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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临安将脸埋在折扇后,一听姑苏提起“烟柳”字样脸微微泛红,却又不得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姑苏打趣点他眉心,将折扇按下:“你权且陪我消遣消遣如何。你也知道我那些哥们今天都没空,就我一个多无聊。”
临安又转过头去,眼眸垂下:“不合情面,有伤风雅。”
“杭大公子,”姑苏扯过他的手腕就往门外拉,“你说你一世家的清贵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吟诗作画的,都快成未出阁的大姑娘了。”
临安不语。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的?”
“说什么…”
“说你不行。”
姑苏见临安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只吐出来两个字:“荒唐。”
真是读书读傻了。
“今天我姑苏,拉你出去见见世面。不过喝喝小酒,听听曲儿,传不了什么异闻,折不了你杭大公子的脸面。”
虽说是这样,被姑苏拉进烟 柳之地时还是有些紧张。临安并非不能与女子交谈,只是不喜欢被众人簇拥着的感觉,尤其被胭脂粉黛所裹挟。
然而这里的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姑苏靠着歌女同她们行酒令。乐台还有美人歌舞,靡靡之音如猫尾挠着心弦。临安起身想要透透风,沿着二楼的长廊向前绕去。
“临安,我听闻今日此楼有大人物来。你注意着点。”
“我知道了。”
临安自一出生便是江南大族捧着的宝贝,祖辈同皇室共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此名号,临安虽然性格恭谨内敛,但仍有几分的优越感刻在骨子里,从不怕人,也未轻视他人。
姑苏虽然与他同等尊位,但性格更为外放通达,生得一副好皮囊,日日教美人惦记。琴楼酒馆,一掷千金,放荡不羁。
临安叹了口气,理了理宽袖的褶皱,不知绕到了何处。
笙歌又起,似乎从未停过。薄纱珠帘被风吹起,隐隐露出背后的人来。
那人身形修长,半躺在金丝软毯上。身前一方小木桌案,手里还捻着一盏玉瓷酒,上头刻着朱红色的梅花。
他的身侧,正半跪着一位乐女为他唱曲儿,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风此时将半幕珠帘吹开,临安愣愣立在他的前头。他的头上束着紫金冠,内里是明黄色的圆领袍,外头又套着一层朱红色的褂子。一双丹凤眼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思思,看来今日有贵客到访。”
那位名为思思的乐女望向临安,向他行礼,将手移向对面的蒲垫:“公子请坐。”
不知是被那位贵气的男子晃了眼,还是自觉不妥,临安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我只是路过,叨扰二位,多有得罪。”作揖还礼,提起长衣快步逃离这是非之地。
姑苏在里志得意满,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味桃夭新填的小曲。
临安轻摇折扇,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你说今日楼里有大人物,可知是谁?”
“怎么,是怕那位大人物瞧见你,四处宣扬,坏了你的名声?”姑苏眯起眼睛,朝天伸伸懒腰,将刚刚的酒劲散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歌女都在传,是龙尾下的人物。不过你与他们素不相识,就算不经意撞见了,谁还没个撒泼寻欢的时候。”
临安想起那贵气的明黄色绸缎,身价不菲,是姑苏家里上好的织锦。他抿抿嘴,若有所思。
姑苏见路边面摊还未打烊,就拉着临安要了两碗阳春面。筷子一杵张嘴嗦面。
“对了。”姑苏嘴里塞满面条,说话含糊不清。临安废了好大劲勉强听清字节。
“就你后面隔了条街,我那西面那院子,原先不是卖了但没人住么。现在说是主人家的回来了,正收拾呢。”
临安夹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嚼,他对城西那宅子主人颇有兴趣:“那主人家应有些名头。”
“金银珠宝应当是有的,应不如我;至于身份我还没弄清。改天拿上几卷上好的绸缎料子,你拿些好茶,咱们上门拜访拜访。”
临安不语,应着点点头。相当于新添了个邻居,礼数得周全。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面碗见底,连汤带汁都吃干抹净。姑苏这回算是酒足饭饱,摸着肚子别了临安折进府邸里去。
临安收起扇子,还要走过一段路。城里没宵禁,夜市灯火通明。他顺道拐进御茶楼提回一篮果子作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