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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诚开着车，刘众赫坐在副驾驶打电话：“再排查一下李知英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案发前后所有跟她接触过的人再多问几遍。”
对面人应了下来，刘众赫又嘱咐几句才挂了电话。整整一天没有合眼，即使现在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下，他还是觉得头晕。长时间没有休息，不仅仅眼睛酸痛，头也痛，刘众赫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打开车载广播。
校方害怕闹出丑闻，早就把有关学校出事的新闻全部压下了，广播里还在播报着几天前的车祸消息，李贤诚偷偷觑着他的神色，一句话不敢多说，只有到了警局才开口提醒刘众赫到地方了。
首尔的雪刚好停了，阴了这么久的天空终于开始放晴，刘众赫下车被冷淡的阳光刺了眼睛，他眯了眯眼，刚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刚好对上金独子的视线。金独子站在阳光里，黑棕色的发丝反着光，他看了刘众赫两眼就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车，手里还拎着工具箱，看着是要出去工作。
刘众赫走进办公室的大门，才拿出手机给金独子发了消息：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他向上翻了翻，两个人根本没说几句话，刘众赫随手一翻就到了头，他靠着工作需要的理由要来的联系方式，到头来只有金独子在发工作相关的消息。
那边似乎是在车上看手机，回复的很快，一个动态表情包，刘众赫盯着手机上扭屁股的小熊看了一会，才移开视线。
李贤诚刚好拿了份文件给他签字，刘众赫关了手机，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就签字还给了他。李贤诚走了刘众赫重新掏出手机，一打开就是还没有退出的聊天框，刘众赫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聊天背景换成了和金独子一样的合照。
手机屏幕被郑熙媛来电显示占满，刘众赫接了电话：“有结果了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我们查到监控卖家了，他说是个匿名买家，而且卖家说当时那人买了不止一个。”
刘众赫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想办法锁定买家的ip地址，越快越好。”
郑熙媛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地址发来了，但基本没什么用，买家使用账号购买商品时在一个咖啡店里，买了之后就没再登陆过账号。
刘众赫把收到的地址放在手机地图里，放大看周围的建筑，周围除了两个大商场，只有一个高档小区，他把小区截了图发给郑熙媛；随后又发了消息：查查里面的住户有没有可疑人员。
得到回复刘众赫收了手机，他一边翻着之前人送来的笔录，一边给还在学校的李智慧打电话，让她排查一下学校其他地方有没有同样的针孔摄像头。
李智慧答应之后就挂了电话，办公室安静的只有刘众赫翻动纸张的声音。姜慧几个人的笔录基本上没什么出入，但问题就出在这，正常来说同一个问题反复多次询问，不可能每次都回答的一样，回答地很干脆，完全没有回忆的过程，很明显的串供。
刘雅那边已经到时间，她什么都不说，警方也没办法只能放她走，刘众赫找了几组人跟着暂时出不了什么问题。
案件查了几天都没什么进展，除了李智慧那天带人把监控全部找到以外，整个案子目前为止毫无线索，连跟着那几个人的小组也说没什么异常。
刘众赫忙得连饭都没空吃，只有晚上回家才能，空出点时间和金独子一起吃饭，不是一边吃一边看笔录就是跟金独子讨论案情。
“你怎么不去咖啡店附近看看？”金独子把烤肉包进海苔里，递给正在回消息没有手吃饭的刘众赫。
刘众赫放下手机接过来：“附近人流量太大，时间跨度长，去了基本也是浪费警力。”
金独子给烤盘上的五花肉翻了个面：“现在又没线索，去看看也吃不了什么亏吧。”
他想了想又说道：“李知英的尸体还没有缝合，也没人来认领，等我明天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异点。”
刘众赫第二天还是带人去了咖啡店附近，他开车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带着李贤诚坐在了咖啡店里面。服务员拿了菜单，递给他们，刘众赫透过咖啡店的玻璃向外看人来人往的人群，刚好可以看到街对面的商场，今天是周六，中午去吃饭购物的人很多。
李贤诚随手点了两杯咖啡，服务员小姐走开了之后才小声说道：“刘队，这周围的小区已经调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
刘众赫收回放在外面的目光，没有回答李贤诚的话，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假花。他沉默了一会才再次转头把目光放在商场的高楼上。
“这商场叫什么名字？”
“叫江华。”
“江华……”刘众赫小声重复了一遍，服务员刚好把咖啡放在刘众赫面前，他小幅度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这咖啡店后面的商场叫什么？”
“也是江华旗下公司开的。名字差不多叫江茂。”
刘众赫喝了一口咖啡，醇厚的香气在口腔散开：“查过是谁旗下的了吗？”
李贤诚摇了摇头：“还没有。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查一下。”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给郑熙媛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两句，结果很快就发来了。
“刘队查到了。”李贤诚把手机拿到刘众赫面前：“是姜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开的，老板是姜慧的父亲姜道铉。”
刘众赫放下了手里的咖啡：“他现在在哪？”
李贤诚拿回手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说道：“跟着的人说，现在在公司上班。”
“跟他们说，带回去。”
刘众赫带人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抓到审讯室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姜道铉正好在对着面前的两个小警察喊，内容全是自己的律师多么厉害，要让他们坐牢。
刘众赫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自己带着刘尚雅坐在了姜道铉对面。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在姜道铉面前：“自己看。”
刚才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男人瞬间噤了声，拿起档案袋，拆线的手都有些抖。
“我们从你的电脑里查到三千多条监控视频，”刘众赫看着他缓慢的从档案袋里拿照片：“这些视频被你高价出售，卖给一些黑色网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完整的证据链摆在他面前还嘴硬，说警方侵犯他的隐私。刘众赫没理他，起身就要走，开了门让李贤诚进去接着审。
审讯室门外郑熙媛已经等着他了，看见他走出来拿了手机里的视频给他看：“厕所里的那个监控查过了，案发时间刘雅翻窗离开过，案发结束才翻窗回来的。窗边的脚印也对比过了一样的。”
刘众赫看了两眼就把手机还给郑熙媛：“人在哪？”
“抓到了，现在在审讯室等着呢。”
刘众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但没有第一时间进去，他透过单向玻璃看了刘雅一会，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面对封闭的环境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才推门进去，听到声音的女孩还是没什么反应，平淡的好像睡着了。刘众赫站在她面前，阴影投射在女孩身上：“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对警方说了第一句话：“知道，我把她推下去了。”
刘众赫也没想到她这么快认罪，顿了一下才继续问：“理由。”
刘雅听到这个又不再说话，刘众赫也不急，转身走到后面的位置上坐下，她看着刘众赫坐下才继续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姜慧让我在中午趁她洗澡的时候，把她内衣拿走，说想看她出丑。”
“所以你就照做了？”郑熙媛停了敲键盘的手：“她不是你朋友吗？”
刘雅冷笑一声：“姜慧说我要是不照做，就让她那个有钱的爸停了我的奖学金，没有这笔钱我都没办法活着。”
她见郑熙媛和刘众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接着说道：“然后我就去了，我想的是拿了给姜慧一个交代，这样她能放过我。至于李知英她等上课没人的时候回宿舍换一个新的就好。”
“但是姜慧找了其他人，把她放在宿舍里的其他内衣全拿走了。”刘雅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泛着小小的回声：“她没办法，说让我出去帮她买一条新的，我本来都已经答应了，想着下午请假去的。但是姜慧趁着我在教室午休的时候翻了我的手机，她说她托人去买，还把李知英约在天台上。”
“我怕出事，考试的时候提前交了卷子，我怕遇到老师，还特意先去了卫生间，绕去天台等她。”刘雅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在天台等了一会她才过来。我跟她说了实话，她生气了但是也没有打我，只是骂了我两句。她本来就站在天台边上，我气急推了她一把，她就摔下去了。”
刘雅说的平静，像是在说一段没有意义的故事一样。刘众赫和郑熙媛对视一眼，他观察刘雅的表情，没有撒谎的迹象，才开口：“就这样？”
“就这样。”刘雅没什么情绪：“她根本不会懂，她家里条件比起我要好一些，至少还能在这种贵族学校住得起宿舍。”
“我之所以走读，除了交不起住宿费，还有弟弟要照顾。她没资格骂我，我也不后悔，只是意外而已。”
郑熙媛叹了口气，刘众赫也难得沉默。审讯室墙上大大的红色电子钟无声无息的警示着时间流逝，刘众赫离开审讯室之前，在刘雅桌子上放了一个信封，牛皮纸信封鼓鼓的，上面写着两个字“刘雅”，字体娟秀，看起来写字的主人是个温柔的人。
“这是什么？”刘雅抬头看刘众赫。
“我们从李知英的遗物里面找到的，”刘众赫顿了一下：“她原本打算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刘众赫就推开了门，留刘雅对着那个信封发呆。金独子正站在单向玻璃面前，戴着耳机不知道看了多久。
刘众赫愣了一下，才走到他身边：“来多久了？”
金独子先跟急着送笔录的郑熙媛打了声招呼，才回答刘众赫的问题：“你刚进去我就来了。”
刘众赫没再说话，两个人透过玻璃看到刘雅拆开了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打韩币，还掉出了一封信，刘雅愣了一下把钱放在一边，拆开了信封。
“信我们看过了。”刘众赫站在一边跟金独子说道：“这笔钱李知英攒了很久。”
金独子没说话，看着刘雅面无表情的看完了信，直到放下信纸才捂住了脸。耳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金独子摘下耳机没有再听，他看向刘众赫说道：“你说如果没有这个意外……”
刘众赫垂下眼：“没有如果。”
金独子扯了扯嘴角：“也是。”
生活没有如果，这对因为意外而阴阳两隔的朋友没有如果。
他和刘众赫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