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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先感到的是一阵灼热的气浪，接着是皮肤上传来火焰舔舐般的剧痛。真奇怪，这分明只是一段不属于你的记忆，却真实的让你浑身颤抖。当视线尽头那个男人转身关上门时，你看见他脸上漠然的表情，心脏被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
“……”门口的他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但已经不重要了，你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求生本能所占据。你张嘴想要求救，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会死。
你不想死。
“你还好吗，yn？”
耳边响起的声音将你猛地拽回现实。
视线聚焦，Cirrus正微微俯身靠近，仔细端详着你的脸。你们正安然坐在咖啡馆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正值慵懒的午后，窗外阳光明媚，一切看似是如此平静。
“我……”
你感到一阵恍惚，刚才的痛感真实的不可思议，让你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事，”你最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突然走神了。”
Cirrus的指尖轻轻抚过你的手背，那双总是能看穿你心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yn，我需要你对我保持诚实。如果身体感到不适，对我说就好。”
当他露出微笑时，你又一次被这种不现实的感觉困住了。
这样耀眼的人怎么会属于如此平凡的你？
你们初遇那天的画面依然清晰——在图书馆堆满神学典籍的角落，他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你面前，礼貌地询问你是否对类似的著作有所研究。
你几乎以为那是梦境。
他对神学领域的精通令人惊叹，在发现你也有着相同兴趣时表现出的欣喜至今让你记忆犹新。尽管内心怀着戒备，尽管那份莫名的熟悉感让你不安，你还是无法拒绝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毕竟，能遇到理解这些艰涩话题的同好实在难得。
随着交谈日渐深入，你渐渐明白他所说的“很少有人能与我深入交流。”并非客套。
也许，这就是命运奇妙的牵引？你曾这样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那份挥之不去的疑惑始终盘踞在心底。
他对你的了解，深入得令人悚然，远不止饮食偏好这般简单。Cirrus似乎总能轻易捕捉到你那些深埋心底，羞于启齿的隐秘渴望与癖好——那些连你自己都还没完全梳理清楚，却又隐隐期待着能有人来引导，甚至……被其掌控的内心角落。
所以在他问能否进一步交往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轻轻摇头，试图让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我真的没事，Cirrus。”
他凝视着你，“我希望你能学着多依靠我一些。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逞强。”
这句话让你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你不过是个还在为助学贷款奔波的学生，没课的时候总要四处打工。而Cirrus——他从未明说，但你从那些偶尔响起的商务通话和定制西装的质感中知道，他有着自己的事业。正因如此，当他不久前突然提议让你搬去他的公寓同住时，你才会那样惊讶。
就在刚才出神之前，你们在谈论的正是这件事。
“那么，”他重新拾起话题，“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决定好了吗？”
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份不动声色的不赞同——对于你每周要外出兼职这件事，他未曾掩饰过他的不悦。Cirrus对你总怀有一种奇特的占有欲，这你早已习惯。
“Cirrus，我真的需要时间考虑……”你试图解释，语气里带上一丝恳求， “这毕竟不是小事。我的贷款……”
“那些琐事根本不值一提，小星星。”
你话音未落便被他轻声打断。他优雅地向后靠去，修长的双手在膝前自然交叠——你太熟悉这个姿势了，在每个属于你们的特殊夜晚，当你跪在他面前，虔诚地仰望时，看到的正是满含掌控之意的神情。
“你看，既然你执意拒绝由我来清偿你的债务……”他微微摊开手掌，做了个轻巧而略显无奈的手势，“我为你提供了更体面的选择，搬来与我同住，自然能减轻你不少负担。”他停顿了片刻，“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你一时陷入了迟疑。仔细想想，搬离现在住的出租屋，摆脱一部分经济压力，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你抬眼看他，试图用幽默缓解一丝尴尬，“你该不会要收我租金吧？你的住处看起来可不便宜。”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他唇角微扬，显然对你的应允十分满意，“至于房租……我很乐意接受另一种形式的‘支付’。”
尽管语调轻松得像在说笑，但Cirrus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你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脸颊。
就在这时，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你的脸侧。那轻柔的触感已经将先前那段关于火焰与灼痛的幻觉推得遥远而不真切了。
没事的，不过是些无谓的幻觉罢了。你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你。
搬进他公寓的第一个夜晚，梦境便如期而至。你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四周环绕着戴各式面具的身影。他们窃窃私语，像在举行一场诡异的仪式。在人群中，你看见了Cirrus——他正将一柄利刃递给另一个人。
你想呼喊他的名字，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唯有满腔的恨意在胸腔燃烧。你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举起，向你刺来。
惊醒时，你浑身冷汗，梦的具体细节已模糊不清，只有他递出刀刃时那冰冷的态度，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昨晚休息得如何，yn？”他将一份精致的早餐推到你面前，语气温和。
你短暂的沉默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做了个噩梦。”你含糊地应道，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感觉很糟糕。”
他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却体贴地没有追问。今天你既没有课也不需要打工，在简单叮嘱几句后，他便出门处理公司事务了。
现在，这间宽敞的公寓完全属于你一个人。虽然之前来做客过几次，但这是你第一次有机会独自探索。
你轻轻推开一间间房门，带着好奇开始观察这个即将成为你新家的地方。
Cirrus的公寓整洁得无可挑剔，实用主义的装修风格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带有个人色彩的装饰品，透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你暗暗想着日后该买几盆绿植，为这里注入一些生机。
在书房翻阅了几本他的私人藏书后，你打算出去吃点午饭，但是一股莫名的倦意毫无征兆地袭来，你揉了揉发胀的眼角，合上书本，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了公寓的主卧。
尽管你们已交往一段时间，如今更是迈入了同居阶段，但Cirrus从未提议过与你共享这张床。即便是那些亲密过后，你困倦得直接在主卧床褥中沉沉睡去的夜晚，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你也总会发现他睡在隔壁那间同样整洁的客房里。
指尖抚过床单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子，你不由地想——他也许真的不习惯与任何人同眠。
一种奇异的冲动驱使着你，你缓缓躺了上去，身下是他独特的气息。就在身体陷入那片柔软时，一段突兀而诡异的画面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画面中的Cirrus微笑着——那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带着奇异满足感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然后，他抬起手在你摊开的手掌皮肤上画下几个冰冷而陌生的符号。
邪教！他是一个邪教头子！他在利用你！
理智在你的脑内疯狂地尖叫、冲撞，试图冲破这诡异的迷雾。你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牢牢操控，僵硬地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态，任由他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在你身上画下这些不祥的印记。
画面骤然切换。
场景变成了温馨的晚餐。柔和的灯光下，你和他相对而坐，覆盖半张脸的面具遮掩了你的神情，只露出茫然的双眼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优雅地为你斟酒，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甜点。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沾取了一点果酱，稳稳地送到了你的唇边。
与昨夜梦境碎片中那焚心蚀骨的恨意截然不同，此刻闪回中的“你”，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带着被引导的渴望，温顺地探出舌尖，舔舐着他指尖上的那点甜腻。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情色氛围，远超寻常的亲昵，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投喂与驯服。
你一直昏昏沉沉地深陷在这些混乱、矛盾、充满冲击力的记忆碎片漩涡里。它们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你的意识，让你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分辨其中的真实与扭曲。
直到——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你的耳垂。
你挣开了双眼，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Cirrus正带着微笑看着你。
“醒了吗，小星星。”
“Cirrus……”你无意识地轻唤他的名字，思绪仍被困在梦与现实的交界。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怕寂寞。”他指尖轻抬，将你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戏谑，“这么快就开始想念我的陪伴了？”
你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床的主人正坐在床沿注视着你。一阵热意瞬间涌上脸颊，你慌忙坐起身，暗自祈祷在那些混乱的记忆闪回中，自己没有说梦话，或者更糟……把口水沾到他那昂贵的被单上。
“因为你没有回复我的信息，所以我给你带了晚饭。”他已经站起了身。
Cirrus的语气和往常无异，而你只是愣楞地望着他的背影，那些强行闯入你脑海的记忆碎片——无论是那冰冷石板上刻骨的恨意与绝望，还是那暧昧灯光下被驯服的懵懂与依赖——都带着过于沉重和真切的质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你清楚地知道，那绝不仅仅是幻觉或者梦境。
它们是你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发出的血淋淋的回响。
自那天起，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场景，开始越来越频繁地造访你的脑海。
这让你越来越矛盾，在那些片段中，Cirrus显然对你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死亡的画面和他冷漠的表情，与现在跟你相处的他形成了强烈反差。
Cirrus真会这么做吗？他真的能毫不在意地，微笑着把你推向毁灭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你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影响着你的日常。就连与Cirrus相处时，你也时常会不自觉地走神，那抹若有若无的隔阂，想必他也有所察觉了。
“yn，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好友关切地打量着你，“不是已经和男朋友住一起了吗，怎么看起来反而更没精神了？”
“说来话长……”你只能回以一个苦涩的浅笑。
或许，是时候和Cirrus好好谈一次了。如果那些记忆只是妄想，你也该去寻求医生的帮助。你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了一条简讯。
你回到公寓时，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推开门，Cirrus正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指尖轻搭着扶手。
“你说想谈谈？”他抬眼望来。
你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无意识地攥紧衣角。“Cirrus，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你犹豫着是否该全盘托出——他会认为你神志不清吗？但事已至此，已无路可退。
“最近我总会看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记忆。像是其他时空的碎片闯进了我的脑海。”你紧张地挤出一个干笑，“在那些画面里，我们似乎也认识。而你……对我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
Cirrus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你。
“有火焰，有匕首，还有很多戴面具的人……”你闭上眼，那些画面再次涌现，“你把我推进火海，你把利刃递给别人……你对待我的方式，就像处理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这时，你听见椅子的轻响。睁开眼，只见他缓缓向后靠去，十指在身前交叠——这个熟悉的姿势让你的心直直下沉。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明日天气。
在他这副态度之下，你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你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是……只是我的幻觉？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你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那个压在心底最沉重最恐怖的问题，“你真的曾经……杀过我吗？”
“这并不是幻觉。”他的回答清晰而肯定，“事实上，在遇见你之前，我就有着和你同样的记忆。”
你怔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平静的脸。
“或许是平行时空，也可能是某种概率的投影。”Cirrus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想让你明白，yn，你没有疯。”
“所以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感到一阵耳鸣，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在某个地方？你真的亲手结束过我的生命？”
“如果你指的是你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他微微偏头，像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是的。在若干种可能性里，我确实做出过对你而言不那么愉快的选择。”
他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将“杀人”轻飘飘地定义为“选择”的口吻，瞬间点燃了积压在你心底的混合着恐惧与背叛的怒火，那些被烈焰焚烧的剧痛，被利刃刺穿的冰冷绝望，在他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不那么愉快？那是死亡！是背叛！你夺走了我的生命！”你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yn，我需要你明白，”Cirrus忽然打断你，站起身，绕过书桌向你走来，“对你而言，死亡是终点，是最大的恐惧。但对我而言……”他俯身，在你耳边低语，热气拂过你的耳廓，“那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个节点。死亡微不足道，小星星。真正让我记住的，从来都是你如何活着——如何为我燃烧。”
他的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拂过你颈侧跳动的脉搏。
“无论经历过多少种可能，你能否认那些记忆里我们关系的本质吗？”
就在这时，一段新的记忆猛地窜入你的脑海，在一次激烈的争执后，他失控地将你拉入怀中，那个吻里交织着愤怒与渴望，你们在矛盾的漩涡中分享着灼热的呼吸。
“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知道了！”你踉跄着向后退去，这一切对你而言太过沉重。你转身逃出了书房，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你知道他一定会找到你。你比谁都清楚，他绝不会放手。
你们的命运早已被无数条时空的丝线紧紧缠绕，分不清哪一根是爱，哪一根是恨，或许——它们本就一体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