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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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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05
Updated:
2025-11-11
Words:
10,899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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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Batfamily/Dickjay】多种族家庭需要注意什么

Summary:

总之↓
魔鬼布鲁斯
天使迪克
恶魔杰森
欲魔提姆
奇美拉达米安
本人的xp与迷思放出之作。

Chapter 1: 1-5

Chapter Text

1.
韦恩家族是哥谭知名的纯血恶魔家族,历代都是长角有翼有尾巴的大恶魔,直到布鲁斯这一代——他结婚生子之前,先领养了一个名叫理查德的天使,还是一个足有四翼的天使。

这个孩子第一次出现在哥谭的上流聚会的时候,每一个个头长犄角的地狱生物们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是,哥谭是个各界混居的城市,不算在地狱的地界,但是这座远近闻名的罪恶之都恐怕撒旦一脉也不想踏足。于是韦恩在哥谭花边新闻上的八卦更上一档,布鲁斯·韦恩为他的变态爱好领养了一个天使小男孩!

而小天使在第一天踏进韦恩宅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当然,这么大的宅子里只住了两个生物,能引起什么轰动?

当时大恶魔布鲁斯把手放在天使的肩上,忐忑不安的向另一位年长的恶魔介绍他,而对方只是面不改色的颔首:“好吧,我很荣幸我现在要改称您为老爷了。”又转过头对着小天使说:“那么,韦恩少爷?”

而大恶魔显然比天使慌张多了,连忙摆手道:“不,不,阿福,格雷森,这位是迪克,呃,理查德·约翰·格雷森。”

阿福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松垮了几个度,迪克感觉他传达出了一种失望的态度,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好吧,格雷森少爷。”

于是天使就成为了恶魔家的一员。

 

2.
迪克其实不排斥这个家庭继他之后新增加一员,毕竟韦恩家族家大业大,全托付给一个天使真的不像话。

“——所以,我只是在生气他为什么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他明明因为我受了一点小伤就把我开除了!”迪克蹲在厨房向阿福抱怨,成年天使的四个大翅膀不停的扑扇,老管家端来一盘晾凉的小甜饼希望让他消停一会:“老爷从没开除您,以及您的信托基金不会因为您的种族有任何变化的。”

迪克把嘴里面塞满了小甜饼,但他仍然尝试说话,在咕咕囔囔的发出几个音节后,他选择缩进翅膀里面愤怒的咀嚼小甜饼。

阿福没见过太多天使,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天使都喜欢把自己缩进翅膀变成一个坚硬的翅膀球,但他得说应该不是,显然随时随地变成球对他人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这不符合天使与生俱来的道德标准,而迪克是个被恶魔养歪了的高阶天使。

为了烹饪的时候的意外情况不会让迪克失去他的羽毛,使得他变成一个有两对脱毛鸡翅膀的天使,老管家礼貌的以“如果继续阻碍一个老人家的脚步,那么这座宅子的所有人都吃不上晚餐”的理由,清理了这个大羽毛球。

迪克端着小甜饼走了一阵才走到了客厅,在脱离了喜欢光脚满屋疯跑的年纪后,他真心实意的想吐槽这栋房子实在太他妈的大了。

并且这么大的房子里,大家又基本只使用其中几个房间。迪克一眼就看见了他现在第二不想看见的人,新来的孩子,杰森。他抱着一本书缩在沙发上,让迪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双对他体型来说过大的恶魔角。

没错,一个小恶魔。布鲁斯收养一个天使才是一件怪事,尽管他俩过去几年相处的不错,但到后来还是大吵了一架,这应该使布鲁斯终于意识到他更需要一个同族,哪怕他俩并不是一个属,甚至这个小鬼还是混血......好吧没错,迪克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响亮的一声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但那孩子只在书上面露出了一半的眼睛来偷偷打量他。迪克注意到后又叹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明白,那为什么就不能像阿福说的那样,认识到这只是因为他离家太久了,使布鲁斯患上了某种鸟妈妈空巢综合征呢?毕竟这小孩又瘦又小不像个恶魔,看起来是够可怜的。

他把装小甜饼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示意小孩拿两块吃。他把翅膀小心翼翼的收拢起来,避免在沙发挤压到小朋友。等到小孩放下书开始吃饼干,他才发觉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认为一句话不说就站起来走开,很容易让杰森误会他有不满情绪,即便他已经让这个孩子看见了他和布鲁斯的争吵——但他现在还交出了一整盘的小甜饼呢,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是不?

在这种坐立难安的纠结境地下,迪克选择把他的大翅膀中的一个抱进怀里,开始打理他的羽毛,比如为新生的小家伙们掐羽管。

打理翅膀对每一个天使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为此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而迪克足足有四只相对于他的体型大的超过的羽翼,他又不是很有时间,因此他学会了在任何空隙时间照顾他的羽毛,好在捏碎那些已经变得脆弱的组织,再轻轻吹开,是一件相当舒适的事情,导致迪克在放空的时候下意识就这么做。

这一行为对没有翅膀的小恶魔来说十分新奇,杰森三口两口把手上的小甜饼吃完,拍拍手爬到了迪克身边,现在他要跪在沙发上直起身子才能越过天使翅膀,直视着迪克讲话:“这是在干什么?”

“呃...只是打理我的翅膀。”

“需要帮忙吗!哦,我是说,你有足足四个大毛团对吧?”杰森的眼睛透出兴奋的光芒。迪克记得他小时候只有某个无聊的周末才能想起来掐掉翅膀上碍眼的硬皮,这往往会让他度过一个精疲力尽的午后,显然他现在的翅膀更适合精力旺盛的小男孩了。

“当然,我一个人负责不了那么多。”迪克把另一对翅膀完全伸展开,再合拢,刚好可以把这个小孩拢进羽毛堆里。轻柔但有一定硬度的羽毛搔弄到杰森尚且娇嫩的皮肤,把他痒的在羽毛堆里不断挣扎,而迪克只是放松了一个缺口,让孩子从羽毛里钻出一个脑袋,他面带红晕,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脸上有还没褪去的笑意:“你要痒死我了!我从来不知道天使的羽毛是这么混蛋的感觉。”

“是啊,很混蛋的感觉。”迪克忍笑到。

“哦!”杰森猛的想起来什么,然后比刚才更大声的开始笑:“对,你叫迪克,布鲁斯和我说过,真有人叫这种混蛋名字!”

“嘿,我爸妈起名的时候可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迪克有点生气的说,但心里没这么觉得,他不讨厌杰森这样直率的小孩,不过嘴上不能轻饶他,“好吧,我要惩罚你一直在我的翅膀里待着,给我打理干净之前,你一直都是我的小翅膀。”

“小翅膀......你遗传了糟糕的名字品味。”杰森还在笑,手上却已经开始在迪克的大翅膀摸索,尽管这个大天使用了点力,却只是虚拢着把杰森包裹起来了,在他不动之后,柔软温暖的感觉很舒适。

迪克也很舒服。他有点惊讶小孩就这么老实下来了,而且动作虽然生疏,却尽力放轻,在羽毛间抚弄过的酥麻感,让迪克简直想发出猫科的咕噜声。这太棒了,迪克有点困倦的想,于是伴着杰森小小的一声轻呼,大天使揽着小孩趴在了沙发上,整个瘫成了一张白面饼。杰森被压在下面,骂骂咧咧的爬出来,坐在沙发扶手上继续他的工作。

布鲁斯在不远处几乎看完了的全程。俩个孩子相对无言的时候他有点紧张,在迪克和他在蝙蝠洞里吵了一架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唐突。而现在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的样子完全的舒缓了他的神经,正当他准备拿手机拍一张的时候,阿福出现他身后打断了他:“也许您可以帮帮两位少爷,这种工作量交给一个小孩,不会在晚饭前结束的。”

阿福说完就倾身致意,去继续他的工作。而布鲁斯站在原地踌躇一会,还是走上前去,伸手去抚摸占据了整个沙发的羽毛。迪克在他凑近后,抬了抬眼皮,哼哼了两声,把朝外的翅膀伸直了一点:“好吧,你是应该摸摸全哥谭最棒的羽毛。”

“当然,最棒的羽毛。”布鲁斯露出一点笑意,杰森觉得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

 

3.
这个家庭的人越来越多,迪克也越来越认可天使群居这件事的合理性——没有别的原因,有人帮他掐羽管实在是太舒服了,这个家庭所有成员也一致认为迪克翅膀的唯一优点是可以掐羽管来解压。

有赖于这些翅膀,迪克曾有幸在家庭之夜居于沙发正中间的位置,这是布鲁斯都没享受过的殊荣。

杰森对此的态度是,如果他坐的下的话就他妈的来啊?

但迪克情感实在太充沛了,他的翅膀随着电影情节的起伏在同座几人的脸上一起翻飞。提姆大多时候坐在迪克旁边,在羽毛里享受一会睡眠,然而往往不超过半小时,在电影进入第一个小高潮的时候,翅膀就会随着迪克一声惊呼拍在他的脸上。

“真的,我没想过翅膀也能是情绪器官。”提姆抬手把翅膀扒拉下来:“我甚至都没见过杰森的尾巴这么甩过。”

“显然,这个家里没有人比我更能沉得住气。”杰森坐在另一边的羽毛里,仍然闭着眼,好像翅膀从没影响过他。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迪克听着不那么抱歉,他更关注手里的爆米花,以防被哪个姑娘偷偷全换走,完全没把侦探才能分给电影“小杰鸟,我希望你说的不是可恶的死亡笑话。”

“真遗憾,我得说是的。”杰森在羽毛被里耸耸肩。

尽管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抗议,在几次之后迪克的位置还是被换到了沙发前面的地板。

“这完全不公平,你们不能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我是最大的。”迪克半真半假的抱怨着,向后仰去,把脑袋靠在达米安的小腿上,而达米安自认隐秘且克制的开始抚摸他的羽毛。

提姆单独给迪克分了一碗爆米花,放在他盘起的腿上:“不,只是因为你的翅膀是最大的。”达米安想跟着嘲讽,在他看来全家人的翅膀中,只有他的最完美,提姆的太瘦弱,只能浮空和滑翔,而迪克——好吧,看在手感真的很棒的情况下,他闭嘴了。

而杰森没那么多顾虑,一边嘲讽着迪克有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一边捞过其中一只翅膀,开始检查羽毛根部。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给迪克做羽毛护理这件事都未假手于人,杰森在的时候是杰森。然后杰森在土里躺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迪克没什么心思打理自己。等到杰森回来,这件事就又成了杰森来做的了,迪克坚信杰森需要这个。

拉撒路池洗去了杰森血脉里留有人性的部分,使得他的血脉纯净到了可悲的地步——他几乎时刻在被始祖的愤怒与野性洗刷神经。迪克在最初比布鲁斯更偏执的认为杰森可以抵抗这个,他要求布鲁斯给杰森更多的时间,而同为恶魔的布鲁斯在争辩之后以一种哀伤的目光注视着他,那种蕴含痛苦简直让迪克以为杰森又在他的面前死过一次。

在迪克亲眼目睹了杰森的一次崩溃后,他才理解布鲁斯当时的目光——如果这就是他孩子回来的代价,那他希望他所爱的永远沉眠。

当时他的肋骨感觉断了,可能有扎进肺里的风险,但他顾不上,他忙着把杰森按在地板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希望他不要再说任何一句增添他火气的话,这个屋子里不需要两个被愤怒控制的蝙蝠。

杰森看起来没比他好多少,也许因为迪克好好的照顾了他的脸,尤其是那双不再是蓝色的眼睛,迪克好心的给他加了两个蓝色的淤青以作替代,难以聚焦的瞳孔还说明他可能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他被迪克包在洁白的茧里有一会儿,突然整个身体竭力一样松垮下去,于是迪克问他:“你回来了吗?小翅膀。”杰森胡乱的动了两下脑袋,尾巴在迪克大腿上狠狠抽了一下。

迪克从杰森身上翻了下去,吐出来两口血沫,他现在应该爬起来拉着杰森去做个检查,然后包扎,但他实在不想动。他有点气馁,有点生气,还有一股从冰冷的地板漫上来的悲伤,一直钻进骨头。

“你该滚了,在我骂的更难听之前。”杰森开口了,嗓子沙哑,在这之前他经历了迪克不留水分的大腿绞杀,一流的触感,一流的力度。

“去你的小混蛋。如果你不想因为脑震荡下半生做一个白痴恶魔就对我语气好点。”迪克爬起来,开始搬运大了他两圈的恶魔。

“烂好人天使...我他妈刚刚差点杀了你。”杰森声音更哑了。

迪克简单检查了一下他俩的身体状况,他还行,虽然浑身都痛,但骨头没断在危险的位置,还能动。杰森的胸骨可能被他压断了好几个,脚也扭了,脑袋绝对有脑震荡,他都对自己的下手感到抱歉了,杰森还在说着杀人的屁话。

“你认真的?好吧,你的确有进步。”迪克把杰森扛起来,离开一片狼藉的安全屋。而杰森真想大喊大叫,他确信他踹在迪克胸口那一脚没有留手,但他实在晕的动不了。他不得不好好考虑迪克让他回家这个提议,如果他不想因为失控伤害更多无辜的人话,韦恩庄园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显而易见,哥谭最抗揍的人肉沙袋们住在那。

 

4.
杰森自觉自己一直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尽管他会说一些俏皮话,有一点义愤填膺的正义感,但犯罪巷没教会他关于社交礼仪,个人隐私......那些听起来高高在上,装模做样的东西,不适合“混血”。杰森专门学了一些拗口的词,就为了嘲讽这些。

所以在他把一杯香槟泼向一个口无遮拦的贵妇之后,布鲁斯就极少带他出席宴会,也很少去韦恩大厦。毁了一件晚礼服的妇人仍然没学会说话的艺术,她在姐妹的茶话会上,对杰森这个没教养的犯罪巷的下等混血仍颇有微词,宣称“韦恩先生绝对已经打算修改他的遗嘱,这个杂种不会拿到一分钱。”赛琳娜懒洋洋的在她身边点头称是,没有指出这位女士已经很久没出席过更正规的场合。

很后来阿尔弗莱德向赛琳娜解释说,如果上流社会对韦恩的儿子不友好,那么韦恩的儿子完全有能力抛弃所谓的上流社会。

这就有点苦了迪克。在那时,天使和魔鬼不出媒体所料的进入了一段关系的谷底。哥谭日报幸灾乐祸的说,显然韦恩给孩子留下的信托基金足够丰厚,向来以纯洁著称的天使也难抵铜臭的诱惑,即便是满课的周一也得为觥筹交错的宴会留出午夜的两个小时。

也许我确实达不到他的标准,最起码做不到黄金男孩留下来的标准,杰森很经常的这么想,但说出口的只有一次,正值他的一次蜕皮期,那时的倾听者正是迪克。他刚刚从一次宴会脱身,无视布鲁斯的怒瞪将他一个人留在了有如实质的香奈儿香水里。

“什么?”迪克没听清,当时他正努力把他的其中一对翅膀用成品的符咒收起,四翼天使在哥谭太具有标志性了,自从他的一对翅膀不能被另一对遮盖,为了夜巡,他就得想些新奇的法子了。

杰森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说一遍,但迪克觉得当罗宾的烦心事无非也就那几件。

“我们都知道他的标准有多难达到。”他放弃了和翅膀抗争,打算等阿福下到蝙蝠洞时请他帮忙。“况且,即便我把制服交给了你,也并不象征你要成为我。”

迪克躺在了练习软垫上,四翼均匀放松的舒展开。这个时候的他不太想承认,就算有了布鲁德海文和泰坦,这里也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哪怕这里大多时候有一个正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他的蝙蝠侠。

“如果你说的是别的,比如学校成绩,或者社交水平,关于韦恩的那种。”迪克拍了拍身边,示意小孩不用在他面前继续紧绷,“那你就更不用在意了,毕竟我和布鲁斯也搞得一团糟。”

杰森躺在了迪克的翅膀上,把迪克压出来一声小小的痛呼,但他很快就调整姿势,把杰森包裹在里面。小恶魔的尾巴在茧里面甩啊甩,最终缠上了天使搂着他的手腕。迪克絮絮叨叨讲了一些他的从前,杰森安静的听,哪怕大多数他都知道,他不止一次在犯罪巷冰冷的夜晚仰望从头顶飞掠而过的蝙蝠侠与罗宾。

也许这期间有几滴眼泪在疏水性极佳的羽毛上滚动着,但他只是有一些无所适从。作为杰森·陶德·韦恩他没法像迪克和布鲁西那样讨人喜欢,作为罗宾他甚至都没法很好的跟上蝙蝠侠——他没有翅膀,也难以理解蝙蝠侠严苛又无私的道德观。杰森摆脱不了血脉里人类的一部分,他不够纯粹,并不只是是血统论所说的基因意义上的,仅就哥谭这座纯血统治的城市而言,如果说犯罪巷的枪声成为了布鲁斯的一部分,那么自那之后的混乱,肮脏,欲望,又何尝不是杰森的一部分。

小孩还不能准确的描述自己心中的忐忑,也不知道在日后,碰撞的两块硝石再也不满仅是擦出一点硝烟,最终燃起了滔天烈火。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于杰森从池子里久违的获得清醒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时候布鲁斯站在他身后周身散发的宛如雨后哥谭般的冷寂。杰森会紧接着想:这不是我的错,最起码不完全是我的错,天呐,要不还是我的错吧。然后在池水对他血液的冲刷中蜷缩,等待着近似于火焰灼烧的痛感在他的血管里退却,以防止他兴致上头把身边的随便谁的脑袋挂在路灯上。这种时候,杰森会短暂的怀念一下布鲁斯或者迪克的翅膀,对从前小小的他来说,它们不亚于是一座移动的堡垒,而蝙蝠侠和夜翼都不介意他在里面钻来钻去,就像他们有着用翅膀保护幼崽的本能。

布鲁斯的蝠翼是更坚固,更灵活的那一个。翅膀的趾骨使其在平常可以折叠收拢,紧贴着他的战衣。也可以在雨夜中从披风中探出来,为罗宾遮蔽风雨。在接近天穹的教堂滴水兽上,雨滴打在翼膜的脆响和敲击砖石的沉闷隆隆声交响,而两个魔族之间的静默会止于黑暗骑士的一声叹息。

“我当年应该制止迪克对短裤的热爱,我们必须收工了,你会受凉的。”

布鲁斯伸出手把杰森裹进他的斗篷里,这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孩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布鲁斯伸手抓住了他身上一处柔软的肢体,杰森不满的叫了一声,但此时蝙蝠侠已经张开蝠翼向地面落去,落地时才发现自己抓的并不是所认为的胳膊或者腰部,而是孩子的尾巴。这条尾巴在他印象里只有两指粗细,如今小孩的身体还没长开,这截肢体已经开始储存脂肪,有一个手腕这么粗了。

就魔鬼认为,自己那纤细的尾巴绝不适合抓握,只是被人触碰也是相当无礼的事情。他悻悻的松开手,正欲向孩子道歉,结果斗篷下面传来一阵嬉笑:“我们落地了吗?太酷了,头儿,再来一次!”

布鲁斯发出了今晚又一次叹息。

杰森跟迪克在晚上见面的次数则不太多。即便是必要的社交场合他也匆匆的来,匆匆的走,鲜少在庄园里留宿,更逞论夜巡。但拜阿福所赐,他俩很长一段时间里住进了同一个房间。但他显然继承了布鲁斯过盛的责任心,在布鲁斯对监护人的责任束手无策,开始感情逃避的时候,阿福或杰森的一个电话就可以把他从布鲁德海文叫来。

就像那个他躺在迪克翅膀里的夜晚,他们顶替了被宴会困住的布鲁斯,在哥谭的房顶上飞跃,即便没有需要出手的混乱,他们也不曾停下,仅仅是享受着肾上腺素翻腾的感觉。迪克比杰森以为的更疯狂,他为了掩盖身份把翅膀收起,却仍然享受着高空,飞跃,下坠。

他甚至假装失手,从天台边缘滑下去。杰森尖叫着扒住台沿,向下望去,然后听见迪克大笑着从他身后再度翻上来。

“太危险了!”杰森冲他大喊。

“哦,现在是你在教育我了?”迪克抱着臂膀,把头向一侧歪斜,用动作代替多米诺面具下的眉眼来传递他的戏谑和一些不满。

杰森很快明白迪克在报复他,报复他刚刚一个人翻下藏身的房梁,无视了夜翼的指令,就为了尽早给那个混蛋的脸上来一拳。

他不少干这种事。当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哥谭骑士的黑影从他身后投下来,细长的尾巴卷住杰森的脚踝,他没来得及反应,那股冲劲被猛的一拽,打破了平衡促使他向前扑去,整个人平整的拍在了地上。

“冲动,”杰森不用抬头看,低沉的训斥就一定来自于身后的魔鬼,他能听到到形似冷血动物的长舌如何发出一阵阵“嘶嘶”声,“你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的一干二净。”

“要我说,问题出在你带这么小的孩子打击犯罪,伙计。”戈登警长从对面走过来,两个警探在他身后压着被捕的罪犯,“地上凉,小孩。”

“别挑我的刺,戈登。”蝙蝠侠看着趴在地上生闷气的罗宾,长叹一口气,抱臂瞪着他,这个姿势让他的披风提起来一点,戈登能看见他的尾巴相当用力在地上拍击。而那个孩子尾巴也不满的甩来甩去,看着那有跟他自己两条腿差不多粗的尾巴,戈登猜想他们家里一定有个溺爱孩子的长辈。

一个警探跑过来问戈登一些关于手续的问题,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戈登知道这肯定是个倒霉的新人,他安慰了对方几句,再回过神来,蝙蝠侠已经带着罗宾不知道去哪了。

“能想象吗?蝙蝠侠拎着他耍脾气的小孩飞走了?”有两个警员在他身后议论着。

杰森以为迪克也会像布鲁斯那样要求他做出一番检讨,或者干脆点关他的禁闭。他紧了紧披风,颇不自在的说:“随你怎么说。”

但迪克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头。

“你个小混蛋。”

大概是十年以前,迪克穿着自己马戏团戏服,新生第二对羽翼勉强从衣服里钻出来,把整件衣服撑得滑稽。高大的骑士发现了他,蝙蝠侠的手从他腋下穿过,轻而易举的把他提起来,无论他怎么拳打脚踢,弯折的他的身体,都没能从那个怀抱里钻出来。

他或许哭出来了,也可能只是愤怒下的语无伦次。总之蝙蝠侠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目的,他把小天使抱的更高一点,好让孩子能趴在他的肩膀上,轻抚着他的脊背,那是他翅膀伸出来的地方:“你因为他们的相爱有了第一对羽翼,你的怒火让你生出第二对,这是你欲为无辜者伸张的证明。但祖科的恶血一定会染黑你的羽翼,不要让他再次夺走约翰和玛丽对你的爱。”

之后布鲁斯教导他,规训他,他控制他的愤怒,却不叫他被烧干。迪克知道杰森对这座城市有着与他和布鲁斯相似的怒火,但控制他需要时间,他相信导师的眼光,假以时日,杰森会明白如何才能不叫怒火灼伤自己。

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五个春天过去,他们把孩子葬在草地下。如今不算上棺椁里的时日,杰森的年纪也有二十岁之长,作为一个混血他的人生已经度过了四分之一,但作为一个纯血,他还不习惯,也对陡然延续的生命无从下手。但当他回忆起自己还能被视作幼崽的几年里,不乏嘲讽的发现,他的自由虚无缥缈,即便是刺客联盟乃至太空的寂静里,他也被哥谭的阴雨牵动着,在一次次午夜梦回中回味着恶魔坚实的蝠翼以及柔和的白色羽茧。

如果幸运,这段延续的日子尚且为他们留有余地。

 

5.
“杰森——”

“停下,迪克,看在那个混球没死的份上,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了?”杰森一边说一边举高他打着石膏的胳膊,露出一副“我是个病号”的表情。

杰森在不太长的人生中习惯了也擅长怎么让他的兄长闭嘴,他毫不在意的经过迪克面前,打开冰箱想找一罐啤酒,在扫视侧门的时候余光越过冰箱看见了他哥大约有蝙蝠侠八成功力的“不赞同”目光。

好吧,也许没那么擅长。杰森悻悻的把已经握在手里的铁罐放回去,对待情人一般轻柔的关上冰箱门,准备聆听夜翼的说教。

他的尾巴尖不耐烦的甩来甩去,在金属的冰箱门上抽打,噼啪的响声阻隔了一部分人声。迪克抱怨了两句:“首先,这是我新换的冰箱,其次,我敢说你的尾巴有你身体一半重。”

怎么可能?眼前这个人每晚都要抱着这个尾巴入睡,难道他要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重的东西在床上打滚?杰森拒绝承认因为自己的高热量饮食,他的尾巴已经到了堪称肥美的地步。杰森不介意和他的兄弟抗争到底,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愿意将拳头招呼对方鼻梁作为一种情感粘合剂,但谁叫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有拳头可以挥的情况下?眼下他只得控制尾巴甩动的幅度,挪到里冰箱远点的地方。

迪克背后的羽毛向后掀起,转折处又尽可能的伸展——奇妙,杰森一直觉得天使拥有鸟类习性这一点相当奇妙,他的哥哥在自己占优的时候,还是会因为眼前的恶魔更壮实而努力打开翅膀,来让他显得比实际上更大。那上面的每一簇羽毛都向外翘起,张牙舞爪的向对方表达自己的不满。

尽管在很多时候,血脉保留的原始习性并不真的能对其他种族产生他们想要的效果,但杰森还是想说有一对翅膀比尾巴酷多了。

他当然不是说想要放弃他的尾巴,纯血恶魔的尾巴粗壮有力,覆盖着堪比龙鳞的硬甲,一直能长到在自然放松的状态下触及地面。于是有赖于杰森不俗的身高,他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尾巴,只要他想,他可以抽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腿骨。

但以布鲁斯对义警的标准是成为恐惧的话,一个遮天蔽日的大翅膀显然更有效率。人类对于与自己不太相同的生物有着天生的恐惧,无翼恶魔作为哥谭生态里最常见的人外种,显然不如从天而降的有翼种有戏剧性。

这话显然不能被家族里的其他人知道,有的人已经被他在义警事业的戏剧追求搞得有点神经衰弱。提姆曾经在深夜敲他卧室的窗户,杰森打开窗户后他疲惫的说:“恶魔崽子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说他不希望再一次因为赶去某个爆炸发生地,发现是无翼恶魔为自己不会拥有的东西唱咏叹调。”

“我难道需要再次澄清我没有某种翅膀情结吗?”

“随你怎么说。但我觉得B很乐意为你升级钩抓枪,踹碎玻璃需要的赔偿金一定比炸毁防盗门少多了。”提姆说完翻身一跃,腰间展开的一对略显单薄的蝠翼使他轻盈的落地,再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杰森几乎要怀疑他只是为了炫耀,才专门徒手爬上七楼,再专门展示一下他那对小翅膀的缓降功能。不过杰森还是考虑了一下钩抓枪的事。

蝙蝠侠在杰森当罗宾的时候设计了极具功能性的钩抓枪,在此之前有着两米半翼展的布鲁斯仅仅是因为翅膀煽动的声音太大了,才选择了钩抓枪和滑翔翼的组合进行短途飞行。要说杰森还怀念罗宾的什么,那个钩抓枪绝对能算在内。现在的他虽然也有钩抓枪可以用,但显得鸡肋多了——他没有有翼种的中空骨骼,向来以力量取胜的恶魔体重早已达到了敦实的200磅,这还只是不算他的尾巴的人身体重,他有点想试试工业用钢索的柔韧性可不可以塞进发射器。

他在刚回哥谭的时候做了一个替代品,放弃了一部分机动性,增加了钢索的承重。虽然不能再用他们对罪犯进行捆绑,但好歹可以让他更快捷的登上摩天大厦的楼顶,比如韦恩大楼。结果很快他就发现磨碎比他想象的大多了,而他承担不起高空坠落的下场,逐渐放弃了在战术中加入钩抓枪的使用。而蝙蝠洞里留下来的那个,竟然也有了合适的继承者。

杰森从来不知道欲魔也会有白骑士综合症,他真的和有翼种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