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Q.如果能活得傲慢,將眼前的一切視而不見選擇怠惰的話,是不是就會變得幸福?
A:如果能夠做到的話,『我』就不存在了。
Q.如果活得更加衝動一些,拋開宅邸的一切,然後偷偷把喜愛的她帶走。活得更自我中心一些,是不是會變得幸福?
A:正因為無法視而不見,所以我才會是『我』。
Q.如果盲目的追隨『那個人』活下去,是不是就會變得幸福?
A:大家都會變得幸福。
...
Q.如果我當初沒有選擇跟魔女結下契約的話。
是不是大家就能夠更加幸福了?
...
A:...。
Q.那為什麼,我還會活著呢?
A:......。
菜月・昴已經不記得如今的年月日了,日復一日該做的事情,被吩咐的事情,該聽從的事情,就像是遊戲裡那些羅列的文字一樣,有時候讓人難以體會主角的心情,隔著一個螢幕隔絕了你我的世界。
但是那樣就好了。昴心想。
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因為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的心境。
不用活的幸福也可以。因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建立在大家能夠幸福的基石,能夠被利用就好,自己這個人有用處就好,我就是一個機器人,一個有痛楚的機器人。
對他人有抗拒心也好。對眼前的所有事物抱有敵意,眼前的事物都不應該要認作朋友,他們都是為了能夠讓愛蜜莉雅走上王位的棋子,那樣就好。
盲目地追隨某人的旨意也好。因為大家確實的變幸福了。
將肉體獻出去也罷。因為名為菜月・昴所持有的意義也不過就這樣。
『強欲』的活著就好。正因為如此才能夠將大家帶領至幸福的彼方。
─── 所以我千萬不能夠『嫉妒』,因為一旦意識到的話,名為『自我』的東西就會瞬間崩裂。
小心翼翼堆積好,早已傾斜的高塔如今就要崩塌。是誰吹起這股風的?
昴想起來了。因為魔女的一句好奇心。
她將所有的世界連接在一起了。
所以,這肯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 你就是特蕾西雅‧范‧阿斯特雷亞嗎?」
無論多少次。
「我是菜月・昴。如你所見,我正沒有錢也沒有工作很困擾著。─── 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僱用我嗎?」
我都會讓你們幸福的。
.....
菜月・昴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
儘管劍神一直叫囂著不要離他太近,他的身上有不好的味道。但是卻讓人難以拋開他,他的眼神就像迷了路的孩子,似乎在等人給他指引迷津一樣。作為一位母親,實在是難以放下他一個人生活。
威爾海姆不太喜歡他。但是昴卻能夠在一些細節上的事情替威爾海姆處理得很妥當,彷彿昴是個小大人一樣,讓人不得不接受他的完美。
海因格起初很反對我僱用昴在阿斯特雷亞家成為執事。但是久而久之,海因格好像也不那麼討厭他了,看起來感情也很不錯。
其他人也好像有點距離感一樣,沒有人能夠跟他敞開心房。
在這當中,唯一一個最親近昴的人,也就只有萊因哈魯特。─── 而我大概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昴願意發自真心微笑的人。
.....
菜月・昴是一個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孩子。
他的眼神讓人無法捉摸,那像是經歷了生死般的眼神,彷彿注視久了的話就會被拖入死亡的深淵,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樣子的恐懼。
但是論比實技的話 ,菜月・昴是絕對不可能傷害我們任何人的一根毛髮。他就是那麼的詭異。明明沒有物理上的能力,但我就是能夠覺得一個搞不好的話,阿斯特雷亞家都會毀在這個孩子的手上。
曾經一次,因為這件事情跟特蕾西雅吵了一架。
我實在是無法接受特蕾西雅的理由,只好離開房間到外頭試圖冷靜一下。
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海因格跟昴。令我不禁好奇的躲藏起來,只憑聲音的捕捉去更加明白這個孩子的底細。
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談讓我感到了強烈的違和感。正當我下意識回頭的時候,已經看到菜月・昴在看著我微笑了。
.....
昴是個很厲害的孩子。
只要依照他的吩咐,基本上就沒有一件事情不會做錯。我在騎士團如此順遂,儘管還沒有受到劍聖加護的祝福,但是每個人都對我崇拜的樣子,肯定是因為昴在我的背後指使有佳,讓人感到有一股力量推動著我。
昴也會聽我的牢騷,他不會給予我的事情有任何過度的評論,他就是靜靜地聽著,明白我的苦,說會成為我的同伴在我身邊支持我。
昴是個很厲害的孩子。
夜晚,他時常陪伴著我度過。
.....
昴是很厲害的人。
他知道母親大人昏迷的原因,發誓自己總有一天會解開這個詛咒。
他鼓勵著父親大人,在一旁指示父親大人能夠做的事情,讓父親大人在騎士團之間的事情能夠更加安穩。
昴什麼都知道,為此他解決了阿斯特雷亞家一直以來受到的待遇。
昴什麼都知道,就連三大魔獸的白鯨,該怎麼打倒它的方式都知道。
昴什麼都知道,明明不在這裡的祖母大人,是昴比我更先察覺到祖母大人有危險。
昴什麼都知道,當然,昴也很快的就知道我擁有了『劍聖的加護』。
昴帶著我救下了祖母大人,昴真的好厲害。
只要有昴在的話,是不是世界就能夠和平了呢?
.....
「─── 我應該要更早發現你的目的,是嗎?」
紅髮的婦女在黑夜中,對著站在火燭旁的少年問道。此時此刻的他們,關係近乎冰點。
「我不懂您的意思,特蕾西雅大人。」
「還想裝蒜呢。不過,明知道你不普通,卻還是接受你的我肯定也哪裡有點不對勁。......就好像,命中如此注定一樣。」
昴仍用那張從來不變的笑容看著特蕾西雅,同樣的,也就代表這幾年來,特蕾西雅一次都沒有打破他的心房。
是什麼樣的事情讓孩子必須戴上假面?又是為了什麼,既不想要阿斯特雷亞家所擁有的權利,就只是宛如幕後黑手般在後面推崇著我們前進,卻又不祈求一絲回報。─── 就好像,希望阿斯特雷亞家安泰一樣。
「吶... 昴,我就這麼問你吧。」修飾的話語就算了吧,估計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你看得到花的顏色嗎? 你聞得到花的味道嗎?」
對於特蕾西雅來說,「花」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你真的、喜歡花嗎?」
答案很簡單。
「─── 不,我討厭花。」
.....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菜月・昴早已失去了視覺上的色彩。
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難以分清楚天地,就連誰是誰都變得難以分清。
「可恨的是,你卻一點都沒有變化啊。─── 艾姬多娜。」
這點對於艾姬多娜來說,也是一樣的。
昴的變化讓艾姬多娜充滿了好奇心,想必重疊的世界,讓無數億次經歷死亡的昴獲得了成倍的痛楚,他跟『憤怒』一樣失去了色彩,跟『暴食』一樣失去了色彩。儘管『強欲』的他本就黑白分明,但搞不好,現在的他就跟『強欲的魔女』一樣沒什麼區別。
白色的頭髮、黑色的禮服。
「搞不好,我們很相配呢?」
「這玩笑很糟糕啊,艾姬多娜。」
昴的變化,他所見到的一切,他不得不放開的一切,所以他最終選擇的結果,都讓艾姬多娜充分的明白這也是一種過程、也是一種結果。
「─── 失去紅色的感覺就讓你感到這麼痛苦嗎? 為此尋找阿斯特雷亞家,想要再一次目睹雙眼被灼燒的感覺。如何呢? 有被滿足的感覺嗎? 有重新愛上的感覺嗎? 你獻出了你的肉體,不就是為了能夠再體會被紅色所擁抱的感覺。啊啊,不過"被體內的紅色所擁抱"這我倒是不贊成呢,想看到的事情還太多了,想理解的事情遠遠不夠滿足我,你所尋找的是什麼? 為什麼不乾脆直接見到年幼的他就奉獻你的肉體呢? 拿代替的他人是一樣的感覺嗎? 但是你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那麼一回事呢。所以說你眷戀的究竟是紅色呢,還是被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抱的感覺呢? 很可惜,這裡的你並不具備那樣子的他。當然照這個情形下去的話,他也終究會變成你的人,早抱晚抱的事情,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光源氏計畫嗎? 原來如此,如果你眷戀的不是顏色,而是人物的話那我可以理解。不光老少年幼,一個人都是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的話那無論怎樣的他都能夠接受,這就是人類的愛情,沒想到我還可以在你的身上體會到,這讓我備感深受。菜月・昴,選擇你契約真的是正確的。然而我還可以知道更多不解的事情,這真是讓我感到期待阿。」
在艾姬多娜的長篇大論之下,昴已經喝完了手中的茶,將茶杯用力放在杯墊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老早就說過不准偷窺「夜晚的事情」了,這傢伙果然不會聽進去。那麼能夠回答她的也就慣例那麼一句話。
「去死吧!」
這就是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