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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就出不去的房间……？”
张远愣愣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几行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这种奇怪的房间机制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张远皱起眉头，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次也是梦吗？
可张远环顾四周，这分明就是他家。
他转身再去看电视屏幕，一片空白，刚刚的说明文字已经消失。“搞什么，自己家还出不去了？”张远几步走到门口，猛地按下门把。
“咔哒。”
木门清响一声，开的却是另一扇门。
“诶！真的不……”“嗯？”
张远手里还握着纹丝不动的门把，猛然向后看去，就这一眼，忽然让人觉得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了。
只剩下那道身影微倚在门框，熟悉的剑眉蹙起，见到他又舒展了开，传来一道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声音：“远远？”
“你要出去吗？”陈楚生问。
眼前人好像听不到他说话，只是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远远？我们怎么在这？”
直到陈楚生从房间里走出，一步步走到张远面前，握住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好像才猛然惊醒，愣愣地应了一声：“……生哥。”
张远又按了按把手，示意道：“这个房间有点古怪，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界，要完成它特殊的机制才能出去。”
陈楚生点点头，解释道：“我一醒来就在你房间里了，听不到你声音也打不开门，直到刚刚突然就能开了。”
“可能等我进来……怎么整的跟游戏联机似的，还得等人齐了才能开始呢？”
陈楚生被他逗笑：“如果是梦的话，我们就是联机做梦喏。”
“没错哦，梦里什么都有。”张远笑着看了他一眼，又敲了敲电视屏幕说：“你好，能放我们出去吗？”
屏幕很快显现出一行字——
【非常抱歉~在达成条件前，请两位暂时待在房间里吧~】
陈楚生面露讶异，尝试着问：“条件是什……”话音还没落，身旁的人脚下一歪，整个身子倒向地面，陈楚生慌忙去接他，却扛不住张远的体量，毫无准备地被牵连倒地，连带着电视被张远“不慎”一脚踢翻。
“远远！”陈楚生翻过身，眼前的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检查哪里，只好去看他的脸色。“没事吧？”
还没探出头，底下的人儿忽然伸出手臂，模样像极了上课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我知道条件！”
陈楚生抿着嘴角忍笑，顺着问下去：“是什么？”
回答的声音清亮响脆：
“是只要足够开心就能出去的房间！”
-
张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前冲去，大脑还在思考理由时，没有控制的身体已经向陈楚生扑去，连带那台无辜的电视机。
谁不知道看起来大哥风范十足的某人，实际上就是十足的哭包。
他不想让他哭。
梦里也不行。
……
大哥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有些惊讶，眼里映出亮光：“这么简单？”
张远撑起身子点点头。两个人会心一笑，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待在一起，就可以足够开心。
陈楚生伸手拉起张远，这才有空认真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套衣服他从没见过，而且本人好像还长了不少肉。
“哎哎哎哎哎！！”被戳到痛处的人故作生气，“梦里是有点差别的，这不是真的！”
“长点肉也好啊，你就是太瘦了。”
“哪有，我要减肥了…不对！你才太瘦了。”
“感觉好久没见远远了。”陈楚生感叹。
“……对呀生哥，好久不见。”回答的人笑得明媚。
“我们上个月才见过。”
“那不就是好久了！”
张远想起什么，中止幼稚的拌嘴问他：“生哥，你还记得到这里之前在做什么吗？”
陈楚生摇摇头道：“很模糊，但我有预感梦醒之后会想起来。”他发觉张远和平常有些不同，但怎么也想不起今天之前发生的细节。
张远也不再纠结，随口又问：“那你还打扮得这么好看，干嘛去。”和他一身松垮的家居服不同，陈楚生收拾得齐整，像是准备出门的模样。
本是无心开玩笑，没想到陈楚生目光闪躲了一下，“想去见你。”
张远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发出疑惑的音节——“啊？我吗？”
“嗯，”陈楚生重重点头，说出来的话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不太记得这之前的事了，但是醒来的时候，隐约能确定我是想……去找你。”
张远一下子全想起来了，在那件事前不久，陈楚生有一次工作就在他家附近，电话打来时，张远还在工作，等事后打回去问，对方声音温和，只道：“没什么，下次再约你们一起吃饭。”
彼时他在外地，也只好按耐下想念，乖乖应声：“那你下次记得等我啊。”
“等你干什么，你人都在外省。”
“下次说不定呢，你找我肯定就在了。”
“哈哈，好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不说思念，说不清缘故，只说下次见面。
未曾想约定的日子，迟了整整四年。
张远看着眼前还留着短发干净清爽的人，咬了咬唇。很好，这都不记得了，系统你干的是人事？
“所以我们在梦里见到了！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啦。”他调整好情绪，笑着回答，末了又补一句：“哥果然是年纪上来了，这也要想半天呀。”
“？张远——”
“诶错了错了哥。”
-
房间出不去，不能像平常一样出去大玩一场来达到条件。系统把一切准备得齐全，只要说出想要的东西，都能够满足，除了出门。
“生哥，打算做什么呢？”张远趴在厨房门框探头探脑地问。
陈楚生在厨房里忙碌，系统可以提供成品食物，但按他的说法，既然只能呆在这里，如果不动手做些什么，那无聊透顶了。
“顺其自然就好。”生哥说。
大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来打下手。张远屁颠颠跟了过去，看看这瞅瞅那，拿一颗青菜问陈楚生要洗多少，腌几块肉差点放致死量调料，切两根辣椒不会戴手套被辣得滋哇儿乱叫……
陈楚生扶额：“……还是我来吧。”
“不行！”张远不甘心地跑去客厅，不一会便蔫着回来，手上拿着一袋冰。
“我问系统能不能让我手马上好。”
“所以？”
“不能。”张远愤愤道。
——【抱歉，玩家身体先前的损伤和现在发生的事故都属于不可调节数据】
陈楚生眼睛弯弯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我就知道”。
某人最后只好举着冰袋站在一边干看着。
张远打量起那张脸，发梢、眉心、鼻尖，低垂的眼帘。
还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张远不知怎地呼了口气。我没有忘记他。是这种感觉吧？
目光一寸寸向下掠过胸膛，那双忙碌的手，掠过指尖。张远总是见他弹吉他，这双手也看过无数次了，但做饭确是新鲜事。
咦，生哥的手，以前是这样的么？
水流下冲洗的手猝不及防被握住，陈楚生下意识抽回，疑惑地看向对方。张远也瞪着犹疑的目光看他，“生哥，你的手怎么了？”
陈楚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将右手递给他，说道：“练吉他弄的，这几天在练击弦。”
张远伸手接住，骨节干净分明的指节印了几处青红的肿痕，已经消了不少，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惹得张远一阵心疼，用融化一半的冰袋包住他，“那你还要进厨房。”
“没关系啊，又不疼。”陈楚生眨眨眼笑道，“你手不辣了？”
原本已经被转移的注意力被他一提醒，又火辣辣地烧起来。“嘶……”张远把冰袋回握住，痛得龇牙咧嘴：“冰袋我就笑纳了。”
陈楚生顺势把手收回，好笑道：“你别老在这站着了，去弄把吉他给我。”
“陈楚生，你这是在赶我走！”张远不乐意了。
“别闹了，还想不想吃饭。”
小鸟收了造作的演技，小声嘟哝了一个字，幽怨地飘出厨房去找系统。
陈楚生留在原地等待张远离开，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
“吃饭了远远。”终于大功告成，陈楚生把菜端出来招呼他开饭。张远找出两双筷子，跟着人忙前忙后，由衷道：“生哥，要是你一直在家就好了。”他一直独居，厨房几乎不用，一顿饭下来，陈楚生甚至比他还要熟悉厨房的布局。
陈楚生随意地在裤子上把手蹭干，笑道：“怎么？是想给厨房找个主人了？”
直白的玩笑蹭地把张远闹了个脸红，低头小声道：“……也不是不行。”又难掩眼中的失望——若不是那场意外，你早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张远甩了甩头，迅速狗腿地给陈楚生搬开椅子，服侍上主座，才坐下猛吸一口：“好香啊，刚刚在阳台就闻到香味了，一定很不错。”
正要给他夹菜的人手一顿，迟疑地开口：“远远……有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