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说起来金独子和刘众赫还有韩秀英是一个大学的。
当时侦察专业和法医专业的宿舍调不开，只剩出了刘众赫和金独子。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金独子就觉得刘众赫这人不好相处，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刘众赫就收到了不少示好，金独子震惊的是这里面不仅仅有女生，连男生都有。
这些情书和礼物刘众赫一个都没收，不知道是谁把金独子是刘众赫舍友的身份找了出来，开学的第一天金独子就被人围地水泄不通，大把的情书和鲜花塞在手里，回宿舍的时候腰都快被压断了。
刘众赫在宿舍里吹着空调打着游戏，悠闲的样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后还是金独子收拾了所有的情书和鲜花，又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了一晚上的小蛋糕。刘众赫就那么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一句话没跟他说。
后来的两年，金独子和刘众赫已经大三，韩秀英才刚刚成为大一新生。刚刚开学的韩秀英明显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学校遇见金独子，所以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遇上他的时候表情像是吃了屎。
那时候金独子和刘众赫刚刚开启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恋，韩秀英靠着和金独子青梅竹马多年的了解，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周的时间就看出了两个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金独子一开始拒不承认，直到韩秀英不知道第几次在他耳边说：“那你不觉得你那舍友喜欢你吗？”他终于烦不胜烦的说了实话。
知道了真相的韩秀英又很难相信金独子会和刘众赫这样的人谈恋爱，在图书馆偷偷说了刘众赫一大堆缺点，金独子没反驳她甚至还百无聊赖的附和了几句，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刘众赫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很久。
等金独子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他被吓了一跳，椅子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响声，周围的人都向他看过来，金独子窘迫的给其他人道歉，才看向刘众赫已经黑了的脸色。
金独子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现在回想起来连当时他和韩秀英说了什么都忘了。不过他也能猜到，无非不过是什么不好相处，看起来就不好惹或者脸色太臭之类的话。
这样遮遮掩掩的地下恋谈了一年，除了韩秀英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那一年的六月比往年要热的很多，因为光州缺法医，金独子就被分到了远离首尔200多公里的小城，这个距离说近也算近，但说远也算得上远，对于一对情侣来说大半个韩国的距离已经可以影响他们很多了。
警察的工作没那么好做，理论和实际差距还是很大，转正之后的刘众赫忙得像陀螺，首尔的案件要比光州多很多，200多公里的距离，像是隔了2万公里的时差，日夜颠倒的消息顺着手机的震动留下了恋人生活的轨迹。
金独子倒还算适应，毕竟法医的工作也没那么轻松，时常吐地昏天地暗，几天吃不下饭，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接到刘众赫电话的那个下午也是个小雪，刚刚下班的金独子站在警局的台阶上，雪花零落地飘在他的鼻尖。
刘众赫疲惫的声音刚从听筒里传过来，金独子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分手”两个字说得太快，情绪像是冬的第一场雪，带着一些延迟零碎地飘进心里。
金独子甚至想象了一下刘众赫的表情，电话是怎么挂的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人就好像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只剩下同事之间聊天提到前任时，脑海里那点零落的回忆。
一场回忆的时间太长，韩秀英看他一直没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呗。”
金独子听了这话，才从一场梦一般的回忆回到现实，他还是有些矛盾，听了韩秀英的话只是觉得自己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说。
只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要是被韩秀英听到，又要吐槽说：不想和不愿意根本没有区别。
警车刚好停下，金独子下车之前，还是给了韩秀英一个答复：“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再跟你说。”
韩秀英没想到他会松口，站在原地愣愣地“哦”了一声。
交接手续刚办好，金独子和韩秀英就进了解剖室。除了今天需要处理的案件，还有几大桶泡着福尔马林的尸体需要解剖。
金独子拉上了解剖室的窗帘，窗外的小雪已经在黑夜的笼罩下变成了一场暴雪。被大雪覆盖的街道还没来得及清理，泛着诡异的白。
金独子走到尸体面前，今天的工作量确实有些大，刚来的第一天就遇上这种案子，他感觉自己和首尔这个地方犯冲。
好在解剖尸体并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事情做多了得心应手很多。等金独子做完病理切片已经是凌晨了，韩秀英在解剖室缝合尸体，金独子终于能休息一下站得僵硬的双腿，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桌前，一边看着尸体的照片，一边扒着已经凉透了的饭。
凌晨的法医室冷得金独子吃饭的手都在抖，他把空调开到了28度，耳朵都被热风吹红了，四肢依旧被冻得有些僵硬。
韩秀英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缝合完尸体送进冰柜，刚回办公室就看见金独子的电脑屏幕，差点吐出来。关键是当事人还毫无知觉的吃着饭，还是油腻的烤肉。
金独子听到她的脚步声关了电脑屏幕，叫她一起吃。韩秀英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他看着多出一份的未开封烤肉，还是没有舍得扔进垃圾桶。在大冬天吃冷饭对胃的伤害还是太大了，金独子还没离开办公桌就感觉到胃疼，忙了一天没有休息的身体开始现在才开始感觉到一些疲惫。
他捂着胃企图缓解一下疼痛，刘众赫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发丝上还沾着水珠，28度的空调都抵挡不住他身上的寒气，身上萦绕着浓重的烟草味，不知道是他自己抽了太多烟，还是沾染上了其他人的烟草气。
金独子被这股和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的烟味呛了一下，刘众赫看出他脸色不太好，那点关心的话又一次卡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法医办公室的白炽光有些刺眼，金独子知道刘众赫在看自己，点着鼠标对着黑色的电脑屏幕看着自己窘迫的脸。
时钟在沉默之间“滴答”响了几下，几秒钟的时间金独子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他有些无法忍受现在的沉默，开口的话都带着哑：“实践报告还要等。”
这句刘众赫倒是接的很快：“除了下午的发现，还有什么新的吗？”
金独子这才打开了电脑，胃部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他忍着那点不适冲刘众赫招了招手：“你过来看这个。”
刘众赫犹豫了一下才绕过了金独子的办公桌，站在了他旁边。靠近了刘众赫才看见了金独子手里的柠檬抱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还起了一些毛球。
这还是刘众赫第一次在工作中走神，金独子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内脏给他分析案情，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零碎的片段划过眼前，连金独子的背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金独子从办公桌前面站起来，刘众赫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他拉住了往办公室外走的金独子问他去哪。
金独子迷茫地回头：“不是说去看切片吗？”这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刘众赫刚才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有些无奈地站在电脑旁边指着尸体上的细节，又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看这，死者的心脏要比正常死亡下的要大很多，看起来更像是心源性猝死，具体需要看切片。”
刘众赫点了点头，跟着金独子往实验室的方向走，空旷的走廊伴随着脚步声的回音和金独子的声音：“但死者口鼻处和呼吸道都有大量水渍，死前一定经历过溺水，凶手很有可能在死者死前折磨过他。”
“折磨？”刘众赫皱起了眉。
金独子点了点头：“是的，死者很可能患有心脏类疾病或者在死前服用过致幻类药物，结果还是需要化验。”
“有查到死者身份吗？”金独子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没有空调的地方冷得他止不住的发抖。
刘众赫靠在门边，看着他工作：“还没有，数据对比需要时间。”
金独子看着显微镜，轻轻“嗯”了一声，下午没说出口的话终于找到了机会：“最近几年的案件都这样草草结案，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刘众赫没接话，金独子倒也不怎么在意，他背对着刘众赫冲他招了招手：“看这个。”
金独子没有想象中和前任共事的尴尬感，或许面对生死这样沉重的话题，两个人都没有太多别的情绪，相处下来自然很多。
刘众赫站在他身后，俯身看着电脑，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靠的太近刘众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地薄荷香味。认真工作的金独子没发觉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只是皱着眉看着电脑。
“怎么样？”
刘众赫的声音靠得很近，在安静的空气中摩擦着他敏感的耳朵。金独子感觉耳朵发热，从刘众赫的角度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
金独子局促地站起身，肩膀撞到刘众赫的下巴连骨头都在疼，连声音都带着窘迫：“你先回去吧，具体的结果还要等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