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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不過是惡魔的低語。萊因哈魯特心想。
明知道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人們陷入了恐慌,所以現在的人們無論如何都需要一股聲音來支持他們前進、支持他們活下來、支持他們克服這患難,但是,那少年的聲音卻深植萊因哈魯特的心理,就是那股聲音,那傲慢的聲音莫名使得自己的心底躁動不安,恨不得自己用上「不死鳥的加護」也要衝到那傢伙面前斬殺的衝動 ─── 但是萊因哈魯特,卻做不到。
他做不到。
就因為少年的那句話。
「─── 你要感激我耶? 要不是我讓白鯨去吞下那個老劍士,你跟你爸搞不好還在冷戰。」
「......什麼?」
「白鯨的權能你是清楚的吧? 那麼,你就一丁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本來關係不好的 ─── 對了,曾經關係不好的事情已經沒了嘛。那麼......是叫海因格對吧? 你跟海因格長時間是不是都沒有聯絡? 還是說,你們都聊了什麼呢?」
明知道大罪司教的話不能當真,最好是連聽都不要聽。但是心裡頭產生的違和感,卻在不自主地追求真相。
「如何? 過得很幸福嗎? 我憐憫你的這份虛飾,你活在這蝴蝶之夢中玩得快樂嗎?」
少年看似親暱的將上半身傾了過來,卻用著讓人感到不明的怒火,訴說著最殘忍的話。
「交換條件吧,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協助我,我會給你無窮的至福感。你都明白我的權能了,你知道我不是辦不到的吧?」
拒絕我,然後失去一切。還是說接受我,做著背叛大家的事情,但是大家都能夠因此幸福。
『劍聖』的職責是什麼,王國之劍的職責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所以,萊因哈魯特的答案是 ───
「─── 我是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既是打倒魔女教『傲慢』司教,也是露格尼卡王國所屬近衛團團騎士,『劍聖』的家系.....................」
「萊因哈魯特?」
演講的尾聲,眾人察覺異狀而看向那正在流星前廣播的那個身影。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每個人都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緊握拳頭的手。低垂著頭的身影。
就連想到踏上前一步關心,也都辦不到的人們,如同聆聽著聲音的人民一樣,大家都紛紛抱持著不解而找尋空中消散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這寂靜的幾秒鐘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紛紛懷抱著不安的心情,不禁將手放在了胸口上。─── 在此之中,只有一個少年像是在聆聽交響樂般,閉著雙眼晃了晃翹著二郎腿的腳。
他笑著,然後睜開了那雙宛如貓一樣的眼睛。
「歡迎,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 我是...! 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擔當,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就連本該在這寂靜當中流傳的呼吸聲也逐漸消失。
而目睹著演講的那些人們當中,大家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萊因哈魯特關掉了麥克風,看著他逐漸轉過身來。
「喂...! 你在開什麼玩笑......」
「─── 抱歉。」
在那個人還沒上前揪住萊因哈魯特的領口之前,他因為兒子的表情而停下了腳步,他從沒看過兒子的那種表情。
「父親,我 ───」
本就破爛不堪的廣播室頓時坍塌,海因格未能抓住那道身影,就見瓦礫擋去了彼此之間的道路。
不知道是神的惡作劇還是什麼,只有海因格完好無缺的站在原地,四周盡是坍塌的瓦礫,他甚至不敢想像本來站在一旁的安娜塔西亞有沒有事,左顧右看的,萊因哈魯特已經不在這了。
「嗯 ─ ,停頓的太久了,有點缺乏震撼感阿。」
「......」
「不過,這也預想到就是了。我跟那些傢伙不一樣,其他人怎麼想的,我才不管呢。」
萊因哈魯特回到的地方,是在一個同樣破舊的地下室裡。
那裏有一個少年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像是一直在等待萊因哈魯特的到來,然後跟一旁心不甘情不願的女孩正在玩著遊戲。
而那個女孩,看到萊因哈魯特來了之後更是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一腳就站了起來,代替海因格扯住了萊因哈魯特的領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菲魯特大人...」
「我知道我被這傢伙抓住了很沒面子,但你也不該在眾人的面前說出那種話吧?! 『魔女教大罪司教』?! 這傢伙真的有能力威脅你,讓你背叛大家說出那種話嗎?!」
「說真的,有沒有能力連我自己也很清楚,我根本打不過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你給我閉嘴!」
「但是,他身邊的人又如何呢?」
眼見少年用手中的棋子推翻了市民,之後便一口氣的放在騎士的前方,像是玩弄似的用指腹戳了戳騎士的鐵兜。
「不只是你,菲魯特。你們陣營的人也好、阿斯特雷亞宅邸的人也好、海因格、威爾海姆,─── 甚至是那不曾睜眼醒來的露安娜,你們的行動我都瞭若指掌。」
「!」
「我保障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身邊的人,但是他要為我做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 喂! 萊因哈魯特。這傢伙你一拳就能夠打飛的吧!」
「不用一拳,他想要我的性命的話隨時都能夠取走。但也很簡單,我只要在他那前一步動手就可以了。─── 至少我能夠辦到。」
「───」
菲魯特不願意再聽這狂人的發言,她只是瞪著萊因哈魯特,只想在萊因哈魯特身上找到答案。但是當事人卻一言不發,像是默認了這大罪司教的發言。
「我懂了......所以是一開始嗎。」
「?」
「你這傢伙,是『傲慢』的大罪司教吧? 你不是應該被萊因哈魯特這小子殺了嗎? 還是說,你就是在那時候介入的嗎。」
少年想了想,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
「不,是一開始。」
「一開始?」
「王選開始? 不,是在更早之前。就是你偷走愛蜜莉雅的勳章時...對,就是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接觸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了。」
「什麼...? 你怎麼連這件事情都知道?!」
「我說過了吧? 我對你們瞭若指掌。─── 不過你可別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讓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加入魔女教很有意思,讓他坐上『傲慢』之座的人可不是我,誰想跟他冠用同個職稱阿。」
「......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真要說的話......對了,好不容易自己可以迎來被愛蜜莉雅殺死的結局,結果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回到了最一開始,你能夠明白那個感受嗎?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換個方式來做吧? 不過,我可不想拜託這傢伙,死都不要。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完全就是正義的化身,肯定我拜託他什麼他都會答應 ─── 對了,那就來拜託他加入魔女教吧? 把王國之劍拉下深淵肯定很有趣,情報我有的是,只要把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變成我的人,那這次肯定會抵達理想的結局。」
菲魯特明白了萊因哈魯特明明一直散發著恨意,卻不曾對眼前的少年開口、或者動手的原因。
很噁心的阿,從這傢伙散發的狂氣、他所散發的瘋狂,讓人確實的感受到這位少年是位大罪司教的事情。
「就因為這傢伙是劍聖嗎? 就因為萊因哈魯特是王國之劍,所以你選上了他?」
「反了。─── 正因為王國之劍是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所以才會是他。正因為是我挑戰了八十七次也打倒不了的對手,所以才會是他。」
至此,少年像是興奮似的站起身來,他臉上激動的紅暈沒能消去,就像是戀愛中的少年一樣,他對著萊因哈魯特伸出手來。
「─── 看著我,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看著我,憎恨我,銘記我。───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擔當,菜月‧昴啊。」
少年如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