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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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说明：
暗红色黏稠液体，味甜，香气浓郁，建议小口啜饮。最佳饮用温度为36.3°C-37.0°C，放置过久易凝固，饮用过程请注意安抚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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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勺轻轻在锅里搅拌。暗红色的汁液咕嘟咕嘟作响，冒出饱满黏稠的气泡，迟迟不肯破裂，在果肉周围聚集了一圈细密的泡沫，随着勺子的翻搅，一缕缕热腾腾的白汽向上升腾而起。一种甜腻的气味在厨房中弥漫。
每年夏季，他都会跟奶奶一起做樱桃果酱。奶奶把新鲜的樱桃一颗颗切开，他则负责用小勺将樱桃核取出，手指尖和指甲缝都染上了红色，短时间内洗不干净。加入白砂糖，柠檬汁腌制后，樱桃便进了锅。
而他会踮着脚尖，看着那一盆樱桃被煮沸，果皮上残留的白砂糖迅速融化消失。果肉逐渐塌陷软烂，撇去浮沫。再加入调好比例的香料粉，转为小火再熬煮约半个小时。直到果酱变得非常粘稠，被木勺舀起时只能缓慢向下流动时，差不多就完成了。在倒入玻璃瓶之前，奶奶会舀起一小勺果酱，放到他嘴边。
你尝尝？老人温和地说。
他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把刚出锅的果酱含进嘴里。
一阵浓郁的甜香在舌尖上蔓延，很快便充盈满了整个口腔。较完整的果肉在齿间轻咬，还能渗出汁水。温热，甜腻的味道填充了全部的味觉，一时间甚至难以完全适应，缓慢地一点点咀嚼和吞咽才能让这来之不易，仅一小口的味道更久地停留在口中，最彻底地被享用……
……等等。
樱桃果酱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樱桃果酱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阿帕基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打开手机，此时是半夜二点多。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短信框。
没有人会没事在半夜打扰他。除了某个不知好歹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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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
「我中午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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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温度似乎调得太低了。他掀开怀里的被子，无意识地磨着后齿。
他饿了。
冰箱的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架子上只有半块火腿、几片干面包，和半个已经蔫了边的卷心菜。冰箱最上层深处却整齐地码放着几支干净得透亮的试管。他猛地关上冰箱门，接了半杯凉水，一饮而尽。
一阵轻风带动了走廊的空气。阿帕基先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随后是模糊的交谈声。教父回到了他的地盘。乔鲁诺从办公室门口一晃而过，尾随着几个七嘴八舌汇报工作的下属。声音如潮水般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依旧盯着手上那份无关紧要的档案。半小时后，房间门被叩响。阿帕基没抬头。
“我也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吗，Boss？”
“我不记得在出差前给你安排过什么重要的任务。普通的事务相信前辈自己能搞定。”来者回答，“但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去我办公室说吧。”
阿帕基这才边把手上的档案塞进文件夹边站起来。乔鲁诺半靠在门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他转身示意阿帕基跟上。
“事情不严重，只是很繁琐。抱歉。”
他披散的金色卷发在脑后摇晃。外出时乔鲁诺没什么时间打理他的头发，发尾略有些枯槁凌乱。
“你不需要对一个下属道歉。”
“是吗？抱歉。啊——哈哈，抱歉。”他听上去心情不错，阿帕基权当是因为他这次又拿下了一条餐饮业核心产业链。乔鲁诺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动桌上的几分文件。无非依旧是些调查新人和监视旧部的琐碎事务。阿帕基随口应和，心不在焉地盯着他上下翻动的手指。此时正值夏秋交替。乔鲁诺的右手大拇指边沿翘起了一个细小的倒刺，指腹上还有一些蜕皮的痕迹，十分扎眼。当他回过神来时，乔鲁诺已经安静地看着他了。
“阿帕基，去把门关上吧。”
椅子脚急切的尖锐摩擦声出卖了他。他发誓自己这辈子没对乔鲁诺的命令反应这么快过。门被多此一举地挂上了锁。该死的，根本没人敢在教父办公室关着门的时候闯进来。乔鲁诺从抽屉里拿出他的医疗箱，坐在那条他亲自挑选的柔软的长沙发上，把采血管在面前一字排开，转动检查手中的采血针。
“Gold Experience。”
一双金色的手握住乔鲁诺的左手臂，比划出大致的距离，熟练地把压脉带在上臂上绑紧。他握住拳头，右手指在肘窝摸索血管。黄金体验又送来了沾了碘伏的棉签均匀涂抹。乔鲁诺摘下采血针的保护套，握紧短针，刺向皮肤。
“唔……”
软管中并没有血液涌出。乔鲁诺拔出针头。一个红色的小血点渗出伤口。他用棉球按住伤口。
“抱歉，一点失误。你稍等一会。”
阿帕基背对着他，似乎还在看书架上的文件。鞋跟徘徊的哒哒声在房间里回响。乔鲁诺能隐约摸到皮肤下鼓起了一个浅包。他耐心地又等上了几分钟，扔掉棉球，在手臂上另寻一处下针。
依旧没有血液流出。他感觉到阿帕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乔鲁诺“嘶——”地轻轻抽了口气。
“你到底在搞什么？”阿帕基扔下文件夹走向沙发。乔鲁诺单手解开手臂上的压脉带。“我不清楚……也许只是昨晚熬夜，有点困了。”手臂上两个并排的针孔旁，也同样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等你睡够了再说。”
“没那个必要。”
阿帕基不耐烦地回头。乔鲁诺摘下橡胶手套，手心朝上，向他伸出右手。
“你可以直接来。”
至少足足过了半分钟。乔鲁诺的手臂因乏力已经在摇晃着往下掉，但他依然固执地将其往前伸得笔直。阿帕基的眼神从他的摊开的掌心缓缓扫视到他的脸上，喃喃道：“你一定是疯了。”
“相比于平时，这种痛不算什么。我认为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里的素材很多，我可以立刻止血……”
“你就是故意的。”
“如果前辈是这么认为的，我并不介意。”乔鲁诺耸耸肩，收回了手，转而整理他的医疗器械。阿帕基受够了他转移问题的把戏。有什么从进门开始……不，是更早，如同一张收拢的网，在把他一步步紧逼向房间的角落。
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窜起。他大步跨上前，用力一把拽起乔鲁诺的手腕。乔鲁诺被拽得一个趔趄。阿帕基把他的手拉的离自己的脸很近。乔鲁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鼻息吹拂在手心里的触感。半晌，细小湿润的舔舐感扫过手腕。阿帕基松开了手。
“橡胶的气味。”他皱起眉，“恶心，我要换个地方。”
“当然。”
乔鲁诺顺从地往沙发角落挪了挪，给对方留出足够靠近的空间。阿帕基一条腿跨上沙发，几乎要整个人笼罩在乔鲁诺上方。
“这个位置合适吗？要不要换个地方。”乔鲁诺问，又往里缩了缩。
“不用。”
阿帕基把遮住视线的碍事的散发往耳后撩，另一条腿用力顶住乔鲁诺的侧腰，向下俯身。脸颊互相擦过时，浓密的睫毛蹭得乔鲁诺微微瑟缩。温热的吐息顺着脖颈向下扫过，最终停留在颈窝。他用鼻尖蹭过那片皮肤，短促地嗅闻。乔鲁诺有点不自在地往右偏了偏头，伸手把衣领扯下肩膀。
得到了默许，阿帕基继续沉下身，让两个人的胸膛更紧密地贴在一起。他能闻到温暖的血液香味在皮肤下流动，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味萦绕在鼻尖。进食的本能让他能很快找到流速最快，离皮肤表面最近的那截血管。阿帕基轻轻把嘴唇覆上那片肌肤。
“可以的。”
脉搏和嗓音清晰地在唇下震动。乔鲁诺试探地抚摸阿帕基的后脑勺，把他拉近。心跳如擂鼓般愈演愈烈，在胸腔中共振，但分不清是谁先乱了节奏。阿帕基掩耳盗铃般合上眼，屏住呼吸，任由本能驱使他将唇更紧地贴住那一小块凹陷的区域，微微张嘴，舌尖缓慢舔舐，将皮肤濡湿，尖利的犬齿也反复磨蹭着，像是在斟酌下嘴的位置。随后——
咬下去。
乔鲁诺的手指猛地攥紧阿帕基的后背衣料。
温热的血液迫不及待地涌入口中。身下的少年短促地闷哼一声，身体随之紧绷。阿帕基更紧地揽住他的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强烈的味觉刺激在口中炸开，让他根本无暇思考其他，只顾用舌尖将流出的血全部接住，卷入口中。腥甜味随着吮吸渗进齿间，淹没舌面。某种虚幻的滚烫在口腔中漫延。他厌恶看到乔鲁诺给自己抽血，那些冰冷的液体让他恶心到发狂。他再次狠狠咬下，成倍发泄这些天来所有的忍耐与羞恼。舌底不住地分泌出唾液，与鲜血混杂，还来不及交融稀释就被急迫地咽下，极大地抚慰了胃中空荡荡的饥饿感，像在吞咽鲜活的生命。
乔鲁诺挪了肩膀，又惹得阿帕基一口警告性的啃咬，只是不如之前凶狠。伤口已经不再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抽痛感。酥麻的痒感随着舔舐被反复挑起。他的肩头也被衣服领口勒得有些发痛。各种痛感让他不得不分神调整呼吸。他的身后被柔软的沙发包裹——阿帕基的手臂也紧紧地扣住他的腰——身前则被对方的重量和体温压迫，几乎动弹不得。某种被全然包裹着的满足感却油然而生。他能感受到身前的人还在微微颤抖，隔着衣物和皮肤传来心跳清晰的闷响，喉咙里发出模糊而规律的吞咽声。房间外的走廊上隐约传来什么人在走动的声音。乔鲁诺把下巴埋进阿帕基的肩头，闭上眼，任由那些柔软的发丝也包围着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血液的流速逐渐减缓。固定着乔鲁诺的那只手臂也慢慢松开，现在的动作更像是一个亲昵的拥抱。阿帕基的舔舐变得缓慢。他进入了一种仿佛醉饱的恍惚中。柔软的甜香萦绕着他的意识，身心似乎前所未有地被填满。从见到乔鲁诺那一天起，盘踞在胃中的不断咆哮着的饥饿感终于偃旗息鼓。
当阿帕基终于松开手，把脸靠在乔鲁诺肩上时，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绵长，上半身沉甸甸地靠在乔鲁诺身上。黄金体验适时地递来准备多时的棉球。乔鲁诺擦干净还在往下流淌的一丝血液，把棉球化成了新生的柔嫩皮肤，只留下一块比周围更浅的淡粉色齿痕，边缘残留着一点深色的唇彩印。他揉了揉阿帕基的后脑勺，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饱食。
这具吃饱喝足后的身体前所未有地放松。乔鲁诺小心翼翼地托住阿帕基的后脑勺，抬起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阿帕基在睡梦中不满地皱眉，手指无意识收拢，揪紧了乔鲁诺的衣摆。乔鲁诺盯着他的睡颜，轻车熟路地伸手探进他的口袋，摸出手机，关掉下午两点半的闹钟。黄金体验在一旁悄悄帮阿帕基脱了鞋，把耷拉在沙发边的长腿向上抬，安放进沙发。乔鲁诺自己也蹬掉鞋，蜷起腿，把自己妥帖地塞进沙发的剩余空隙里。他把脸埋在阿帕基的胸口，毛绒绒的发顶蹭着阿帕基的下巴。阿帕基在睡梦中下意识把这个热乎乎的毛抱枕兼下一顿午餐搂得更紧，抬起腿压住他，阻止他继续扭动。
难道Fork吃饱后都这么容易犯困吗？他没来得及细想，短时间内的失血似乎让他也感到了一阵浓厚的倦意。
问题还是留到睡醒解决吧。乔鲁诺抬起手指轻抚颈窝上的咬痕。咬痕边缘的新生的皮肤正在与周围皮肤慢慢相融合，隐隐发痒。他闭上眼睛，任由睡意也将他吞没。
2025.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