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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澄】澄野拓海的梦魇

Summary:

*006背景,苍澄已老夫老妻,其他全员cb向
*关于圣女果小伙梦见000后发生的惨案(?)
*前文是《澄野拓海的订婚对象》
*整体还是办公室笑话向……(真的是笑话吗)

Work Text:

自从成为弗特卢姆的最高统治者后,被各种公务以及会议缠身的澄野拓海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大部分时候他只会觉得疲惫,然后回到他的房间后就直接在床上和周公去会面了。

对了,周公是谁?……算了,好像不重要吧!

然而,今夜却有些不同。梦境如同黏稠冰冷的深海,将他拖回了那个他宁愿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最初的一百天——那个最后充满绝望、背叛的结局。

他看到了,第95天。

防卫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然而应当是他重要的友人的苍月卫人,就站在他的对立面,不再是那个总是带着温和微笑、和他一起战斗的同伴。

眼前的苍月,眼神冰冷,周身缠绕着不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气息。他那头总是柔顺垂落的银白色短发,此刻竟然狂放不羁地向后梳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那是力量全开、或者说……堕入黑暗的姿态。

“为什么……苍月……”

梦中的澄野,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苍月嘲笑着他们的愚蠢,说着自己『拥有真实之眼』、『要抹杀所有的人类』这样的话语,那个看似是自己的知心好友的苍月,实际上却有着严重的认知障碍,毫不犹豫地对澄野说出了『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这种丑东西?』这样的话。

破坏Sirei、杀死雫原、烧了冰箱里剩余的食物、在野外探索时袭击了澄野、躲在澄野的床底偷听他和雾藤希的密谈并且挑拨离间大家的关系……这些全部都是出自苍月之手,他从一开始就不过只是在伪装。

在同维希涅斯的战斗中,澄野已经失去了作为战友的雾藤希,随后,汐音也被苍月尽数吸收,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苍月的真面目让澄野没能迅速接受,但是战斗还是在瞬间爆发了。

吸收了汐音的力量的苍月,强大得令人绝望。他的攻击狠戾、精准,毫不留情,与平日里那个说着自己身体弱、住过院、不擅长战斗的挚友截然不同。

每一次镰刀的挥动,每一次和澄野的剑的交锋,都像是在澄野的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的新伤痕。

“……苍月——!!!”

澄野拓海惊醒了过来,身躯猛地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红发,顺着脸颊滑落。

剧烈的恐惧感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

空的,苍月不在。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噩梦带来的恐慌瞬间攀升至顶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伴随着“哗啦——”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停止了,随后,门被轻轻推开。

刚刚洗漱完毕,正在整理头发的苍月卫人走了出来,他似乎还没来得及将头发恢复成平日那柔顺垂落、用红色缎带扎起一小束的模样,银白色的发丝梳成利落的背头,露出了那张轮廓分明、此刻带着明显焦急神色的脸。

“怎么了,拓海同学?我听到你喊我……”

苍月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担忧。

然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迎接他的,是澄野拓海戴着那枚铂金的订婚戒指的左手,用尽全力挥来的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苍月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掌印。

他彻底愣住了,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澄野的手还僵在半空,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他看着苍月脸上鲜红的指印,又看了看自己因为用力而发麻的手掌,噩梦与现实在脑海中激烈冲撞,最终化为一片混乱的空白。

“苍月,我……”

澄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粝沙哑。他看着苍月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受伤,现实的内疚让他忍不住捏紧了被单。

他想解释,想道歉,但极度的情绪波动让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出破碎的气音。

苍月起了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被扇了一巴掌、仍旧感觉有些火辣辣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刺眼。他看着澄野苍白失措的脸,那双眼眸此刻被恐惧充斥了,仿佛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可怕的幻影。

一瞬间,某种了然涌上了苍月的心头。

“……是做噩梦了吗。” 苍月的声音低沉下来了些,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十几年的共事和相处,已经让苍月卫人彻底了解澄野拓海了,了解他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了解那场最初的、刻骨铭心的背叛留下的烙印。

只是,苍月并没有想到,那个烙印会在今天这样的清晨,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再次撕裂开来。

而自己,成为了那个被投射的、可憎的幻影。

澄野猛地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梦见……最初的那个100天的你了。”

苍月沉默了片刻,果然如他所料。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总是冷静而又面带微笑的模样。

只是,在这份冷静之下,澄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放下触碰脸颊的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澄野大人,您该准备出席上午的会议了。”

他没有再用“拓海同学”这个属于他的、亲昵的称呼,而是用了更显距离的“您”。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衣柜,为澄野取出了今天需要穿的正装,动作依旧流畅而专业,仿佛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从未发生过。

但空气中弥漫的僵硬和澄野心中不断扩大的内疚空洞,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
…………

 

上午的行政会议,气氛比往常更加凝滞。

澄野拓海端坐在中间的主位,努力集中精神地听取着属下的汇报,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苍月。

苍月卫人则是一如既往地辅助着,适时地递上文件,有时低声补充数据,甚至仍旧在他不知道怎么直接回应人类代表的要求时精准地领会他的意图并代为陈述。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然而,澄野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在苍月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的位置仍保留着淡淡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

但是,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苍月那完美的微笑。

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弧度标准,却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温度。

而且,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看向他时,不再有往常那种深沉的、只对他流露的专注与暖意,只剩下纯粹的、公事公办的恭敬与距离感。

会议终于在一种无形的低气压中结束。

来自各方的代表们陆续离场,佳缪和雫原也跟着离开,而澄野则是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文件纸张的边缘。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苍月则是利落地整理着桌面上属于他的文件,小辫垂在肩上,看来也是准备离开。

“苍月……”

澄野终于艰难地发出声音叫住了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苍月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标准化的微笑:“澄野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

澄野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那句『对不起』在舌尖翻滚,却沉重得无法吐出。

在对方如此泾渭分明的态度面前,任何解释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起来。

明明自己前不久才答应了对方的求婚,明明一切都应该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才对,共事已经十五年了,自己却还陷在那不知道多少个一百天前的梦魇之中……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先去处理与地球代表的后续沟通事宜了。” 苍月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抱着文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澄野一人面对满室的空旷和内心的煎熬。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在这间空旷的会议室里坐了许久,直到指尖传来的细微刺痛让他回过神。澄野低下头去,才发现是自己无意识中指甲有些用力过度,在文件边缘留下了深深的折痕,甚至微微划破了指腹。

那小小的血珠渗出,却又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从内心传来的疼痛早已覆盖了所有感官。

最后,澄野站起身来,走向那间属于他和苍月的办公室,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

接下来的半天,对澄野而言又更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苍月还是精确地处理着事务,他在思考的时候,戴着戒指的指节偶尔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几下,但是澄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堵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墙壁。

以往,苍月会将他需要优先处理的文件放在右手边的特定位置,会在他长时间批阅后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会在他极度疲惫时为他拿来蒸汽眼罩让他戴上小憩。

但今天,这些细微的、早已融入日常的默契消失了。

文件只是公事公办地递到他面前,没有额外的整理和提示笔记……而且,咖啡虽然也泡了,但只是放在桌角,等他注意到时已经有些微凉了。

更让澄野心头揪紧的,是苍月脸上那抹虽然被粉底遮掩却依旧若有若无的红痕,时时提醒着他清晨自己那失控的举动。

而苍月本人,则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般。

——甚至比平时更加“尽责”。

“澄野大人,关于与地球代表的下一轮谈判,这是他们新提出的条款,我认为您需亲自逐条审阅。”

苍月微笑着将一份厚达数十页的文件放在澄野面前,语气温和,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更何况,这原本是苍月会先梳理出重点,再交由澄野做出决策的工作。

“另外,翼同学提交的关于新型能源核心的测试报告,数据量比较大,原始记录也在这里,可能需要您核对一下基础数据的准确性。”

随后,又一份沉重的文件被放下。

“以及关于下次的内部协调会的议程,我初步拟定了一些讨论要点,您确认一下是否需要再细化?”

澄野看着桌上迅速堆积起来的文件,以及苍月那看起来完美无瑕却又不带温度的笑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苍月卫人,他这位心思缜密、有时又会流露出些许坏心眼和恶趣味的未婚夫,正在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不满。

但是,这不是报复,更像一种带着委屈的控诉。

哪怕只有一瞬间,澄野拓海都确实将面前的苍月卫人,和那个早已被埋葬在过去的无数个一百天中的『背叛者』画上了等号。

这种认知,让澄野的内疚感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宁愿苍月直接对他表达愤怒,也好过这样用完美的职业态度将他推远。

但是,澄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指责苍月……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完成这些繁琐的公文批阅。

傍晚时分,澄野终于处理完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只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他稍微揉了揉眉心,随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仿佛只是背景板的苍月。

“苍月……”他再次尝试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听起来有点沙哑,“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苍月抬起眼看向他,眼眸里没有波动:“澄野大人请讲。”

又是这个称呼……

澄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细线勒紧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组织语言。

“早上……早上的时候我打了你,很抱歉。”

犹豫再三后,澄野终于说出了口。

“我不该对你动手,只是……我做了梦……”

随后,他停了下来,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像是借口。

“我梦见,最初的一百天的那个『你』……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而且你知道,他做了让人无法原谅的事。”

澄野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视线落在自己手指的那枚戒指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神经紧张。

“然后,我醒来……就感觉很混乱……又看到你的发型……我就……”

他无法再说下去,那种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叛的恐惧感,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在数不清的一百天过去后早已物是人非,却依旧能在梦境中轻易将他击溃。

苍月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公式化的微笑终于慢慢褪去,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澄野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懊悔。

“我知道你不是他,你是『我的苍月卫人』。”

澄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克莱因蓝直直地望向了苍月,里面充满了真挚的歉意。

“我从来没有把你和他混淆,从来都没有,只是,我……”

他又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低声说道:“……不该……让你觉得,我还在因为过去的事情怀疑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房间里留下一层暖金,但这份温暖却似乎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凝重。

澄野紧紧咬着下唇,甚至要咬破了。

许久,苍月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打破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般。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澄野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手上。

“拓海同学。”他终于再次用了这个称呼,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不悦,“你要知道,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打了我。”

澄野微微一怔,随后对上他的瞳眸。

苍月的目光与他交汇,那双紫罗兰的眼眸里,先前被刻意隐藏的情绪终于流露出来——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刺伤的黯然……以及,一丝……醋意?

“我只是……”

苍月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想被拓海同学和那个甚至不能称之为『我』的存在放在一起比较而已。”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乎是别扭的委屈,这是相当少见的。

“那个『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可是我花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弥补了那份曾经被丢失的信任。”

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终于能够站在你身边,能为你戴上这枚戒指,拓海同学。

后面的话苍月并没有说出口,但澄野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苍月不是因为被打了而生气,而是在气被打的原因——因为那个早已不存在的『苍月卫人』。

他是在吃醋,吃那个应该已经属于过去的、虚幻存在的『醋』。

这个认知,让澄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中又带着柔软。

他抬起头,看着苍月微微侧着的脸上那已经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依旧存在的红痕,内疚感再次涌上,但这一次,夹杂了名为心疼的情绪。

最终,澄野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苍月面前。苍月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后退,没有逃避。

澄野抬起手,指尖抚上苍月左侧的脸颊。

“……现在还疼吗?”

苍月垂着眼帘:“早就不疼了。”

澄野的手指抚摸着那片肌肤,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苍月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微微踮起脚,在那里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苍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汹涌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对不起,卫人……”

澄野看着他,认真地说着。

“我不会再让你有那种感觉了,绝对不会再把你和其他人混淆了。”

苍月定定地看着他许久,眼底最后一丝冰霜终于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纵容的暖意。

随后,他伸手覆盖住澄野依旧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轻轻握住。

“下次再做噩梦的时候……”苍月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直接叫醒我,或者……打其他地方也行。”

他带着点戏谑地眨了眨眼。

“这张脸还是要的,毕竟还要见人嘛,我可是拓海的副官啊。”

这句带着些许调侃的话,让凝滞的空气终于彻底流动起来。

澄野看着他那恢复了神采的眸子,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

他反手握住了苍月的手,指尖交错间,两枚同款的戒指轻轻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场因梦魇而起的风波,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悄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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