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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器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车整理好了——封锁了博物馆所有的出入口，监控被移交警局由专人分析，所有可疑痕迹都被标记了出来，保安也被押在审讯室录口供。所有的证据和证词都显示铁堡科技史博物馆里神秘失踪的展品是凭空消失的，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离开，监控录像只是出现了一段闪烁，然后量子干扰器就不见了，哪里都找不见了。没有外人的火种痕迹，安保系统也没有被触发，这是个疑案。
感知器不确定警车叫自己来的理由，虽然他是铁堡警署的科学顾问，但他是个科学家，不是侦探，他不能凭空分析一通然后找出窃贼。更何况博物馆丢失的是一个已经被淘汰的量子干扰器，它只是被放在这作展览用途，早就有更先进的型号取代了这个初代的版本。但警车确实是传唤了自己，并且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因为感知器借口科研繁忙推脱了好几次警署的顾问请求了。
他跨过封锁带，给辅警展示了自己的工牌，然后辅警就领他到了一间被征用的档案室，他能听到警车在里面跟人小声争吵。
“我说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这没我的活，而你叫了一堆派不上用场的人来这里捣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开派对的话你可以在酒吧里开。”
“你还缺少勘察现场的经验，锁芯。你有丰富的脑外科手术经验，但想成为一名法医，你需要多来这种场合看看。”
“来一个没有人脑子受伤的现场勘察？这里甚至没有一个人擦伤，你怎么不叫你那个叫奥利安的警员来呢？说不定他靠着他天才一般的直觉能猜出来是谁要偷一个没用的报废器械。”
“它没有报废，并且它依旧有用。”感知器忍不住走进去打断锁芯的抱怨，他看到两个人都满脸不悦地瞪着自己，只能解释道：“只是指正你话里的疏漏，我没有要让你输掉这场辩论的意思。感知器，锻金实验室首席科学家，铁堡警署科学顾问，是警车叫我来的。我认识你，锁芯，你是环锯的研究生。”
“哦，又来一个没用的人。”锁芯走过去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久仰大名，教授。我不是说你没用的意思，只是叫一名科学家来盗窃案现场多少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感知器去看警车，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惑。
警车臭着一张脸，也不跟他废话：“失窃的展厅你去看过了吗？”
感知器摇摇头：“没人带我去，我甚至都不知道失窃的展品在哪里。”
“你跟我来。”警车朝他招招手，然后看了一眼锁芯。锁芯朝他翻了个白眼，他不能翻白眼，但是警车知道他在朝自己翻白眼。两个人跟警车回到了失窃的展柜前，玻璃展柜的表面完好无缺，只不过里面空空如也。他给感知器一份现场报告：“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感知器扫了一眼道：“以一个科学家的视角看，现场勘测出的数据都是合理并且是可以实现的。”
警车又给了他一块数据板：“再看看这个呢？”
感知器不明白警车这时候要给他出什么谜题，但是他很快就在数据里发现了异常：“电离辐射指数高到异常，有人来过这。”
警车点点头：“我是一个足够谨慎的人，所以能意识到警局里的这些蠢蛋根本就不会花心思在常规侦查手段之外再加测几个数据。你以一个科学家的视角，能不能猜出来是谁来过这？”
“我是科学家，又不是占卜师。谁都有可能。”感知器理所当然道，他扫视着报告里的数据，突然灵光乍现：“不对，能够让电离辐射指数高到这种程度就不只是让展品位移到展柜外这么简单了，应该是窃贼整个人位移到了展柜里然后再位移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没有留下其他痕迹……这不可能。现在没有研究所做出过成功的活体位移实验。”
“有可能是我数据搞错了，毕竟我又不是科学家。”警车想要从他手里接过数据板，但感知器握的很紧，他反推着数据所代表的意思，目光如炬：“这就是你叫我来的原因，你觉得偷走这个量子干扰器的是一个科学家。”
警车满意地哼了一声，歪头去看呆立在一旁的锁芯：“行家。你应该跟这位教授学习学习，现在我给你一个宝贵的机会让你当感知器的助理。”
“什么？”两人同时发出疑问。
“我请求你们协助我侦破这个案子，我会给你们一部分在警局的权限，并且任何你们的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在一个月内找到嫌犯，但既然他并没有造成太多的损失，这个案子本身也没那么急。”
感知器思考了一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请求我帮你侦破这个案子？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因为有人发明了能成功活体位移的装置。你不想找到这个人向他请教请教吗？”警车狡黠道。
他果真很会看人。就算是感知器强装镇定，警车也能看到他刻意压制的置换和剧烈收缩的火种，能让一向冷静的教授如此兴奋的发现屈指可数，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我需要回实验室重新分配一下实验进度。具体的日程安排明天之前会给你答复。”感知器这样回答道。
“也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我这个小忙。”警车热情地与他握手：“更详细的现场报告会稍后发到你的联络子域，合作愉快。”
送走感知器之后，锁芯才回过神来一样地感叹道：“这可是感知器教授。”
“锻金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上次你们见面还是在他的科技论坛分享会上吧？他可不常出现在公共视野里。”警车跟着他应和道。
“你让感知器做我的导师？”锁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警车给夸美了，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你只是顾问助理而已。但这期间你确实能抓住机会问他一些环锯回答不了的问题，他在脑模块领域的研究不比环锯少。话说回来，也快到补充能量的时间了，不如我们——”
“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吗？”锁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抱歉，我真得走了，发条约我去档案馆跟他一起看三次剪辑修订版的《赛博坦书籍装饰编年史》，我不能再迟到了。”
“怎么又是他？”警车愣了一下，编辑好的晚餐邀约卡在嘴里没说出去。
“他会在影片间隙跟我补充很多横向知识，我从没见过如此学识渊博的人，当然感知器教授算一个。”锁芯说着就要往外走，他忘记了跟警车说再见，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猛然转身道：“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宿舍的路上可以给你带点。”
警车阴沉着一张脸，但他一向如此：“不用了，我吃甜甜圈就行。”
“你觉得真的会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设备和数据研究出瞬移装置？”千斤顶只看了一眼警方的报告就把数据版扔在桌子上，嚼着员工食堂发的能量三明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感知器：“说不定是他们的检测设备出错了呢，你甚至都没二次检查过数据的正确性，这可不像你啊。”
“警车专门把我叫过去可不是为了给我看一个假数据整蛊我，虽然他最近确实无聊到快疯了。”感知器则舀着能量浓汤：“我们只从理论上谈，你认为一个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设备和数据研究出瞬移设备的可能性有多大？”
千斤顶转了转脑袋瓜：“不完全为零，但也无限趋近于零。我们研究所基本上都放弃活体位移方面的研究了，如果真的有谁能靠自己研究出来，我一定要找机会向他致以我崇高的敬意。”
“我现在就在找他，会代你向他问好的。”
千斤顶古怪地看了看他，凑过去小声问道：“如果是从办案的方面去考虑，你有没有想过异能者？我听说过有一些火种变异的人可以控制金属或者窥探别人的想法，说不定是异能者干的。”
感知器放下汤勺：“现场的火种痕迹被精确地抹除，所以确实没办法排除异能者的可能。但我在你的问题里观察到了一些政治和道德方面的问题，你对异能者怀有偏见。”
“我可不接受你的指控。”千斤顶举起双手：“这纯粹是出于学术方面的好奇，你不想研究研究他们的火种吗？”
“我需要志愿者，我需要一系列的道德评判和三方监管。相比于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走这些冗长的流程，警车确实给了我一个可以绕过这些程序直接找到疑案的始作俑者的机会，假如他真的是个异能者的话。”
“所以说你也对他们很感兴趣。那目前你对这个案子的推测是什么？一个我们尚未监管在册的异能者，或者是一个自己研发出了活体位移装置的天才？他为什么要去偷一个没什么价值的量子干扰器？”千斤顶吃完了三明治，正在喝最后几口能量饮料。十分钟后他有一个组会要开，但质检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所以他打算在组会上装聋作哑。
而感知器的组会被延期到了一个月之后，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这个案件和喝完碗里的汤：“我来找你吃午饭只是想让你帮我排除一个选项，既然你也认为自研位移装置有可能实现的话，我的推理就只能又回到了原点。官方的路子警车在帮我走，我得找点民间的路子。”
“怎么，你还有个线人不成？就像所有的大侦探一样。”千斤顶揶揄道。
感知器顿了顿，随即撇嘴一笑：“我还真有一个。”
“欢迎致电铁堡第三弦短频电台！紧急联系请拨&，一般通话请拨#，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留言请拨*。请使用赛博坦日常用语，简单明晰地陈述您的个人诉求，避免出现过多科学词汇和物理公式。当然如果是小感来电的话，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的！”
感知器轻笑了一声，他确实好久没有联系这个老朋友了：“录音机。”
“你已经快三个月没联系我了，有什么惊世大发明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永远是充满热情的，虽然感知器知道他最近过的不太好。
“实验计划不得不延后了。你不是早就不在电台干了吗？”
录音机干笑两声：“习惯了，说实在的离开电台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拨通我的频道了，接通指引的词我都有些生疏了。”
“你完全可以再找一份类似的活，娱乐业的通讯岗位很欢迎你这样的播报员。”
“短时间内我是不再想回到公众视野里了，不过有报社和线上通讯媒体找我撰稿和做账号运营，所以我日子还过得去，感谢你的关心。不说我了，想透露给我什么重要情报？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因为这三个月以来头一次想到我吧？”
这人说话还是这么嘴上不留情：“侦探故事现在在出版业流不流行？”
“等等，什么？感知器，去当侦探？”通讯那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有兴趣的话不妨我们今天晚上在老地方见？我为了让自己清醒实验已经好久没喝酒了，我想你也很馋老海姆酒吧的能量劲酒了。”
“哈哈，说实话我每周都要去至少三次，但我很乐意跟你叙叙旧以及听你讲讲你的侦探故事的构思，说不定我能帮你写成小说出版呢。”
感知器顺着他的话往下讲：“现在主线还不甚明晰呢，我反倒想请你帮我出谋划策一下，毕竟我此前从未接触过侦探这个职位。现在我对主人公要如何开始下一步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哦天啊，第一个谜题，我太喜欢了。”感知器能听到对面稀里哗啦不知道在翻什么的声音：“我已经准备好记录板和录音笔了。今晚不见不散。”
感知器笑笑：“别忘了带上你最近新写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