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成田狂儿略显木讷地守在病床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躺在病床上的岡聪实双眼紧闭着。乌黑的头发衬得他脸色更苍白了，额头上盖着几缕凌乱的发丝。狂儿伸出手，想为他拨开，停留在空中的指尖却顿了顿，转而更轻柔地摸了摸聪实的脸。
这里是医院的住院病房，本就不能抽烟，何况面前的是受伤的聪实，他自然更不愿离开。
狂儿只是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压制着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答应他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上个月，再一次去往莆田见聪实的某一天。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在聪实的公寓待了好一会。聪实熟练地摘下眼镜，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他怀里。
“嗯？怎么啦聪实弟弟。”
“……想你。”
撒娇这一招对这位中年男人似乎永远立竿见影，他立马回抱住聪实，笑出了声。
“狂儿哥…我马上放寒假了，可以和我出去玩吗？”
聪实没有转过头，而是将脑袋抬得高高的，倒着看狂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
他啄了一口聪实的嘴角：“好啊。聪实弟弟想去哪都行。”
于是两个人最终决定一起去滑雪。
然后聪实在成田狂儿面前，飞了出去。
杂乱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了，成田狂儿却还是没办法合上眼，贡献了一副略显诡异的盯人画面。
狂儿看着聪实的指甲，捏了捏他的指节。
“嗯……狂儿先生？”
“醒了啊。”
刚才被他尽力压下去的不安在那一刻溢了出来，他紧紧地抱住了聪实，没有放手。
聪实没有推开他，脸上却攀上了惊恐的表情：“啊？？狂儿你干嘛啊？！不对，这是在哪？”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其实有些害怕这个浑身写着不好惹三个字的男人，只能面露难色地劝他慢慢来，“您先别急，他怎么和您说的？”
“他说——
‘狂儿先生，现在是八月啊，不是吗？你过两天还有卡拉OK大赛啊？’”
“原来如此。医学上我们称之为暂时性失忆，聪实先生是在滑雪场撞到了头对吧？”
“为什么记忆会突然回到他14岁的时候？”
“是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过您不用担心，大多数暂时性失忆痊愈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什么叫不用担心？想起那张尽显惊恐的脸，他的心口处变得不舒服了起来。又想到聪实睡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吃，他赶忙下楼，买了饭回病房。
“聪实弟弟？我回来了哦。”
聪实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手里的炒饭，显然没适应现在这个情况。
“我的手，怎么了？”
“骨折了，你在滑雪场摔到了。”
“那我现在……是几岁？”
“聪实同学今年二十岁了哦。”
“……哦。”
“你可以张嘴吗？我喂你吃饭。”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狂儿给他一种与从前全然不同的感受。愣了半晌之后，他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饭后，狂儿还是坐在他床边，削着苹果。
“狂儿先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咔嚓。
“这种事情，聪实弟弟你不用知道的啦。”
咔嚓。
“……我想知道。”
咔，嚓。
“我们是恋人哦。”
没等聪实回话，狂儿往他嘴里塞了块苹果。
“也是呢（嚼嚼嚼）你（嚼嚼嚼）刚才（嚼嚼嚼）还抱了我（嚼嚼嚼）”
“聪实同学接受度还真高呢。”
“那是狂儿你和我表白的，还是我和你表白的？”
狂儿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苹果，这回自己也吃了一块。
“你吧（嚼嚼）你说，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嚼嚼）”
“狂儿你是不是（嚼嚼嚼）就是想看（嚼嚼嚼）我吃苹果（嚼嚼嚼）”
“被你猜到了？唉，我很久没见到14岁的聪实弟弟了嘛。”
岡聪实看着男人眼角攀上的几道细纹，想着自己倒是也没见过这样的狂儿。
“这六年，发生了什么啊？”
正在收拾垃圾的成田狂儿顿了一下，随后猛地将右手臂的衬衫袖口往下拽了拽。
他依旧笑着开口：“聪实弟弟很好奇么？”
“我居然和大我25岁的黑道在一起了…不应该好奇吗？像做梦一样。”
“怎么？14岁的聪实弟弟会梦到我么？”，狂儿挑挑眉，“睡一觉就好了哦。”
那只准备摸头的手掌停在了空中，这次岡聪实却没有打算躲开。
聪实拉过他的手，用带着稚气的眼神望向他：“狂儿哥……”
成田狂儿和他一起靠到了床上，聪实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的发丝从额头上垂下，像是轻轻扫过狂儿的心脏，带来了些许痒意。
这样真好啊。聪实不再记得他的“死亡”，也不需为他的纹身感到痛苦。聪实只是在他怀里，匀称地喘着气。
被子下方，两人的手紧紧牵着。
“唔，狂儿……？”
岡聪实用左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眼镜，眼前的世界这才终于恢复清楚。
“醒了？晚饭想吃什么？”
他钻到了狂儿怀里，“让你担心了。”
“…什么？不对，聪实现在几岁了？”
“20岁啊。”
“哦。”
“怎么？难不成狂儿先生更喜欢14岁的我？”
他把脸搁在聪实的头发上，嗓音闷闷的：“……我一直都喜欢聪实啊。不管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