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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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利特医院的空气压抑得让人难以忍受，我觉得很痛苦，天空是灰暗的，带着某种残调的冷意。手术过后意识昏沉，一时分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
眯起眼睛望向时钟，但混沌的视线看不真切，随即放弃。更多的恐慌感如影随行，像刀子碾过一般的痛苦漫过胸口。
明明知道元首是蔑视自己和演员的风流韵事，很早之前就严肃提及说过玛格达对貌合神离的婚姻的态度决定着我的政治生涯的去留。1933年妻子在罗马之行里优雅的身影从记忆里冒出，又被现实的苦涩压住。
我在想自己离开后保不住的优渥生活，还有元首的疏远。
Manchmal brechen die Tränen fast aus dir heraus. Aber du weisst gar nicht warum.（有时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已经无路可退。
戈培尔停止了胡思乱想，日记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于是没有再试图续写。
他想着自己需要一点酒（或着是别的，难以忍受的境地总需要一些东西麻痹）。随即伸手去拿酒瓶，却发现已经空了。
手上脱力，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刺耳的声音让他的意识回笼，想起邵尔布鲁斯教授的医嘱，以及元首对自己提过不要饮酒的要求，犹豫了几秒，但颇有报复心理的，决定拿起新的一瓶继续痛饮。
他决心短暂地逃离这个自己打造的困境，胃部泛起的不适连同自我厌恶近乎吞没。
戈培尔发现自己在发抖，仿佛又回到了在德累斯顿银行工作的状态，看见因无数通货膨胀而家财散尽的悲剧的无力感。或许还是对自己的自怨自艾。
此时已过午夜。应该需要一些东西，他摸上床头柜的药瓶。
大概是规定剂量，他仰头就着酒吞了下去。回到床上，失眠如影随形，戈培尔猜测自己对安眠药似乎已经有了耐药性，又吞了一粒，最后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折腾到凌晨4点过才渐渐昏睡。
一觉醒来时屋子还是昏暗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时间竟然已是下午，宿醉的头痛让戈培尔几乎无法站立，打开卧室的窗通风后强撑着去换衣洗漱，随后又栽倒在床上。
元首不是没有托人来找过他。
可是原定的为人民的圣诞节撰写祝辞的任务被自己辞去了。因为玛格达根本无意与自己重归于好，而流言蜚语的尴尬已经快把自己吞没了。
戈培尔记得1934年自己当时还和元首争执过想把部门命名为“德国文化和国民启蒙部”，毕竟宣传总有一种类似传销的苦涩异味，或许会总是被人误解，认为是以粗鄙之形式蒙昧大众。不过永远这样，元首只要拒绝，自己总会听从他的建议。
我无法拒绝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星星。
我如何会拒绝那个望着自己的，规划着宏伟未来的英雄呢？
可我以后应该也不是帝国的宣传部长了。
这个念头令戈培尔惶恐。胃部的不适近乎淹没了所剩不多的清明。
已经是圣诞节，可自己不过是孑然一身的孤魂。数十小时未曾进食的不适感又向上翻涌。
Mein Führer
梦境里，望向那双在记忆的黑暗中闪烁的蓝色眼睛，拼命忍住不发出别的声响，但是颤抖泄露了呜咽。于是他咬紧了上唇，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因为他知道的，对方只要一开口，自己就会崩溃。
可是对方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