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01
Completed:
2025-12-26
Words:
65,646
Chapters:
14/14
Comments:
18
Kudos:
94
Bookmarks:
8
Hits:
1,984

【景刃】风月烟火事

Summary:

卸任将军后去当巡海游侠的景元遇见了已经变回凡人的刃。

这是一个前星核猎手不得不伪装成旧友的未婚妻参加花魁选美大赛的诙谐冒险故事。

已更完结章,全文完结

 

“那么,之后要跟我一同游历寰宇、寻找修缮神兵的办法吗,了不起的匠人先生?”
 

刃抱着那把曾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作品的断刀,笑了,低哑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还用你说。”

Chapter Text

1

景元从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刃是在这样的地方。
星海虽大,却也很小。他终于离了自己故乡而去,远离罗浮仙舟如此多个光年,却还是与故人偶然相遇,因此很难不道出一声有缘。

“烟青,小声点。”景元心里感慨万千,面上却不显,只是悄悄对依偎在他身边的狐女花魁道,“把扇子给我,我挡一下。”
“怎么,景公子是遇见熟人了?”美丽的狐人抿着红唇笑,明眸微闪,柔夷探出,将殷红洒金的折扇递上,“怎的如此眼热心急?”
“对他我自是要这般。”景元朗笑一声,接过折扇,眨了眨金色如太阳般的眼,将扇面唰一声流利展开,掩住大半张俊朗面容,只将眼角那颗小痣露出。他眼眸微弯,眉眼间笑意缱绻迤逦,衬得这位前将军现游侠真真有几分风流气势,“接下来我就要托你做一件事——不知你可看得上方才走过前面那栋楼下的黑衣男人?”

刃走在烟柳巷这种地方纯属偶然。

他来寻这次任务的委托人,却在汇合地点迷失在这片充满莺声燕语的靡丽之景里。说来这里的特色是仙舟风范,处处的烟火气确实有几分刃的第二故乡的意趣在,可惜迷人眼的浮华之下是不可细看的腐烂欲望。

他走在花街上。
抱着剑的黑衣剑客一身冷淡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繁华的浮世格格不入,也显得过于危险,路过他的人都匆匆掩面离开,不愿与他扯上关系,刃对此也早已习惯。

因此,从旁边的高楼上飘来某物的时候,刃才会显露出了些微的诧异。

他将那根在空中飘忽忽降落的深红发带接住。柔软鲜红的料子在刃的指尖绕了两圈,黑发男人若有所悟,抬起头,却只看见楼台之上一位烟青色长发的狐人女人在冲他微笑,手中的花扇鲜红,上面金色的樱花盛开:
“这位客人,要来我们梅屋看看吗?这里有上好的茶水,也有您会心仪的人哦。”
刃没有回答。
他仰着脸,金红色的眼瞳静静地望了那狐女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最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直接走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景元才从狐女的背后绕出来,眺望那人消失的地方,一头蓬松的白色长发早已散在了肩头。
他有点苦恼地抱怨,小声嘀咕着:“怎么就那么走了呢?”
“哎呀。”烟青假装没有听到,掩口而笑,殷红的眼角微微挑起,“那位客人的长相可真是俊美,美中不足的是表情冷淡极了,难以看出心思,也不知道他是否接下了邀约。”
景元面对花魁的夸赞,只是用收起的折扇轻轻击打着自己的掌心,微微一笑:
“烟青小姐好品味。我那故人虽是个独爱金石的木头疙瘩,但脸和身段还是有些值得细品的意趣在的。至于邀约……今夜你就能见到他了,烟青。”
通晓人情练达的花魁察觉到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戏谑地盯着他,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景公子那么说,可是独独好他那一口?”
景元对她的玩笑只是付之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当夜景元确实在梅屋见到了故人——只不过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方式。
他夜间小憩在烟青屋里的竹榻上,雕花窗户大开,四周纱幔飞舞,景元单手支着脑袋,还记得自己在等人,只是侧躺在那里昏昏欲睡,披散的白发卷曲在轻薄衣衫上,端的是一副这里最为常见的风流客姿态。

窗外午夜时仍然灯火通明,游女们携着恩客在街上游览烟柳巷独有的风情。然后外面忽而刮起了一阵大风。景元没有睁眼,闭目的同时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女性的微小的惊呼声,像是发饰和头巾被吹走的意外之声,男人的安慰声询问声和花树摇动的簌簌声响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个瞬间。
吹进景元的屋子的风忽而停息了。

景元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几道锋利清亮的剑光斩裂了他面前飘舞的纱幔。

黑色长发的男人自那碎裂的纱幔后显现出来,耳下鲜红耳饰摇动,金红的眼瞳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景元,你的东西。”
低沉沙哑的声音最终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景元笑着接过了刃扔回来的红色发带,从床榻上坐起,三下两下给自己拢起了一个如往常一般的马尾,然后冲着刃笑: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之后的两个小时,他们坐在这间屋子的茶室里,以茶代酒,作为故人来叙旧。

星海里所有的传奇都已经告一段落,神战最后的结局足以震动寰宇。
刃的愿望实现了,他身上的丰饶诅咒被去除,曾经犯下的罪孽被功绩全数消抹。戏剧落幕,他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却没能如愿战死在最后。
星核猎手们告诉他,他现在已经变回了寿数有限的凡人,所以受伤和死亡都是有意义的。他有限生命的最终归宿需要刃自己去寻找,而不是能够结束的时候就随意抛费在这里。
于是刃开始在偌大的宇宙里流浪,寻找自己的埋骨之地。
当长生种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数百年的漫长人生,只余下短短数十年才能去死,刃能看到“活着”这个地狱的终点,因此才觉得并不难熬。

与此同时,带领巡猎势力仙舟联盟参加那场宏大的神战之后,景元卸任罗浮将军,传位符玄,自己则驾驶星槎出海,成为了少年时代就心心念念的巡海游侠的一员。
这是他们在这颗星球的第一次偶遇。

“你在这里做什么,景元?”
刃抬手以茶沾唇,耳饰微微晃动。他金红色的眼眸凝视着景元,平静地道出了疑问。

也无怪乎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毕竟他诅咒解除后混乱的记忆恢复了大半,以景元的性格,实在不像是会来烟柳巷此地寻欢作乐的。但他此时却栖在花魁的屋子里,看起来与那女子关系匪浅。

“自然是有任务在身,景某不敢懈怠。”
景元笑了一声,去拿茶杯碰他,举起来就喝下,咽下茶水后,才闲散笑道:
“……嗯,你也是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吗?”

刃察觉到白发的前将军刻意吞下模糊的称谓。但他没有计较,只是哼笑了一声,也不去追究景元的小心思,同时也没有理会他的套话。
虽然他知晓这人一定已经将实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了,从见到他起的那一刻。景元的脑子就是有那么好用,没人比刃更清楚。

神战时将军亲临战阵,在元帅统筹下率领仙舟云骑破敌。
刃在星核猎手那一侧,有他独自的战场,并未得见神策将军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英姿。只不过丰饶赐福一去,刃身上的魔阴好转,脑子里属于过去的记忆倒是清晰了不少,应星过去作为战场后勤,时常能见得云骑骁卫在战场上的风姿,这倒也没什么稀罕的。

只是他脑中念头一转,念起离开之前银狼无意间提过的消息。

仙舟的将军似乎是受了伤,那金灿灿的神兵利器听说在星神伟力的冲击之下也有所损坏。

刃正欲张口,询问石火梦身的情况,门外却忽而传来沉闷不稳的脚步声。

“烟青美人儿,你在哪儿……不要管那个白发小白脸了,快来跟大爷我快活快活……”

说话的人像是大着舌头,醉意朦胧,但踉跄步履却确实向着此处行来。
花魁的闺房门扉半掩,烟花之地,恩客与游女办事都未必会关上门,更何况烟青此刻不在屋内,景元自然是不会关门,省的徒惹猜测。只不过就算未曾摆出秘密的氛围,麻烦事也自顾自找上门了。

刃朱红的眸子看向景元。
景元暗叹一口气,拢了拢衣襟,也做出一副没什么法子的样子来,无奈地向刃伸出手,微微侧身。

剑客会意,霎时越过茶桌,抱着剑就地在榻上一滚,躺到了景元身侧。

不速之客的跫音越来越近,时间紧迫,顾不得慢慢指点,景元长臂一揽,将刃拽来怀里。刃躲闪不及,鼻尖正撞上景元肩头,霎时一痛。眼尾红了点的他闷哼一声,恼怒地想要抬头,看看景元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却被那人大手按住,额头抵着景元肩膀,一点也动弹不得。

景元用身体将他逼在破碎的纱幔后,笑意盈盈低头看他,将食指竖起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另一只手则从袖子中反手拿出个长条状的东西,在他脑后头发上盘弄着什么。

刃在房间的门扉被打开的瞬间意识到了事态,星核猎手的生涯带来的丰富的任务经验让他放弃了出声,微微缩起身体,只将脸藏在景元的身体后,只露出刚被发簪绾起的柔顺黑发。
景元“唰”一声打开扇子,绯红洒金的扇面遮住了从门边可能会看见的耳廓和不像女子的下颌线条,在来人闯入的时候,慢了一拍才讶然抬首,做出愕然的模样:

“这不是阮家二爷吗,怎的有兴致来寻景某?”

房间窗户大开,吹进来的风将破碎的纱幔吹得飘飘荡荡,更显得榻上相拥的两人朦胧。
来客借着酒意扫视一圈,目光在景元怀中之人的黑发上停留了一秒,没看见自己想找的美人,不禁急急问道:

“烟青怎的不在此地?你怀里的不是她吧,景元?”

景元摇了摇扇子,怀中之人闻言动了动,却没有露出脸来,而是更深地藏了进去。美娇娘害羞了。来客顿时了然,而好事被打断的白发青年脸上不见怒意,笑眯眯地应付来人:
“烟青小姐不在此处。这是景某的旧情人,因一些事来寻我。”

“哼。她倒是有闲心,把屋子借给你和旧情人相会。”来客冷哼一声,不愉快地说,“你快活你的吧,我走了!”

景元朗笑一声,恭送来客离去。

等外面廊道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景元才收了扇子,低头就与一双幽幽凝视着他的烛火般的红瞳对上了视线。

“旧情人?”

刃倒是不急着从景元怀里离开了。他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从下往上看景元。
景元没法子地看着他,指腹揉了揉他吊着花札耳坠的耳垂,脸上是笑吟吟的讨饶表情。他歪头思索着,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却跟手头的小动作一样暧昧:

“不然哥想要什么身份?旧情人不行——嗯,我的禁脔可好?”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刃就伸手毫不客气地拧了一把景元的脸蛋。

真是能耐了,敢对我说这种话。刃心想,真该让他们罗浮的仙舟民们看看深受他们敬爱的神策将军现在这幅鬼样子。

白发青年“嗷”一声跳起来,口齿不清地抱怨着脸要肿了,刃念及那张俊美的脸蛋,手下留情了几分,又用力拍了把卧着的景元的腰侧解气,才从榻上爬起来,说了声“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要跳窗离去。

“等等。”
还是景元叫住了他。

这次的语气郑重了许多,是有正事要做的样子。
刃一只脚都踏上了窗沿,但闻言还是回了头,并不多言,抱着剑疑问地看向他。

景元手持扇子,敲了敲手心,金瞳锃亮,却是一副要长留他的样子,神色认真地询问他:
“景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应星哥可否假扮一遭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