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三月的房间有一面照片墙。
照片墙上充满了列车组开拓的回忆,有大家一起欢笑的画面,也有紧张刺激的决战场景。
自从一位灰发的无名客登上星穹列车之后,照片墙很快就被她占据了一席之地。
三月七说,要把所有的美好的东西拍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星就会拉着丹恒一起去陪三月去积累拍照的素材。有时候丹恒不愿出去,三月就和星一起,趁列车还没开始跃迁的空闲时间到处乱跑。雅利洛、仙舟罗浮、匹诺康尼,或是列车经过的其他小星球,都能看见她俩的身影。
星喜欢看三月笑,喜欢看三月拿着她的相机对准各种各样的东西拍照。记得有一次,星和三月七在匹诺康尼玩,喝多了调饮,两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到流梦礁里去散步。
两人顺着人少的平台慢悠悠地晃过去,铁皮搭成的通道被两人踩得很响,借着酒精,女孩们并没有在意。
星的衣袖被旁边的人扯了扯。她转头,对上了三月七的眼眸。而后者只是指了指两人身后的一幅巨大广告牌。
“怎么了,三月?”
“感觉....这么大个广告牌被放在了这里,有些凄凉呢。”
星回头看了看,又转过身来。
“上面还有一句打卡文案呢。”
三月七背靠着铁栏杆,调饮的酒效让她的脸看着很红,像刚接受了恋人告白的女孩一样。
“上面写了什么?念给咱听听。”
星的眼神不舍地从眼前之人挪开,广告牌上的字有点小,星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念道:
“人潮分外拥挤...”
“世界光怪陆离...”
脸也开始不自觉地发烫,星憋着最后一句没念,停了下来。
“还有吗?”
“...没有了。”
“脸好红,”三月七凑过去,把额头贴在灰发少女的额头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是不是发烧啦?”
两个人气息交织在一起,三月七身上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星的呼吸难免有些紊乱。这么主动的三月七可不常见,平时光是和她有些许亲密的举动都能让三月红着脸跑开。总之感谢舒翁,感谢调饮。
“应该是调饮喝得太多,早知道让舒翁少掺点酒精好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想的并不是这么回事。要不是舒翁的功劳,自己也很难看到爱人主动的模样。
粉发少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手掌轻抚上恋人的脸庞,指尖温存着星脸上的温度。三月七将唇瓣压过去,在星的唇上留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那我们也在这里打个卡吧。”
“好。”
蓝色的拍立得很快就把两人的美好回忆记录了下来。在给星看过以后,三月拿着照片,好奇地看了一眼广告牌的文案。
星这家伙....还真是心口不一呢。
三月的房间有一面照片墙。
照片墙最近被粉发少女练剑的姿态填满,当然......还有她和某个公司的小专员对峙的场景。
受景元将军所托,三月七成为彦卿和云璃的弟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星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的助教。
练剑教学很辛苦,但好在大部分训练都是由三月的助教安排的,星会在她的日程表中偷偷地给三月七安排上一些休闲时间。三月七则会心安理得地享受来自星的溺爱。
三月喜欢喝奶茶。虽然有时会被那两位小师傅要求说不要总是带奶茶去训练场,但星还是会提前替三月去奶茶店门口排队为她带上一杯。三月七想要更进一步地练功,星就会在练剑场一直陪着她练习。
这天刚结束训练,在金人巷昏黄的灯光下,三月七跑向站在街边等着自己的星。
“辛苦了。”星照常把奶茶递给三月。
“你的那杯呢?”三月七接过奶茶,发现星的另一只手是空着的,纳闷地问着。
“来的路上绊倒了一只谛听...结果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买一杯已经来不及啦。”
三月七挽上星的手臂。
“这么着急,我的助教小姐?”
“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嘛。”
三月七没再说什么,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把杯子递到星面前。星读懂了她的动作,拨开鬓角边的发丝,低头嘬了一小口。
“怎么样?”
“嗯,很好喝哦。”
冰凉的奶茶确实清甜,星心知肚明更甜的东西另有他者。
两人沿着街道边走着,机巧鸟沿着物流轨道拎着快递箱从金人巷上方掠过。三月用手比划着今天所学到的招式,幻想着自己是仙舟幻戏里惩恶扬善的女侠。
“你说咱就练了十几天剑,真的能打得过斯科特的机甲吗?”三月七牵上星的手。开拓者微微一笑,指尖穿过手指的缝隙,紧紧扣住恋人的手掌。
“当然能,三月可是星穹列车第一剑士!”星顿了顿,“公司机甲?那可是分分钟就倒在你的剑下,到时候斯科特可要落荒而逃了。”
三月七想象了一下星所说的画面,不禁哑然失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啦,三月。”星捏捏身边人的手心。
“那我的助教可以宠宠我,多夸夸我嘛?”
星也笑了,这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简单最甜蜜的任务。她放开牵着三月七的手,将它搭到三月的腰间。
“三月很努力哦,剑招记得都很清楚。”灰发开拓者稍稍使劲,将粉发少女往怀里带了带。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声音更为清晰地传入三月七的耳中。星明显地看见,一丝红晕爬上了身边之人的耳廓。“我们家三月是最棒的!”
金人巷的灯光昏黄依旧,但少女的脸红清晰可见。
“总之,这就是我想宠着阿七的方式啦!”
三月的房间有一面照片墙。
照片墙上曾经有过许多照片,它已经很久没再更新过了。
星躺在三月七的床上,将手臂挡在眼前。三月七的蓝色拍立得被放在手边。
忆庭袭击星穹列车的那件事过去有多久了?她已经不记得了,也不愿去记得。星只知道在那天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眼泪从手臂间的缝隙涌出,星已无暇顾及。她挪开手臂,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奇怪...三月房间的灯光什么时候这么刺眼了。空调吹出的冷气让她脑子变得麻木。白炽灯的光已模糊成一片色块,泪水不受控制地自脸颊边滑落到被子上。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星不想去看是谁。丹恒端着晚餐跟在帕姆身后走了进来。少年把食物放在桌子上,向列车长点了点头。
“星乘客...”帕姆走到星的腿边,星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列车长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慰着她,“失去三月乘客,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还是请你振作一点帕。”
“我们会永远铭记三月七。”丹恒也补充了一句,“先吃点东西吧。”
两位同伴拍了拍星,走出了房间。
一张照片被冷气的风吹落在星的脚边,星弯下腰将她捡起。这是两人那时在流梦礁的合照,照片的背面还写有一行字迹清秀的小字:
“口是心非的家伙害羞啦!我倒想看看星这家伙什么时候对我说出那文案的最后一句话呢?”
星感觉脑袋被人砸了一槌,手发颤着,不自觉地揪紧自己的衣领。她拿着照片,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句迟到的话。
“人潮分外拥挤,世界光怪陆离...”
“而我唯独爱你。”
三月的房间有一面照片墙。
照片墙的电源被人关掉,桌子上的相机也落了灰。
整个房间异常整洁、安静,就像从未有人使用过这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某个女孩的身影。
但窗外星光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