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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10乙】完美罐头

Summary:

万圣节特供鬼故事!
是和@oakdoor 老师一起完成的脑洞,再次感谢她的支持与包容。
幽灵小队的正式名字叫task force stalker,意为“跟踪狂特遣队”。那么队里人均跟踪狂也很合理吧?!
于是本文包含:
坏Daddy - Elias, 黑警 - Rorke, 跟踪狂 - Logan/ Keegan,“好邻居” - Hesh,“间谍” Merrick,好老师Kick与好同学 Ajax。
总之,是把YN做成罐头然后吃干抹净的故事1则。(没有任何G向内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如何制作一个罐头

Chapter Text

夜色从天空飘下,街灯亮起。YN下班时总觉得有人跟着她。本能地,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如果在健身房里遇到他,YN会选择问问怎么减脂;但现在不合适。她继续走。

“也许只是碰巧同行一条街呢?”

在第二个路口,YN不得不停下来等红绿灯。那个人走到了她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女性的直觉发出警报,她默默地远离那人,又看了眼手机,电量只剩下6%。

人群会保护她,于是YN改走人多的路,前面有一个商场,她快走几步进门,又走入下行的自动扶梯。她不安地回头看,正好看见那人从另一扇门进来,手里握包薯片,他眼睛四处转动,像是在找人。

他来了。两人四目相对,YN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年轻的白人男性,有着想当壮硕的肌肉,粗眉毛、小眼睛、宽鼻头,有点小胡子。

那人并不回避她的凝视,反而坦坦荡荡看回来。真恶心,她想。

电梯很快到带着她到了地下一层,她七拐八绕地回到一楼。那人不见了。

万能的互联网的确提供了被尾随的教程,她查看了好多个帖子,心里大约有了数。

还不能放松警惕,YN从另外的门离开了商场,又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停驻,假装买东西。她仔细地打量附近的人,确信那个白人没跟来。

现在还不算安全,至少要到了小区才行———所有门都需要刷卡才可以进出。她确信那里是安全地。

一路上都很安全,YN逐渐放松下来。单元门慢吞吞地合上,合到一半时,外头的感应灯被点亮了一下。有人拉开了门进来了。她回头看了看,不是那个肌肉男,太好了。

她站在电梯前玩手机,电梯数字逐渐往下跳:12、11、10……

突然,直觉提醒她:别贸然进去。

电梯“叮”地开,她没有动。目送那人进入电梯,门合上又上行。片刻之后,另一端有人按了按钮,电梯再落回一层,门重新开合——像是谁在拐角处复刻她的犹豫。恰这时,外面进来两个拎菜的阿姨。她们路过打量了一下YN:“这人站里头干啥呢?”

YN顺势和她们一起进了电梯。不顾她们奇异的眼神,她一口气按亮了所有的层数——为了迷惑跟踪狂,每层都要停。

电梯在二楼停住,她没有出去。

电梯在三楼停住,她没有出去。

电梯在四楼停住,她没有出去。

电梯在五楼停住,她没有出去。两位阿姨嘀嘀咕咕地走了,门又关上,电梯继续上行。

电梯到六楼,YN决定走楼梯。楼梯用的是感应灯,她每上一层就亮一盏;现在大约是八楼?她想。手机只剩下1%的电量了,也许够她报警?她该报警吗?

几秒后,楼上的灯亮了。

灯带来了信息,她现在在九楼。

灯也带来了影子,这形状怎么看都是那个白男跟踪狂——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YN倒吸一口冷气,悄悄摸摸地转身,准备下楼。

但寂静出卖了她,毕竟在封闭的楼道里,既没有开门声也没有走路声,只能说明此人还在原地。

突然,一只手从后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YN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一个扫堂腿放到她,粗暴地将她往后拖。

“放开我!”YN脑海一片空白,她惊恐万分,拼命挣扎。

对方力气极大,沉默不语地钳制住她。

完了,我要死了吗?!YN绝望地想着。她努力地发出动静,用牙、用手、用腿反抗着;可那白男纹丝不动。不管是谁,都来救救她!

“救命!!”她只能尖叫。

“喂!”另一位陌生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楼梯间里的混乱,他打开门,一声厉喝,快步冲了过来。一瞬间,攥着YN的手猛地松开了。YN踉跄着退后两步,瘫坐在地上。她抬头,只见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正挡在自己身前,和不远处那个尾随者对峙。

那跟踪者低骂了一声,迟疑数秒后,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地仓皇跑下楼,已经熄灭的感应灯又再次亮起。

“你还好吧?”耳边传来温和的男声。YN这才回过神,发现救下自己的人正是邻居Keegan。她喘着气点点头,声音发抖:“刚才……谢、谢谢你。”

“太危险了,”Keegan皱着眉扶她起来,关切地上下打量,“这么晚怎么走楼梯?小心点比较好。”

YN眼前发黑,精神还有些恍惚,双腿发软:“我、我、我没事,我有事!没事,”她靠着墙大喘气,“就是有点吓到了…”

刚才的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能站起来就好。”Keegan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安慰地笑了笑。“你还有力气吗?我需要你帮我捡起来我的东西。”

Keegan指了指楼道上散落的杂货,显然他听到呼救声时就丢下了购物袋来救她。

YN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抱歉,我没力气。”

显然Keegan是善解人意的,他表示充分地理解。他动作很快地收拾好了杂货,又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给,你需要补充点糖分,压压惊。”

她低头一看,是一听小小的水果铁皮罐头,包装上印着生动的橘黄色糖水。YN怔了怔,下意识接过来:“谢…谢谢。”她本来也没什么胃口,但对方的好意让她无法拒绝。

Keegan摆摆手:“不用谢。虽然就几米,但我陪你回去?”

YN连忙摇头:“不用麻烦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下吧。”缓过劲来后她有点不好意思,觉察到自己还在发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真的谢谢你,Keegan。”

“邻居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YN心有余悸地反复回头张望。确认那个人真的不见了,也没有什么怪人在附近,她才匆匆进屋,反锁上门。屋里黑漆漆一片,她蹲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心跳仍然很快,但安全的实感渐渐回来了。

她该报警吗?可手机没电了,于是她把手机投掷到沙发上,又抱紧自己。手里的水果罐头这时贴上了额头——她这才发觉自己满头大汗,冰凉的铁皮带来一阵清醒。她叹了口气,打开灯,带着罐头走向厨房。

终于脱险了。她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想到刚才的惊魂场面,YN后怕地揉了揉发酸的手臂。Keegan恰好出现救了她,真是万幸。

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英雄,一下击退了恶徒!YN捧着水杯,感激地回忆着Keegan刚才沉稳可靠的背影,觉得有这样热心的邻居真好。

她垂眼看向桌上那只罐头。细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橘子罐头,超市货架上常见的那种。小小的一听,却分量沉甸甸的。

YN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用力抠了抠罐头的拉环,却怎么也翘不起来。甚至扯掉了拉环也没能打开这个罐头。

她找来一把小刀,试图撬开金属盖:“真是的……”

可盖子纹丝不动,反倒是划过她右手虎口;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涌了出来,随后一阵刺痛传来。

“嘶——”YN疼得差点甩手,连忙将创口含进嘴里吮吸。铁锈味和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好疼,越来越疼了;她急忙去冲洗伤口,期望冷水可以镇痛。好在伤口不算深,只是血丝不停 ·从破口处溢出来。

处理好伤口后,她不甘心地换了锥子和锤子继续对付那顽固的铁盖,费尽力气总算打开了一条缝,一股甜腻的桃香伴着糖水的气息飘散出来。YN长舒一口气,舀出一瓣橘子送入口中。

甜润柔软的果肉带着治愈人心的温甜蜜在石头上化开。YN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如此饥饿和疲惫。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整听罐头吃得一干二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汲取着这一点点甜蜜和安全感。

稻草还是断了,她将空罐头放在桌上,出神地看了很久。刚才打开它费了好大劲,如果没有工具,根本无法破开那层金属防线。YN怔怔地盯着自己虎口上又开始渗血的伤口,又看看那密不透风的铁皮罐子。

视线在两者间来回游移,一个荒诞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如果我是罐头的话,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吧?

只要把变成谁也打不开的罐头,就不用害怕外面那些可怕的人了。

她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把罐头扔进了垃圾桶。

别胡思乱想了,YN摇摇头,觉得可能是惊吓过度才会生出这种念头。收拾干净后,她早早上床休息。接下来的几天里,那晚的跟踪阴影依然挥之不去,但好在再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几天后。

YN加班到晚饭后才离开公司,这会儿站在街角的便利店屋檐下,望着眼前密织的雨帘不知所措——她没带伞,手机又刚巧没电了,只能干等着雨势小一点再走。

冷风挟着雨丝吹进屋檐,吹进衣领,YN缩了缩脖子。突然,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一雨阵大概七分钟后会结束。”

她转头一看,竟是邻居Keegan,他刚提着便利店购物袋从店里出来。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雷达图上那片云团在往东移,很快雨就小了。”

YN惊讶:“你居然还研究天气?”

“上次跟朋友去爬山,晴转暴雨,把我们淋惨了。”Keegan失笑着摇头,“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现在出门前都会多看两眼天气。”

“天气预报也会骗人呢。”YN吐槽。

两人说着话,雨声成了绝佳的背景音。YN心里佩服他的细心,又有些不好意思:“那还真是……我刚还愁要等多久呢。”

Keegan看看她:“你没带伞吧?”

YN点点头。她原本想等雨小了就冲回去的,这会儿听他一说,才意识到雨势虽减,但依旧飘飘洒洒,一路小跑回家还是难免被浇成落汤鸡。

“等我一下。”Keegan转身又进了便利店。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崭新的折叠雨伞和一卷绷带,直接塞到YN手中:“给。我买了一把多的,你拿着用吧,别淋着。”

YN愣住:“这怎么行?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拿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Keegan冲她眨眨眼,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快回去吧,小心别感冒了。”

YN握着那把还带着标签的雨伞,彻底呆住:“那、那我要怎么还给你?”

“不用还!”Keegan摆摆手,他笑起来真的很帅气,“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完就走了。

 

七分钟。

YN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Keegan说出那话果然差不多正好七分钟,雨就小到可以安全地打伞步行了。为什么是七分钟呢?也许是天气App的精确预报,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又或者……七这个数字在《圣经》里代表完美?美国人是不是都是基督徒来着。

YN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那把伞仿佛像专门为她准备的,不仅及时解围,还恰如其分地体现出他的体贴周到。

她摇摇头笑自己多心。Keegan只是个热心又细心的人罢了,多想什么呢?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感谢他?她撑开伞,小跑着朝家的方向去了。

周日下午,洗过的晴空万里无云。YN来到小区公共洗衣房洗衣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整齐排列的自助烘干机上,室内弥漫着洗衣液的工业香气。

她打开干衣机,踮脚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掏出,小心叠好放进篮子里。

叠到一件白衬衫时,不小心碰倒了别的衣服,白衬衫飘悠悠掉到了地上。YN正要弯腰去捡,身旁忽然伸过一只手,替她捡起了衣服。

“小心。”Keegan的声音响起。

YN一抬头,他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那件白衬衫递过来,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啊…谢谢。”YN有点意外,接过衣服,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没放稳。”

“小事。”Keegan移开视线,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一件深蓝色毛衣,小心地抖平折痕收回洗衣篮中。

YN这才注意到隔壁的烘干机门开着,看来他也在这儿忙活。她继续整理,余光瞥见Keegan取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自己常穿的那件款式颜色极为相似。

“你那件浅色开衫别烘太久,会起球。”Keegan忽然出声,“我也有同款,烘干后起球起得厉害,才发现洗涤标签上写着禁止烘干。”

YN动作微微一滞:“同款?”

她低头看看自己刚扔进烘干机的那件浅色开衫,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认出来。自己确实经常穿这件开衫,但标签早被撕掉了,太扎皮肤。Keegan竟能一眼认出牌子款式,说明他也有同样的衣服。

“这牌子满大街都是连锁店,很常见。”Keegan笑了笑解释道,好像怕她误会,“开衫由于材质原因,确实容易起球。”

“嗯,是挺容易起球的……就不能改良一下吗?”YN讪讪地附和着。好奇怪啊……但转念一想,就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浅色开衫市面上很普遍,尤其常见于某日本连锁品牌。Keegan一个大男人或许自己不穿,但可能之前女友有、或者家人有同款也说不定。他知道这点并不奇怪。

她将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理性”重新占据上风。

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它很有用。”

Keegan点点头之后就走了,YN目送他离开洗衣房,站在原地有点走神。

Keegan接二连三出现“刚刚好”地帮自己小忙,这本是值得庆幸的巧合。可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充满浪漫遐想的青春期早已结束,她明白这行为和爱慕关系不大;理智告诉她,这些行为也可以用正常理由解释,不必疑神疑鬼。

也许是上次的惊吓让自己草木皆兵吧。YN叹了口气,整理好衣服离开了洗衣房。

然而回家路上,那点不安又在她脑海徘徊起来。上次夜里那个恶狼般的跟踪狂被击退后,自己的生活看似恢复了正常,可心里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

如果Keegan不是恰好那天刚巧路过,那下次再遇到危险我该怎么办?难道每次都指望他,或者某人英雄救美吗?万一……万一他其实也有什么不对劲呢?

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可以这样想帮助过自己的人呢!Keegan为人友善有礼,从没逾矩,甚至两次救助自己。这么怀疑他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YN赶紧甩了甩头,想把这杂念抛开。但与此同时,理智也在提醒:别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邻居/陌生人身上,你需要更可靠的帮助。

 

 

走进单元楼时,YN目光不由投向一楼大厅的公告栏。那里贴着物业通知、社区活动之类,还有一张角落不起眼的A4纸单页映入眼帘——“心理援助志愿者名单”。上面列了三行名字和联系方式。YN看过去:第一行不认识,第二行写着Elias Walker,第三行也是陌生名字。

Elias…这个名字好熟悉。

YN盯着那名字愣了愣神。猛然间她记起:新公司发的员工援助计划手册里,她记得有这个名字;还有一次在社区大学的公开讲座海报上,客座嘉宾名单里也有Elias的名字!看来他是个相当活跃、受信任的志愿者。

也许可以找这位Elias试试?他既然是心理援助志愿者,或许能给我一些专业建议,告诉我该怎么保护自己,至少告诉我该如何摆脱这种恐惧。YN越想越觉得可行。她下定决心,打出了求助电话。

尽管是周末,电话依然有人响应。YN说明来意。

接线员翻找片刻,笑着答道:“Walker先生?他每周四下午都会在社区中心提供咨询服务,其他时间可以电话预约。他可是一位很棒的咨询师哦。”

说着,他发来一张电子名片,上面简洁写着名字“Elias Walker”,以及电话号码和邮箱等联系方式,还有所属机构的标识,似乎是一家心理健康协会。

“谢谢。”YN小心地保存好名片,如获至宝地点点头。她看看日期,今天是周日,再过几天就是周四了。也许可以等到周四下午,当面向他求助。如果情况紧急,她也可以提前打电话预约。

“还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接线员问。

这个声音好耳熟,之前在哪里听过?YN想,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有了,谢谢你。”

接下来的四天,YN每次回家依然小心翼翼,不时留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影。所幸并未再遇到跟踪狂。

周四下午她特地请了半天假,前往社区中心。在一间明亮的咨询室里,她见到了Elias——那是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温和谦逊,给人一种可靠的专业感。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真诚有力,又或者是这几周承受的压力终于找到出口,YN在那小小的咨询室里几乎一见到他就鼻子一酸。她用了很大努力才控制住情绪,从头到尾把自己遭遇跟踪的事情和最近的不安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Elias一直安静地倾听,没有打断。等YN说完,他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你的情况我了解。我能感受到你这些日子承受了很大压力,真的很不容易。”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YN小声道谢,接过来擦了擦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你遇到的跟踪行为,已经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实质影响。”Elias语气温和但坚定,“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一定要立即报警。警方可以帮助你,并且你有权申请人身安全限制令,也就是通常说的‘限制令’。”

YN怯生生地点头:“可是…我担心警方不当回事,或者我没有证据他们不相信我。”

“我理解你的顾虑。”Elias推了推眼镜,耐心解释道,“不过就算暂时没证据,报警至少能留下记录,也震慑一下对方。而限制令需要提供一些证据链,可以慢慢收集。”

他真诚地望着yn的眼睛:“总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顿了顿他又说:“你有没有告诉过身边朋友这件事?”

YN摇摇头:“没有…我不想别人担心。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不必难过,”Elias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愿意跟我说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他观察着YN的表情,见她流露了抗拒的神色便改口:“当然,我平时也可以给你一些辅导,帮你缓解压力。”

“真的太感谢了。”YN由衷地松了口气。走出社区中心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仿佛终于找到了一条求助的途径。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当晚,YN加班到很晚才下班。月亮躲在云层后,街角路灯投下橙黄色的光晕。她走出地铁站时,隐约又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目光!

身后不远处,有低沉的脚步声若即若离。

又来了!YN寒毛蹭地竖起,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是那个跟踪的白男,不用回头确认,她几乎立刻就肯定了。这次她不敢再独自冒险,脑中飞快闪过下午Elias的叮嘱:立即报警,然后联系他。

她抖着手掏出手机。也许是内心实在恐惧,一开始竟解不开锁屏密码。慌乱中手指一滑,差点把手机跌在地上。

这里可不是楼道,不会有什么好心人路过救下她。

如果跟踪狂要做什么的话,明天大约她只会出现在社会新闻板块上吧!

YN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她一边疾走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我在XX路附近,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她压低声音快速报出自己的位置。

“请告诉我这条路的拼写,女士。”接线员说。

该死的,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拼写单词。接线员又开始询问嫌疑犯的特征,YN不敢多说,只说了个大概就匆匆挂了——她害怕讲电话声音太大暴露她的位置。

 

接着,她迅速找到Elias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出中年人稳重的声音:“我是Elias。”

“我…我是YN。”她尽量压制声音的颤抖,“我在XX路附近,感觉很不安全…有人可能在跟着我。”

听筒里立刻传来简洁有力的指示,显然Elias精于此:“别回头,保持正常行走。我需要你具体说明位置:看得到街边有什么标志性店铺吗?”

YN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边走边观察:“前面路口有个便利店招牌,旁边是家药房。药房的东边的路牌写着XX路和YY街交叉口。”

“好的,我大概知道你在哪了。”Elias镇定地说,声音不急不缓,背景隐约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你现在先进去药店。进去之后站在避孕药品的货架旁边。那里必然有监控,而且通常不会有人长时间停留在那儿。”

YN听得愣了一秒。这…这么具体的位置,他是提前踩点了吗?不过此刻她完全没时间细想,连忙照他说的做:“好,我马上过去。”

她握紧手机,硬着头皮走向药方;完全不敢想如果跟踪狂也走进了药店她该怎么办,但愿灯光和监控可以吓退他。身后的脚步依然跟着,阴魂不散。

她推门进去后,从玻璃里看见街上一道隐约人影停在了暗处,显然那跟踪者暂时没有跟进店里。

药店里暖气充足,明亮的白炽灯让YN一时有些恍惚。两个营业员正在另一头收拾货架,整个店里除了她没有别的顾客。

YN假装若无其事地踱到角落的计生用品货架前停下。避孕药、测试纸之类的包装一排排摆在眼前,她脸上有些发烧,但想起Elias的交代,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美国人都很开放,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吧……她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店门口,心跳如擂鼓。

因为这个位置既“公开”又“私密”——YN脑海中浮现出Elias镇定的声音——有货架遮挡,但又有摄像头,鬼鬼祟祟的人自然不敢贸然靠近。

没过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了。YN猛地绷紧神经回头,却见是Elias。他穿着便装,手里还提着个医药箱般的小包,喘着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见YN安然无恙地站在店里,他明显松了口气,对她点点头示意:“走吧。”

他并没有马上靠近YN,而是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充分地尊重她的安全空间。YN赶紧快步走出药店。外头马路边停着一辆蓝色皮卡,她不假思索钻进了后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仿佛这样就隔绝了外面的危险。

Elias并不介意她把自己当司机的行为,上车后就发动引擎驶离路边。空调暖风逐渐吹出,YN再次生出死里逃生的踏实感,一时瘫软在座椅靠背上,额头全是冷汗。

“你受伤了吗?有没有感觉低血糖或者脱水?”寂静中,Elias低沉的声音传来。

YN愣了愣,摇摇头:“没…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她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两夜的恐惧叠加起来,她仍惊魂未定。

一路上,Elias只是专注开车。不到十分钟,车窗外出现了熟悉的小区路口。Elias明显知道她住址在哪,把车停在离她公寓不远的地方。

“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熄火后,Elias开口道。

YN这才察觉一路紧张竟忘了道谢:“谢谢你特地赶来送我…对了,报平安是报给谁?”

“好问题,” Elias从后视镜望她一眼,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给我。相信我,我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说罢他探身从驾驶座背后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急救包模样的透明文件袋。YN瞥见里面整齐码着些绷带、消毒纸巾、巧克力棒之类的物品,外面贴了个今日日期的标签,颜色和旁边座椅口袋里的几个标签都不同,一切都有条不紊。

Elias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先喝两口水,别太多。紧张容易让人口渴。”

YN这才发觉自己喉咙干得厉害,轻轻啜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一股暖意在封闭的车厢内升腾,她心头安全感慢慢回来。然而想到刚才所历的一切,YN依然不敢贸然下车回家。她看看车窗外昏暗的小区路灯,再想起刚才那个形影不离的跟踪者——谁知道他是否还潜伏在附近黑暗中等着?就算报警了,警察也未必这么快赶到。

再说,今天的报警经历实在是不算好。

她迟迟没有开门的动作,只是假装还在喝水。Elias并不催促,只安静地陪坐着。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映在地上,碎裂成规整的光斑。车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YN仍有些急促的呼吸。

过了半晌,Elias主动打破沉默,转头对yn说:“如果你不放心直接回家…我非常理解这个情况。我家离这儿很近,刚好有个客房可以留宿。”逆光让YN看不清他的表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酒店,总之今晚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YN抬眼看他,眼中闪过犹豫:“这…不太好吧,还要麻烦你。”

“别担心,我既然选择做志愿者,那这就是分内的事。”Elias平和地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尊重你的意愿。”

YN心乱如麻。去一个陌生男人家过夜,说不介意是假的。但回自己那的公寓,想到门外可能还藏着危险,她就止不住发抖。现在太晚了,酒店只会更危险;安保好的酒店更是她负担不起的。

可是去Elias家,真的安全吗?

Elias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补充道:“如果你选择去我那里,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任何个人信息。一切以你舒服为前提。我可以出示我的身份证明、执业执照、工作单位证件,以及近一年的社区服务记录,你都可以拍照留存、核实真伪。”他说得真诚而坦荡,“你有权了解接下来保护你的这个人是谁。”

YN怔怔望着他,心底的戒备在他一连串近乎“自证清白”的举动下松动了。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强人所难的态度,甚至愿意把自己完全曝光在她眼前来换取信任。

他真是一个伟大的人,YN长长呼出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下来。她轻轻点头:“……那我可以去你那里暂住一晚吗?真的很感激。”

至少今晚有人陪,同在一个屋檐下,总比孤身一人强。说服了自己的一瞬,YN竟觉得如释重负。她再三道谢,Elias只是笑笑说不用客气,随即启动车子驶向他的住所。

正如他说的,他家离得很近。导航显示路线仅十多分钟。车子在路口等红灯时,YN忽然回想起今天种种,不禁有种恍惚感。自己究竟在哪些地方见过“Elias”这个名字呢?公告栏上、HR手册里、校园讲座海报上……这些零散的片段拼凑起来,勾勒出城市里一张看不见的“安全网络”。而现在,这张网正好接住了晃晃坠落的她。

还是大城市好啊,YN想,若这些事发生在闭塞的小村小镇,她现在恐怕无处可求助,只能自生自灭吧。

很快,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一幢两层小楼前停下。车道的感应灯亮起,洒下柔和的光。Elias领她进屋,带她住进了整洁的客房。

YN再三感谢,略带局促地洗漱完,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尽管环境安全舒适,但一闭上眼,那跟踪者阴魂不散的身影和粗暴拉扯的力量仿佛又回到了身边。

睁着眼睛躺了许久,她最后决定去楼下厨房喝杯水冷静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途经书房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她放慢脚步,隐约听出是Elias的声音,压得很低:“……嗯,儿子,别太晚了……你弟弟那边我会交代的。”

儿子?他在跟他孩子通电话吗?YN正想着,只听Elias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似乎是在提醒孩子早点回家休息之类?YN不由自主在门外停了停——原来Elias有儿子啊,那他太太呢?怎么家里看不出有女性生活的痕迹?她隐隐有些好奇,却不好偷听人家私事,赶紧继续往厨房走去。

倒了杯冰水,YN站在料理台前慢慢啜饮。屋里很安静,只听见时钟滴答。书房的通话声已经停了,想必Elias也准备休息了吧。YN小口抿着水,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隔天清晨,Elias把YN送去公司;下班时,YN谢绝了Elias再送她的好意,自己打车回到了公寓楼下。一夜无事让她精神好了不少,但刚踏进单元楼,那股紧张感又冒了出来:如果那个跟踪狂还没死心呢?

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她决定再也不走楼梯了。

然而电梯门刚一打开,她就看见走廊尽头消防通道旁,斜倚着一道修长身影——正是前些天在商场上看到的那个白男!那张阴鸷的脸正对着电梯方向,仿佛早知她会出现,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

YN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差点尖叫出声。跟踪狂猛然挺直身子朝她逼近,明显是来者不善。YN抓紧背包作为护身武器,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却发现退无可退——身后的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你想干什么?!”YN强撑镇定大喊。

那人冷笑一下,没有说话,反倒大踏步朝这边走来,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糟了糟了,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冲回家,快!

她蓦地转身朝自己房门冲刺。

跟踪狂见状立刻窜了过来,几乎就在她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YN哆哆嗦嗦将钥匙插进锁孔,扭动、推门、闪身、关门,一气呵成。

砰!

门在被扑到前“砰”地关死,YN用力反锁。她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手里的钥匙还在微微震颤。过道里传来那人愤怒的低骂声,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门口磨蹭不走。

YN吓坏了,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她结结巴巴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请求警察快点来。好在这次的接线员是通人性的,没有再难为她。

挂了电话,她蜷缩在门边,大气不敢出。门外的感应灯亮着,透过门缝隐约可见有那双脚仍旧停在门外!

他没有离开,就守在门口;不停来回踱步,一次次踩亮感应灯,仿佛耐心地等着YN露面。

十分钟,二十分钟……YN几乎要崩溃了。就在她心如擂鼓之际,楼道里终于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会是警察吗?

跟踪狂显然也听见了,那双脚飞快地跑向了楼梯间。

YN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对讲机沙沙声,还有人敲了敲门:“警察!有人在吗?”

YN强压下恐惧,半开房门却不敢卸下门链。门缝中,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警员Rorke。是您报警吗?请问您现在安全吗?”

YN颤声说:“我非常害怕…我不敢出门,你能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那个人?”

Rorke点头道:“好的,请稍等。”他转身在走廊巡视了一圈,又打开楼梯间查看,很快回来对门内的YN说,“现在这层楼道没有可疑人员了。”

YN松了口气,把门开大了一点点:“谢谢…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Rorke收起手电筒,又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您描述一下他大概停留的时间、出现的次数。”

YN结结巴巴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包括最开始被人跟踪下班,上次夜里在街上被跟踪、刚才电梯口的遭遇,但因为慌乱,她没有拍下视频或照片,也没有其他证人证明。

“谷歌搜索记录可以证明吗?”她几乎是哀求了。

“所以,您之前第一次被跟踪并没有报警?”Rorke一边记一边皱眉抬头。

“我…我当时太害怕,只想着先跑回家,事后又没有证据,就没报警…”YN低下头,不安地揪着衣角。

Rorke合上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总之,目前缺乏完整的证据链,暂不满足申请人身限制令的要件。”

“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不是吗?”他说,“我建议您先对类似事件做记录,尽可能保留影像资料,之后再考虑走申请程序。”

YN怔了怔,心中既失望又无奈:“……好吧,我明白了。”其实她早该想到,没有实质证据的话,警方很难正式受理。

只是心里仍不禁有些酸楚。这名警察全程态度冷淡而机械,倒也没有对她持质疑或偏见。但这种不偏不倚的冷漠让YN感到微微安心:至少他按规矩办事,没有糊弄她。她最害怕遇到那种对受害者充满成见的执法者。。

Rorke看她情绪平稳下来,点点头道:“如果暂时没有别的需要,那我们先走了。有情况及时报警。”

他再次强调了报警的重要性。

YN低声道了谢,关上门。然而门才刚关严,她就听见外头传来几句含混的对话声。似乎是Rorke压低嗓音在对什么人说:“走、走,下去再说。”语气颇为匆忙。

另外一个人说了个什么?

YN愣住,隔着门听不太真切,还想再听,外面已没了声息,只剩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难道……刚才那警员在跟谁讲话?会是和同事讨论案情吧,也许不方便让报案人听见。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长出一口气,连忙把门反锁,插上所有门栓,又把家里每扇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后,YN跌坐在卧室床沿,迟迟无法平静。

太可怕了!回想起刚才跟踪狂那双阴狠的眼睛,YN依旧心有余悸。

他这次竟然直接堵在她家门口,毫无顾忌地暴露行踪般嚣张。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根本不怕她报警,或者…他笃定没人能真正帮她。

想到这层,YN不寒而栗。

她得自救,但此刻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被尾随的毛骨悚然、被控制住的痛苦、对好心邻居的疑问、被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诸多恐惧与不安叠加起来,她再也不敢踏出卧室门半步,仿佛门外依然潜伏着野兽般危险的存在。

美味的橘子罐头又回到了她心里;为了稍稍安心,YN干脆打开衣柜,把挂着的衣服哗啦全扫到床上,然后自己蜷身钻进了空荡的衣柜里。

她小心地关上柜门,四下陷入黑暗。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充满了她熟悉的气味和体温,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把她完完整整地与外界隔开。

YN抱着膝盖,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罐头里很安全。

她闭上眼反复告诉自己,逐渐觉得疲惫涌上来,身心稍稍轻了一些。

如果有人想打开罐头,他们一定会受伤。

衣柜外,房间一片寂静祥和,柔和的月光洒在床上。

衣柜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彷佛整个世界只有她孤身一人。YN蜷缩在自己的“小小罐头”中,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几天,YN申请了远程办公,尽量减少外出,生怕再遇到跟踪狂。这段时间果然平安无事。

直到隔壁新搬来一位邻居David,YN的生活才泛起了新的涟漪。

早上,YN被一阵搬家具的声响吵醒。开门一看,Keegan的房门大敞,几个搬家工人正抬着沙发进屋。她走出门瞧了几眼,迎面碰上一位高高壮壮、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指挥工人安放家具。

这个提醒不由得让yn联想到那个跟踪狂,她有点害怕。正想回房时,恰巧他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对上,他马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啊,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户,叫David,以后还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YN,住你隔壁,是你的邻居。”YN的社会性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问:“你知道Keegan吗?就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

“不认识,” David说,“怎么了?”

“没什么,他是之前的住户,”YN本还有点拘谨,但对方亲切的态度让她放松不少,“欢迎搬来,我们这里……一层环境挺安静的。”

David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喜欢安静的环境。”说话间,他看到YN门口有几袋分类好的垃圾和两箱旧书,主动问道:“这些是要拿去丢的吗?需要帮忙不?”

YN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一会儿自己拿下去就行。”

David却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手抓起两袋垃圾:“顺路的事,我正好要下楼拿东西。”

YN还想推辞,David已经提着垃圾走向电梯,一脸轻松:“两步路而已,不用客气。”见YN愣着不动,他又朝她晃晃另一只空闲的手,“书也给我吧,一趟全解决。”

“那…谢谢你。”YN只好把那两箱旧书递给他。箱子挺沉,可David单手就拎了,丝毫不吃力。

看着他的背影,YN心里不安逐渐消退。体型相似罢了,这不说明什么;再说,也不是肌肉男都是坏人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David果然如他长相那样安静斯文,从没给邻居添过麻烦。他偶尔还会顺手帮YN捎走放在门口的垃圾袋。每逢碰面,David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聊上几句。

YN慢慢放下戒心,觉得这个新邻居好相处极了。

太棒了。

现在,YN的生活节奏很固定,每周四、周六她都会和Elias见面,被跟踪带来的心理阴影和虎口上的刀伤一起逐渐愈合。

某个周末,David邀请她一起去附近的健身房体验新课程。YN原本还有些迟疑,对跟踪狂体型的恐惧还没有散去,但想到白天在人多的地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有David陪同也安全些,就答应了。

在健身房练习器械时,David留意到YN手臂有淤青。经过追问,YN才含糊说是之前遇到危险时弄的。David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方便和我说说吗?也许我可以帮忙。”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真挚,YN心底酸楚涌上来。自从那晚被堵门之后,她一直紧张兮兮,除了Elias,她没敢告诉别人。但David是邻居,平日相处融洽,此刻又关心备至,让她忍不住想要倾诉。

她也这么做了。

“天哪…”David听完十分震惊又气愤,“还有这种人渣!那你现在怎么办,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YN勉强笑了笑:“怕也没办法,总不能不生活了。好在…嗯,我找了其他人帮忙。”

“David,说实话,要不是上次有Keegan帮忙,我真不知道……”她突然意识到Davis并不知道Keegan是谁,连忙解释。

David这才恍然道:“哦,Keegan是吧,他人不错。”

YN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David似乎并不太想聊Keegan,于是话锋一转:“对了,你会什么防身术吗?我总觉得应该学点这个才好。”

David一拍脑门:“哎,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之前在自卫训练营学过一点,不算专业,但可以教你几个基本招式防身!”

YN惊喜地连连称好。之后几天里,David果然认真教了她几招——如何摆脱别人从后勒住脖子,如何用手肘攻击袭击者软肋等等。每个动作他都手把手指导,直到YN练熟为止。

“这些招式很有用!”YN满头大汗地停下练习,真诚感谢道,“你教得很专业嘛!”

David笑着摆摆手:“哪里专业了,我也是以前跟一个长辈学的,他很懂这些,我就偷师了几招。”

“无论如何真的谢谢你,David。”YN对他愈发信任,甚至在一个练习后的下午,主动邀请David来家里吃饭以表谢意。

 

那天晚上,他们在YN狭小的客厅里边吃边聊。David风趣健谈,话题广博,从音乐到美食,从旅行见闻到心理学小窍门,无所不谈。YN几乎忘了自己的烦恼,全神贯注地听他说故事,不时发出笑声。

饭后收拾餐桌时,David忽然关切地问:“最近那家伙没再出现过吧?”

提到这事,YN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暂时没有…但我还是会提心吊胆的。”

David点点头,从沙发上拿起外套:“理解。这种阴影不是说没就能没的。”他站起身要走时郑重其事地说:“YN,如果你再遇到任何麻烦,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敲我的门。”他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我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

YN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点头:“好…谢谢你,有你这样的邻居真好。”

 

 

送走David后,YN一夜好梦。似乎自从David搬来后,她心里那根高度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至少她知道,在这个公寓楼里自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还有可以求助的对象。更何况,还有Elias这样的专业人士关心着她的状况,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过了一阵子,在Elias的引荐下,YN约见了一位他推荐的心理咨询师。对方很有经验,不仅教了她一些缓解焦虑的呼吸法,还告诉她如何增强自身安全感。这让YN的精神状态改善不少,对Elias更是感激。

转眼到了年底,YN租的公寓合约也即将到期。那段时间她正忙着看房子准备搬家,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新住所。要么地段偏远不安全,要么价格高出预算,要么临时被取消,实在是让她犯愁不已。

Elias听说后,主动提出一个建议:“YN,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家正好有一间空闲客房可以租给你。”他喝了口水,“正是你之前睡的那个屋子,按市价租金,签正规合约,你看怎么样?”

YN又惊又喜,又有些迟疑:“住你那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我平时工作忙,家里挺安静的。你一个人住公寓我也不太放心。”Elias诚恳地说,“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愿意,我们就把关系转为室友和房东的租赁关系,免得总让你觉得欠人情。”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还顺带考虑了她的面子。YN本就愁找房,这下眼前一亮:“如果真能租你的房子当然最好不过!只是……”她想到些什么,“真的按市价给你房租吗?我搬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傻孩子,怎么会不方便。”Elias失笑摇头,“你把那里当自己家就行。我想想,同样大小的房间,在这一带市价大概是这样的…”他报出一个等于中位数的数字,“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就签个租约。我呢,也好向物管会那边做个备案。”

YN连连点头,兴奋地说:“谢谢你愿意信任我租给我住!真是帮大忙了。”

 

第三天Elias就拟好了一份详细的租赁合同,发到YN邮箱请她过目。YN看了一遍,大体和一般租房合同无异,租期一年、押一付二之类。但有两条附加条款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一是“不允许租户在外留宿连续超过7天,若有特殊情况需告知房东”。其二是一条“紧急情况下,房东拥有必要时之照护权(监护权)”。

YN有些看不懂第二条,便在回复邮件里问了。很快,Elias的电话打了过来,耐心解释道:“第一条其实是我个人的小小要求。因为家里有一些安防系统这些需要人定期操作。如果你长时间不在,需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帮你照看贵重物品、收信件之类,也算互相关照。”

“至于第二条嘛,是我工作上接触到的一个条款启发的。简单说,如果你遇到紧急医疗状况或者法律事件,比方说昏迷住院,需要有人签字或者临时代为处理事务,”Elias娓娓道来,“那么基于我们这个授权合同,我可以暂时履行照护义务。”

YN有点震撼,她不太了解美国的私人租房合同,只好听着Elias说话。

“当然这是在你无法自主决定时才会启用。你不用担心,我列上去也是为防万一。”Elias补充。

爸爸妈妈的确在大洋彼岸,有什么事情没办法及时帮忙。听他这么解释,YN心中疑虑尽消,甚至有些感动于他的周全考虑。

Elias真是把她当家人一样在照顾啊

她没有再多想,当即签署了电子合同。

几天后,YN搬离了自己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公寓,正式住进了Elias家的客房。告别时,她含着泪拥抱了David这个好邻居,连连道谢:“要不是有你在,我真的熬不过去……”

David笑着拍拍她肩膀,说别客气,末了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以后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有缘自会相见!”她忍不住地分享了小说中的一个台词。

“有缘自会相见。”David不太明白“缘”是什么,但见YN如此激动,也附和她。

搬到Elias家后,YN紧绷已久的神经几乎完全放松下来。Elias待她如友如亲,给予充分的空间和尊重,从不干涉她任何事情。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加频繁地关心她的动向。每天早上YN出门上班,他都会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晚上若她加班太晚,他也发信息问需不需要来接。

有时YN觉得有点不好意思,Elias总笑说:“别想太多,这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系。”

Elias甚至还替她联系了一位更专业的心理医生,每周通过视频聊一次。这无疑加快了YN心理创伤的修复。慢慢地,她几乎都要忘记跟踪狂的存在了。

 

 

然而,危险总是在自以为安全时卷土重来。

某个深夜,恰逢Elias不在家去讲座,YN加班后不得不独自打车回到小区。

在夜色下穿过车道时,她忽然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寂静的夜里,她依稀听到前方有轻轻的脚步,不快不慢,亦步亦趋。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后背。YN僵硬地走上前方小路,余光瞥见远远的门灯下,好像闪过一个身影!她心里“咯噔”一声,手心冒出冷汗:不会又是那个跟踪狂吧?为什么,为什么阴魂不散?!

怀疑一点点变成肯定,恐惧也一寸寸啃噬理智。YN慌忙从包里摸出手机,一边加快步子一边试图绕到后门回去。

朦胧夜色中,黑影越发清晰。看不清脸,但八成就是、不对,又是那个跟踪狂!除了他还有谁?

YN拔腿开始小跑,同时飞速给Elias发消息:“有人跟踪我,就在家门口!。”

她没敢停留哪怕一秒,继续跑向后门。

然而,仅仅两秒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嗡……嗡……

YN耳朵一动,脚步猛地顿住。身后不远处,那黑影也停下了。

她大气不敢喘,细细一听,那震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确确实实是从那个黑影位置传出的!

YN愣住了,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Elias的电话就在那个人手上?!

否则,怎么她刚给Elias发完求助短信,就听见跟踪者那边有电话震动?!

这想法太过骇人,一瞬让她几乎忘了心跳。黑影似乎发觉自己露出了马脚,不再遮掩,立刻继续朝她大步逼近。

YN看清了,那人正是反反复复出现的跟踪狂!他脸上带着冷酷笑意,在新月下更显恐怖。

脑海里的疑团无暇深究,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YN立刻转身狂奔!她别无他法,只能奔向不远处Elias的家——那里是她的新罐头,就像黑暗中的一块避难所。

身后脚步紧追不舍,YN几乎是哭着冲上Elias家门廊。她摁下门锁的指纹,然后直接推门,门“哒”一声开了!她扑进去后立刻甩上门,哆嗦着反锁。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Elias家一楼的客厅灯还亮着,但看起来家里没有人。YN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眼泪和冷汗一起涌了出来。

“又是他…为什么阴魂不散?!”她心有余悸地掏出手机,想再打给Elias或者给他发消息,又或者报警。这时才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回复:“我在家,别害怕。门没锁,直接进来。”

原来Elias早看到了消息,让她直接回家。YN这才稍稍安心些。她颤巍巍起身倒了杯水,想借喝水平复情绪。烧水壶正嗡嗡作响时,大门的锁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电子声,正是解锁的声音。

YN心中一紧,猛地转头望向门口。门锁在快速地响,好像有人在外面开门?

不可能,这里只住着我和Elias,而他在家,那是谁?!

 

还没等她想明白,只听咔哒一声,房门竟被打开了!冷夜的风卷入室内,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跨进门槛——跟踪狂!

YN手里的玻璃杯猛的坠地摔碎,水洒了一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坠入冰窖。

这人怎么会有指纹?!他笑着逼近,眼神像毒蛇一般死死盯住她。

“别过来!”YN绝望地尖叫,下意识四下张望出口和Elias。

然而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熟悉的人影——Elias!他居高临下站在楼梯拐角,神情依旧温和,甚至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Elias温声问,仿佛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YN见到他如见救星,哭喊道:“Elias!是那个跟踪狂……他闯进来了!快报警!”

Elias罕见地没有回应她,反而转头对跟踪狂露出一丝虚假的责备:“Logan,你怎么这么急躁?别吓到她。”

YN一愣,大脑瞬间宕机。

被称为Logan的跟踪狂站在原地,无所谓地耸耸肩:“您不是说时机差不多了吗?她自己不是也跑回来了。”

Elias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让你跟着,可没让你这么快现身啊。”他说着,已走下楼梯,径直朝YN走来。

YN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敢动。Elias却没有靠近她,而是走到Logan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儿子。”

儿子?!

YN怀疑自己听错了。

Logan说了什么YN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一切都是左右不分、天旋地转。

这熟稔亲昵的态度,像是一盆彻骨的冰水兜头泼下。YN只觉得荒谬,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你们…你们认识?!”她声音因为惊恐而破碎,“他叫你…儿子?Elias,他、他是你儿子?!”

Elias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却回头朝门外扬声道:“进来吧,都在外头站什么。”

话音刚落,又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来。走在前面的赫然是隔壁邻居David!YN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呼吸都停止了:“David?!你……?”

David没有看她,目光径直投向Elias,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爸,我们回来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竟是那个警员Rorke!Rorke摘了帽子,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比预计晚了一点。”

“好久不见。”Elias冲他们点点头。

YN整个人像掉进了树洞,分不清现实和噩梦。

爸……儿子……好久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四肢发凉,不断往后退去,直到背脊撞上墙壁才停下。

“不…不会的,”她喃喃道,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David…你不是搬来、来帮我的吗?Rorke,你是警察,你怎么会……”

David闻言转过脸看她,脸上挂着以往那种儒雅的笑,目光中有半分邻家大男孩的真诚与些许戏谑:“我可没说过我不是Walker家的儿子。”

YN呆若木鸡,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大约是明白了,但宁可自己不懂。

“不可能…这不可能!”

Elias静静望着她,眼神里透出怜悯般的神色:“孩子,我从头到尾可一句谎都没说过。只不过,有些事你没问,我也就没主动提。”

YN瞳孔颤抖,忽然记起了什么:“那晚…那晚在你家,我听见你跟‘儿子’打电话…难道……”她指着Logan兄弟,声音尖利,“就是跟他们?!”

Elias略一点头:“没错。当时我还叮嘱David别太晚,结果他没多久就搬去当你邻居了,呵呵。”

YN脑中“嗡”地一声。她情绪几近崩溃,忽然暴怒地喊出来:“你们……”

她又卡壳了,无数的话语在她喉咙里堵车。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这里到处都是这些人的身影:Elias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Logan和David一左一右像拦截猎物的狼,Rorke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逃不出去…没有人能救我!

绝望啃噬着YN最后一点理智。她猛地拨腿冲向楼梯,想跑上楼,回到罐头里。

“哎——”David几步追上来,一把攥住她胳膊想阻拦。

千钧一发,YN脑中闪过当初David教她防身术的细节——她猛地转身,膝盖狠狠往上一顶!David没料到她突然反击,吃痛松手。YN趁机拼命挣脱,跌跌撞撞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上门。

黑暗吞没了她。YN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上下发着抖。她哆哆嗦嗦地挤进衣柜,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然后小心翼翼地合上柜门。

狭小的柜子像罐头一样,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密不透风的感觉将她紧紧包裹。YN屏住呼吸,脑袋嗡鸣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音,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呐喊。

但她很快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对话。

“慌什么,她还在屋里呢。”Elias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含着笑意,“就算跑出去了又能去哪儿?”

“哈哈,说的也是。”Rorke低沉的笑声加入进来,“咱们老伙计聚一聚也难得,不如坐下喝杯茶?”

“那感情好。”Elias笑着回应,“厨房里有刚泡好的洋甘菊茶,各位请随意。我去把烤箱的菜取出来,一起吃顿饭再聊。”

脚步声渐渐散开,似乎众人真的就坐下了,没有再继续搜找她。她竖起耳朵,听见外面的人说说笑笑,仿佛真的是一群好友聚餐,丝毫不把她当回事。甚至没有谁再提过她的名字。

这种诡异的“风平浪静”令YN愈发绝望和恐惧。

她牙关打战,Elias不再可以被信任,手机也丢在一楼。现在,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断绝了。

他们果真一点也不担心她逃掉——她就在这栋他们的房子里,无处可逃,他们有的是耐心耗下去。

YN只觉四肢发麻,头皮发炸。她捂着耳朵,竭力想阻隔那些若无其事的交谈声。可越不想听,耳朵越灵敏:

“Kick和Ajax怎么还没到?”这是Elias的声音。

“应该快了吧。”Rorke说,“他们下了晚班才过来,路上堵车呢。”

Kick…Ajax?!YN的思绪如遭雷击。Kick是她大学时的一位助教,而Ajax则是她学长!怎么连他们也——

她几乎不敢往下想,却听见门铃响了两声,有人去开门,随即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对话:

“哟,都到齐了?”

“Kick!Ajax!可算来了,快进来吧。”

“路上堵得厉害,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工作日大家都忙,能来就好啊。”

“对啊,听说YN受了些惊吓,我们这些老同学可不得来关心一下。”Ajax笑呵呵补充。

话语间,他们显然早就互相通了气,一唱一和地把来此的借口说得冠冕堂皇。

“哈哈,好,好。”Elias招呼着众人落座,“都饿了吧?饭菜马上好。YN她……可能一时情绪不太稳定,先让她静一静,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关心她。”

众人纷纷同意。

他们居然一个个串通好,演这种戏码!愤怒涌上YN心头。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各自渗透在她人生的不同角落:邻居、辅导员、警察、同学……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早地、耐心地将她笼罩其中。无论她走向哪里,最终都会落入这张网的中心。

而Elias,那个她视作长辈与恩人的人,就笑眯眯地站在网中央,等着她自投罗网。

 

YN胃里一阵翻涌,说不出的恶心反胃。她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吐出声音。心如坠冰窟,身体却像被火灼一般煎熬。

她的脑中不断回响着问题: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柜子狭窄的空间里的氧气逐渐稀薄,YN愈发觉得头晕目眩。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不敢昏倒。漆黑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似乎在慢慢缩小,直到小到可以完全蜷缩在这个柜子的角落。就像……就像一听罐头,封闭在自己的铁皮世界中。

外面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仿佛隔着厚厚的一层壁垒传来。YN抱紧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真能把所有危险挡在外面似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句话,企图驱赶内心滔天的恐惧。然而,颤抖还是止不住地席卷全身。楼下,客厅里的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她捂住眼睛,发出细微的一声呜咽。

所有的声音最后都归于寂静。YN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许是一小时、两小时之后。也许Elias等得不耐烦,干脆让人来打开这个柜子,把蜷缩其中的“罐头”拖出来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仿佛罐头外面那些人拿着开罐器,正心平气和地一步步逼近。

柜门缓缓被人从外拉开,一束亮光刺痛了YN紧闭的双眼。她放声尖叫。

罐头从来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