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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图都清楚多周目游戏规则前提
*苏丹拥有完整记忆,但有唤醒前提,本篇条件未符合,因此只知道阿尔图貌似在搞事情
*阿尔图记忆不完整
君臣目前加一起凑不出一根完整的内存条,就依据本能温存一下好了。
阿尔图大人当上宰相后的第24天,苏丹不见了。
早晨群臣聚集于青金石宫殿,后知后觉老板率先翘了班。
原本默默打着腹稿,准备在主君露脸的瞬间就开始比拼的各路人马齐齐发出了诧异的嗡鸣,很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第一天苏丹没有出现,众人猜测这是君主的恶作剧,于是安静地散去。
第二天苏丹没有出现,众人揣度时间观念颇为严谨的君主恐怕是要借机发作,罚没早退诸位的全勤奖冲抵国库,于是等到天色昏暗后才惴惴地离去。
第三天苏丹还没有出现,众人终于真真正正地焦虑了。
王座上的主君让人氪金,而莫名消失的主君,可能要人氪命。
焦灼的探究目光落到了宰相和他的政敌身上,由此可见,苏丹的宫廷里真正干活的人着实不多。
大部分人审慎地选择了按兵不动,但近卫们率先坐不住了。毕竟他们比旁人更接近苏丹,确认他目前不在城内任何一个常去的地点;他们也比旁人更接近阿尔图,知道他那些花花绿绿的谋反计划弑君计划……金征服?还没抽到。
哲巴尔漫不经心地在青金石王庭外的长廊上问起最近可有折断征服卡的准备,有雇佣军队的打算吗……啊,那是有不用钱的军队来投奔了?
奈布哈尼勾肩搭背问他近日有没去“参观”贾丽拉女士的房间,这种试探让阿尔图觉得自己八成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心情很差。
赛里曼绕过他,直接回自己的舒适区盘问女官有的没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好似确定苏丹已经被埋进了地下六尺……?
只有法里斯,因为月牙莫名受伤,夜夜尖叫,于是把狗带回了家时刻照看。从伤口恢复程度来看,苏丹最好能再失踪两天零八个小时。
对于以上种种,新任宰相做出了沉默而完美的应对:他给刚买来的黄金鸟设置了陈列室,熠熠生辉的翅膀前摆放着那张尚未折断的金色奢靡卡。
他没有必要轻举妄动,他已经完成了主君的任务,同时期待着这个任务所带来的额外恩宠。
判断出宰相仍然是安全港的其他朝臣继续涌来他的宅邸,交换金钱,蜜酒,眼神与流言。但是这一次,阿尔图亦巡回其中。
浴室,书店,黑市的销赃点,追随者们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这一次需要他亲力亲为。
人类在酒精与言语的缓流中穿行,鉴别同伴与敌情,猫咪也是同样。
说得准确一点,是猫咪避开了敌人,带来了同伴一起玩耍。
贝姬夫人自从在上朝时被女术士一把拎起“桀桀桀”地亲了个遍,就再也不肯靠近青金石殿一步,无论是阿尔图的鸡肉条,还是陛下下令精制的猫点心,全部无法令他放下警惕。
失去了一个社交场所的贵族走街串巷,拜访了不少动物和人类朋友,他在养狗场里陪月牙散步,给哈比卜叼去肥肥的鹌鹑,往奈布哈尼的女友房间里扔了一条活蛇,让花花公子很出了一次风头。
而今天,他带了另外一只猫回家,是阿尔图从未见过的品种。
它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巨大——身长如狼,肩高如豹,漆黑的皮毛浓密顺滑,将脸面都遮掩得模糊不清,比起家居的小可爱,更像是狩猎场中豢养的残酷玩物。
但是资深猫奴阿尔图的眼光与众不同,他注视着那只生物跟在贝姬夫人身后轻悄缓慢,带着些微的趔趄步伐,还有那种若有所欲的好奇——
这就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受伤的猫。
猫咪总是最好的。
资深猫奴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会自说自话跟猫嘀嘀咕咕。
贝姬夫人停下了脚步,坐在自己后腿上看家奴与伙伴搭讪,在巨猫刷地张开爪子的瞬间敏捷地后跳了一步,然后继续坐下,观察眼前。
很久没被猫挠过的阿尔图丝毫不清楚自己眼前的险境,咪咪长咪咪短叫了半天:“咪咪,让我看看你的腿好不好?”
巨猫低着头,看人类蹲了下来,小心拨弄自己被血糊紧的毛团,接近伤口的触感叫它毛发耸立,看起来又大了一圈,他的爪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让面前的人像那只蠢狗一样被撕得呜咽惨叫。
老爷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种族溺爱里:“咪咪,我们得把你的毛剃掉——”
贝姬夫人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围着他们绕了半圈。
“们”是什么意思,是要他的协助吗?所以他该献出爪子,还是牙齿?
巨猫依然斜睨着人类,对方试了餐桌上切肉的刀,自己护身的靴刀,他砍他劈,柔韧的毛发依然纠结,他一无所获。
贝姬夫人再次躺了下来,打了个呵欠,对人类如此依赖工具深觉愚蠢。
大猫也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像是武士谨慎地回拢了自己的弯刀。
宰相老爷终于放弃了,准备向女主人求救,就跟所有男人一样,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剪子放在哪里:“梅姬,你的——”
黑猫嗤了一声,完全是人类嘲笑的口吻,他咬紧了腿上那团洇湿发硬的毛球,撕拉着扯脱自己的皮肉,然后连毛带血地呸了出去。
阿尔图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犟的“小”猫。
他把猫抱到桌上,用葡萄酒给他清洗伤口,猫是想挣扎的,但是被葡萄酒吸引了注意力。他凑近嗅了嗅自己的腿,快活了起来,于是把头凑进酒杯中,结果不体面地打了个喷嚏。
老爷被逗笑了,而猫因为他的笑声脸色阴沉了。
所有的猫都有着超乎寻常的自尊心,清楚这一点的阿尔图用鸽子腿贿赂他,这是哈比卜新试验的方子,用了蜂蜜和迷迭香。“小”猫咪被买通了,他吃了三条腿肉,又吞下了烤全羊的两只眼珠后,注意力就转到了甜品,去拨弄浸在巧克力碗中的椰枣。
巧克力当然是不行的,阿尔图给他剥了几颗去掉巧克力糖衣的椰枣果肉,黑猫吃了,但这还不够,他要的是完整的餐点,可不是人类挑选过后的残羹冷饭,他的爪子继续伸向汩汩流动的巧克力喷泉。
阿尔图挡开了他。
猫坚持要尝尝巧克力。
阿尔图挡开了他。
猫坚持要尝尝巧克力,浇在帝国第一权臣头上的也行。
阿尔图命人拿开了巧克力喷泉。
猫带着一股被冒犯的神气跳下了桌,走向了厨房。
终于吵赢了猫的老爷不想理他,反正所有的巧克力现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让哈比卜去思考怎么讨好这夯货好了。
阿尔图曾经陪鲁梅拉读过一本书,里面有许多大猫小猫的头骨剖面图,照那本书的说法,狮子吼叫而猫咪呼噜呼噜,是因为声带结构不同。
现在看来,那本书就是错了。因为他家的厨房里,传来了猛兽愤怒的咆哮。
宰相老爷飞速冲向厨房,不光是担心他家的好厨子被奇怪的大猫给嚼了,更要担心他家从皇宫里叛逃回来的好厨子慌不择路跑出宅邸,被满街的巡逻兵逮住,然后主仆同吃一张大猜忌。
幸好哈比卜惊吓之下依旧拥有一定的智力,他没有出逃的打算,只是贴着灶台,战战兢兢看着桌上毛发全竖的巨猫。
在炉火的映照下,毛发耸立的猫确实更像一头狮子,厨子的恐惧来源于此。
宰相的恐惧则源于猫的眼睛——脸颊的毛全炸开后,猫终于露出了他的眼睛,黑的,带一点凝固沉重的红,有火光在其中晃动,突出了一点疯狂。
他很熟悉这双眼睛,他不能不熟悉。
朝堂,后宫,欢愉之馆,黑街小巷,丝绒暗室——他一直要面对这双眼睛,经常是安抚,有时候会在它们的逼视下陷入混沌,极少数的情况,他可以令它们满足,安静闭起。
更多的情况,他们注视彼此的死亡,也许这一次又是一样。
猫走了出去,狩猎状态下的步伐没有高低起伏,仿佛平滑淌过的水。
“老爷,老爷!”小圆抽泣着跑了过来,语不成声,意味不明:“您的鸟,您的鸟!”
被老板变成猫来视奸我人生震撼到的老爷好歹还能明白这鸟肯定不是自己胯下那一只,小圆这七天的任务是看守那只宝贵的黄金鸟,和黄金奢靡卡,和这一家老小的命。
我的鸟,我的鸟!
内心也开始尖叫的宰相大人转头冲向黄金鸟室,这是行刑日的最后一天,因为苏丹的失踪,群众已经把这事的重要程度挪到了最后,但现在苏丹回来了,不成人形,浑身炸毛,同时携带着一打大猜忌。
而黄金鸟总归是……完了,贝姬夫人下的手。
黄金鸟屋里一地的黄金碎屑,看得阿尔图胯下一凉,自家的鸟也不太想活了。
黑色的大猫用前爪支着下颌,甩着尾巴指挥贝姬夫人该如何敲碎这只贵重的鸟,看得高兴还会叼起几片尚算完整的金羽毛在贝姬夫人身上比比划划,似乎是想给自己的动物玩伴换身装扮。
阿尔图哽住了。这只贵重的观赏品已经榨干了他的小金库,就算他还有金币,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奢侈的玩具去配合那张奢靡的金卡。
他觉得憋屈,有几丝伤心,还特别莫名其妙。
那个神经病猫控找不到他的猫,就把他的神经病老板当成了平……贵替,这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为啥现在倒霉的是他呢?
真是个叫人疲倦的问题,疲倦了很久的宰相于是疲倦地开口:“陛下,别闹了。”
他的声音有点模糊,眼眶有点发热,他又累又气,不想关心什么基本的礼节了。
黑猫转过头看了看他,起身又仔细地看了看他,尤其是他有点发红的眼睛。
真哭了呀?
他向贝姬夫人摇了摇尾巴尖。
贝姬夫人叼来了案桌上的金色奢靡卡,塞到宰相手里。
宰相想甩掉这晦气玩意,但是黑猫凑过来,含住了他的手,以及他手里的卡。
阿尔图能感觉到大猫强硬的下颌线,他的牙齿控住了他的手,压力在增强,在他担心自己的手是不是要断送在这里的时候,卡片发出了金属的清脆碎裂声——猫的犬齿凿碎了它。
猫后退了一步,打了一个很大呵欠,他现在看起来甚至比阿尔图还要疲倦得多,一点儿不想委屈的猫转身往阿尔图的卧室走去,跌跌撞撞的,好像突然不能适应四条腿的猫生了。
宰相茫然地捧着这堆金色的碎片,用了一分钟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折卡成功了,女术士应该没法逼迫一个宰相在自己的府邸抽卡,那在明天上朝前,他似乎是有了非常难得的半天假期。
但是家里多出了一位他必须招待的贵客。帝国的宰相只能收起那些碎片,去完成自己作为臣下的职责。
看到床榻上横着的赤裸男人他丝毫没觉得吃惊,魔法如同命运,不可追摸但不可能没有终结。
话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赛里曼一直在后宫东挖西刨,在老板丢了裤子和丢了命之间,他竟然选择了一个稍微……保守的结论。
或者只是他太想结婚,于是妄想突破了现实。
高大的男人并没有占据全部的空间,阿尔图对着意空出的小半床铺只想装一个视而不见。
阿尔图脑子里的革命图带着一脸义正词严出现了:“快去,为国做鸭!给女术士上眼药!等他快活完了就进言她是个欺君罔上的该死玩意,她死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你还想休假?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而密教图打着呵欠也跳了出来:“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玩一玩?去亲吻大厅里所有的人——从梅姬到铁头,从法拉杰到扎齐伊,这是你应得的,老板要发疯就随他去,好像他还能找到第二个又会折卡又会赚钱还能逗他开心的宠物似的。他只是癫,又不是傻。”
左右脑互搏得势均力敌,啥都不想做的宰相斜倚在门边盯着自己君主,发现他竟然少见地在外人面前闭起了眼睛——那黑眼圈真是非常明显。
有个不成器的声音从他内心升起,犹犹豫豫地说:“他这三天,是不是都没睡啊?”
这愚蠢的小心思。阿尔图掐住他叫他闭嘴。
苏丹再一次帮他做出了决定。男人指了指身边:“宰相,留给你消猜忌的法子也是不多了。”
帝国第一权臣喷了喷鼻子,抬腿走了过去,一边熟练地滑进他怀里,一边气鼓鼓地想捞回一点颜面:“陛下,这次的财政赤字恐怖得麻烦您自己掏钱了,我所有的子儿刚都给您糟蹋了。”
苏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姑且认为他是在笑:“去王座下掏呀。”
说到掏国库,阿尔图可是一点都不困了。他不但不困,还非常生气。
苏丹的王座下似乎联通着什么奇怪的空间,曾几何时,阿尔图在众目睽睽下从那里捞出过无数的金币,殿中众臣一无所觉。苏丹对此应有所知觉,他大致了解这位臣下的财力,合法和不合法的,但对凭空多出来的金子没有异议。这空间既然无法为苏丹直接使用,那让宠臣间接投资何乐不为。
但这个金钱的永动机,最近不管用了。
阿尔图无法忘记他升任宰相第一天的遭遇,他现在距离王座如此之近,习惯成自然就想发点财——于是他稳稳握住了奈费勒的手。
看着奈费勒逐渐苍白的脸,阿尔图也不用多问他这是在干嘛了,他本人的脸色想来和对方一无二致,那一刻他们俩仿佛才是命运的双生子,有着一样仓皇的精神和空虚的口袋。
话说回来奈费勒也能掏王座还搞不出几锅像样的粥,这理财能力也是有点差的。
阿尔图气得都有点变圆了:“您不是把那边封了吗?”
苏丹一时没有回应,阿尔图更圆了,这男人损人不利己,平白给人添堵还死不承认。
两分钟后,苏丹把他往怀里紧了紧,可能是在等他涨到适合自己的厚度:“动动脑子。”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已经接近于气音。
阿尔图扭头去看他的脸,甚至往他颊边试探地蹭了蹭——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但是没有人能在一头狮子边安心休憩,即使他刚刚向你示好,还烂睡如泥。
阿尔图打量着自己的君主,从他浓密的长发到凉薄的唇线,从宽阔的肩膀到受伤的胳膊。
……啊,胳膊。
猫咪状态受到的伤害如实反映在了人身上,是一道已经结痂的浅痕,月牙受惊的反击并没带来多重的伤痕,跟他身上那些陈年的旧伤相比,只能说一句微不足道。
那些陈年的伤痕,那些黑沉的诅咒,切近心脏的粗糙刀痕,贯穿肩胛的长长的箭痕……
确实是微不足道。
阿尔图轻轻舔吻了那道伤口,好像猫咪在安慰受伤的同伴。
在睡狮醒来前,他可以自我安慰这是在撕咬敌人的血肉,所以嘴里才会泛起了回忆中铁与火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