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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笔记①
一切的开始
章1-闷油瓶的朋友圈
说实话,我原本并不打算把这事写进来,我希望这件事在我人生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知道的人都当不知道,淡然翻篇是最好不过,但我知道这件事有了一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了,我但凡有一次省略或翻篇,那这本笔记也就没什么继续写下去的必要了,所以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写下来了。尽管我对这件事的感受并不是那么好——直白点就是感觉很操蛋,却也不是真的没有值得我日后回味的点。
最开始,是因为我从胖子手机上看到了闷油瓶的朋友圈。
胖子忙着烧晚饭,没酱油了,他差闷油瓶出去打酱油,我昨天晚上熬了会夜,又醒得早,实在困得不行,半小时前就靠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盹。手机响了,我也没注意是不是我的,铃声还没开始放就被我接起来了。骚扰电话,那AI女声第二个字刚落下又被我挂了。
手机屏亮在微信界面,看到置顶我的头像时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我手机。不是很有所谓,周公忙着喊我下棋,眼皮一沉就要接着打盹,却突然看到朋友圈跳出一个红点。消红点强迫症在手机时代是人人皆有之的,我也不例外,我当即点到那个发现里,还没点开内容,那个分外熟悉又让人意外的头像立刻让我清醒了。
是闷油瓶的头像,不知道是点赞还是评论。他是会刷朋友圈的,我看见过,但绝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像皇帝批奏折似的、这么说也不准确,皇帝起码还批,他只阅不批,纯潜水党,让你以为自己根本没加这个好友。
昨天村里发朋友圈集赞领鸡蛋的活动都还是我亲自用他手机点的,他这会在外面都有空给胖子点赞?不平衡感在我心头徒升,我瞬间清醒,完全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愧疚感,恶狠狠地点开那万恶的红点。
「我没有」
更令人意外的,闷油瓶是回复了一句话。我草草看了一眼,胖子的朋友圈通知下面大部分都是熟人,闷油瓶出现的频率也不算高,但有几条。我点进去详细地看,发现居然是闷油瓶发的朋友圈,胖子回复了,他刚刚才再回复。
内容不是什么有营养的,闷油瓶发了一张他第一人称喂鸡的照片,照片里还能看到他两根奇长的手指因为撒饲料入镜,配文是一只小鸡的emoji,胖子评论他是不是想要换一批新的小鸡内裤了。
我感到一阵疑惑,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闷油瓶的朋友圈对照,看到的只是一些常规的喜来眠营业节日祝福。我意识到我被闷油瓶屏蔽了。
比起被屏蔽这件事,我第一反应居然是闷油瓶什么时候学会屏蔽人了。被屏蔽的不解与不悦后来才冒上来,但在我从胖子手机视奸完闷油瓶的朋友圈之后,又马上缓了下去。
从点赞和评论来看,被屏蔽的不只是我。除了那些无关紧要却非要加他的客户以外,被屏蔽的还有一批张家人和那一群小孩,有些人比如小花不清楚,但应该没有,毕竟小花也很少给我点赞;张海客是肯定被屏蔽的,否则他一定条条评论点赞。我没记错的胖子也就加了这些人,能看到闷油瓶那些朋友圈的,无非也就是胖子瞎子,至少我看到也只有他们两个点赞。
闷油瓶的朋友圈内容都没什么营养,像个小孩在写什么观察日记,今天发发蘑菇,明天发发落叶,个别情况下会看到小花也出现点赞区,比如闷油瓶发了一张我睡觉流口水的照片,配文是个狗头。这很没素质了,我把所有朋友圈都截屏发给自己,准备等他回来就质问他。
搞毛,一帮朋友里面只有我被屏蔽这种日常朋友圈啊?是不是谁给他分组的时候顺带给我放进黎簇那一批小孩的分组里了。我不太相信这是他自己分的组,肯定有人蓄意挑泼离间,莫非这是汪家卷土重来的诡计?那太高超了。
我正愤怒不平,手机却突然被抽走了。
“干什么,干什么,侵犯隐私啊?”胖子擦着手出来了,闷油瓶刚踏进门,他双手提着刚买的酱油,一桶老抽,一桶生抽,可能是分不清区别,索性都买来了。
“正好,人都在。”我忽然起了玩心,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对闷油瓶道:“跪下,我要审你。”
闷油瓶当然没有跪下,他淡淡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些茫然。
“你还审上人了,看我手机干吗?想偷我微信里的美女是不是?”胖子推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一拍桌子说:“大胆胖某人,你也跪,本官也要审你!”
“你昨天熬夜看得是黑脸包青天?”
“罪犯张,为何朋友圈要屏蔽本官?罪犯胖,你知情不报,是死罪,午后问斩。”
“我靠,从犯直接斩啊?我冤啊大人!”胖子翻了个白眼,接着我看见他朝小哥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什么意思,接过那两桶酱油就回了厨房,边回还边絮叨:“我记得我就给了你一瓶酱油的钱啊…小哥你用美色勾引老板娘了?”
“微信。”闷油瓶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才看向我。
我们两个之间这样看了很久,像是一场无言的针锋相对,好似要把对方看穿。当然这只是我的艺术加工,实际上他只是看着我,没有什么意思没有什么举动,我莫名感觉到他好像是有些,开不出口?像是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没有高级到可以把他所作所为的原因说明白一样。
闷油瓶是一个可以说很多话的人,逻辑也很清晰,能说得很简洁易懂,但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我觉得他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语言能力,只是比平常人慢一点,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组织好,除了那种很紧急的情况逼着他快速动脑以外。
我依旧看着他,我自认为我的目光很和蔼可亲,甚至可能是无辜的,时不时眨眨眼做辅助,以此证明我的无害,他却反而像是被虎视眈眈盯着看一样,一副心理压力很大的样子。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表现出来的和几分钟前根本没区别,微表情也没有,只是我是这么感觉而已。
“弄错了。”闷油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把视线挪开了一点,耳朵根好像比周围皮肤颜色深一点。但很快他就把目光看了回来,我没法看第二眼确认是不是我的错觉。
厨房里面传出胖子没憋住的笑声,戛然而止。
闷油瓶突然动身离开,我看着他大步流星走开,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后来的后来,我又熬了几个晚上多看了几本小说,才有了点头绪,这可能是他在塑造逼王的形象,结果逼王张背后是个爱拍死亡视角的臭直男这件事暴露了,秀咪上了——好像是是东北人的用词,我从小说里看来的,评论区有解释,比害羞害臊的程度更轻一点,比扭捏重一点,我觉得很贴切。
章2-夜来非
明明睡眠时间不足,但到了入睡时间,我还是没能睡着。我拉低了屏幕亮度,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需要寄存脑子的脑残小说,本就只是过一遍脑子就忘掉的文字此刻更是印不进心里,我只是在划着屏幕,看着文字一行行划出去。
莫不是闷油瓶和胖子的关系其实比我更好?所以要单独把我排出来,那也很常见,我经常看到那些小孩儿在短视频评论区哭诉自己三个人的友谊总是被孤立,但瞎子呢?甚至小花也看得到。大概是夜来非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人总是会格外敏感的,四十的男人更是敏感,我越想越不对,到最后居然真的有些伤感起来。
也还好吧,起码他没和胖子睡一张床。和胖子睡一张床,得睡三米的床吧?我的思绪乱飘起来,时好时坏,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摊煎饼摊到了闷油瓶那一面,正对上他的眼睛。
屋里没开灯,凭着月光和低亮度的手机,我勉强能看清他是睁着眼在看我的。至少他要是在睡觉的话,应该还会保持着那个标准的仰躺睡姿。
“我把你吵醒啦?”我讪讪笑道,其实不意外,他一直觉很浅,而且我知道张家人都很爱睡觉。
“嗯。”
靠,这种时候不应该煽情一点吗?说不是的,我感觉你状态不对,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吗。
“不好意思啊。”我坐起来,穿上拖鞋,“我还不是很困,我去外面坐吧,刚好还能开灯,对眼睛好。”
他也坐了起来,拿上薄被和枕头,意思是他出去睡。
“你别,你睡就完了,床就是用来睡觉的,我不睡,我出去坐就行。”
说完我就出去了,在平时我们泡脚的躺椅上躺下,再次点开小说,佯装自己在看的样子。其实这个时候我应该直接睡觉,夜晚会多很多过于丰富的情感,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我守夜总归不会有好事的。呃,守自己家的夜,听起来有些不吉利。
过了半个小时,我实在是坐不住,心里烦得厉害,想出去散散心。光着膀子穿条裤衩不太雅观,万一有什么大婶大姨晚上不睡路过了看着不好,我就穿上胖子搭在外面的大码外套 ,溜溜达达散步去了。
我手插在兜里的时候,摸到了那个尺寸熟悉的纸盒子。我是惜命的,在知道我肺要不行的时候,我当然也是主动配合戒烟的,最开始那段时间实在不好受,毕竟是个瘾,但到了现在,已经是能忍得了的事了,不到必须的时候我也不会去抽。
村里的小卖部开得早,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柜台前面买打火机了。
话是这么说,惜命是惜命,现在也不是必要,但是气氛都到这了,夜来非的时候总该来一根的,也不会影响什么。我坐在路边吐出一口烟,这么想着,觉得姿势不是很雅观,又把胖子的外套往下扯了扯,遮一下裤裆。
章-3 -胖妈妈
我回去的时候天蒙蒙亮,闷油瓶已经起床了,他准备出去晨跑。我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手插在兜里,和他打了个招呼,他似乎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更是有由来的紧张,打着哈欠就进去睡觉了。
也确实是困了,脱了衣服头一沾枕头我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不只是日上三竿,马上要日下三竿了。
走了一晚上又错过了早午饭,醒来缓了一会蒙,我饿得好像再不吃马上要死了一样。穿上衣服艰难地爬出房间,我哑着声音呼救:“胖妈妈,救我,我要饿死了…”
胖子在吃春见,他顺手掰了两块橘肉塞我嘴里。这橘子长得奇丑无比,个头大,皮厚但好剥,十个里面九个甜,还有一个不太甜,就是怎么着也不酸,我还挺喜欢吃的。
我咀嚼着爬起来,看到桌上有留饭,拿着馒头张口就咬,缓慢地打量坐在椅子上的胖子,他看了我两眼,最后无奈地笑了一声。其实我打一开始就看出来胖子情况不对,我一猜就知道是他发现他少了根烟,故意耍一下皮缓解气氛,他显然也知道。
“天真,你下回不然还是再买一盒给我塞回去吧,或者你把火机扔了呗。”胖子无可奈何,他嚼着橘子肉,“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半夜三更出门抽烟,天天看小说,什么臭毛病,你是晚发育刚到叛逆期啊?要不要胖爷给你两个人格修订掌。”
“也就是没在上学,不然这会我估计班主任得打爆你电话。”我吃完了馒头,坐到他旁边也剥起橘子,“等下我四十分的数学试卷送过来了,胖妈妈给我签个字儿呗?我不敢给哑爸爸看,我怕他给我屁股抽烂。”
“那也是你该,慈母多败儿,我双手双脚支持,绝对不拦着,在旁边递皮带掸子拖鞋。”
“所以为什么就不给我看啊?”
“你还在纠结这个啊?”胖子说:“还能是啥,我不给你说过了吗,他这人最不掉面子了,好面子咯。”
“这有什么掉面子的,再说了,给你们看不掉面子,给我看掉面子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郁闷得很,只看胖子又发出昨天一样的笑声,塞下了剩下全部的橘子含糊说:“那你得问瓶仔了,他肯告诉你你就知道了,我们都不能帮他说的。”
话说到这里,闷油瓶从外面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径直走进卧室里了。我奇怪,感觉他更奇怪,疑惑地看向胖子,胖子却把手朝我一伸。
“剩下的,交出来。抽一根够了昂,拿这么多根干什么呢?你买一包藏也好过从我这拿九根走好吧,太明显了,胖爷我想当看不见纵容你一下都不行。”
我故作无辜地扯了扯我身上所有的兜,说我身上根本没有藏东西啊。胖子当然看出来我在装傻,伸手过来扯我脸,我哎唷哎唷叫着。
其实也不是我真的要抽,就是玩一下而已,真要抽我就和他说得一样了,自己去买一包,抽几根就扔,也用不着藏了。
正闹着,胖子要再搜一遍我的身的时候,闷油瓶从房里出来了,他摊手,掌心放着的是我藏在屋里各处的烟。我嘿嘿一笑,胖子没好气给我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后面的事忽然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
首先自始至终,闷油瓶实际上都没有怎么管过我抽烟,都是胖子在拦我,真正戒烟的时候也是这样,闷油瓶至多起了一个烟雾报警器的作用,在我一点烟就出现在身边,然后被他召唤来的带有嘲讽属性的随从就会絮絮叨叨地夺走我的烟。他会很快发现我抽烟,但恶人通常都是胖子来当。
所以我根本没想通我这纯是开玩笑的举止,胖子都完全明白我没那个心思的行为,闷油瓶会突然较真起来。在我被闷油瓶揪着后领子拎起来的时候,我的头脑完全是空白的,根本没有明白现状。
章4-没想明白
闷油瓶给我提溜起来后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他坐到了我原来的位置上,并将我放在膝头,把我的双手卡在腰后。我对这个姿势是有印象的,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挨过两顿揍。
胖子俨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比我还蒙,估计本来是认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想跟我插科打诨散散心的,不知道为什么闷油瓶来了这么一出。不说较真,就算我真有那个心思,闷油瓶也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至少在我眼里他不是。
曾经我总是幻想闷油瓶如果对外的招式打到我身上会怎么样,可能被拍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但我所受到的多半都是被掐晕和被掐晕,眼下这个情形,比起懵圈,说实话恐惧感占比更大。你明知道自己逃不走躲不掉也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么那种迷惑感和想要反抗的欲望就远远打不过已知的害怕。
“小哥,这,天真皮是皮了点,没必要吧。”胖子已经站了起来,我头冲着地,看不到他的动作和表情,从语气里来听,他也挺着急的,“我估计他也就是心情不好来一根解解闷,现在找乐子呢。”
我或许应该感到一些热泪盈眶,这个时候胖妈妈果然还是爱我的。
“小哥,你——”我强撑着心头的恐惧感想要开口与他沟通,但闷油瓶显然没有这个想法,我能感受到他腰部的衣料因为动作被拉扯,随后那预料中的一巴掌就扇了下来。夏天薄面料的运动短裤不能做到什么防护作用,就算真有什么作用,恐怕也是挡不住闷油瓶的力气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下的疼痛,我在斗里肯定是受到过更为可怖的疼的,沙海的日子不比再提,心理上也不如那几个月,甚至再往前说,可能也就是比三叔那时扇我的一个耳光再痛一些。不知道是没有肾上腺素影响导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也没有想要死撑的想法,当下受到剧痛的反应就是大喊出声。
闷油瓶是连着打下来的,成串的掌掴致使疼痛炸开在方寸的的地方,他的巴掌在我身后两块肉上交替着扇打,我来不及消化掉上一记的痛,下一掌就又来了。我连声痛呼,双脚控制不住地踩着地来回蹬,明知徒劳但还是试图挣扎了一下,不出所料,我被按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从他手下能够逃出来的预兆。
“小哥,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了,等下打坏了,哎,张老师,听话啊,打两下得了,等下给小吴同学打坏了,跟家长不好交代。”胖子在边上该是拦了两下,我得了喘口气的功夫,气还没吸匀,又听胖子哎一声,闷油瓶又打了下来。
他肯定不是全力,有没有五分力都不好说,这家伙力气多大我知道,但凡上点力气,我可能就成一块饼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感觉我就是一块还没被拍成饼的面团,离饼不远了。
我当然没功夫去数他打了多少下,也不知道他要打到什么时候,耳朵里只有那巴掌隔着裤子打上来的闷声,胖子劝说的话都变得有些不清楚,脑袋里几乎被疼痛灌满了。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屁股被打扁了又弹回去,一点点发肿发胀。临近快要忍不住哼唧的点了,为了男人的尊严,我还是咬牙熬了一下,闷油瓶却适时宜地添了两成力,立刻又把我的隐忍打成了痛喊。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也不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在我的屁股被招呼得彻底肿了一大圈之后,他还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时,我抽嗒了起来,既是痛的,也是看不见终点的绝望。被闷油瓶打哭不算丢人,这么多年估计我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打屁股打哭的,或许我应该感到自豪。
很难说这副场景有多诡异,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把另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大男人当小孩似的按在腿上打,旁边一个胖子像看见儿子被当爹的抽很着急的妈一样又劝又拦,而我,作为那个被当小孩的,因为完全抛下了里子面子,在仅限的空间里挣扎着。上半身是一动也动不了的,下半身还能踢踢腿,即使这个行为会让我真的像个小屁孩一样,但为了争取那么一秒两秒的空档喘气,这个脸丢得是值得的。
在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好像适应了一点这样的疼,不知道是不是屁股被打麻了,我的抽泣和眼泪没有办法停下,但我的脑子已经有余力想别的事了,比如闷油瓶到底为什么要打我。这想了也没用,一个无解的答案,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不然我就只能是一块莫名其妙被和的面团。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像个小屁孩一样嚎啕大哭,哭一会还得咳一会,闷油瓶停手好久了我才意识到,我的屁股好像已经不属于我,它自顾自地在痛着,完全不管我的死活。我马不停蹄地从闷油瓶身上爬起来,捂着屁股远离他,样子可能确实有点滑稽,让本来一脸担心的胖子嘴角颤抖了起来,不过我没心思去为此做什么反应。
“你抽风啊!”我冲着闷油瓶喊,根本还没停下来哭,所有声音颤抖,带着很重的鼻音,“你从哪里学来的?是不是谁给你看什么东西了?”
闷油瓶看着我,目光很复杂。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可能结合他脸上的微表情的眼神就能推理出答案,但我实在是太痛了,我甚至直不起腰,直腰的时候就感觉肿着的屁股被大腿压迫,疼得厉害,只能姿势很难看别扭地在那里倒抽气。
“村里有很多可以学。”闷油瓶最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心想应该是谁家打孩子鬼哭狼嚎给他看着了,我要告诉帽子叔叔把他们都抓起来,新时代了怎么还打孩子,苦了我了。
胖子去拿了医药箱,他招呼我趴到沙发上,把我扒了喷了点云南白药。
“你看看,给孩子打成什么样了都,屁股都开花了,太冲动。”胖子向闷油瓶指着我屁股说,我扭头去看,不出所料,肿得厉害,上面全是巴掌印,那奇长的手指痕在腿侧印得明显。我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眼泪,幽怨地看向闷油瓶,委屈道:“你教育孩子好歹也得讲出个所以然吧,不然和家暴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闷油瓶早就不在原处了,他把原先放在桌子上的烟都推到胖子那侧,淡淡道:“你已经买了。”
我愣了一下,胖子猛地转过头看我。本来我直接张口反驳或许还能有一点话语权,但既然是小哥这么说的,我想即使我那么做了,胖子也会信小哥的。
“好啊你这混小子,给胖爷我来了一出障眼法是吧?”胖子气不打一处来,朝我伤痕累累的屁股上补了一巴掌,我嗷地叫了一嗓子,认命了没否认,只心虚地埋着头挠挠脸。
这怎么让他发现的,他也没跟踪我啊,我回去的时候他也才刚起床。
想了又想,我恍然大悟。
操,早知道不给他买一样的手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