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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的主人被关在自己所建的城堡里。不是宽敞明亮的书房和卧室,是狭小逼仄的塔顶。仅有一扇生满铁锈的栅栏窗,够透进雨水和风。
八月,多么讽刺。格林德沃想着,异瞳里闪过一丝愤恨。
这个日子像是夏天的死期,半世纪以前,他的阿尔便是在这样一个雨夜抛弃了自己,背弃了他们的理念;半世纪之后,还是同一个人,亲手把他丢进了这不见天日的牢笼。
说起半世纪以前......
那时他十六岁,刚刚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但他并不在意,‘自己生来就不是与这些蠢货为伍的’他想。
“我会带领巫师逃离躲躲藏藏的命运”
在遇到阿不思以后,这句话的主语变成了“我们”。
他从没想过去爱上谁,红发少年于他的生命是一场灿烂的意外,冰封的心被春水般的蓝色眼眸轻易融化,在夏日的和风里融得酥麻。
他记得他红似发色的脸颊,记得他在触碰下轻颤的肌肤,记得他在高潮时沾满泪水的睫毛。当然,最重要的,他见证过少年的意气风发,他们谈论着魔药,保密法,死亡圣器,说不完的话。阿不思的眼睛就是整片晴朗的天空,住着山谷和羊群压不灭的憧憬和野心。
三角,圆和直线
代表着他们理想的标志里恰好藏着那人的名。
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从第一次遇见就是如此。世上只有他格林德沃配得上凤凰灿烂的火焰,也只有邓布利多配得上金色大鸟夺目的光芒。他们生来就是一对,像是镜子的两面,永远不同,永远互补。他们会成为一场盛大革命的年轻领袖,世界就在脚下,他们在权力之巅拥吻。
该死的梅林却总不会让人如愿。
那个愚蠢的山羊小子妄想用他们不值一提的妹妹拴住阿不思,他怎么能忍受爱人的才华淹没在山谷!那是天才的青春!他们约定好出发的日子渐近,争吵终于爆发。八月末的一个雨夜,阿布福思的无理取闹下,他忍了两个月的脾气再也收不住,争吵演变成决斗。魔咒交织成一张光网,“速速禁锢”“障碍重重”“钻心剜骨!”阿布福思惨叫一声,阿不思立刻帮他撑开了一个防御咒。盖勒特轻哼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演兄弟情深。咒语不断发射,下手也越发狠厉。直到......不知道是谁的咒语击中了阿利安娜。
女孩脆弱得像一只小羊羔,轻飘飘地倒下。盖勒特本来不甚在意——这女孩成了他们伟大利益的第一个必要牺牲者,仅此而已。
直到他看见了阿不思脸上的神情。惊恐,自责,崩溃,如遭雷击。
异瞳对上那张绝望到极致的脸,金发少年一瞬间慌了神智,头也不回地闯进雨幕。他害怕了,不是怕自己杀了阿利安娜,而是怕那双碎裂琉璃似的双眸,怕自己真的早已沉沦。就像尽管不愿承认,但他早已把阿不思划进了自己的未来。善于蛊惑人心的少年在那一夜骗了自己,说爱的只是对方的才华,借此减轻逃跑的罪恶感。
后来,他无数次后悔自己那日的懦弱。但事情一旦发生便再无可挽回,就像被淋透的木柴再也难被点着,只会堆在角落里腐烂。
他的爱人,他最美丽的共犯,在那次事故后把自己的心封的密不透风,也再没参与过他的未来。格林德沃带着曾经属于两个人的理想继续往前走着,尽管那唯一有资格与他并肩的人早已把自己背弃。他找到并偷走了老魔杖,死亡圣器之一,他逃离了英国,这个唯一一次让他心动也是心碎的地方。
他在欧洲发展自己的势力,世界在眼前铺开,身边空无一人。固然,像当初和红发少年承诺的那样,他拥有了数不清的追随者,每一个都对他死心塌地,却再没有人会偏过头来喊他一声“盖尔”。
即使是先知也只能预测不到微观的未来,漫漫的时间长河里,他看不到他的影子...也许除了昨天的决斗。
记忆在异瞳银色的眼瞳里闪回,格林德沃盯着窗外的雪山,忽然笑了。
阿尔啊,你不明白吗?
我血洗了整个欧洲,却从未染指英国半分;我的的爱很贫瘠,但我把仅有的尽数交付给了你;每一次演讲我都戴着血盟,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我有老魔杖啊,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杖,它本该战无不胜的。但可惜,我的对面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