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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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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07
Updated:
2025-11-07
Words:
5,069
Chapters: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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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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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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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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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蓝一] A Paper Moon

Summary:

天才精神病学医生×新人警员,沉默的羔羊paro。
灵感来源于綛村老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Andante - Allegro con anima

Chapter Text

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

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

 

Videmus nunc per speculum in aenigmate;

tunc autem facie ad faciem.

I Corinthians 13 : 12

 

秋季行至过半,门廊的阴影里开始藏起夜间的湿气,连带高悬的彩窗也变得沉重,仓促在地面映下一团浑浊的光。钟表的分针滞留在五十七分整,连前进半格的勇气也欠奉。

不过当下他自有艰巨任务需要完成。摩擦声、脚步声,轮子滚过大理石板,压出残弱的吱呀响。空置长椅排列齐整,与讲坛后沉默的圣子雕像并入见证人行列。得益于充足的设想和准备,布置的过程并不恼人。劳苦的工作行有终日。他在自己得意的作品前站定,随即向身后缓缓退了两步。几秒钟,又抑或是几分钟,他享受着此刻的绝对占有,以及在创造后在体内上升的虚无。

光柱切开黑暗,先是照亮了他自己脚下的地板,随即向前爬升:脚踝、膝盖、大腿……面前的轮廓在游移的光中逐渐补全。光斑如他自己的手,进行着最后的抚触,细小的结晶颗粒覆盖了每一寸肌肤,在强光中反射出细碎的虹彩。惊骇的面庞似欲要逃离即将毁灭的蛾摩拉,瞳孔内仅留下被凝固的死。




“咔嚓——”

闪光灯炸开一瞬的惨白,快门声很快就淹没在仓库外隐隐约约的噪音中。最先赶到的巡逻警员已把警戒线拉开,然而还是难以提防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和小报记者,伸长了脖子想一窥究竟。

报案人是附近街区的住民,依往日的路线和时间出来遛狗,顺便慢跑健身,然而没想到今天狗反常地在仓库停下,对着门狂吠。男人原以为里面藏了什么流浪动物,想把狗牵开,走近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并没上锁,推开后才发现死者。在一通惊慌失措口齿不清的报案后,人和狗都已经被拉到问询室做笔录了。

刑事、痕检、法医陆续抵达。出入口的地面铺了塑料垫,照明灯架设在死者两侧,白光照得空气发冷。初步的检视基本已经完成,死者为女性,年龄约为30岁,体表除了颈侧的注射痕迹以外,并无其他明显外伤。片仓飞鸟托起死者的下颌,随即撑开口腔。舌面湿润,牙齿排列整齐。他的手指沿着牙龈轻轻探查,动作缓慢而精准。咽喉深处,有一块泛白的硬物嵌入其中。附近黏膜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皮革般的僵硬与皱缩。片仓放慢呼吸,换上长柄镊,小心夹出那块异物,放入助手撑开的证物袋中,随即是密封、编号。原本应是透明的结晶,此刻已变得浑浊。表面被体液润湿,边缘塌陷,轮廓粗糙,有一些血迹和组织物还附在其上。

一旁的户隐李空手里没停,正忙着把现场信息分条录入设备。片仓与他是多年的好友,一个眼神交汇就已心知肚明。他几不可闻地在口罩下叹了口气。无明显外伤的死者,出现在废弃或少有人出入的室内场所,口腔咽喉处有人为置入的结晶体。如果把这块送检,十有八九也是氯化钠,与前两起案发现场如出一辙。消息估计已传回总部,一个月内发生三起雷同的案件,足以让一课的人成立专案组——想也知道后面的日程安排,无数协调会和进度会仿佛在招手:短时间内别想回家。

连环杀人案,户隐蹙了蹙眉,可真是有的忙了。

 

 

黑崎一护坐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前,手指翻动着厚重的档案。时间、地点、受害者信息、尸检照片、口供记录……没有新鲜刺激的现场冲击,也没有与凶手对峙的生死时速,建在地下不见天日的资料室只有繁杂琐碎的收尾工作。今日的第一批档案刚梳理完毕,便有一位黑发戴眼镜的女士刷卡推开门,在门框处轻轻叩了两下。

“黑崎警部补,部长现在在等您。”

实际上还是见习,一个月后才转正。黑崎一护放下手中的笔。他对人脸向来不太敏锐,即便经过专门训练,也只勉强记得他之前应当见过面前这位小姐一面,不会再多。黑崎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名扎——伊势七绪。

“好的,伊势小姐。”

电梯内静得几乎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伊势站在控制面板前,推了推眼镜,手里仍夹着记录簿。指示灯一点点爬升。黑崎抬眼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领口整齐,没有什么褶皱。

伊势只把他带到办公室的门口,她向屋内人微微示意,随即便离去了。套间不小,打理得很整洁。午后的阳光从透过窗灿烂地洒在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醇厚的茶香。传唤他的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案首放了几沓资料。京乐春水在外表上并不像会在警视厅供职的人,不拘小节这样的恭维或许恰到好处。黑崎第一次见他,是在大学里开设的犯罪学讲座上。有别于大众印象,这位上任没几年的部长言语上有些轻佻,逻辑却十分缜密。

“黑崎先生,上午好。”这个有些年长的男人笑了笑。

“京乐部长,听说您有事要找我?”

“没什么大事,希望不要把你吓到才好。”

“不会。”实际上说对了一半。

“嗯,先别站着了。”京乐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坐下,“部里来了点小活而已。你在学校里主修的是心理学,与此同时辅修了犯罪学课程?”

“是的。”

“我看过你的论文,和你老师一起发的那篇,里面关于道德推脱的部分写得很有意思。”

“不敢,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师主导完成的,我只负责了小部分撰写和问卷数据收集的工作。”

“唔,这样啊。那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见黑崎有些疑惑,京乐笑了笑。“RIKEN,或者更具体点来说,理研的脑科学研究所那边和警视厅向来有合作关系。”京乐拿起一个档案袋,看起来分量不轻,封皮上印有红色的“取材协力”的字样。“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已羁押的连环杀手都有进行问询和测验,目的是为了完善现有的数据库。绝大多数人都还算配合,但是很遗憾,有一位迟迟不肯——你明天需要去拘置所找他。”

“……那个人是谁?”

“蓝染惣右介。”

黑崎一护开始觉得室内的温度是不是有点低。蓝染的名号自然无人不晓。真正让他声名大噪的,是那起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仅被警方确认的受害者便有二十三位。新闻和相关报道在电视台、广播、报纸上循环出现了月余,热度才稍稍减退,然后在年末又被拉出来一顿回顾。外加警视总监引咎谢罪,实在热闹,不得不让人印象深刻。

相比之下,他过去作为研究者和心理咨询医生时的知名度,简直微不足道。得益于黑崎一护自己在毕业论文开的好题,提交终稿时不得不转引了蓝染的文献——没他妈的办法,紧急避险手段,不然过不了院内那群混蛋老头——导师无奈地提醒他。这已成为界内心照不宣的既定规则。毕竟在这个领域,蓝染惣右介确实是很难绕开的一个人物。可见为人类作出贡献不一定会让很多人记得,作恶却会。

“好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护应得干脆,然而反问的语气里带着迟疑,“但是部长,为什么是我?”

“或许是因为你年轻,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感?那位蓝染医生对我们这群老家伙可不是太友好。”

这句调侃对黑崎一护的作用无限接近零,他深知因为自己的长相在高中时被多少小混混挑衅过。或许是见一护还拧着眉头,京乐春水摊摊手,长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是因为现在部里实在没几个清闲且还能喘气的大活人了。别太担心,只是例行公务,毕竟无论如何得给理研的人一个交代,表明我们确实有在做事。”

原来如此,黑崎一护点点头。“如果拿不到测试结果的话,还需要我做别的工作吗?”

“拿不到也正常,事实上即便他乖乖填了,我也对结果的真实性表示担忧。部里关于他的侧写多得能单开一个储存柜放,结论五花八门,基本都是在挑战人类的想象力。要是空手而归,把你和蓝染会面的详细事宜总结成报告就好,下周一前交给我。”

京乐摆弄了下手里的茶杯,“只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黑崎先生,在谈话中不要泄露任何关于你个人的信息。他善于窥视人的想法,但也仅仅是一种手段。向他主动袒露心扉的人最后的下场,想必你已经在新闻报告上见得够多了。不过呢,”他顿了顿,“如果蓝染医生愿意多说点什么,你也可以顺势问问。毕竟,这是你的专业,对吧?”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黑崎一护颔首,起身接过档案袋。

“很好。”一护没有错过他眼下的青黑,最近的案子确实让部里忙得厉害。

“黑崎先生,就当是一次校园调查吧,只是对象稍微特别一点而已。”

 

 

一护从车站出来,街上没什么人,能看见电车轨道上方的高架线与灰白的拘置所主楼。建筑庞大、方正,乍一瞥或许会以为是医院或研究机构。远处是荒川的堤岸,警备塔的轮廓在天色里像一块钝铁。

递交并检查完通行许可、申请书与身份证件后,狱警要求将随身物品一并寄存。除了手中的档案袋以外,黑崎一护只被准许留了工作证在口袋里。蓝染惣右介被关押在地下的特殊监牢,这次会面则安排在二层的探视区。

“进去之后,不要靠近玻璃,禁止作出刺激性的举动。递送物仅限于申请书上登记的内容,笔与纸张须在场使用后归还。除此以外,一切物品均不得交付。如果想要递送你手里的文件,放进左方的传递口。一次只能开一侧,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房间内有座椅,你可以坐在那里。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桌子的右手边有一个红色按钮,按下后我们会及时进来处理。”

狱警照常交代注意事项,黑崎一护点点头表示明白,手擦过档案袋上凸起的RIKEN标志时,却莫名想到昨天突击补习的蓝染入狱前的生平。他在辞职去做心理医生前,也曾在这里供职。真是种黑色幽默。按照以往的测试要求,两位狱警在门口值守,室内则有摄像头对会面全程进行记录。

见已经交代完毕,狱警用磁卡刷开大门,示意他可以进去,随即缓缓合上。室内并不算很宽敞,但比普通探监的会面隔间还是要大上一些。白地白墙,洁净得一尘不染,玻璃墙则几乎横断整个空间。他的问询对象就坐在另一侧。

“早上好。”对方的声线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低一些,但并不沙哑,很好听。

“蓝染医生,您好,我是黑崎一护。”他尽可能把自己语调里的情绪剔掉。

“你为京乐春水做事?”

“是。”

“你看起来还很年轻。我可以看看你的证件吗?”

“……可以。”

黑崎一护掏出口袋内的工作证,打开后举了起来。

“这么远我可看不清,”蓝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并没有戴着入狱前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为了和你会面,狱方可是相当严格。请站近一些吧。”

一步,又一步。得以让黑崎一护清楚地看到,鸢色的眼里平静而柔和,并没有预想中的警惕与不屑。蓝染的目光终于从他的脸上移开,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证件。

“警部补见习,京乐春水派了个实习生来?”

“是的,我目前还在实习期。”黑崎一护坦然,这种事没什么好找托词的。“不过我们接下来要交流的事与警视厅内并无太大关联,京乐部长觉得我所学习的专业方向更适合一些。”

“原来如此,请坐。”

黑崎一护拉开手边的座椅,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今天我来,是受理研脑科学研究所的合作委托,完善厅内的数据库信息。这里有份问卷需要您配合填写。”

“嗯,的确,学界与警界的距离有时没那么远。”蓝染的语调低缓,“人文学科喜欢从人性出发去解释行为,而科学则乐于从可观测可统计的现象与数据去分析,可现象本身也不一定完全中立,不是吗?”

“但总得找个地方开始。”黑崎平静地回答。

 “是啊。”蓝染目光微抬,隔着玻璃凝视他,“刑事部最近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吧。”

“确实很忙——”

“我原以为京乐春水派你来是为了他手里正在处理的那桩案子。他们是怎么称呼的?抱歉,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新闻可看。”

“盐案。这件事我了解得并不多,以我的权限看不了什么机密文件。”

“死了几个人?”

“目前为止,三个。”

“那么一定是有某方施压了。无意冒犯,但一般来说人数更多时才会真正引起重视。死法和特征是什么?”

“如果您愿意看一下我手里这份问卷的话……”

“可以。”蓝染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琥珀胆碱。特征是口中和皮肤上的盐迹。”

“嗯,把它放进传递屉里吧。”

黑崎一护拆开手里档案袋的封条,拿出内部的纸页,微卷了下后塞进了一旁的传递口,并合上盖子。蓝染漫不经心地把内容扫视了一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现在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无能的人在负责这部分工作,你觉得这类和效度大概率一点边都沾不上的东西能归纳出来什么?”

“或许你可以对内容的修改提出一些意见?”

“为什么?这并非是我的义务。”蓝染的语调仍旧温和,低沉的嗓音十分悦耳。

“你用的是CIELO的黑色染发剂。你原本的发色是什么样子的?”

“……橘色。”

“嗯,确实不是警视厅和普罗大众能够接受的。”蓝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黑崎一护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通过了严苛的考试,却在无聊至极的岗位上消磨光阴——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人,做这样无趣的事。用着拙劣的敬语,伪装自己的外貌,每天看向镜中时,你还觉得那个人是你自己吗?或者让我换种说法吧,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在看向你时,他们在看谁?”

黑崎一护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然后又缓缓放松。

“这和你没有关系,蓝染医生。如果您不打算做这份问卷,请把它递送回来,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离开了。”

对面的男人却突然笑了笑,“黑崎一护,你的反应十分诚实。这样的美德在现在已不多见。今天的对话让我很愉快。而为了表示让你空手而归的歉意,我要送你一份礼物,”蓝染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按时间来说,你很快就会转正,那么,升职,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黑崎一护说出阻止的话,蓝染已经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Como quien espera el alba*.

一护没掩饰住脸上的惊诧,眉毛顿时皱了起来。他确实出于个人兴趣学过西班牙语,而且水平尚佳,这句话里没什么生僻词汇,绝无听错的可能。

“……什么意思?”

蓝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轻声道:“如果你找到了那里,记得代我向金发的女人问好。”

后面蓝染没再理会他的疑问,因为会面时间已经到了尾声,门口的狱警进来提醒他需要离开。黑崎一护确信蓝染惣右介从一开始就掐好了时间——乃至说话的节奏和步调。被牵着走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不过他暂时没时间细想这些谜团,有一个更困难的疑问已经盘旋在脑海内。

“El alba,the dawn,黎明……仿佛等待黎明的人。”一护在脑内和舌尖把这几个词滚来滚去,如解一个毛线团,没头绪,只得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夜沉似水,奈何他已没有一丁点睡意。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用搜索引擎搜到了这是一本诗集,并转乘跑去图书馆借阅了这本书。米色皮的薄薄一部诗集如今就摆在他的桌上,晚上洗漱前他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可是真的和书本身有关系吗?一护觉得未免有些太浅白刻意,会面全程有监控和录音,要传递讯息也不是这么做的。变位词*?他试着拼了拼,却没有一点头绪。说到底,蓝染让他去这个地方,那么应该是指这个地点的名称。

突如其来的想法像泡泡接连浮出水面。答案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或者人名——等侯黎明——一个名词,一种概念,隐匿在逻辑后的钥匙,可见却难以触摸的非实体……

“La Noche*……”黑崎一护几乎无意识地说出这个词,声音轻得像呓语。他霎时睁大了眼,从床上踉跄爬起来,跑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东京确实有个叫Las Noches的地方——虚夜宫,是个男公关俱乐部。






[1]Como quien espera el alba,西班牙诗人路易斯·塞尔努达于1947年出版的诗集。意为仿佛等待黎明的人。

[2]变位词,Anagram,指通过改变单词或短语的字母顺序形成新词。如LISTEN→SILENT。

[3]La noche,西班牙语,夜晚。

Notes:

莓:被打了一鞭子又给了颗糖,怎么会有这种坏人。

用随机数roll出了第一个案子的关键词,被坑惨了,逻辑上编不圆锅都是骰娘的。

对不起虚夜宫的大家(没有在悔改)。

为醋包饺子,然而醋还要八百年才能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