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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众赫没有听他的，依旧站在金独子身后，温热的呼吸交缠流连在金独子后颈，还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环绕在他周身。
金独子转头看着他的表情，刘众赫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只是看着电脑上面的图片，好像只是为了工作，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辛苦你加班。”
这句话说完刘众赫也没有过多停留，好像两个人真的是刚认识的普通同事一样，只不过走到实验室门口又转身对仍然站在原地的金独子说：“下次别再吃那么冷的饭了。”
金独子没有回头看他，听着这句不明不白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刘众赫抿了抿唇还是把下午关心的话说出了口：“下雪了，下次记得穿厚点。”
这句话被路过的韩秀英听了个正着，她在门口和刘众赫打了个照面，脸上见鬼了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
刘众赫事情还有很多，看到她只是点了下头，离开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金独子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难过还是怀念，那点情绪刚刚起了个头想要霸占他的心底，就被手头的工作打断了，他没有时间多想，只能将那些说不明道不白的感情暂时放到一边，开始整理尸检报告。
胃里的那些痛感早就跟着刘众赫的脚步消散了，只不过还是有些冷，韩秀英看着他苍白的脸，无比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热水：“这些男人有什么用？这些话谁不会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金独子喝了一口水，温热感顺着口腔流进四肢身体开始慢慢回温，听着韩秀英的话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不怕又被听见了？”
韩秀英看着报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他还能现在瞬移到你面前吗？”
事实证明有些话不能乱说，韩秀英话落法医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有规律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刘众赫开门进来的时候，金独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卧槽，”韩秀英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你是鬼吗？”
刘众赫没有接话，金独子惨白着脸，惊恐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凌晨的法医室出现这样的场景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金独子有些窘迫，即使知道刘众赫肯定没有听到他和韩秀英的对话，但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刘众赫把一盒胃药放在金独子桌子上，他看着熟悉的药盒，还是他以前常吃的。
金独子抿了抿唇，一句简单的“谢谢”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刘众赫买药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关心下属吧。金独子垂眼，正纠结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刘众赫开口了。
“警局旁边的药店是24小时的，下次不舒服的时候记得吃药。”
金独子收了药呆呆地“哦”了一声，随后觉得自己太冷漠又补了一句：“谢谢。”
刘众赫没再说什么，临走之前提醒他明天要开会，别迟到。
韩秀英没再说话，像是被这种说什么来什么的“好运气”吓到了，专心工作连金独子的脸都不想看。
金独子的胃已经不疼了，他愣愣地看着那盒药，还是就着杯子里剩的最后一口水把药吃了。
工作完已经天都快亮了。韩秀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金独子没叫她，自己站在窗前看凌晨的雪。
这场雪下得太白，衬得昏暗的天空都亮了一个度，小雪落了一晚上，时间还早没有人铲雪，厚厚地积雪看起来能没过他的脚踝。
离今天的上班时间还早，金独子现在庆幸自己把折叠床一起搬过来了，当时他想尽办法把这个东西搬上车的时候，还被韩秀英说成不会用快递的老年人。
现在好了，她的折叠床还在路上，自己还能躺下休息。
金独子把唯一的毯子盖在韩秀英身上，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自己则是盖着羽绒服。
没有厚被子的冬天不管怎么样都是冷的，金独子迷迷糊糊中冻醒了几次。被人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心脏跳得太快他有点想吐，嗓子有些干，是要感冒的前兆。
韩秀英也有些要生病的意思，但他们两个现在都没空在意这些，还有几分钟就要开会了。金独子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说不出的憔悴。
等他和韩秀英卡点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刘众赫作为队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开始说案情。
“死者刘城，原名孔向明，年龄28岁。”刘众赫把男人的照片贴在会议室的白板上：“死者是一位酒吧服务员，根据昨天走访调查，他在死前一个月前从酒吧辞职之后，就没有再找工作，一直都是无业人员。”
“死者社会关系较为复杂。”刘尚雅跟在刘众赫后面补了一句：“目前无法判断是仇杀还是情杀。”
金独子一边翻看着尸检报告，一边补充：“死者死前被折磨过，大概率是仇杀。”
他抬头看刘众赫，问道：“你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还没来得及。”
金独子点头表示理解。
他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第一个位置，把一沓尸检报告扔在桌子上，示意大家自取。只不过少印了一份，等大家都拿到了，金独子才发现站在前面的刘众赫没有。
他初来乍到，记不清人数，还以为特意多印了一份，结果还是不够。
刘众赫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没有埋怨金独子的意思，只不过看得金独子心里发毛。
其他人看着刘众赫的表情斟酌着不敢说话，只有刚刚工作的李智慧有些不明所以，她刚好坐在金独子对面，离刘众赫最近，她把手里的报告递了出去：“师傅跟我看一份吧。”
郑熙媛拉了一下李智慧的衣角，示意她别说话。
刘众赫没接话，依旧看着金独子。金独子大概知道刘众赫的意思，无非是想和自己看一份报告，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很合适，本来和前任共事就已经够狗血了，他在见刘众赫的第一面就盘算好不跟他有太多交流的。
更何况按照金独子对刘众赫的了解，他根本就没生气，但看着其他人一副大气不敢出还偷偷使眼色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平时在下属前面是什么形象。
金独子把自己手里那份给了刘众赫，开始说自己的推断：“初步判断死者患有冠心病，死前服用过大量致幻药物。”
“死者身上有些淤青，解剖发现有些内伤......”金独子停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犹豫：“看起来凶手可能雇了一些专业打手？”
“有没有可能是两拨人？”刘众赫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这个还需要调查，只不过能确认的是死者在头部遭受到击打之后，并没有晕过去，而是在服用致幻类药物之后导致了心脏病病发，之后被人扔进了河里导致溺亡。”
刘众赫放下了报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行了，刘尚雅你去一趟鉴定科，催催他们的进度，尽快确认第一现场。郑熙媛把酒吧附近和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发我手机上。”
“师傅，我呢？”李智慧还是很想跟着刘众赫的，毕竟她初来乍到跟在刘众赫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跟着李贤成去走访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重点记录跟死者有过过节的人。金独子跟我去一趟死者家里。”
正在发呆的金独子有些懵，他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吗？”
他看见李智慧正有些羡慕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还不想去呢。
“这不是我的工作吧？”金独子这话倒是没说错，破案本来就是他们刑侦队的工作，法医室那边还有不少尸体需要解剖。
刘众赫抿了抿唇：“人手不够。”
金独子笑了一声，警局这么多人还人手不够，这理由太拙劣了。
其他人已经按照刘众赫的吩咐解散了，李智慧临走之前还愤愤地瞪了金独子一眼。他假装没看见，开始跟韩秀英交代今天法医室的工作，刘众赫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等他，韩秀英被看得烦操，假装自己不知道金独子是想拖延时间，催他赶紧跟着刘众赫走。
“行了，你快走吧，工作事项你发我手机上不就得了。”
金独子有些无奈地被韩秀英推到刘众赫身边，她倒是先跑了，留金独子有些尴尬地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
刘众赫的表情倒是平淡，上下打量了一翻金独子的穿着，说道：“你穿得太少了。”
金独子看了两眼刘众赫今天的穿着，跟他穿得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毛衣配大衣，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说自己。
靠近了金独子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明明大家工作都很忙来不及换衣服，就他自己换了身新衣服，竟然还喷了香水，跟孔雀开屏似的，也不知道在这打扮给谁看呢。
“没事，我不冷。”金独子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和刘众赫争论，说白了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刘众赫这样的关心本身就有些僭越。
刘众赫倒也没有跟他过多浪费口舌，点了点头示意他往外走。
出了门金独子才发现，刘众赫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确实有点冷，雪已经变小了，刘众赫走在前面，雪花落在他大衣的衣角，很快融化凝成了水珠。
刘众赫开了车门，但没坐进去，转头看着跟在后面有些发抖的金独子，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要回去换衣服吗？”
金独子咬了咬牙，快走了几步，坐进车里的时候才小声说道：“我又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