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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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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9
Completed:
2025-12-25
Words:
21,467
Chapters:
6/6
Comments:
12
Kudos:
102
Bookmarks:
10
Hits:
1,688

【奈图】魅魔就应该和神父在一起啊喂

Summary:

是神父图和魅魔奈,一点点纯爱小故事,番外是图图送货上门被拒收,真的很喜欢小奈饿着爬床,最后也只干了用对方的手贴自己脸的情节啊喂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summary:他究竟如何开口,将他的欲望与爱分开,献上一份纯粹的爱作为回报?

对于奈费勒来说,东西落在地上已经成了每日必有的礼仪,那位神父总是不记得前一夜东西摆放的位置,一伸手,那些名贵的圣杯宝石就骨碌碌滚到艳红的地毯上,噼里啪啦撞响。那时阿尔图总会喊他的名字,有些无奈地问能不能帮他捡起来,眼睛上缠着的绸缎在光下亮晶晶的,金粉点缀在那人的眼尾,沾了一点到布条上,让人很想替他擦去。

奈费勒知道的,他的神父是个目盲的人,对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视而不见,连他也一同放在被关怀的一边,对那些崇敬的目光装聋作哑。

年轻的魅魔尾巴一卷就拾起地上的圣杯放在桌上,拉住神父要起身的手,带着他走到门前,声音很低,他问,您要出去布道吗?

神父摇头,伸出手搭在奈费勒的肩上,指尖在对方领子上滑动,轻声说:“我们得去给你买两件新衣服,你似乎长高了不少。”阿尔图笑了声,“我记得你刚来这里时也不过就到我胸前,怎么一眨眼就跟我一般高了,恶魔长的都是这般快吗?”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对方领子上,向上两分便是裸露的脖颈,阿尔图的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游走,从脖子一路向上,到他的脸,他的唇,他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双完好的眼睛上,对方眷念地摸了两下,而后说,奈费勒,你牵着我去吧,你以前总说要当我的眼睛,替我探路。

现在走吧。

奈费勒一时没明白阿尔图这句话的含义,他第一次遇到阿尔图时才不过人类幼崽的年纪,揪着阿尔图的长长的衣摆,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目盲的神父,问他怎么了,为什么眼睛上缠着布条。小魅魔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灰色褂子,明显是女款,说话时整个身子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奈费勒看见那人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说,我是个瞎子呀。

“什么是瞎子?”

“瞎子就是……就是你要用你的耳朵,你的手,你的鼻子来当你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呀。”阿尔图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冻僵的孩子身上,那天真的很冷,天上阴沉沉的一片,空气就像发霉的罐头一样让人窒息,光落下来都是灰暗的,蒙了一层瞧不上眼的白雾,而在奈费勒的印象里,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神职人员制服,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包裹着,金粉被他涂抹的歪歪斜斜,低下头就落了点到奈费勒身上。

“我也可以做你的眼睛。”小孩缩在他怀里,触碰到对方温暖的皮肤,伸出手指一件件数着:“只需要一块面包,一件衣服就好了哦。”

那人笑了,逆着光奈费勒看的不算真切,他听见那人的话语里含着笑意,像阵清风似的落在他耳边,他道。

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

他说话的时候金粉如同阳光一样洒落在奈费勒身上,对方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这具还在呼吸的身体也很温暖,像是新生的太阳一样,温暖地和煦地将奈费勒整个人包裹住,晒了他一身阳光。

他问奈费勒要不要跟他回家。而孩子蜷缩起来,尾巴一甩一甩地贴着阿尔图,声音很低地说好。

现在奈费勒想起这个问题,总觉得自己的要求还是提的太少,他应该再过分一点:我要食物,要饱暖,要你陪着我。

他摒弃那点无用的后悔,低头牵着他的神父走出去,那条总是乱晃尾巴被强行塞进裤子里,被后面的人提醒道:“出去别暴露了,不然驱魔人又来我真没办法挡着,体谅一下我这个瞎子啊。”

奈费勒不情不愿地嗯了声,有点想反驳,他想说你才不是瞎子,你的心还能看见,就像你说的,你还有鼻子,有手,有很多办法去感知这个世界,你仍旧永远拥有“眼睛”,不是吗?

但他仅仅抿了下唇,感受到自从这个月开始就源源不断泛上来的饥饿感,他的舌尖扫过齿间,忽然想到了阿尔图,他想到了对方夜晚总是毫无戒备地躺在床上,伸出手喊他睡觉,对方衣襟大开,一眼就能望到对方结实有力的腰。

他花了点时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让他能够专注于脚下的路。前往衣料店的路不长,平日不过十来分钟的距离,但今日在奈费勒看来倒格外短。神父的手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手上,就像随时会松开一样,让他感受到一种没有来由的危机感,就像是他总有一天会被抛弃,会孤零零地活在这世界上,而阿尔图会如他的母亲一样消失,变成一滴水一句话蒸发掉一样。

烦闷和饥饿一并卷土重来,化为潮汐冲刷着,袭击着本就处于烦躁边缘的人,让奈费勒不得不咬了下自己舌尖,尝到血腥味来掩盖那点情绪。

这在阿尔图眼里就化作了小孩闹脾气的表现。

“奈费勒。”阿尔图唤他,神父并不习惯长久的沉默,他伸出另一只手探向奈费勒的头,确认那对恶魔角被听话地收起来才笑着说:“今天表现很好啊,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反正吃到嘴里都一样,没有味道,饥饿犹如一条黑色的蛇一样缠住他的身体,嘶嘶地吐着信子,叫嚷道:你知道我要什么的,对不对?

想要诉诸于口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几乎如同毒液一样黏稠,随着蛇的出现而飞溅到奈费勒脸上,他几乎能看见幻觉,看见阿尔图坐在床上,一件件褪去那繁杂的,让奈费勒生厌的神父服,他要奈费勒替他摘掉布条,仰着头问他要不要来试一试。他能想象到阿尔图褪去责任,褪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悲天悯人,被这种狂热的欲望所驱使的样子——他真的能想象到吗?想象到一个为了责任死也为了责任生的人被欲望拽着沉沦?想象到那些不合情理的话语吐出?想象到,他本该当作长辈的人在他身下喘息,听见他的名字在嘴里回响?——他敢想吗?

恶魔重欲,重杀戮,重刺激。这是他的本能,他要克制。他这般告诫自己,此时他尚且不能分清爱与爱的区别,不知道两个一样的字说出来会有多大差异。

就像我爱你,这三个字吐出来对于不同人自然是不同的含义,他曾跟阿尔图说过很多次“我爱您。”爱自然取的是敬爱的含义,我敬爱您,我崇拜您,我信奉您。于是那座纯白的神像也就成了异教的象征,他不愿跪拜,朝着他并不了解也不尊敬的神像行礼,每次都站在一边犹如一个误入教堂的无信者。

他会垂着眸看他真正的信仰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头颅低垂如同引颈就戮的羔羊,话语如此虔诚好似发自心底所想。奈费勒总忍不住思考阿尔图究竟在想什么:您想要什么,是否只有神明能实现,倘若我能替您分担,您能否将目光多停留片刻在我身上?

奈费勒知道自己贪心,但贪心对于恶魔来说一直是褒义词,他们是不知足的物种,将所及一切收归囊中,宁可毁灭也绝不拱手让人。更何况他比起他那些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同族好的不知道到哪去,他要的不多,他就要他的神父一个,这就够了。

他很满足。

阿尔图并未意识到眼前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如同爱一样的名词。如同那些在教堂的阴影里,彩绘玻璃下看的每一眼,沉重的,饱含少年人敬爱的朦胧的思绪的目光,再次落了下来,而神父还在心心念念晚上做点什么来给这孩子补补身体,他念叨着:“你是要成年了,进入成年期的魅魔要吃什么?人间的食物你总不好好吃……”

“我好好吃了。”奈费勒忍无可忍地打断道,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关于挑食对身体不好,乱吃东西有害健康的言论他听了没八十遍也有一百遍。阿尔图总是这样,自顾自地给别人下定义,将奈费勒放在孩子的圈子里,像是照顾人类小孩一样照顾着他,哄着他,任凭他如今依旧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容忍那条尾巴偶尔不规矩的行为。

就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从来没把这些行为放在心上,反而正因为是把别人当孩子才会包容,试图给对方时间以长大。

在他眼里奈费勒似乎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这让奈费勒感觉胸口很闷,他应该高兴,应该像一个孩子那般抬起头说好,语气里应该是与其相符的笑意。

他应该这样。

但奈费勒不知道为什么感到苦闷,他也不能问阿尔图,否则对方八成会笑话他是一个给自己找事的苦瓜。

阿尔图的比喻一向莫名其妙。

奈费勒无奈地牵着还在思考晚饭的人走进衣料店,带着那人在布料前走过几道,对方偏深的肤色混在一堆深色布料里,指节分明,时不时攥紧摩挲,感受着衣料的变化,让奈费勒没来由偏过头。

他觉得很饿。饿到几乎要忍不住拽着眼前人走出去,随便找一个小树林就把他抵在树干上,然后……

然后他大概也只敢落一个轻飘飘的吻上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落在面颊上,眉梢上,眼睛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去,与欲望混作一团,他对自己说,我敬爱他,我爱他,那只是表达敬爱的方式,如同孩子亲吻母亲的脸一般正常的动作。

他这样自欺欺人道。

黑色毛呢被围到奈费勒身上,尾巴应激似的拍开披风,啪的一声引来不少人围观,被吓回神的魅魔正睁大了眼睛,如同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看着阿尔图,看着自家神父笑着贴近他安抚他,犹如小时候一样贴了贴他的面颊。奈费勒想告诉他,我不再是孩子了,我和您一样,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有理想有追求,我有您所拥有的一切。

我甚至和您一样有信仰。

所以您是否能不要再把我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

可是他没说话,悄悄地享受着对方主动的亲近,甚至故意压低语调说您吓着我了,看着神父有些茫然地又贴了一会,说,抱歉,那我回去给你念故事好吗?

好啊。还是睡前吗?

好。阿尔图点头应下,又开始折腾这些布料,跟店主说着这个做一件毛呢大衣,那个做一套绅士服,还有两套常服,一套便装。然后就笑着跟那位美女店主攀谈起来,随口提到将衣服送到教堂,阿尔图因为眼瞎,当然两方面含义都有,所以自然看不见店主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女人的手指轻叩柜台,扫了眼他身后斗篷一直在抖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可能她一开始取的是打趣的意味,但奈费勒觉得她就跟路边对姑娘吹口哨的人一样没礼貌,不满地拽着阿尔图的手就向外走。

他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尾巴勾在神父伸出的手上,感受到对方捉弄似的那指尖擦过那个爱心,引得前面的人抖了下,没忍住收紧尾巴,在对方手腕上留下暧昧的痕迹。对方恍若未觉地抬起头,眼睫轻颤,走出几步后才问他:“不牵手了吗?”

“还是生气了,因为我把你当孩子?”阿尔图的话顿了片刻,又重新开口:“还是因为我和她说话?”奈费勒缠着人的尾巴一下子收回来,在对方面前晃着,他停下脚步,任凭还在行走的人撞进他怀里,他微微抬起头,即将成年的魅魔早已与对方一般身量,此时他注视着这个人,听见对方若有若无的轻笑。

他说,奈费勒,你真的很好懂。

那人的手穿过他的后颈的发丝,手指摩挲了片刻,又慢慢靠近,他问:“是害怕我这样对她,还是……”恶劣的神父不说话了,他感受到手下皮肤的温度,血管一下一下地鼓动,那人的声音气的仿佛在抖:“您!”

“您就这般看我?”

阿尔图摸不准对方的神情,只好从这短短一个句子里推测对方究竟是真的愤怒还是一次小孩子讨糖的把戏。他思考了一下奈费勒平时的行迹,一时间居然把握不住对方的想法。

他于是向上摸去,没有摸到泪水,也没有摸到扬起的嘴角,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触碰一座不会融化不会消失的雕塑,奈费勒握住他的手,说,我不会那样对您。

“您也不必这样想我。”

真的吗,奈费勒?阿尔图摸着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薄薄一层冷汗,他笑了下,没有提出自己的质疑。他只是回归了一个慈爱的长者该有的模样,笑着安抚他,说,是我的错,不生气,好不好?

奈费勒并未搭理他,只是在对方又一次差点被石头绊倒时蹲下身,引导他趴到自己背上。

阿尔图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两颗心脏叠在一起跳动,心跳声交叠的如同一句微不可查的回答,奈费勒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他说。

我当然爱您。

但是关于奈费勒所谓的爱这件事,阿尔图一直在思考——对于魅魔来说,爱总是与欲望挂钩,有了爱就必然存在欲望,特别是到了成年期,对于欲望的渴求只会更为强烈。他们以爱和欲望为食,将这作为他们生活的底色,淫靡,疯狂,欢乐——所以他才不理解奈费勒的爱,他的爱如果不与欲望挂钩,那是否能称为爱,或许应该用尊敬,用敬重,但是奈费勒偏爱用爱这个字眼。

他一时想不清楚,也不好再逗他玩,关于爱不爱的一切被他抛之脑后,神父趴在魅魔背上低声道歉,感受到对方的尾巴悄无声息缠绕上他小腿,轻轻拍了拍表示原谅。

他没有再问那些蠢问题,只是把头靠在对方肩上,任凭奈费勒背着他往前走,这条路忽然又变得很长,不复一开始过来时仿佛一步就到的距离,年轻的人解释着自己的不满只是因为,因为……

“因为……”奈费勒说不出口,他想说他嫉妒,嫉妒她能够笑着用那些轻佻的话语来换得你一个笑容,嫉妒对方能够与你分享趣事,随意提起那些作为你的学生,你的孩子,你所照顾的人说不能提及的情感,聊到你的婚姻你的未来。

我嫉妒,嫉妒她能够说起你的人生,与你一同规划,好像她注定呆在里面与你一同分享一样。

我嫉妒你生命里的所有人。

可是奈费勒绝不能这么说,他只能装作自己孩子气,随意翻过这个话题,然后听见背上的人敏锐地说,奈费勒。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想过的,我们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我们可以长长久久地呆在一起,我会陪着你。阿尔图说。

这本该是句中听的话,可是他还在继续:“我会等着你找到某个你愿意一生陪伴的女孩,你们结婚生子,而我坐在台下会为你们祈祷祝福。”

“在你得到你的幸福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奈费勒。”

奈费勒第一次很恨阿尔图,他觉得对方是块木头,是海边的顽石,固执地立在那里,风雨不动,坚定地抱着自己那些愚蠢的想法。

他究竟该怎么告诉阿尔图,我的幸福是留在您的身边。

我想共享您的一切,您的痛苦您的麻木,您的悲悯与感动。

我想共享您的一生。

他要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