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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公主命很苦 (TE)

Summary:

一位亡国公主的命,从六岁到六千岁,从来都是这样冰冷而苦涩。

Work Text:

 

瑟兰迪尔又喝多了。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或许是,埃尔隆德发现自己竟然还坐在这里,听着这位密林之王第一千零一次歌颂他那完美无缺的儿子。

  

“唉,莱戈拉斯,莱戈拉斯他简直是个小天使。”

瑟兰迪尔醉醺醺地,伤感又笃定地对他说,“你就看看他,埃尔隆德。当年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就像抱住了一团云朵。”

埃尔隆德干笑了一声,然后再次伸出手,为瑟兰迪尔倒满了第十八杯,或者第八十杯酒。“你说得对,陛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告诉这位沉浸在父爱光辉里的国王,就在前几日,这位小天使刚把林谷珍藏的佳酿泼在了客房里新换的挂毯上,只因他解不出最基础的数学题后恼羞成怒了?

瑟兰迪尔满意地哼了一声,仰头灌下那杯酒,喉结滚动。酒精竟让他那双锐利的蓝眸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温柔的薄雾——当然了,只为他那唯一的儿子。

埃尔隆德端起自己的酒杯,将其中冰冷的残酒一饮而尽。苦涩一路烧灼到胃底,带来一种熟悉的,自虐般的慰藉。他想起过去的事,他恨他的记性太好。

  

“这点小伤有什么好哭的,小公主。”

瑟兰迪尔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叫他时,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心情不好时则会直接把他拎到树上挂着吹风。

  

而此刻的瑟兰迪尔还在喋喋不休,半眯着的眼睛里漾着慈父的晕眩,“你是没看见,他昨天射箭的样子。那么小的精灵,拉满弓的架势已经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埃尔隆德低头又抿了一口酒。他想起上个月被莱戈拉斯当成靶子射成刺猬的放在高处的草药图鉴,那本图鉴还是他那至高王当年送给他的。

真他Nana的见鬼,这林谷领主当得跟酒馆里的陪侍又有什么区别——噢,陪侍计时收费,他倒贴食宿还得陪老友叙旧。

  

“埃尔隆德,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打造一把小一点的弓?”瑟兰迪尔忽然转向他,目光灼灼,“你也有孩子,你懂的。”

埃尔隆德扯了扯嘴角。他当然懂。他懂怎么在梅斯洛斯发病时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懂怎么在梅格洛尔崩溃的琴声里假装自己已经入睡。面前这混蛋当年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把十岁的他当成小跟班使唤。

“随你高兴。”他又给面前的慈爱父亲满上一杯,动作流畅得像条件反射,“林谷的桦木质地上乘,做弓臂再合适不过。”

“你也是个好父亲。”瑟兰迪尔醉眼朦胧地拍他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钉进地里,“真的,埃尔隆德,谁都能看得出来,你也不容易。”

  

埃尔隆德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是啊,他当然是个好父亲。他把自家三个孩子养得彬彬有礼,身心健康,从没把他们挂到过树上,也从没把他们扔进过河里——天呐,他可真是个无师自通的育儿天才!

  

瑟兰迪尔满意地哼唧一声,接过递回给他的酒杯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腕。

“你的手真冷。”瑟兰迪尔突然看着他说。

埃尔隆德顿了顿,把酒瓶放回桌上。“最近降温了。”

谎话。维雅的力量足以让整个瑞文戴尔四季如春。他只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心寒,因为一位亡国公主的命,从六岁到六千岁,从来都是这样冰冷而苦涩。

  

瑟兰迪尔忽然又抓住他的手腕,那酒后的温热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时,简直像烙铁般滚烫。“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暖暖。”

  

他还能说什么呢?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埃尔隆德只能逆来顺受地,口是心非地,义正言辞地,徒劳无用地说不要不要。那之后的漫长夜晚,此处不再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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