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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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和小孩子的口味總是不太一樣的。
小孩依然仍喜歡糖醋，如果有鳳梨蝦球也不會放過，捧著手機翻灠電子菜單，結帳前又多選了兩樣炸物配飯。
前一天沒睡好的姜維摀著嘴藏住一個呵欠，含含糊糊的要他再多點一道苦瓜排骨。
這兩年來，姜維一改舊習，變得不太愛開車，外出就餐會帶著諸葛瞻搭地鐵。
飯後姜維陷進舒服的雅座裡，享受冰鎮罐裝啤酒，諸葛瞻想偷嚐被發現，只好縮回手臂，一口氣喝光眼前那杯逸著氣泡的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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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種原因，對外姜維只能聲稱諸葛瞻是遠房表親家小孩。
諸葛瞻很安靜，大概有點內向，聰穎但拘謹的模樣挺可愛的。
最初姜維也沒什麼帶孩子的經驗，只要他乖乖吃飯，十點半以前關燈睡覺。後來規矩就慢慢變多了，不准說髒話，也不能翹腳。
可以的話，別抽菸。他朝著眼前已經穿上高中制服的諸葛瞻補上一句。
他盡責的帶諸葛瞻去學琴——儘管他自己也會彈，卻不願親自教，就靜靜地坐在外頭等，等著等著就打起瞌睡。
下課了，諸葛瞻走出琴室發現姜維雙手環胸睡得很熟，便也不叫醒他，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教室外的長椅上。等到姜維後來驚醒，他會揉揉諸葛瞻的腦袋說抱歉，然後帶他去吃宵夜。
過去有一段時間，諸葛瞻也被送去學過馬術。姜維手機相簿裡至今還存著諸葛瞻戴著騎士帽的照片。
九歲左右的小瞻看起來有點怕高，但仍強自鎮定的模樣，顯然是稍嫌早熟了。
以前週末晚間，姜維只要有空，就會握著諸葛瞻的手帶他練書法，或許，某種程度上替補了父親的空缺。
或許，就只是或許。
姜維覺得他從來做得不夠好，而且可能永遠都不夠好。
等諸葛瞻年紀再長一些，姜維突發奇想在深夜拎著他去打棒球。
看著他略微笨拙的揮棒，姜維忍著笑意從身後半環住他，幫他調整姿勢。
練得累了，他們便雙雙躺在球場，電解飲料在彼此之間傳來遞去。
兩個人靠得太近了，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汗水微微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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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段時間，因為程序問題，姜維的升等實在不順遂，沒有經費補助，也沒接研究計劃。
沒教課的日子多起來，幾乎是賦閒在家，轉念一想權當作是休了小長假，可以修編遲遲尚未完稿的論文。
那時候諸葛瞻搞不懂為什麼姜維突然能久留在家裡，倒是暗喜能讓他陪著自己學琴練字畫圖。
無論如何，那就是最後一段時光，諸葛瞻還肯在他的懷裡磨磨蹭蹭的午睡。
聽著陽台落地窗外暖風穿過龜背竹和蔓綠絨葉面的沙沙響聲，姜維不知道諸葛瞻是不是也覺得安心，總之他也被諸葛瞻漸漸變得勻長的呼息催眠，摟著小孩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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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諸葛瞻年紀漸長，兩個人變得大事小事什麼事都能吵起來。
明明嘴上才說隨便都可以，但等姜維斟酌良久，終於打著方向盤決定帶他去吃烤肉，諸葛瞻又不滿意了，抱怨說怎麼老是這幾個選項，氣得姜維咬著牙倒車時幾乎入錯排檔。
也有一些比較重要的事。
姜維的專業是環境工程，研究專長是新能源技術，但諸葛瞻卻希望考進文學院鑽研比較文學。
諸葛瞻在他眼前站得筆直，眉眼間的神韻與父親驚人地相似。
姜維忽然感到眼眶酸澀。他摘掉眼鏡，想了想之後慢慢地說，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選擇。
諸葛瞻不知道原本期待得到什麼樣的回答，但聞言明顯愣住了，說好吧，我早該知道你根本不在乎。
書房的門被諸葛瞻關上了。姜維在門內深嘆一口氣，苦惱的把他一頭該剪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天知道為什麼他們就非得要這樣針鋒相對。
姜維不懂他們之間什麼時候多出一堆梳理不了的矛盾。諸葛瞻那些難以捉摸的倔強和拒絕解釋的怒氣，弄得姜維實在心力交瘁，但又不能對他發作。
劍拔弩張到一個程度，某次諸葛瞻被刺激到了，小手沒輕沒重的往姜維身上招呼，隔天姜維只好往下頷貼兩片防水貼布，進到系辦公室還要被同事消遣。
位置有點偏，沒辦法藉口說是刮鬍刀弄出來的傷，只好實話實說。
同事調侃說你怎麼變得這麼幼稚了，養孩子養到打起架來。
姜維摸摸鼻子，說沒事，是我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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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不容嗎？但實際上他們有時也扭打著就滾上了床。
諸葛瞻仗著姜維總是不還手，推桑著他往雙人床上摔。
膝蓋壓在他腰的兩側，一邊扯著他的領帶，同時還要騰出一隻手掐他的頸子。
那日他們險些把床給搖塌。
我認輸了。
姜維起身淋浴，諸葛瞻滿身是汗幾乎虛脫，躺在姜維躺過的那一側，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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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兩人也冷戰——單方面的那種。
整天下來諸葛瞻裝作不理他，電話不接，簡訊已讀不回，但還是一從研究室返家就往姜維書房裡鑽，把剛升正教授的人堆在雙人沙發上的書啪啦啪啦的往下掃到地面，然後自己翹著腳往上面一躺。
姜維無語，腹誹小孩子真難伺候，但也終於學乖了，就不再問他餓不餓，而是直接替兩人叫來外送。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他們坐在書桌的同一側，分享兩份標榜低碳足跡、幾乎都是原型食物的健康餐盒，還外加一份非油炸的烘烤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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