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千空——！”
当千空于珀尔修斯号上的实验小车中进行着日常的实验活动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猛地扑了过来，当他脚下一晃，险些被撞倒。在站稳后，千空有些无奈地伸手接住孩子：“万星，怎么了？”
“为什么又把我丢下，一个人跑来实验小车？”
孩子稚嫩的脸蛋微微鼓起，嘴巴撅起，显然不太高兴。
千空抬手揉了揉怀里那颗小脑袋：“有些材料不够了，要重新做些，很快就能完成。”
可万星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依旧抱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千空眉毛一挑，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那么，要不要和我一起上愉快的科学小课堂？”
万星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重重点了好几次头。
不知道是因为遗传，还是因为自小一直由他带大，万星的性子和他很像，对科学抱有无比的热忱。从小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实验。就连称呼他的方式，也和他对百夜时一样，直接喊名字。
帕尔修斯号微微摇晃的船舱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万星侧脸上。他正专注地观察着试剂的反应，淡金色的碎发垂落在眉间。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稚气的面庞渐渐显出小巧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轮廓。
千空愣了愣。
那线条、那专注得屏息的模样，都像极了那个人。
他的喉咙微微一紧，他们离美国越来越近了。
最多不过一周，帕尔修斯号就能抵达萨克拉门托河。每当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道3700年未见的身影。
一个是曾与他一同在NASA工作的科学家。
另一个，则是特种部队的队长。
——他的两位前恋人。
在分娩前，千空一直无法确定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与那两人混乱而危险的关系，让他无法判断。可当他第一次抱起万星，看清那张脸时，他便明白了。
遗传因子的力量还真是可怕。
“不愧是狙击手啊……连这种情况都能命中。”
他暗暗感叹，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不过，他从未打算让万星见到亲生父亲。孩子似乎也对此不感兴趣，从来没有问起过。那是在3700年前，他背着两人独自离开时，便已经做下的决定。
然而，为了收集前往月球所需的素材，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片土地。
千空心里清楚，甚至可以说笃定，以那两人的能力，肯定早已从石化中复活。
尤其是杰诺，他绝不会浪费时间。一定会在第一刻合成硝酸，着手武器生产。如果连复活液都被他掌握了，说不定他已经建立起军队，甚至打造出一个独裁帝国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千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试剂。灯光折射在玻璃上，反射他紧绷的侧脸。
“怎么了，千空？”
万星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红眸中，充满了担忧。
“没事。”千空摇了摇头。
发生石化那天，两人要去参加一场秘密会议。千空等他们前脚出发后，便立刻飞往了日本。
会议的地点在平纳克斯国家公园，距离他们要去的萨克拉门托河有不短的距离。美国土地辽阔，怎么说也不至于那么巧合地碰上。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百夜为他事先准备的铂金这一优势。相对而言，杰诺要想找到用于合成硝酸的关键催化剂，绝不可能那么快。在相同的武器条件下，他们这边有司在，他的骑士在肉搏战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直到后来千空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玉米搜索小队循着河道里玉米的痕迹一路前行。夜色渐深，千空自制的诱蛾灯光束直直打向天空，瞬间吸引了成群飞虫。
“不得了了——！”克洛姆的眼睛瞬间发亮，凑了过来：“千空，这是什么原理？”
千空一手挥网，一边淡淡地回答：“昆虫的趋光性。夜行昆虫依赖光线导航，强光会干扰它们的判断。”
西瓜也好奇地探过头来，睁大眼睛观察着兜网里扑腾的飞蛾：“全是西瓜没见过的虫子！”
充满好奇与兴奋的克洛姆和西瓜围在身边，千空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我成了带初中生郊游的老师。”
这时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龙水嘴角扬起笑意：
“由前NASA科学家亲自带队的实地考察吗？很好，我想要——！”
千空对龙水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用指尖指着那些翅膀上的花纹与触角，耐心地为西瓜逐一讲解。
这边的气氛轻快，然而另一边，司的眉头紧蹙，鼻尖微微动了动，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下一刻，一声炸裂般的巨响撕裂夜空。
“——枪声！？”
来自现代的几人立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猛地朝声源望去。
树木间枝叶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高处的阴影忽然一动，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有什么庞然大物从高处跳下，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大片尘土。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逼近。烟尘之中，缓缓显出一个人影，金属制的战术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漆黑的机枪的枪口还冒着缕缕白烟。
千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想到敌人竟已经能制造出机枪这种级别的武器，而且毫不吝啬地将子弹射向空中警告，证明他们的子弹储备充足。虽然也有在虚张声势可能，但可能性很低。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除了杰诺，不会有第二个。
胸口涌起不祥的预感。
战斗组瞬间摆出备战姿势。可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除了最初那声带有警告意味的枪响，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司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眼神冷静而锐利。虽然隔着厚重的头甲，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多年累积的战斗直觉令他敏锐地察觉到，头甲下那股冰冷的视线始终盯在千空身上。
——毫无疑问，对方的目标是千空。
在近乎凝固的气氛中，忽然传来咔哒一声。敌人的头甲缓缓从中央裂开，烟雾顺着缝隙飘出。白雾逐渐散去时，露出一张俊美而冷峻的脸庞。
紫色的唇叼着一支香烟，勾起的慵懒又危险的弧度，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哟——Darling，几千年没见了。”
“……”
千空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得惊人。他知道自己一向运气不佳，但这未免也太糟糕了。才不过半天，命运就把他最不想遇到的人送到眼前，简直荒谬到令人发笑的地步。
不止是千空，其他人也愣住了一瞬，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千空。只要看过万星的人，此刻都能察觉，眼前的男人，有着与那孩子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
“全员——！马上回到船上！！！”
千空猛地高喊，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已迅速钻进实验小车。
伙伴们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人提出疑问，只是心照不宣地以最快速度响应。
琥珀脚下一扫，扬起泥土阻断斯坦利的视线。龙水迅速操纵实验小车冲入河道，切换为小船形态后，全速驶离。
岸边，斯坦利身上沾满了沙尘，脸上罕见地挂着错愕，好像完全没料到千空会当场转身逃跑。千空则心虚地缩在窗户照不到的角落里，即便隔着有一段距离，他好像仍能感觉到那双金棕色的双眸像是瞄准猎物般死死盯着自己。
“千空，你认识那个人？”
正在操控船舵的龙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声音里却带着试探。千空很清楚他真正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低声道：“啊……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刚才出现的斯坦利·斯奈德——正是万星血缘上的父亲。”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不过本人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了。”
大家只知道千空是在石化前便怀孕了，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与万星父亲相关的任何事。羽京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声线微微颤抖：“千空……难道你是知道自己怀孕后，一个人离家出走的吗？”
“算是这样吧。”千空的语气平淡。
千空没有多做解释，当年他刚落地日本，席卷全球的灾厄就降临了，斯坦利与杰诺当时还在开会，恐怕连他飞到了日本都不知道。
“的确……最初见到千空酱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呢。”幻眯着眼若有所思。
大树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得惊人：“为什么千空会离家出走？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坏人吗！？”
龙水沉默片刻，手指摩挲着下巴。
以千空合理主义的思考方式，若是在怀孕的情况下仍选择离开那个男人，那一定是因为他判定这是必要的。能想到的理由不多——暴力、赌博、酗酒……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场景，对方虽然只是鸣枪示警，但扣动扳机的果断程度，以及之后始终没有移开的枪口，仿佛习以为常。想到这里，他眉头骤然收紧。
“千空，他过去也做过类似的事吗？”
千空抬起眼，有些不解：“……什么类似的？”
龙水压低声音：“他……用枪威胁过你吗？”
“应该算是有过吧？”千空想了想才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一次，他和杰诺在家里做实验时，不小心引发爆炸，差点把家给烧了。那段时间，两人正共同研究一个新的项目，几乎好几天没合眼，眼底都是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拖着水管灭火。结果火没扑灭，倒是差点把自己绊倒。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刚结束任务回家的斯坦利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气的半死，威胁下次要是再让他看到两人通宵做实验不睡觉，就用枪托把他们敲晕，强制送他们去睡觉。
正在回忆的千空没有注意到，船舱里的伙伴们在听到他的回答时，脸色骤然一变。在他们眼里，斯坦利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有家暴前科的暴力狂。
“可恶——！那种家伙才不是万星的爸爸！万星的爸爸是我们才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按照石神村的传统，养育者就是孩子的父母！”克洛姆突然握拳站了起来。
“千空，我会保护你的。”司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凝重：“从今往后，不会再让那个男人伤害你了。”
千空愣了半秒，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脑补什么，但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原本想说斯坦利不是坏人。可转念一想，杰诺如今大概率已经走上独裁的道路，而斯坦利，必定会是他最坚定的帮凶。
“坏人……应该说不上。”千空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但绝对是敌人。”
“敌人的首领，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前NASA科学家。”千空沉默了片刻，还是补充了一句：“……也是我的前恋人。”
“诶——！？？刚才那个男人，是叫斯坦利酱对吧？光是短短的对峙就能感觉到他的压迫感，居然还是科学家？这可的——真——太夸张了！？？”幻忍不住惊讶地喊道。
千空翻了个白眼：“不，斯坦利是前特种部队军人，科学家是杰诺。”
幻愣了半响，脑子在飞快转动，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也就是说，孩子的父亲在千空的前恋人手下干活，而这两人现在是他们的敌人？
……这都是什么混乱而扭曲的关系啊？
千空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无奈：“嗯……解释有点复杂，还是算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里仍然满是疑问，却没有继续追问。虽然千空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不敢肯定，这会不会只是他一贯的逞强，是否会触及了某些不愿示人的创伤。
千空微微垂下石榴色的眼眸。
该说幸好没把万星带来玉米探索小队吗？
不，从一开始出航时，他就该再强硬一些。
去宝岛的时候没带万星，结果孩子回来后更加黏他，几乎寸步不离，连睡觉时都要抱着他。
这次出航前，本是想把万星留在石神村的，结果在听到这一安排后。原本乖巧听话的孩子突然开始闹腾，吵着要一起去，可直到最后千空都没有同意。毕竟千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趟旅程绝非短途，途中甚至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万星才三岁，他觉不可能同意带着他一起冒险。
结果万星竟然学了西瓜去宝岛时的那一套，趁人不注意偷偷跑上了船。等他们发现时，航程已进行几个小时。
千空原本坚决要将他送回去，万星哭得眼睛红红的，死死环着他的脖子，怎么哄也不肯松开。
“想和千空在一起，这便是他的欲望。你越是强行压制，反噬只会更猛烈，不对吗？”龙水不知道是不是在经历宝岛的西瓜事件后，态度有所改变，反倒站在万星这边。
琥珀双手抱胸，笑着说：“哈——！千空，看样子万星和你一个性子，都会为了目标，坚定不移、一步步地前进。
当时，千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只能苦笑。
——真是个不得了的误判。
千空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斯坦利一定会把消息传达给杰诺。
这下……可麻烦大了。
机舱内，强风掀起斯坦利盔甲肩口的鬃毛，猎猎作响。
斯坦利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冷硬：“杰诺，找到千空了。”
“哦哦——！真的……”
通讯器另一端，伴随着电流的杂音，杰诺的声音有些抑不住的兴奋。可他话音未落，就被斯坦利打断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一堆男的在一起，看到我转头就跑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杰诺？”
斯坦利的语气尖锐，隐约又含了几分掩不住的酸意。
频道里是短暂的沉默。
两人复活后，杰诺推算出了三人曾经的家的坐标。然而，他们曾共同生活的地方早已被原始森林彻底吞没。
即使掘地三尺，翻遍所有推测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他们始终没能找到千空的石像。
没人愿意承认，但同一个念头在两人心底无法驱散——
或许，在数千年的岁月里，千空的石像已经破碎，彻底消失了。
然而现在，千空突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这实在算得上是一个“惊喜”。不过，看样子，石神千空还给他们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斯坦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从机舱探出半个身子，下方的海面上正漂浮着一艘巨大的船只。
斯坦利微微皱起眉头，船体的尺寸大得有些夸张。
随即，斯坦利瞥见甲板上的那一抹熟悉葱绿色，他稍微降低了飞行高度。
甲板上，千空正弯腰追逐着一个金发小孩。身后，一名戴着船长帽的男人大步跟随着他们。
船上的人已经注意到空中的飞机，纷纷抬起头来，有人已经举起了刀剑。斯坦利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些原始的武器，在现代的火力压制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摆设。
千空朝天空抬起头。斯坦利感觉到，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了一瞬间。可下一秒，千空便迅速移开视线，将小孩紧紧搂入怀里，像是要刻意遮挡什么。
千空似乎打算把孩子带回船舱，那个金发男人则半挡在他们身前，以护卫的姿态护送他们。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好奇地朝斯坦利的方向伸出了手，还兴奋地说了些什么。紧接着，船长帽的男人突然抱胸，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千空立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像是在阻止对方继续笑下去。三人的互动，在斯坦利眼里，亲密得刺目，甚至近乎挑衅。
啊……原来是这样。
胸腔里涌上一股压抑不住的、被人抢走所有物的恼意。
斯坦利咬牙切齿，力道之大让香烟的滤嘴几乎被嚼碎。
从三人的家出发到此地的航程，根本不需要这么巨大的船只。这艘船明显超出了普通航行的规格，更像是为了跨越海洋，长期航行而特意打造的远航船只。
而千空在石化前能去哪里呢？最有可能去的目的地就是他的家乡——日本。
甲板上那个追着小孩跑的男人，虽然有着外国人的特征，但整体更像亚裔。
瞒着自己和杰诺，一个人回到了日本。还有刚才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微妙的反应……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千空和别的男人私奔回了日本，而现在甚至已经和对方组成了家庭。
真是绝情不是吗？
这边还在契而不舍地寻找他，而那边，却早已把人抛之脑后，开始新的甜蜜生活。
斯坦利死死攥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沉声对杰诺说：
“千空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一瞬。半晌，才传来杰诺不紧不慢的声音：
“千空有了孩子……这挺好的。”
斯坦利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知道旁人一般对杰诺的评价是疯子，他向来对此未置可否。可此刻，他第一次也产生了这种质疑。
“杰诺，你疯了？”
“我可是认真的，斯坦。”杰诺低声冷笑，语调冰冷：“千空对孩子一向温柔得过分，小孩子又没有自卫与逃跑的能力……”
斯坦利瞬间理解了发小的意思——
只要抓住孩子，就等同抓到了千空。
“那么计划是？”斯坦利目光仍牢牢锁在甲板上的三人身上，声音低沉：“如果他们的船驶入远海，我们就很难追上了。”
“不，千空不会逃的。”杰诺的语气笃定。
“他来这里的目标，恐怕是黄马齿玉米。冬季将至，再转去其他地方寻找已来不及了。”
斯坦利的指节逐渐放松，他操纵机体升高了高度。
“OK，现在的任务就是侦察，对吧？”
“没错。”杰诺淡淡回应，声线讥讽：“希望那小孩多少能继承一点千空的科学思维，若是像他父亲一样是个愚众，那可就有点难办了。”
视线里，甲板上千空身影渐渐缩小，只剩下一个小点。斯坦利唇角微微扬起。
他很是期待，后续的作战计划。
石榴色的虹膜倒映着蓝天中的飞机。
千空怔在了原地，心口微微一震。这应早已湮没在3700年时间洪流中的二十一世纪产物，此刻真切地在头顶盘旋。
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几乎无法移开视线，指尖微微发麻，想要触碰，想要亲手研究，小小的雀跃不受控制地涌出。
然而，当他注意到飞机逐渐降低高度时，理智很快将他拉了回来。虽然看不见飞行员的模样，但千空有种预感——驾驶飞机的是斯坦利。
对方的意图尚不明确，但他无法赌。千空立即抱起万星，迅速后退，打算将孩子送回船舱。龙水也也跨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视线冷冽地盯着天空。
可怀里的万星却浑然不觉危险，小家伙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穹，抬起手臂，朝飞机的方向努力伸去。
“千空，那是什么？”
稚嫩的声音在骚动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澈。
千空的脚步一顿。
他意识到，在这石之世界出生的万星，从未见过飞机。不，不止是飞机，许许多多的科学奇迹，那些旧世界的科技产物，他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
孩子的红眸闪烁着光辉，眼底的那份纯粹与炽热，令千空的心底微微一颤。
千空忽然想到，当年自己伸手向月亮的那一刻，百夜看到的或许就是同样的场景。
“那是飞机。”千空的嘴角微微扯起：“嘛……虽然是老式的型号。”
难以言喻的感情在心底涌动。
他想让万星看到更多。
不仅仅是飞机，还有更令人兴奋的二十一世纪科学，甚至是超越现代，未来的科学——这一切，他都想让万星亲眼见证，亲手创造。
“飞机——！我想要！！！”万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龙水先是愣了愣，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哈哈——！欲望=正义！很不错哦，万星！”
“别学龙水。”千空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随即用手肘捅了捅龙水的腰，可这点力道对龙水而言完全不痛不痒，反倒笑得更响亮。
“还笑！别教坏小孩了。”千空低声抱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