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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11
11月1日对于达玛拉和阿尔图这对旧日君臣来说，是一个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纪念日。
七年前的这一天，他们两个躲在佩拉的小酒馆里，在充盈着茴香和甘草的甜腻气味里聆听旧时代完结的宣言。大多数人手里端着醇白的酒杯，但达玛拉更享受拉克酒原浆的滑腻顺服，他的酒具清冽如水。
人们屏息静坐，收听收音机里一个兴奋的男声在宣布议会最终的决定，苏丹制被废除，至高的君主即将踏上流亡的路程。
酒馆里的人群开始骚动，从轻轻的嗡鸣逐渐升级成轰轰烈烈的欢呼，每一个人在拥抱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在亲吻每一个人。
阿尔图坐在角落里，三千年之前，三千年以后，被解放的人类似乎拥有完全一样的面容表情，只是这一次他被全然置之事外，好像一丛不存在的影子。
国力衰微，引来内忧外患，救主崛起，于是旧国崩溃，祸首流放，最终举世欢腾。
这故事听来耳熟，神祇的脚本有偷懒抄袭的嫌疑。
苏丹侧过头亲吻他的嘴角，阿尔图含住他的舌尖，不掺水的拉克酒根本就是一瓶酒精，他仿佛在舔吮一簇跳跃的火苗。
“爱卿，酒都不许喝的国家，还是快点灭亡的好。”
在这呼吸相接的方寸空间与欢呼起伏的瞬息时间里，既然有默契的同伴，地下酒馆也可算作家园故国。
而七年后的今天，达玛拉改变了主意：“我要还是苏丹，就把这条劣酒供应链上的所有人都薅出来吊死。”
起因是他们手里的祸水。淡琥珀色的液体，盛在边壁模糊的玻璃杯里，浅浅一层就作价五美金，足够一个健硕的工人一周的伙食，赠品则是酒保百无聊赖的脸。
因为美国的禁酒令，这就是他们眼下能找到的最好的，呃，姑且算是酒精制品。
他们本来不至于沦落至此，擅长巧取豪夺的达玛拉搭配习惯坑蒙拐骗的阿尔图，十几年来在东海岸也混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私人酒窖里并不缺罗曼尼康帝，酩悦或者黑方。但是上周连续的纽约股市崩盘，银行家们跳出来号召口袋里还有余钱的大佬们联合救市，总之就是拿自己的钱来填别人的坑。这跟达玛拉的一贯方针完全相反，自然不可能配合，于是此人在捐款箱杵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抓过会议主持人的话筒大吼：“再像今天这么赔下去，我五十年后就要破产了！这种时候还想着逼捐，我看你们是想卷钱跑到蒙特利尔去摸女人的大腿！”
当他们被赶出J.P.摩根大门的时候，两人的脑袋——只要脑袋——已经在黑市标上了价格，于是只能一路向西，辗转先去芝加哥避避风头。
流浪可能是阿尔图的命，但犯贱一定是达玛拉的病。
阿尔图不语，只是一个劲可怜当年那个掏出真金白银去填苏丹的坑，好让他在后宫里摸女人大腿的自己。
如此真情实感也只能花钱买醉了，但是这里的酒委实太差，装醉都需要很多演技和很多绿纸片。
水一样流出去的钞票没能降低酒里的水分，倒是化解了酒保的扑克脸。几张小费塞下去后，酒保开始跟他们有说有笑，甚至掏出了一副真扑克开始发牌，顺手指点给他们看角落里的几个暗娼。
三局过去大获全胜的达玛拉迅速对纸牌失去了兴趣，他环视一圈酒吧，发明了一个新的游戏。
他在吧台上随手转动餐刀，指到有人的方向就跟阿尔图一起猜测那位客人的身份，酒保是可靠的裁判。
被炒鱿鱼前来买醉的小职员面前放着便宜的啤酒，穿着旧外套的家庭妇女喝着柠檬水焦灼等待出轨的丈夫自投罗网，难得攒到一点闲钱赶紧过来快活一下的小情侣们眼里只有对方，桌上的小吃拼盘都没怎么动……阿尔图拿到先手的话倒也能赢几局。
餐刀这次指向了五点钟方向，阿尔图转过头，看见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嵌了一个人。
那里很隐蔽，墙角挡住了外来方向的窥视，从吧台这里又会因为转角的阴影忽略掉他，唯一的问题是逼仄，是达玛拉永远不会选择的位置。
他们的观察对象正在用餐，配餐的酒看起来比吧台上的要好得多，他的刀叉切割得很慢，咀嚼得更慢，进食对他来说好像麻烦又痛苦，他身上三件套的西装一丝不苟，膝盖上放着黑色公文包，时不时还要用手肘去磨蹭一下，好像里面的东西自己会长腿逃走。
走过他身边的绅士们通常都会低一下自己的帽檐向他问好，看起来谨慎多于礼貌，更甚于热情，他点头回礼，不会起身，更不寒暄。
银行职员？那态度有点悠闲了，会计师未必会对随身文件这么神经质，或者是税务或者律师？属于哪一边，黑手党还是政府？
最终达玛拉押了检察官，阿尔图投税务师一票，负责开奖的酒保笑得极其开心，他拢了拢台上的纸钞，按照票面分门别类地叠好，再用一种炫耀似的慢条斯理把它们扫进了自己的口袋。等这一番招摇的仪式结束后，他招手请那位沉默的人过来：“艾迪，来见见这两位纽约来的阔绰客人，说不定就是你下个月的业绩了呢？”
他回头向两个输了的赌棍低声说明：“艾迪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律师，哪怕是杀了自己老婆，只要找上他，隔周和情妇的婚礼都耽误不了。”
苏图弑神线后续合志《永昼巡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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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贩已结束，将参加CP32场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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