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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花】爱情与其他飞虫

Summary:

一场小型车祸的后续,除飞虫外无人受伤。

Notes:

拖太久,终于发在这边了^^ 发完就算和这篇告别了。
纪念一下此篇陪我度过的主花only以及cpsp摊主时光。

滚宝/著
三井鳐一/绘
墟/校对

Chapter 1: Mon. 14:22 蓟马的复仇

Chapter Text

Mon. 14:22蓟马的复仇

 

六月最后一个礼拜一,一只蓟马正与汽车疾驰而过产生的不稳定气流殊死搏斗。春夏之交,草木疯长,这本是属于虫豸的狂欢节,可夹在车流中的这只倒霉飞虫很显然已经被宇宙遗忘。它拼命扇动着几片豆粒般的翅膀,试图重新回到路边绿化带的花丛里去,但甜蜜的死亡先于花香降临。

 

就算请来造物主担任交警一职,也很难评判究竟是花村阳介先撞上了小飞虫,还是小飞虫先撞进了花村阳介的眼睛里,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一目了然——撞击带来疼痛,随后是一片暧昧的黑暗,摩托车手被攻击到弱点,大叫一声,下意识捏紧鼓刹,试图靠边停车。

 

很遗憾,他按住车闸的力度、可能、略大于、轮胎所能承受的上限,轮胎被锁死,车身失去平衡。摩托车像只断翅的飞虫,歪歪扭扭地冲向了停靠在路边的黑银色SUV。

 

一切都来不及了!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刮擦的刺耳尖叫,车身撞击到地面的沉闷叹息,以及被压在摩托车下的摩托车手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抗议。

 

曾经为花村阳介带来*无数荣耀*的摩托车,今日为他带来的是——可能的债务、满身的灰尘、膝盖处被血洇湿的痕迹,以及从胸口处撕裂的西服。

 

跟着摩托车一起倒下的瞬间,花村阳介的脑内广场支起了放映机,走马灯一般给他回放了过去两小时他经历的一切。

 

对大学生而言最美妙的四个字,「今日无课」,同时也没有任何面试安排,难得的忙里偷闲。准毕业生花村阳介昨晚美滋滋跑去看live——最近一周他仿佛触到霉头,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和连绵的梅雨一起沾湿他的头发,使他的发尾更加毛躁。就职活动、闭卷考试和憋不出半个字的论文压在他肩膀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格外想念融化在热浪与人群中,踏着鼓点纵情摇摆呐喊的感觉,难得一天有空,他就迫不及待地纵身跃入livehouse的音浪。livehouse与阳介的公寓恰好可以连成对角线,等到演出结束,他骑着摩托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一点半,拉上窗帘,他一觉睡到中午才起。

 

起床之后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仿佛连日的霉运已随着美梦或噩梦一起被一扫而空。他痛快地翻身下床,哼着歌走进客厅,正准备打开电脑,检查一下邮箱里今天又收到几封面试“感谢信”,路过餐桌时才注意到桌面上被自己遗忘在那儿已不知几天的橘子。

 

阳介拾起被霉菌吞噬了一半的橘子,顺手拍死了几只被腐烂气息招徕而来的小飞虫,用卫生纸擦了擦桌子,团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花村阳介还沉浸在冲击波里,没回过神来。他此刻正仰面躺在正午滚烫的柏油马路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地表高温的柏油烤得微微发痒,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炼金术士遗忘在坩埚底部的废弃金属(说不定里面掺着黄金呢?)

 

他脑内的放映机仍在继续放映,在回放到拍死小飞虫这个细节时,他大声喊道“卡————!”瞪大眼睛回想起那几只小飞虫长着黑色的翅膀,确信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这场车祸一定是刚刚被他拍死的几只小飞虫的复仇。就是这么简单。

 

撞进阳介眼睛里的蓟马适时挣扎起来,宣告自己的生命还一息尚存,值得荣耀地继续抗争。头盔闷得阳介发昏,正午的太阳刺得他流泪,又或许是他眼中仍在挣扎的小虫带来的异物感让他的眼睛挤出如此多的眼泪,他分不清。

 

他使劲儿把自己的手臂从摩托车下面拽出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像是想把近来的倒霉和撞进他眼睛里的飞虫,随着眼泪一起揉出来。他把另一只手举高,试图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

 

一团灰色的影子挪了过来,细心地替阳介挡住了阳光。在这片阴影下,花村阳介发现大团塔状积云正堆在夏日蔚蓝的天空当中,以及一颗灰色的脑袋正低头看向他。他同时还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今天骑车忘记带挡风镜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他还要再花三秒钟才能想起来,在那之前,他感觉压在他身上的摩托车松动了一些——是那个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试图把他从摩托车下解救出来。

 

 

鸣上悠推开被六月午后太阳烤得发烫的车门,看到了他二十三年人生里看过的堪称*最糟糕*的一幕:一个男人被摩托车压着倒在地上,如凝固般一动不动。他心里瞬间闪过以下三个念头:

1、糟糕,我可能要赶不上菜菜子的排练了

2、我是应该先打电话叫警察,还是先叫救护车?

3、如果他死了,我去扫墓时要带什么花?

 

他朝着倒在他SUV后门的摩托车和被压在摩托车下面的男人走去,心中默念,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被撞,还不太熟练。希望你没事。

 

鸣上悠走近一些才发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和他一样,穿着黑色西装,正用一只手臂遮着眼睛,似乎在流泪。他棕黄的头发洒在柏油马路上,像一颗不小心掉在地上、正慢慢融化的焦糖香草味冰激凌球,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在摩托车前站定,正准备扶起摩托车,将男人从车下解救出来,青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鸣上悠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对他说,“先生,没事了,我是来救你的。”

 

地上的青年听到这句话,挣扎得更剧烈了,他语速极快地在念叨着些什么。

 

悠听不太清,又怕错过什么重要讯息,于是俯身凑近去听,这才听清年轻男子摇头晃脑在不断重复一句话“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随着话音落下,他也放弃了挣扎,看起来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来不及了?鸣上悠推了推鼻梁上的开车专用眼镜,开始了脑内推理。今天是星期一,这个男人穿着西装,可能和自己一样是上班族。现在是下午两点,他却骑着摩托在街上疾驰,或许和自己一样,他也赶着要去赴约?

 

悠心中乐于助人的天性,连带着对眼前男人的好奇一齐冒烟,几乎要点燃他身上的西服,他感到自己必须、立刻、马上要帮助这个撞到他SUV上的倒霉蛋,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到的那样。于是他说,“先生,不管是什么,我相信一定来得及。”

 

他一把拉起摩托车,把它靠在路边停好。扭头发现男人仍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车流在他脑袋后面奔涌,于是他又转回去,拉住男人的掌心,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安置在马路牙子上。

 

鸣上悠也一起坐了下来,与这个或许更应该被称为“肇事者”的棕发青年,并肩坐在路灯、电线杆和交通警示牌下面。阳光浇在他们背后,让他们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水。微风穿过他们二人之间的空隙,带走了一些令人焦躁的暑气,他们俩都冷静下来一些,两个人都没说话。

 

悠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子——他正紧盯着路面,眼睫毛上沾了一些灰尘,轻轻抖动着。又瞄了一眼,鸣上悠默默修正了自己对于现状的评估,或许不该只说眼睫毛,身旁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刚刚摔在地上蹭到的灰尘。

 

最显眼的还是他西服上衣胸前被摩托车划开了一道豁口,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如果这裂口不是在西装上,或许还可以被看作某种设计款,甚至莫名地符合男子的气质。一、二,鸣上悠默默数着,单排三粒扣崩掉了两颗,还剩最后一颗可怜地挂在上面。这件西装不大修大补,是一定无法再穿出门了。

 

男子注意到悠留意着他的目光,伸手掸了掸西裤上的灰,一下吃痛,扯着嘴角发出了“嘶”的一声。悠再也坐不住了,他抓着男子的裤脚,撩到了膝盖以上,发现他膝盖处被蹭破了一大块皮,渗出一片张牙舞爪的猩红。

 

悠掏出手帕,正准备摁在伤口上,手腕却抢先一步被年轻男子紧紧箍住,“天使先生,好心人,您别管我了。来不及了,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了!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就算我现在学会飞也赶不过去了,更何况我不会飞。哈哈!真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只能回到那个朱尼斯去了…每天跟着广播从早到晚唱着Everyday Young Life!Junes!带着一只小狗、身穿豹纹的阿姨,年少时在这买求职西装~”

 

鸣上悠从兜里掏出一包卫生纸,抽出一张塞在突然唱起广告歌的男人手里,示意他自行处理伤口,“所以…到底是什么来不及了?”趁着他埋头清理的空隙,悠终于找到机会发问。

 

阳介揉了揉眼睛,他能感觉到小飞虫已经死在他眼睛里。他扭过头与把他从摩托车下解救出来的灰发男子对视,然后花了三分钟讲述了如下的倒霉故事,他从发现那个倒霉的橘子说起:

 

今天中午起床,我发现餐桌上有一个发霉的橘子。发霉的橘子,您应该知道,很容易招小飞虫。我打死了绕着橘子乱飞的小虫子,把它们统统丢进了垃圾桶。我想这就是我刚刚为什么会撞到您,有小虫子撞进了我的眼睛里,没错,它已经死在我眼睛里面了,呃,我现在还没有把它取出来。哦好的,我不揉眼睛了,我多眨几下眼看看它能不能出来。

 

我继续说,我现在在读大学,大四。父母威胁我说如果到七月还找不到工作,就要我回老家八十稻羽,在连锁超市朱尼斯工作,我不想再回乡下生活了,所以最近焦头烂额在忙就职面试,不过已经六月底了,还没有一家内定。

 

今天我也一起床就打开电脑,检查邮箱里的新邮件,满怀希望期待看到新的面试信,如果有内定通知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今天邮箱里空空如也。鬼使神差,我点开了之前从来没有点开过的垃圾邮箱,您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恭喜您,猜错啦,如果是内定通知的话,我现在应该正在烤肉店里和朋友庆祝呢。我直接说吧,我发现了!一封两周前发给我的面试信!还是我梦司发来的!面试就在今天下午!它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垃圾邮箱,直到今天中午才被我看到。

 

唉!您看我穿成这样,刚刚骑着摩托,就是为了去赶这个面试。本来就有点来不及了,因为撞到您,现在更是完全不可能赶上了。可能我注定就是要回八十稻羽继承朱尼斯吧。

 

撞到您的车,真的抱歉,我之后赔钱给您,或者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我一定会补偿给您的!!实在抱歉!

 

鸣上悠静静地听完了这个掺杂着玄学意义上的不走运、心理学意义上的粗心大意,以及IT意义上出bug的故事,并运用他熟练记录会议纪要的能力,精准捕捉到了这个故事里他最需要留意的重点,“所以面试是今天下午几点?”

 

花村阳介闷闷地答道,“三点整。”

 

鸣上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Apple Watch,电子屏幕上显示现在是两点四十分,分毫不差,离下午三点倒计时二十分钟,“那具体地点是…?”

 

阳介顺着他的话答道,“日本东京都品川区东品川1丁目39番9号,但先生,大善人,我的恩人,求您别再问了,您现在问这些只会让我更伤心。我知道的,我懂的,我完全理解的,真的真的真的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注定了,doomed,fucked up,over。现在我要在这里看这些蚂蚁什么时候才能把米粒运回巢里,顺便反思一下我的人生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听到面试地址,鸣上悠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不过阳介一直盯着柏油马路数蚂蚁,并没有留意到。他用力拍了拍阳介的后背,“我不是大善人或你的恩人,我叫鸣上悠,先生,我很肯定,你的面试还来得及。”

 

见阳介还没反应过来,悠一把拉起还坐在马路边沿的他,让他站正,给他整了整领带,“我恰好知道一条小路,我开车送你去。如果顺利的话,十四分钟之后,你会出现在面试会场门口。”

 

阳介终于回过神来,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说,“可是…就算是能按时赶到面试地点,我穿着豁口的西装,也…不可能再进去面试了。”他低头看了看豁着口的西装,摇了摇头。

 

鸣上悠眨了眨眼睛,像是早已预料到阳介会说这句话一般,托住了阳介的话尾,“先生您别忘了,这里不只你一个人穿着西装。我的借给你。快!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再说话了,现在、立刻、马上进车换衣服。你还有两分钟。”说完,悠拉开了车门,把阳介塞进了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SUV的后座上散落着两个腰靠,其中一个猫猫头形状的靠枕正瞪大眼睛看向悠和阳介,像正因为被两位突然闯入后座的外来者惊扰了午睡而感到不爽。后座虽然很宽,可还没有宽到挤进两名成年男子仍不显拥挤的程度,他们现在手臂贴着手臂,膝盖靠着膝盖。阳介一把揽过猫抱枕,抱在怀里,这才清出一块儿活动空间。

 

阳介扭头看向一脸泰然自若,埋头在解皮带扣的灰发男子——他刚刚自我介绍过,他叫鸣上悠。鸣,上,悠,阳介把这几个音节在牙齿间咬了一遍,它们听起来爽脆可口……悠是个什么样的人?阳介意识到,现在没时间留给他细想了。

 

在刚认识十分钟的陌生男人的车上脱裤子,好…尴尬?好…奇怪?好…g*y?阳介脑内闪过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片段,他有点痛恨自己平日博览群*V了,这让他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悠此时已经解开了皮带,开始往下拽裤腰了。阳介不甘落后,终于把手放在了皮带卡扣上。

 

从身旁传来很小声的一句,“你需要帮忙吗?”把阳介吓得差点跳起来扑到车窗上。悠已经脱好裤子和西服外套,正关切地看向他,“你的膝盖还痛吗?我可以帮你脱衣服。还有十七分钟,我们得快点了。”

 

阳介忙不迭地点头,“收到,没问题,看我的吧,悠!”他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悠?这是我可以叫的吗?

 

鸣上悠也很明显愣了一愣,然后他笑了,“刚刚太慌乱,忘记问你,你的名字是?”

 

阳介手上动作没停,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处,手碰到膝盖撕裂伤的时候,还是小痛了一下,他忍住没有喊疼,咬着牙挤出笑答道,“我叫花村阳介,鸣上先生,你叫我阳介就好,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阳介,叫我悠吧。”

 

此时按理来说要有个握手,可两个人的手一个正脱裤子脱到一半,一个被裤子和西服占得满满当当。他们用相视一笑替代了握手。花村阳介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如果是跟身边这个人的话。

 

他这时才注意到悠的西裤下面,穿着红色翔羽侠的平角裤!他很想大笑,但努力憋住了,他还要仰仗身边这位穿着特摄英雄内裤的男人送他去面试,如果他一笑,惹恼了这位救命恩人,被一脚踹下车,那就不妙了!随后他意识到,他的肚子好痛,再不笑出来,恐怕撑不到面试地,他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笑憋死的男人。他别过头去,笑到整辆车跟着他一起颤抖。

 

他笑了几秒,双颊突然被两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手的主人把阳介的头掰了过去,强迫他看着自己,阳介做贼心虚般眨了眨眼,随后发现鸣上悠好像…脸有点红,“阳介,不要闹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我不笑了!我现在脱!”阳介又往下瞄了一眼红色翔羽侠内裤,开始想象这样的悠,发型一丝不苟,西装一尘不染的悠,在西裤下穿着超级英雄内裤,走在办公室走廊上,一路应着同事们的问好。这是一个好玩的秘密,他想。他要为悠保守这个秘密。

 

他们丝滑地完成了西装的交换。悠的西裤腰比阳介略大一号,好在有皮带,阳介用力勒紧了自己的腰带。悠的西服外套穿在阳介身上,稍有些落肩,不过情况紧急,有总比没有强。阳介感激不尽。

 

换好衣服,两个人坐到了前排。悠扭钥匙打着火,SUV发出迫不及待的咕噜声,“准备好了吗,阳介?”

 

副驾驶位的椅背调得很直,阳介跟着椅子一起正襟危坐,“报告长官,一切准备就绪!”

 

拧钥匙,挂档,一脚油门,车冲入了车流当中。阳介发现悠开车格外猛,车速飙着限速最高速去了,但在变道、过弯、刹车的时候,都相当平稳,几乎感觉不出速度的影响。阳介缩在安全带里想,如果这是艘宇宙战舰,悠一定是位水平很高的舰长,而他现在应该全力相信悠,不管是他说出的话,还是他的判断——比如悠说,他能赶上面试,那就一定能赶上。

 

三点差三分,一辆SUV减速停在了办公楼下客处,阳介拢了拢手里的简历,收进文件夹里。他郑重地对悠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准备下车,“那我去面试了,今天多亏了悠!谢谢你!……啊!你的车!……我忘记给你联系方式了!”

 

鸣上悠朝阳介摆了摆手,“赔偿的事之后再说。阳介面试一切顺利。不过,我有种预感,阳介今天的面试一定会顺利的…可以借我一只笔吗?”

 

阳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只黑色中性笔,递给悠。鸣上悠接过笔,顺手压住了阳介的手掌,他用嘴咬开笔盖,在阳介的手心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三笔的笑脸。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阳介一直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不要攥拳,不要蹭到掌心,更不要被面试官看到掌心的那串号码。直到他终于从面试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掌心,咔嚓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