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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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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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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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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马】横滨漂流

Summary:

“山田万事屋的黑名单上第一位就是碧棺左马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当然是因为你坐在这里。”
“因为火貂组是你的地盘,以此威胁我吗?不像你的风格。”
“整个横滨都是老子的地盘!”左马刻笑道,他从离开池袋后,露出这种笑时很少是出于喜悦。一郎由此联想到枪支与弹药,许多冰冷却热烈的东西,或者危险。他在心里敲起警钟,但还是太晚,碧棺左马刻那像判决一般的后半句已经落下:“你为什么不会答应,山田一郎,不然你为什么来横滨?”
他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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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四年前,有bug忽略吧,时间线1st后

Work Text:

前来报信的小弟报出MC.BB名号时,左马刻正坐在桌后擦刀:这把刀大部分时间里挂在他办公室墙面上作装饰,但开过刃,刀尖随他腕部的动作泛着森冷的光。山田一郎来向他找茬的认知在他用脑中迅速成形,来者不善,最佳的解决方式当然是不见他,可左马刻站起身将刀挂回墙上,扭头时眼中闪着野兽遇见野兽时才有的兴奋。“请他进来,”他说,“老子倒要看看他想干嘛。”

一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来人顶着张熟悉的脸,不带什么情绪地冲他点点头权当问过好,毫不拘谨地坐到了沙发上。黑发男孩像是早已习惯类似的对谈,阔别两年,一郎的确成熟了许多,但落在左马刻眼里更像是小孩面对成人时装出来的游刃有余。黑道在他对面坐下,主动挑起话头:“真是贵客啊,一郎,你是嫌下一场地区战要等太久,迫不及待跑来被我打败?”

“在下回被我打倒前,你也只有现在能得意了——不如说,左马刻,你真的能安稳等到那时候吗?”一郎回击道。

“是左马刻先生吧,臭小鬼。”

“不是很想对你用敬语。”一郎说,他接上了先前的话头,“左马刻,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最近有人在查你,委托被匿名寄到了万事屋。”

对面,白发男人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这话他并不陌生,火貂组树大招风,想查若头的大有人在。只是通常情况下说话者该是自家二番,目的是卖他一个人情或借机为入间警官冲业绩,某种程度上算一种利益往来,一郎说这事却实在很耐人寻味。左马刻顺着他问道:“所以呢?你查不出结果,于是来当面调查?”

“我的业务能力大概比你强上一点吧,在瞧不起谁?”

“那么,你究竟来做什么?”

“我推掉了这个委托。”他抬起眼,直勾勾盯着左马刻,“——但仍要提醒你,对方的开价不像是小打小闹;看你的反应,45 Rabbit不知道这事?那么一切都对上了:我得到的消息里,你们这儿警视厅出了二五仔,官匪勾结。MTC的关系全日本都清楚,想来,这位二五仔必然不是入间警官。”

“二五仔。”左马刻将这个词咀嚼一遍,未予置评。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一郎这时才注意到这间办公室里没有窗子,且装横色调阴沉,无形中给人以压力。他不喜欢这种环境,世上多数生物并有趋光性,因为黑暗往往意味着危险与难以琢磨,一郎不习惯照不进阳光的屋子。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刚准备告辞,对面的黑道终于开口:“查我找你做什么,池袋一哥的势力范围似乎还没伸到横滨吧,这人不嫌麻烦?”

“麻烦倒是未必,说不定我巴不得见你倒霉……大家都知道我们水火不容。”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左马刻哼笑一声:“是么?那是最好。”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抛起又接住,并没有取出一支的意思。半天,他才慢悠悠开口:“你的万事屋,今天还有什么活吗?”

“有没有委托与你何干?”

“当然是给你送桩生意。”

一郎闻言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在试图探究什么东西:“山田万事屋的黑名单上第一位就是碧棺左马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当然是因为你坐在这里。”

“因为火貂组是你的地盘,以此威胁我吗?不像你的风格。”

“整个横滨都是老子的地盘!”左马刻笑道,他从离开池袋后,露出这种笑时很少是出于喜悦。一郎由此联想到枪支与弹药,许多冰冷却热烈的东西,或者危险。他在心里敲起警钟,但还是太晚,碧棺左马刻那像判决一般的后半句已经落下:“你为什么不会答应,山田一郎,不然你为什么来横滨?”

他说对了。

 

 

 

很难说仇家与警视厅哪方更好切入,好在铳兔一贯谨慎,行事滴水不漏;两方同时切入看似粗暴,未尝不是个办法。左马刻在电话里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铳免问:“情报来源呢?”

左马刻瞟了一眼正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嘛的未成年,干巴巴道:“山田一郎。”

电话那头传来“嘶”的一声,铳兔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般小声抽气,他压低声音:“MC. BB和你不是有仇吗,你信他?”

“尽管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这种事上他不会撤谎。”左马刻很肯定地回答。这一点是他与一郎至今仍保有的为数不多的默契之一,就像是游戏人物与生俱来,不可修改的灰色数值,即使相互仇视,彼此仍能将信任全盘托付。铳兔同样愿意相信左马刻,但他沉默两秒,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说出结束语:“替我向你姘头问好。”

“操!你在说什——”对面把电话挂了。左马刻对着手机屏幕,气压在心底,下定决心下回见到小兔警官要和他打一架。他回到沙发边,很不客气地摘下一郎的头戴式耳机,挂回对方脖子上。一郎并不生气,他揉了揉被这个动作弄乱的头发:“你的电话打完了?那来列一份仇家列表,势力大的写在前面。”

黑道将他上下打量一圈:“还挺专业,经常遇见这种委托?”

“认识你一个黑道就已经够呛了,经常遇见的话我说不定会死。”

左马刻不再回嘴,坐回办公桌后,取纸笔列名单。一郎等了三分钟,对方仍没有停笔的意思,他皱着眉凑到桌边,只见纸上的各类名字已有二十余个,有组织有个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大受震撼,向他确认道:“你敌对的黑道和所属帮派可以合起来写的。”

“这正是合起来写的。”

一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在左马刻并没有得到回复后才继续说话的习惯,自顾自接道:“组织名基本是和火貂组利益相冲的,个人名里主要是毒贩,也有一些因为其他原因结仇的,再往下列没意义,先这么着吧。”

从上回见面起他在对上一郎时少有冷静的状态,说话时也夹满明枪暗箭,此时难得地抛却所有不理智,令一郎不可避免地晃了个神。他的思绪一时没跟上,隔了两秒才说:“听上去,你不太像传统黑道。”

“什么是传统黑道?”左马刻随口反问,他再次审视一遍那份名单,用中性笔将最末的两个名字划去,“——本大爷从入这行第一天起就是这种作风了,你头回知道?”

停。再这么继续下去局面该变成声讨与指责,或许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可惜。他们都作过这样的假设:如果再来一次?但既没有答案,也没有如果。一郎可以坦然承认回忆苦涩,但承认这个行为本身让他感到不适,仿佛将某种向来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骤然拉到阳光下——左马刻也会畏光吗?

一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上:“嗯……把这里跟你矛盾比较严重的圈出来,近期发生冲突的画个三角。”

他们愿意配合彼此时效率其实挺高,唯一的阻碍在于黑社会的事一般人最好不要了解太多。一郎替紫藤百舌九做过事,虽然算是早已金盆洗手,失足少年再就业,道上规矩还是成了他心中规则书的一部分,首当其冲的就是少听少说。左马刻当了若头后肩上责任加重,涉及火貂组时言行都十分谨慎,不能透露的东西便用隐晦的比喻带过,一番交流十分耗度精力,堪比rap battle。

将筛选过的名单发给铳兔后,白发男人有些疲惫地搡揉太阳穴,将两个茶杯推到桌子中央。他起身走向房间角落,将花瓶里的绿植抽出,枝叶带出几滴水:“一郎,虽然不想承认,你的确帮了我的忙。坊间传闻MC.BB喜欢喝花瓶里的水,老子以礼相待。”

MC.BB比出中指:“你说的这个坊间,他是不是姓梦野?”

 

 

 

会面之初没打起来的架终于还是如约而至,两人反而显得神清气爽。山田一郎不喜欢养过绿植的水,但喜欢喝可乐,恰逢饭点,左马刻破例作出退让,带一郎去快餐店解决午饭。

或许是因为潜在的危机悬而未决,左马刻的眼神比平日更凶恶,看所有人都像看仇人,吓哭小孩,又吓得小孩不敢哭。他并非掌控欲涵盖众生的人,听见那极力憋住的抽噎声时,左马刻叹口气,眉头很无奈地松了松,煞气卸下一半。他伸手拽一郎的卫衣帽子:“小鬼,你的beat不是能让小孩也停止哭泣吗?去试试。”

一郎不知道横滨小孩是不是也喜欢B-BOX,但他问工作人员要来气球后的确逗得孩子忘记哭泣,好奇又快活。一郎回到桌前,点单已经摆在桌面上;左马刻事先没有与他商量,但的确按着一郎的喜好点了他本人意见颇大的垃圾食品,正皱着眉思考该从哪里下口。

某种似曾相识感十分自然地冒出,一郎本能地避开回忆,他猜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来横滨一趟实在太危险,随便什么行为都可能牵动不愿回想的过往。他疑心自己已经加入了一场俄罗斯轮盘赌,猜不透下一颗是否是空弹,与其这样被动倒不如痛快来一枪。一郎咬着吸管想。

年长者并不比他自在多少,可能是出于相同的原因,也可能是不习惯,至于是不习惯快餐店还是不习惯与一郎和平地坐在餐桌两侧,同样不得而知。一郎在决定来横滨前做足了心理建设,麦克风擦过三遍,以防真的和横滨教父打起来。但是这事发展到现在,一切已经远超他的预计了,再往下,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与他对待食物的态度不同,左马刻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般迅速结束用餐,他下意识观察了对面的未成年几秒,俶然移开目光,转而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横滨,他想,他在两年间已经迅速熟悉这座城市,且过得如鱼得水,就像自己本该属于这里。横滨有匪徒梦寐以求的绝佳环境,有他的伙伴与他新的生活,而他的过往则被殉在池袋。山田一郎是他过往的一个碎片,漂流来到横滨,在所有承载了仇恨的回忆中,谈不上最特别的那个,但却又十分特别。

手机震了一下,铳兔发来消息,他已经锁定怀疑对象,疑似与某个贩毒团伙有牵扯,让左马刻继续跟进,协助工作。一通堂皇之言说得极其敞亮,说到底,还是要借左马刻的势力办事。黑道嗤笑一声,回了个行一一按他进局子的次数,他欠铳兔的人情大概远远多过他给予的,但现在的MTC已与初建成时不同,他们很少再谈及——利益,他忽然想起来一郎从头到尾还没提过如何清算委托费。

左马刻不喜欢这种未知的亏欠感,这个莫名其妙的委托到现在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但他还是没问出口。他仍有些亟待探究的东西,与他自己有关。

此外,他仍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从上午一郎找到他起,仅仅几小时过去,委托人便已被锁定。但在这条线索到来之前,对方的动作分明隐蔽到连铳兔也没有发现端倪,而左马刻与一郎所做的,也是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不打草惊蛇的事便是提供了一份参考用的名单。线索如此少,进展却这样顺利,实在不合常理。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周围,快餐店里的确只有自己格格不入,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左马刻下意识舔了一下尖齿,压低声音:“一郎,你开诚布公,这事从头到尾你骗过我吗?”

一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敏感地察觉到异常,他毫不躲闪地迎上左马刻的目光,把对方的说法改了一下:“左马刻,我从没骗过你。”

左马刻与他对视几秒,选择相信他,他可以相信这样一句口头的否认与承诺,仅仅因为这是山田一郎。“我在想,这事进展得太顺利了。”他顿了顿,“或许这是个局,你也说了,人人都知道老子和你水火不容。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你来横滨是某个计划中的意外?毕竟谁也想不到,MC.BB会正人君子到给仇人报信。”

“我当你在夸我。”一郎叹气,“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你先前就在被监视,而查你的那批人知道了我去火貂组,为防意外,被迫将计划提前。但入间警官那边呢?”

左马刻翻出收件箱,方才的短信来自铳兔的工作号,这位警官平日里也的确是副条子惯用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并无异常。但他将记录上翻,碧棺左马刻如此重情重义,不必要的东西会干净利落地甩开,但认可的同伴也会超乎寻常地重视,聊天记录一条也没删。铳兔上一次给他用工作号发消息还是MTC刚成组三月时,彼时他们还在互相利用,得失的计较精确到锱铢。方才的电话,左马刻看了一眼,是私人号。

他退出界面,消息界面的最末一条的发件人有一半被屏慕边缘遮住,露出来的那一半看着像“一郎”。他收起手机,问:“挖个坑?”

一郎问:“然后你跳进去吗?”

他们出了餐厅,MC.BB与Mr.Hardcore和平地道了别,左马刻甚至亲自替他打了车,临分别前一郎摇下车窗,他们的最后一句寒喧是下回地区战时见。出租车混入横滨的车流中,很快便难以辨认;而左马刻打电话让下属来接他,在火貂组地盘边界下了车,例行日常。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也许是因为解决了潜在危机。

傍晚时,左马刻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铳免的短信,白发男人对着荧光屏,扯出一个谈不上愉快的笑。

 

 

 

车停在了港口,左马刻早已习惯这套流程,知道铳兔想亲自解决,所以没带更多人。今夜阴云遮蔽月光,港口也远比他们平日里遇见的交易现场更安静,且显得危机四伏许多。左马刻皱眉,他看见路灯坏了两盗,远处有游船的灯火,他握住麦克风。

下一秒后方突兀地响起rap声,并没有speaker启动时的响声作预警,或许是违法麦不具有展开speaker的能力。从声音上听,对方人数众多,但左马刻也许非等闲之辈。他承受过远高于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乌合之众靠着违法麦克与人数输出的攻击与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但他回过头时却发现找不到对手,集装箱摞得太高,光线太暗,阴影里向来利于藏污纳垢。左马刻感到烦躁,上方,本该已经回到池袋的一郎的声音突然响起:“左马刻,来上面!”

黑道循声望去,一郎正站在一个蓝色集装箱上,一旁是木箱搭成的简易阶梯。左马刻顺着他搭出的路翻上去,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几倍,埋伏在暗处的对手顿时无所遁形。

无需更多确认,一郎也打开了自己的麦克风。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站在相同的立场上攻击敌人了,起初几句lyrics十分生涩,磨合得谈不上多好,但仅仅过了一会儿,他们便像回到了两年前为抢夺地盘奔走于街道边的状态。两人的ability都是战斗越久攻击越强劲的类型,对面的人数优势很快便不足以支撑battle。

眼看胜利在即,左马刻忽然猛地拽着一郎的衣领把他往下带,一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枪声响起,子弹掠过集装箱,他们堪堪避开。

H历前便已经步入黑社会,且两位现队友都长期与枪支打交道,左马刻对枪炮的敏感程度远超一郎。从精神攻击变成物理上热兵器的较量,站在集装箱上等同于活靶子,对方没装消音器,想必是抱着今晚一定要解决掉左马刻的决心。

左马刻骂了句脏话,扯着一郎往反方向跑:“操,这个环境下没时间找持枪的人!”

一郎喘着气,左马刻分出一点注意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发现他的眼神亮的出奇。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妈的,怎么忘记了这个小鬼也谈不上什么全然清白的正人君子!他此刻终于意识到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是好公民,那么避战也绝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左马刻收住脚,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杂乱,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他低声在一郎耳边说:“听好了,我为了防止意外,快到港口时给铳兔打过电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在此之前我们得尽量钓着他们。现在这个时代能见到的枪几乎是很外行的自装枪,威力没有声音那么恐怖,比不上催眠麦克风,你要是他妈的足够有胆量,接下来就继续唱,但老子不能保证安全;要是想跑,现在跑也来得急。”

一郎没回答,左马刻听见一阵巨大的装备音,MC.BB那满是涂鸦的speaker在背后出现,像是巨大的靶子。脚步声往这个方向而来,左马刻压下眉,他露出一个很危险的笑:“……如果和你死在一起。”

他没继续说下去,碧色的棺材大开,骷髅几乎从里面飞出。

他们当然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被枪打,两人按从前的习惯移动,punchline飞出,一郎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人数在显著减少。左马刻说的不错,对方用的的确不是行政机关配的枪支,显然弹药也数量不足,一郎已经有三四分钟没再听见枪声,他猜是弹药已经耗尽。

他听见警笛声远远传来,一郎咬牙,尝到血腥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有几处不太严重的伤口。他顾不上这么多,也顾不上寻找左马刻究竟在哪里,只是凭着直觉冲一个方向喊:“别让他们跑了!”

“还用你说?”左马刻恶狠狠。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为入间警官冲了业绩,这一趟缴获了违法麦,违法枪支,牵扯出了贩毒团伙的线,揪出了警视厅内的叛徒,铳兔的心情实在很难变差。他确认了左马刻死不了便到一旁联系上级,左马刻懒得骂死条子如何冷漠,他很不客气地从铳兔的警车里取了备用的医药箱,顺手给一郎处理了一下外伤。

一郎脸颊上在刚才的逃亡中擦破了皮,左马刻用棉签按上去,小孩刚发出嘶声便硬生生憋回去,一副硬装成熟的样子,左马刻想笑。

“委托费。”他懒洋洋说道,“你帮了老子大忙,就算借机敲我一笔,我也没什么办法拒绝。”

“敲你一笔?那我会明早就被沉尸东京湾。”一郎抽了抽嘴角,大概率是疼的,“不要委托费。”

“不要委托费?你想清楚了?刚才要是运气不好,你搞不好会死掉,结果不要委托费?”

“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一郎说,重重叹气,“我来横滨本就是为了和过往一刀两断,对你就此毫无牵扯与亏欠——但好像是我想得太理想化了。”

左马刻上下打量他一眼,过了几秒才避重就轻道:“未成年都理想化。”

一刀两断当然是不可能,但对方帮自己处理了伤口,一郎仍然不想因此亏欠左马刻什么。他摸了摸衣兜,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玻璃珠:三郎的桌游少了两粒,他出门时顺手买了两颗准备补上,结果忘在兜里,今早收到匿名信后口袋里的东西便直接跟着他来了横滨,另一颗多半遗失在了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就算把这颗玻璃珠放回去也仍差一颗,不如干脆把这样他此时唯一能够给予左马刻的东西给他,以免欠下什么。

一郎于是把玻璃珠递给他:“虽然不想道谢,但还是谢谢你。”

“这是什么?”左马刻皱了皱鼻子。

“只是普通的玻璃珠。”一郎说,“说起来,左马刻,你的办公室真的有够暗的。我走了。”

“本大爷的办公室怎样与你何干。”左马刻说,他握住那枚珠子,没看一郎,只是挥挥手作为道别。

一郎并没有一定要得到他的再见的想法,点点头,转身走了。

左马刻对着海面发呆,他手臂上的伤口刚才草草处理过,此刻才感觉有一点疼,但比不上他曾感受过的任何一种疼痛。倒不是说他的回忆里只剩下疼痛,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横滨所有的一切是他的未来,而非过去,做这些无谓的回忆只会平添烦恼。左马刻下意识攥紧了玻璃珠,拇指摩挲着珠子光滑的表面。

他点了支烟,就这么什么也不想地抽完了,然后他摊开手心,玻璃珠在他手心里躺着。山田一郎赠予的玻璃珠,大概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的产物,世上有无数这样的玻璃珠,但当然不会有一颗完全一样的。碧棺左马刻握起拳,他将这颗已经粘上一层体温的珠子掷进海里。

 

 

 

MTC例会在理莺的驻地和火貂组若头办公室轮流举办,因为警局不适合喝茶,而理莺的茶不适合喝,但又不能挫伤他的一片好心。

前海军对环境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他刚进门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与往日不同:“左马刻,你的办公室换灯了?比先前亮了很多,是好事,小官以为,这样有利于好的心情。”

左马刻正百无聊赖地坐着转椅转圈,闻言停下了动作,转椅停在一个背对着门的角度。

理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是吗?——有人说我办公室太暗了,本大爷觉得,他以后或许还会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