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再说一次?”
拉齐亚捏着那张体检报告,表情发僵语气生硬,游走在空气中的莹蓝色触手现了形,非常具有威慑意味的指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砂糖人医生。
对方很熟练地拿出一根防暴叉,但是看到这么多触手的时候还是犯了难,叉哪一根都不太合适。
“下回得让他们给我换个金刚玻璃防护罩……”他嘀咕了一声,“咳咳,这位阿玛鲁加先生,你冷静一下,不就是怀孕了吗?这种事很常见的。冤有头债有主,有事找孩子的父亲闹,不要医闹。”
“……”
“孩子的父亲呢?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和你一起过来吗?”
水母砂糖人的视线停在体检报告上的妊娠字样,刚触到就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眼,手指把那张报告单捏皱了。
他含糊不清地回答,“……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唔,看来是未婚先孕失足砂糖人。
医生指着报告上面的指标,又点了点营养不良的结论,“有了孩子之后,身体需要的食物会更多,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吧?”
拉齐亚眼神飘忽,声音听着也快碎成泡沫了,“没劲,我以为男性没有这个功能……”
医生清了清嗓子,觉得有必要向他科普一下砂糖人生理知识,“事实上,因为砂糖人种族血缘驳杂,只能说通常状况下,男性是不会怀孕的。也有部分种族的男性还保留了生殖腔,不过现在应该已经退化得差不多了才对,一般男性也不会特意去使用那里吧?”
“……”
“通常就算只使用一次,中标概率也很小的。毕竟是退化的器官嘛,次数多了才能催熟起效……”
“……”
“阿玛鲁加先生?”
“……”
拉齐亚开始怀念他的帽子了,他现在很需要这个来挡脸。
医生滔滔不绝地科普着,为了验证话语的科学性,他还翻出了一本看起来有砖头那么厚的《砂糖人生理学》,翻到了水生系那一章,指着生理结构解剖图上生殖腔的位置,“受孕之后,孩子也会在这个地方长大,很神奇吧!”
拉齐亚僵硬地按了按腹口的位置,当然是摸不到的。按照报告上写的,孩子现在才不过一个多月大,应该还没有成型。
是生真从砂糖人界回来之后的那个晚上。
半砂糖人在他的临时住所处理好了伤口,该走的时候却停下了,握着门把手问,“拉齐亚,我可以留下来吗?”
“想留下就留下吧。”
拉齐亚这么答道。
说到底,这间屋子也不过是暂借的住所,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方便同伴可以寻找他的固定落脚点。身为一个人外,他对人类世界留宿的暧昧意味也不曾察觉分毫。
“你去里面睡吧。”
念及生真有伤在身,拉齐亚让出了自己的床,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但是,拉齐亚躺在沙发上,阖上眼的时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烫得让人难以忽视。拉齐亚掀开眼皮,生真那双紫水晶似的眼眸沉默地注视他,中间似乎蕴藏着汹涌而复杂的情绪。
“拉齐亚,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拉齐亚动了动嘴唇,声音听着有些干涩,“……你想要听什么?”
不管是安慰的话语,还是责备的话语,你的伙伴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那句有些生硬的、要求对方负责的话,在说出来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心脏下坠的声音。还好,生真安然无恙回来的喜悦,让大家都不曾注意到,他说完便移开了脸,那张冷淡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懊恼的情绪。
本打算埋葬在心底的妄念,在看到对方涉险的时候,还是不经意间从话语偷偷崭露头角。
拉齐亚垂下眼,仓皇避开生真的目光。
心脏像被捏成一团的锡纸,比使用樱桃布丁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的窒息、宛若刀割的尖锐疼痛交叠,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没劲、这下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这种姿态太难看了吧。
拉齐亚这么想着,生真温热的手却抚上他的脸颊,他仿佛有要在生真的体温里融化的错觉。
“拉齐亚,谢谢你,其实我……”
温和的声音落到耳朵里变得有些刺耳,耳道内的嗡鸣声吵得他头疼。这具人类的身体未免太不禁用,好像被海水包裹封闭起来,他看见生真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生真的手被挥开了,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拉齐亚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已经够了,我不想听这个。”
谢谢这种话毫无意义。
无论是感谢他作为同伴不要命地回到砂糖人界去救他,还是半砂糖人忽然聪明到能听出那句不该说的话中暴露出来的难堪的真心。
哪一个他都不太想听。
和你没关系吧,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反正我本来也没有要告诉你的意思。
……只是不小心而已。
回应他的是唇瓣覆上的温度,在拉齐亚错愕的眼神中,生真强硬撬开了他的齿关,比起温柔的亲吻更像是猎物捕食的撕咬,尖尖的犬齿把唇瓣咬得鲜血淋漓,呼吸间全是鲜甜的血腥味。
拉齐亚摊在沙发上,胸腔剧烈地起伏,急促的呼吸中,连脸颊也被呛得发红。
生真又一次捧住他的脸,细细舔过被咬出血的地方,这次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小鸟啄食时的啾吻。但从他身上施加的,无形的、禁锢在拉齐亚身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抱歉,拉齐亚……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所以下意识先做了……”
生真拨开拉齐亚散乱的、遮挡视线的发丝,帮他顺着耳后,对方那双澄金色的眼瞳中少有的慌乱无措。
这样就没办法躲开了,只能好好听我说了吧。
“我喜欢拉齐亚。”
生真一上来就挑出了最最重要的发言。
拉齐亚被他的话砸得脑袋发晕,不等他反应过来,生真接着往下说,“听到拉齐亚那么说的时候,我很高兴哦……我还以为,一直以来,只有我抱着这种心思……”
但是在高兴过后,接下来的便是沉重的愧疚。
在答应尼耶鲁布,离开伙伴独自前往砂糖人界,准备将这一切都终结在自己手上的时候,生真的心里其实有一丝久违的轻松。
他下定决心要保护的、妈妈生活过的人类世界,在那之后,就不会受到砂糖人的威胁了。再也不会有人被做成香料,失去幸福的权利。
幸果小姐、绊斗知道他不告而别之后肯定会很生气,虽然很抱歉,但是他已经决定了,不再让他们冒着同样的危险,去和他一起面对砂糖人大总统的威胁了。在那之后,他们也能过上和以前一样平静的生活吧。
……这样就够了吗?
那拉齐亚怎么办?
留下字条的时候,想到拉齐亚,他的心悬了起来。
被他强硬拉到人类世界这边,他在这里唯一的同族……还有,他倾慕的对象。就这么把拉齐亚留在这里吗?
但是,就算知道只要他告诉拉齐亚,不管是什么样成功概率微乎其微的危险计划,拉齐亚也只会说一声“没劲,这种事早点叫上我啊”,就和他一起奔赴未知的前路……不如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不能告诉拉齐亚。
对不起啦,这也是我的一点点私心。
我很喜欢人类世界,希望你也能在这边安全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对不起,拉齐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生着低下头,“想打败大总统,想要把砂糖人世界那边的门关掉,不想让大家再遇到危险了……”
“……没劲。”
拉齐亚叹了口气,坐起身,抬手擦掉生真眼眶里滑落的泪水,“你是小孩子吗?靠你一个人很难做到吧。偶尔也要学会依赖一下别人……我会帮你的。”
“还有……还害怕再也见不到拉齐亚了。”
拉齐亚替他擦泪的手一僵,生真已经抱了上来。沙发承受不了这个冲击力,摩擦着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被大型犬按在沙发上的拉齐亚略显艰难地支撑住身体,才没被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全然压倒,半砂糖人灼烫的温度将他笼罩住,泪水啪嗒啪嗒滴落在他的脸颊。
生真一边哭一边和他道歉,拉齐亚虚放在生真肩上的手收紧了,被他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
“别哭了,做点别的吧。”
拉齐亚微微仰头,将唇瓣贴了上去,回忆着刚刚生真亲吻的动作,但是没舍得咬,只能不得要领地在生真的唇上舔了两下,反被贪吃的小狗捉住纠缠。
湿漉漉的水声愈发缠绵悱恻,心跳声咚咚作响,交织在一起听不清是谁的。凭着本能把水母的衣服都扯开了大半,在手心触及到白皙的皮肤时,生真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却无处安放的手不小心按进了腹口的位置,拉齐亚不由闷哼一声。
“拉齐亚,对、对不起……我这就放开……”
他的手被按住了。
“……没劲。都到这了,做你想做的吧。”
心脏躁动得厉害,被按住的腹舌不适地想要挣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触手打上了结,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看也看不真切。但拉齐亚只是抑制着推开对方的本能,轻贴了一下生真的唇角。
接下来的事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拉齐亚咬住手背,生真吻去那双澄金色眼瞳滚落出的生理泪水,把他抱紧了。
水母快变成日光下晒化的雪糕,又被小狗衔着一点一点吃干净。
拉齐亚分明周身已经没什么气力了,却还是像哄孩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替生真顺着背,连什么时候溺死在情海中,失去意识都已经记不得了。
“阿玛鲁加先生,你在听吗?”
医生的问话打断了拉齐亚的回忆,水母人抬起眼,医生的表情有些严肃。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三个月内还是可以打掉的,之后就比较危险了。看你的样子也还年轻嘛,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医生还没说完,面前的水母砂糖人已经变了脸色,骤然暴起的杀意让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医生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呃,你要不把你的触手收一下?这只是友好的询问,你不愿意没有人会抓着你打胎的。”
天呢,什么不知悔改的失足砂糖人,恋爱脑活该过得坎坷!
“抱歉。”
拉齐亚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直逼对方咽喉的触手消散在空气中,凛冽的杀意也逐渐消弭,下意识护在腹口位置的手却没松开。他干脆利落地道了歉,付过诊金,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这个拿上。”
虽然对方是准医闹咖,但本着医者仁心,医生还是从自己的书架上翻出了一本,径直朝拉齐亚扔了过去。
拉齐亚接住飞过来的手写笔记,拿在手上看清封面上的字,有些迟疑地念了出来,“《水产品的怀孕护理》……?”
“咳咳、水生系砂糖人,不都一样吗?这样比较好记。”
“……谢谢。”
“不用客气,之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再来。”
面上看着还很冷静的水母砂糖人同手同脚地出了诊室。
医生叹一口气,开始怀疑他能不能养好孩子了,看来普及生理常识杜绝未婚先孕还任重道远。
拉齐亚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中。
房子是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和他离开去寻找科梅尔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除了本就什么都没有的柜子和抽屉都被拉开了这一点外,也只剩多了些灰尘罢了。
他倒在床上,把脑袋放空。砂糖人的床并不像人类的床那样柔软,在人类世界的时候,适应那种软绵绵的东西花费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反倒对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床不习惯了。
先前一直待在他口袋的布丁拼盘也从大衣里蹦出来,蹭了蹭他脸侧凌乱的金色卷发,叽叽咕咕地问道:“拉齐亚,还好吗?”
拉齐亚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神色依然是恹恹的,“应该还好……没劲,我也不知道。”
布丁拼盘跳了跳,拖着长音的懒散腔调和拉齐亚如出一辙,它望向拉齐亚的腹口,先前在医院,医生说的话它一字不漏听了下来,但个别词汇还是有些超乎它的认知了,“拉齐亚,要有新的伙伴了吗?”
“嗯……”
拉齐亚又一次抚上腹口,很难想象里面现在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只有贵族砂糖人才能产生眷属,没有过这种能力的他,腹口连产生的体验都不曾有过。更何况,现在里面住着的不是眷属,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的。
他和生真的。
原本他的生命里只剩下替科梅尔复仇这一件事。在遇到生真、被他拉到人类世界那边之后,曾以为已经麻木的心又再一次苏醒过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要将砂糖人所犯下的错误终结在自己手上,关上砂糖人界通往人类的大门。
拉齐亚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回砂糖人界的。
明知道是最后一面,但是看着生真的时候,也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样就够了。
至少,在分开之前,此时此刻,知道你也对我抱着同样的感情……这样就够了。
用弓箭摧毁掉大门,从高空上坠落下来,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脑海中又一次出现生真对他微笑的模样,接下来便是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到有光的地方。
应该和他说一句我也喜欢你的。
那时候怎么忘记说了。
“拉齐亚~”
布丁拼盘又蹭了过来,他醒来的时候,布丁拼盘也是这样哭唧唧地守在他旁边。拉齐亚轻轻地将它抱住,故作轻松地说道:“还好,还有你在这陪着我。”
“还有宝宝~”
布丁拼盘奶声奶气地补充。
“嗯……对。”
还有孩子。
他和生真的孩子。
拉齐亚坐起身来,对着空空荡荡,且不怎么遮风避雨的房子忍不住叹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为了生活贫苦困扰的体验了,以前下矿养弟弟,现在总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去下矿吧。
布丁拼盘把比它还长的变身腰带拖过来,“拉齐亚,用这个。”
“?”
“打架!”
拉齐亚缓缓挑了挑眉,“……你的意思,不是让我去抢劫吧?”
布丁拼盘重重点头。
努力不如手快,听焦糖布丁和樱桃果冻说过,他们是把那个变态科学家打倒之后才住上大房子的,没接受什么正规教育的布丁拼盘崽打算按原样复刻。
拉齐亚开始头疼了,这一个他都没教育好,下一个该怎么办?
对着跃跃欲试的小饱藏,拉齐亚不得不搬出另外一位家长,“不行,生真知道了不会同意的。”
“啾……”
布丁拼盘崽瞬间蔫了下来。
拉齐亚拿着变身器思考了一下,虽然抢劫肯定是不能干的,但是也可以做回上一份工作。
于是,街上多了一个写着万事屋的小摊子。
摊主是一个提不起什么劲的水母砂糖人,带着一个会唧唧啾啾叫的小东西。
起初,这个迷你版的万事屋基本上没有人会过来,在他指点了一下隔壁几个卖零食的摊位后,这一条街上的零食摊都变了模样。
原本每个摊位都售卖着同样的小块石头,这种石头的口感粗糙,吃上去的味道并不算好,只有底层民众才会买这些给小孩子解馋用。
拉齐亚发现这些店主都是有着不同能力的砂糖人,回忆着人类世界见过的食物,教他们把普通的石头做成石头刨冰、石头烧烤、石头果汁之类的东西,写着万事屋的小摊一下也变成了美食交流中心——传奇美食家流动签售会现场,拉齐亚一下赚到了比原来挖矿还要多的钱。
拉齐亚想起在万事屋——人类世界的那个正版的万事屋,在没有砂糖人临时工要处理,也没有委托的时候,生真总喜欢对着食谱研究各种各样的零食,在沙发上躺着偷懒的拉齐亚,也被他半哄半拽地拉过去一起学。
“陪我一下嘛,拉齐亚最好了。”
生真露出那种可爱无辜的表情,明知道只要这么说了就拒绝不了,没有骨头的水母饼被他叫起来,抱着碗,生真做一步就跟着复制一步。
“没劲……这个要怎么做?”
拉齐亚捧着碗怎么也打发不成奶油的蛋清,探过去看生真的。
“唔……可能是糖加少了,再加一点吧?”
生真笑吟吟地把软糖塞进努力干活的水母口中,“拉齐亚也加一点糖吧?”
和生真不一样,他对这种吃起来软软的,有一丝砂糖人难以察觉的浅淡甜味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是因为和生真在一起待久了,拉齐亚学了很多甜点的制作方法,也分享了很多包水果软糖。
最后做出来的甜品大多被生真吃掉了,作为回礼,生真也会递给他满满一个餐盒的漂亮石头。
其实有一些没舍得吃,放在临时居所的冰箱里面了。每天晚上拉齐亚会把它们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床的另一边,在白天又把它们放回去。
现在应该还在冰箱里吧。
他有一点想念那些石头了。
在人类世界属于厨房杀手,在砂糖人世界倒成了传奇美食家的拉齐亚靠着摆摊解决了生计问题,接踵而来的便是另外一个问题——孕期生理反应。
很难想象,能干掉一个工厂高级眷属还能把通往异世界大门的超强战力神奇水母,被头晕和孕吐折磨了整整四个月后,俨然变成脱水的水母干。
没劲,这比拯救人类世界,和砂糖人临时工干架还要累人。
拉齐亚恹恹地趴在摊位上装死,把招徕客人的活都交给了布丁拼盘——另一个世界的爹、怀孕的妈、没出生的弟弟妹妹,艰难打工的它!
童工小饱藏毅然承担起支撑这个家的重任,没人的时候帮拉齐亚扇扇子,有人的时候卖一卖美食笔记,靠着有限的词汇量和可爱的外形达成了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买了美食笔记的恐怖kpi——可见销冠从娃娃抓起的重要性。
“喂、你们在这卖东西,经过我们同意了没有?”
被刺耳的叫唤声吵醒,拉齐亚抬起头,一群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砂糖人聚集在他的摊子前闹事。
唔,看来是来收保护费的。
“……没劲。”
隔壁的摊主刚想劝他破财免灾,就见拉齐亚缓缓起身,偏了偏头,将被吓坏的布丁拼盘塞进腰带,惯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浮上一丝嘲讽的笑容,“还挺让人怀念的……我好久没干这个了。”
银橙交织的骑士出现在面前,轻松撂倒了前来闹事的所有不良砂糖人,摊主才恍然大悟,原来布丁拼盘不是害怕,只是太久没打过架有些兴奋。
一战成名之后,附近的摊贩转而向他交保护费。
“要是你想参加竞选大总统,我们也能给你投票。”
当然公平竞选不成这位水母看起来也略通拳脚,面对着指望出个平民总统的众人。拉齐亚沉默了一下,揣上布丁拼盘准备离开。
他对大总统这个职业稍微有些阴影,可能是前任大总统给他留下了智商不高的印象。
大家还不死心,拦着不让他走。
拉齐亚想了想,礼貌地拒绝了,“下次吧,我先去生个孩子。”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医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关上的大门被踹开了。
医生眼睁睁看着那扇号称金刚钻石制作的刀枪不入的坚硬大门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洞。
“……”
明天他就投诉厂家用假冒伪劣材料卖假门。
“不好意思。”
把他大门踢坏的那个罪魁祸首说话了。
医生定睛一看,是几个月前来过的水母砂糖人,叫什么来着……
虽然名字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熟悉感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怀念。
“那个,水母先生,你冷静一下。”
医生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我只是多收了一点诊金做精神损失费,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不是……”
拉齐亚有些艰难地组织语言,“刚打完架,它好像要出来了,怎么办?”
“???”
太过震惊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是个危险人物,医生怒吼出声,“怀孕你还敢打架???”
“……没劲。心情不好,顺手的事。”
顾不上那么多,医生赶紧把他拉进手术室,一针麻醉下去准备剖腹产。
开玩笑,他都能想到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这个恐怖水母说不定会把他这可怜的诊所整个拆掉。
麻醉的药效过后,拉齐亚睁开眼,医生把一个小包袱递给他,“手术很成功,抱抱你的孩子吧。”
拉齐亚心脏的一角都塌陷下去。这是他和生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像人类还是更像砂糖人,会有着像加布一样的软甲,还是生真那样软软的棕色卷发?
拉齐亚忐忑不安地接过了医生手上的小包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睁开眼睛,被包裹在被子里的是一颗圆滚滚的蛋。
“……”
水母的眼神死掉了。
“干嘛,水母是卵生动物。不是给了你水产品怀孕护理手册吗?!”
就这样,拉齐亚抱着蛋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