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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发狂失控的前一秒吗?成田狂儿想,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嘛,第一次,大概是爷爷把烟灰抖到出生证明写的“京二”两个字的时候。狂儿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真的是“成田京二”,他的人生,会和现在不一样么?
第二次,是那天凌晨,上了组长的车的时候。或许那是齿轮发狂最严重的第一次么?大抵不是吧,狂儿将它排在了第二位。
说到底,他不可能没有后悔过。那些说着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的家人,干脆地抛弃了他的整个社会,和只是想要他活着的——算了。后悔又有什么用?
齿轮第四次的失控,成田狂儿现在就是要进第两次监狱的男人了。
没办法,很多时候,他也不理解自己。
为什么那天要上组长的车?为什么要犯傻?为什么要殴打外星人?嗯,难道只是因为差点被他撞死吗?
这股莫名的愤怒让狂儿想起了 某个人,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去想他 。
第二次接受判决,趁着律师和法官说话的间隙,狂儿还是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
外星人撞了我。我该生气的,对吧?
那也不对。
他那个身板,明明打一拳就晕了,我为什么要接着打?
对,他撞了我的副驾驶。
副驾驶?
副驾驶。
谁 会坐在我的副驾驶呢。
幸好没有人坐在我的副驾驶。幸好。
牢狱中三年的时间已算不上不长不短,成田狂儿却没把这段时间花在所谓的回忆上。
光我一个人记得又有什么用呢,再想起那首歌又有什么用呢。他 忘了我是最好的。不就该这样么?
于是这三年来,监狱里的成田狂儿再也没唱过那首属于他自己的“镇魂曲。”
回忆是个令人感到不爽的东西,因为它似乎不是决定忘记就能忘记的。
即便是这样,狂儿还是觉得老天对刚出狱的他有些过分了。
路边的陌生女生叫聪美?
突然路过长得像他 的高中生?
路上随便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卡啦ok天国?
沉默着抽完第三根烟时,他想给老天竖个直直的中指。
只可惜,老天还是没放过成田狂儿。
“今年的大赛不是早就结束了……?”
就这样捂着耳朵听完了“吵死了”全曲,他的自信心上涨了不是一点两点。
不过,事实证明,成田狂儿高估了自己。
“组长?我来了。”
他站在门外,想到组长恐怖的针法和上下浮动的技术,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聪实 弟弟,我要全都怪到你身上哦。”
一想到那张脸,狂儿却像精神分裂一样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这个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他 现在,已经不长那样了吧?是了,这三年来,只有我被困在那里。
“狂儿,你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さとみ 先生。”
“是么?也行吧。正好给你长个记性。”
望着那一轮明月和手臂上还泛着红的纹身,他叹了口气:
“这下要一辈子被困在那里了。”
永远停留在8/11的聊天记录是这位狂野男儿活到现在唯一还剩下的东西,哦,还有那个看起来蠢蠢的却救了他一命的御守。
皎洁的月光透过事务所的窗户,洒在了成田狂儿的睫毛上。为中年男人略显悲伤地望着手机的画面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幻想什么。
这样啊,他 开学就是大学生了呢。
……不管怎么样,居然还是想见他 一面啊。
我不要了。忘了我吧。我也想忘了你。
傻子。好无语。我为什么要来啊?
看着手中的机票,狂儿萌生了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却被另一种冲动飞速地盖过。
就看一眼。不行么?看一眼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以后不用再想着14岁的他了,像个变态一样。
他压制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走了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男生穿着的格子衬衫,第二眼是那张显然更成熟的脸,第三眼——
成田狂儿其实并没有看到,因为他只能听到齿轮发狂失控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