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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日报快讯:伟大的燕王殿下即将抵达他忠实的应天
应天日报头条:燕王殿下祭拜先皇、先皇后
应天日报重磅头条:朱允炆于皇宫内自焚
应天日报超重磅头版头条:燕王殿下疑似感染禽流感
标题啼笑皆非,压过了朱允炆自焚,置顶在所有人眼前,必然有人或出于好奇、或出于嘲讽冷笑着点进去,而他们必然会愣在那里片刻——不论他们在工位上、在餐馆、在酒肆、还是在街头——可以闻到远处皇宫滚滚的浓烟。
这条新闻的配图是燕王殿下骑在马上,经过街市,高大威风,披风带风,玄甲兜鍪,眼尾微红,一方白手帕压在嘴唇上。
它作为头条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得不说,这张照片拍得很有水平,簇拥的骑兵面目模糊,如奶油般化开,衬得照片主体如刀锋般锐利,几乎连燕王殿下有几根睫毛都能数得清。美丽当然是美丽的。
内容言简意赅,意思是这张照片拍摄于朱允炆自焚之后——废话,应天居民谁都知道起火了,死人了,不光是朱允炆自尽了,他还连带着烧死了一群人,火光冲天。燕王是真的生病了?抑或是在悲痛?他半垂着眼帘,眉尖微蹙,用力按住手帕,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纤长,手背浅浅凸显一根青筋,另一手虚虚握住缰绳。明明胜券在握却不见得意,猛虎蔷薇一样的极强与极脆弱的反差同时呈现于一人身上,他琥珀色的瞳孔没有注视镜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人们对于未来的恐惧促使他们把燕王眼里的情绪解读为悲悯。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一样。
燕王势力没有跟应天日报事先通过气,祭拜父母是他做的第一步,然后应天日报帮他走出了舆论战的第二步。
“摄影,配文是谁?”朱棣咳嗽着问。
“都是胡靖,”朱能回答,“朱允炆赐名,建文二年钦点进士第一。”
“社交账号?喜好?”
朱能把主页给他看,胡靖id叫胡广,主页相册里充斥着各种鸟类摄影,以及书法作品。
燕王殿下没有再说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几片火红的花瓣飘出来,朱能接住了它们。
西方一位作家曾说,人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
大明基业起自微末,经历颇为传奇,太祖家从太祖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开始,就没有有钱的时候。
谁知到了太祖这一代,日子坏端端地竟好起来了。
因此贫穷这个词,从来就跟王府是前朝皇宫的燕王殿下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愧是燕王啊,工作效率就是高,”太医戴思恭说,“解决了贫穷,于是把剩下的指标合二为一了。”
比戴思恭脑袋还大的大炮顶在他后脑勺上了。
“拍马屁也要看时候,”朱能说,“一句话,能不能治。”
“阿弥陀佛,”道衍道,“我们不是土匪,事急从权,还请戴御医原谅则个。”
戴思恭放下书。“花吐症,古称相思瘴,药石罔医,患者情丝凝结化为落英,非借至爱之人真气不能化。两心相印时,自然生气流通,如春冰遇阳,郁结顿解。”他说,“换言之,只需找到殿下真心恋慕之人,唇齿相接即可痊愈。”
“ddl什么时候?”郑和问。
“啥叫ddl?”戴思恭反问。
“Deadline,死线。”道衍说。
戴思恭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这病很少有治不好的,不过万一……恕我直言,治不好确实会死。患者起初往往会咳出花瓣,后来便会慢慢咳出整朵花,最后咽喉被大量花朵堵塞,气绝身亡——过程长短因人而异,殿下出现这种症状多久了?”
“从朱允炆自焚开始,起初还能控制与常人无异,现在已经卧床休息了。”郑和说。
“啊,那很快啊……不愧是燕王,工作效率就是高。”
“滚。”朱能说。
朱允炆兢兢业业地在宫城纵火,导致燕王一行只能暂驻各偏殿或者皇城。在燕王行在处,纪纲捧着白布蒙上的托盘,于门外徘徊片刻,还是走入殿中。
谨遵戴御医的医嘱,燕山卫众人此时正紧锣密鼓如火如荼地开展“谁是四公主最爱的白马王子”活动,大家按姓氏笔画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燕王殿下躺在贵妃榻上,虚弱得很安详,每个人亲完,都热切地注视着他,然后心碎于他痛苦的咳嗽声中。红梅花瓣来不及打扫,铺陈在殿下身边,他嘴唇都被亲肿了,花瓣还在源源不断溢出,纪纲远远传来禀报声,他挣扎着坐起来。
数人知趣地悄然退下。
“殿下,“纪纲把托盘放到眼前,“标下与弟兄们在废墟中翻检至今,取得数枚疑似朱允炆之尸骨。”
掀开白布,赫然是四颗漆黑的骷髅。
大火烧光了皮肉,焦糊味如蛆附骨地覆在骷髅上,眼眶幽深,牙齿漆黑,如哭如笑,盛夏里仍散发隐隐寒意。
朱棣看了一眼,吐得更厉害了。
不管是死是活,他都着实对他感到恶心。
“王妃回消息了吗?”道衍问。
“王妃说安顿好北平城防,马上带着大公子三公子开直升飞机过来。”
“不……”朱棣惨白着脸摆摆手。
“不安全?”道衍问。
他攥住道衍的手指捏了捏,道衍会意附耳。“让顾成掩护,陆路……装甲车……开路,别急……”朱棣深喘一口气,“事急则生变。跟他们说我没事。”
“是。”道衍领命退下。
“殿下,您看是谁来了?!”王彦在门口喊。
朱高煦逆着光,牵着马站在殿外。
龙驹通体雪白,马蹄轻盈,与朱高煦一同跃进来,郑村坝一战后,它养伤至今,如今几近痊愈了。
“爹!都说要给您找白马王子亲一口,”朱高煦大声嚷嚷,“我想现成的白马不就在这里吗?”
龙驹凑到他面前,鼻吻轻轻贴了贴朱棣的脸颊,抚走了他发间的红花。
对上朱高煦认真的眼神,朱棣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朱高煦灵机一动,给众人留下无尽的沉思:殿下的命中注定到底是不是人,准确来说,应该叫“到底是不是人,以及到底是不是活人”。
事情实在吊诡,怎么病症恰好就在殿下谒陵时、朱允炆一死了之时发作?
既然人未必是活人,那么情也不必拘于爱情,亲情、友情、怜悯之情、思念之情、孺慕之情皆为情。殿下身边还是那些人。唯一的变量便是殿下入城后发生的这些事。燕山卫们确认过自己无望后,不得不把答案滑向最不愿意承认的深渊:
如果是朱允炆呢?
如果是太祖或孝慈高皇后呢?
不知谁将此话说出口,殿内众人顿时都沉默了。
光是脑补一下画面就非常大逆不道了。
“我孩子都生好几个了还跟我玩这套你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游戏。”朱棣心道。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朱允炆的DNA匹配需要两天。”姗姗来迟的纪纲乖乖跪在殿下面前。
言下之意若要测试,免不得要对四枚头颅挨个测试。
朱棣坐在榻边,俯身捧起他的脸。
“本王非常确定自己对朱允炆没有任何感情。”他淡淡道,“纪卿,那你觉得是你吗?”
“标下不敢!”纪纲说。
他扯开纪纲的防毒面具,轻轻抹去他颧骨上一抹黑灰,吻了上去。
一秒,两秒。
燕王殿下下意识又要咳嗽,他急忙收手,意图把脸转到一边,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卷土重来的花瓣汹涌而出,喷了纪纲一脸。
甜的。纪纲心想。
“万一是朱允炆的诅咒呢?”张辅问。
“真有这么大能耐,怎么不在四年前就咒我去死。”朱棣说。
张辅还是小孩心性,本是随意猜测一句,谁料殿下坦坦荡荡口出狂言。他对死字实在是太敏感了,吓得他赶忙抱着殿下,眼泪差点掉出来。
“不许抱我爹!!”朱高煦怒道。
张辅听见殿下胸膛里传来一阵振动。他抹了抹嘴角的花瓣,叹了口气,回抱住张辅。
朱高煦一跺脚,拽着龙驹飞奔出去,转眼无影无踪。
“还是先把活人试一遍吧,”朱棣说,“依次传胡广,杨勉仁,李景隆……”郑和跪在一边,眼疾手快地给殿下喂了一勺枇杷膏。朱棣咽下去,过了会继续说:“就跟勉仁说是商议登基大典……传李景隆的时候什么都别说,吓他一跳。”
“那胡广呢?”
朱棣笑了笑。
“野生站哥追私成功,”道衍说,“该想理由的是他。”
“胡广心意路人皆知,召幸他,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朱棣说,“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夜深后,胡广轻轻敲了敲殿门。
分明是夏天,自己鼻端却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腊梅冷香。
他拉开门,香风扑面而来,蝴蝶似的,遮天的梅花瓣袭向他。
烛火明灭摇曳,花雨散去后,朱棣独坐案前,朝他微笑。
良久后。
“实在抱歉没能帮到殿下。”
“无妨。”
“今日之事……还请胡先生不要告知旁人,”他诚恳道,“我想旁人不能理解,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足矣。”
初次见面不必言深,只需一句话,就能赐予爱慕者知心人的身份。金口玉言,盖棺定论,轻轻将他从臣子的范畴里牵出,拢入了更亲密的领地。
真不愧是燕王殿下。
胡广深深一拜。“谨遵殿下旨意。”
勉仁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个七品小小翰林编修,当街拦马、劝燕王殿下先去祭拜父母,已是人生中最出格之举,至于被叫到御花园议事,更是想都不敢想。
大半夜的,燕王殿下穿着藩王常服,负手立在石桥上,氛围感到位,月光如水,洒在发间肩头,他转过身,“勉仁啊……”话音未落,脚下似乎被桥面微凸的石板绊了一下。
杨勉仁关心情切,不假思索,一个箭步冲上前。
电光火石之间,朱棣看似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脸庞却在极近的距离交错而过——勉仁只觉得唇上被一片温热极快地、若有若无地擦碰了一下,带着夜露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花香。
现在是梅花开放的季节吗?
咕咚一声,两个人一起栽到地面上,勉仁后知后觉地想。
幸好燕王不重,勉仁尴尬地搂着燕王,看他缓慢抬起头来。
“殿下?!!”勉仁大惊失色,“殿下摔吐血了!!!”
殿下尴尬地抹了一把嘴角,“是花瓣,哈哈,”他说,“勉仁不要在意。”
他们溅起一地红梅,正纷纷扬扬飘落在月光下。勉仁一时看得呆了。传说御苑常有奇珍异草,太祖皇帝节俭,但难保建文不会心血来潮。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又是心血来潮的万物付之一炬后,大火两天两夜不绝,烧得太液池风平浪静,金水桥水波不兴,可竟烧开了冬天的梅花——梅花,宫苑一角、小小一株梅花。
离得那么近,殿下的吐息喷在脸上,一股梅香。
而后殿下拍了拍衣袍,利落地站起来。“今晚天气真不错,”他背着手走远,“有什么事容后再议吧。”
没走出几步,殿下咳嗽一声,“殿……”他下意识开口,夜风吹过,从殿下的方向送来几片红梅,沾在他的袍角。他低头看着,片刻后,才伸手轻轻拂去。
排除了前两位,朱能终于不情不愿地通传了李景隆。
“就我一个人?”李景隆推门进来。
“不然呢?”朱棣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是鸿门宴,啊不,吃席呢。”他说,从善如流地跪到地上,“九江问心无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九江上有老下有小,惟愿殿下放他们一条生路。”
朱棣对他过于流畅的台词不予置评,“过来,”他说,“我有话对你说。”
“不来。”李景隆道。
“我要杀你,你来不来都是死。”朱棣冷笑一声。
李景隆战战兢兢地登上台阶,猝不及防被殿下拽着领口拉近,殿下的脸越来越近,他一时忘了闭眼,“唔唔”两声之后连滚带爬地退到台阶下,跟朱棣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以示反抗。
“臣不愿做殿下的流莺!!!”他惊恐道。
朱棣:……
“我是这样的人吗?”他不可思议地反问。
“你是,”李景隆坚定道,“难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认识你吗?”
朱棣:……
“我没有那个意思,”朱棣说,“认识那么多年,有意思早就下手了。”
李景隆狠狠擦了一把嘴角。
“你不能质疑我的颜值。”他说。
朱棣的表情变幻莫测,片刻后,他偏头,就着朱能的掩护吐得一塌糊涂。
麻蛋亲完就吐我有这么恶心吗。李景隆心如死灰。
等等,不对。
出于对自己颜值的自信,李景隆目瞪口呆地望着朱能心疼地给殿下擦拭嘴角,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朱棣有喜了,孩子他爹地位低下难以启齿,叫我来是准备栽给我,谁让我算他半个发小呢。
他对着朱棣那句“对你没意思”咂摸片刻,恍然大悟,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这是。
“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啊?”他问。
朱能忍无可忍,噔噔噔跑下来,一脚把他踢出门去。
别管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李景隆的造谣水平堪比某些八卦小报,当天下午,满朝公卿都知道了燕王殿下疑似怀了大胖小子。
对此,应天日报连发三组燕王校场骑射图进行辟谣,外加一篇专项采访稿,道衍在里面超绝不经意透露,登基仪式的筹备工作马上就要完成了。
再乱讲就砍了你们哦。道衍笑眯眯的照片透露出这个意思。
舆论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然而事实是燕王刚拍完营业图就不行了。
撑到摄影师等人离场,朱能赶紧把他抱回床上。
“再试试我吧。”朱能说,“万一方法不对呢,”他一脸强颜欢笑,“万一接吻条件是伸舌头呢?”
朱棣阖着眼,摆了摆手。
“朱高煦在哪?”他声音低哑地开口。
完了,众人的心越沉越低,殿下是要交代遗言了吗?
朱高煦泪流满面地跑进来。
“哭什么,”朱棣睁开眼,淡淡地无语,“把龙驹牵进来吧。”
燕山卫众:……
朱能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手绕过朱棣的肩颈,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捧住了他苍白的脸颊,破釜沉舟地低下头去。
他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通过这个吻渡给殿下。这个吻太深了,太急了,他极力地吮吸、舔舐,舌尖接过花瓣咽下,试图驱散萦绕在殿下唇齿间的冰冷梅香,涎水不受控地从缠绵的缝隙流下,朱棣肺腑间淤塞的花枝似乎都在这一吻的搅动下翻江倒海,他开始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只能无力地躺在朱能的臂弯里。
张辅早就捂上了朱高煦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看这个。”张辅道。
“哈?”朱高煦震撼了,“人都杀过我还怕这个。”
“我就是怕你杀人。”张辅道。
……
半晌后。
“殿下不吐花了,”朱能喜道,“难不成我就是……”
“是啊,是不吐花了,都快吐魂了。”姚广孝幽幽道。
“殿下快没气了。”郑和道,“谁懂医术。”
“他想弑君!!”朱高煦怒吼一声,“把朱能抓起来!!”
“谁给殿下做人工呼吸!!”张辅急道。
“我来!!”朱高煦挽起袖子挺身而出。
朱高煦铁定也是伸舌头了。
朱棣悠悠醒转,看了一眼舌吻自己的是亲儿子之后,不负众望地哐当一声又厥了过去。
总而言之,朱高煦身体力行地证明了朱棣的命定之人也不是他。
DNA配对结果出来了。
朱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捧着朱允炆的头骨,他的脸颊因呼吸不畅而潮红,看起来比苍白更惊心动魄一点。
“那么纪纲现在说……是否愿意本王去亲建文呢?”
“标下不敢妄言!”床下那人砰砰叩首,“兹事体大,殿下,不,陛下龙体要紧。”
顿了顿,朱棣睁着一双金瞳惊愕地望过来,“你叫我什么?”
纪纲心中一动。
“陛下。”他郑重道。
朱棣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推开他急匆匆跑出门去。
背影跟夺路而逃的朱高煦一模一样。
登基筹备被紧急叫停了。
据说原话是这样的:燕王殿下说“本王近日偶有不适全因心系天下,大明亿万万子民之生计全担于一人肩上不可谓不重,皇帝是大明的象征,大明的象征便是本王的心之所向命中注定……总而言之快停手吧,真走完流程这个象征就变成本王自己了,我又不能自己亲自己嘴这不是等死呢么。”
什么走流程?什么自吻?
有心之人偷听了全过程,但不解其意,消息火速传出宫外,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燕王殿下不愿称帝不然他就自刎归天”。
哦,走流程嘛,这下众大臣就听懂了:这是王朝非正常权力交迭的常见流程之一,准新帝必须要再三推辞,大臣们必须要再三以死相逼,最后新帝不情不愿地登基,并表示登基非我意但愿天下平。
就跟过年去亲戚家做客,面对红包虽然嘴上说着我不能收实际诚实地拉开口袋一样。
然而大家还是不了解朱棣,他从朱允炆社会性死亡的那天起,就没准备推辞这件事。
对于坊间流传的谣言,朱高煦愤慨不已。
“放什么屁!我爹是那种矫情的人吗?!!我爹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他说。
胡广选择装没听到。
“还好殿下爱干净,不然亲了朱允炆也没好,”道衍道,“阿弥陀佛。”
殿下最爱的是大明,这下问题解决了大半,只需要找到现阶段大明的象征并且亲一口就好了,完事之后登基大典照常进行,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燕王亲吻了传国玉玺,而后,他像西方传说里得胜归来的骑士一样,摘下兜鍪,抱在怀里,毅然决然地走向龙椅,穹顶还没修好,阳光漏下来,像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光。金光中尘埃飞舞,他明黄的披风依次拂过每级台阶,宛如神祇临世。
他俯下身,虔诚地亲吻被烈火洗礼而更闪闪发光的龙椅最上的那条龙。
良久,他转过身。
他向众人缓缓展开双臂,玄甲冷硬,但他面带微笑,如同展开一双玄铁的翅膀。
整个天地,都已伏在他投下的影子里。
“托各位的福。”他说。
人群中爆发一阵欣喜若狂的呼喊,有人热泪纵横,有人匍匐在地,顿首再拜。声量逐渐汇聚在一起,最终众人异口同声地呼王万岁。
应天日报首席记者眼疾手快,拍下了珍贵画面。
画面外,是朱高煦兴奋的声音:
“恭喜爹终于可以称帝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