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护士给皮亚斯特里一圈一圈地缠上纱布,凉而润的触感稀释了带着火辣的痛觉,于是他眨了眨眼。
随后他被勒令在这里自己待一会儿,他枯坐三秒,决定给养父发条消息。
点开对话框。
皮亚斯特里:夏尔。
勒克莱尔:错了。要叫什么?
皮亚斯特里:……
勒克莱尔:要叫爸爸什么?
皮亚斯特里:“……”
他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和他养父交流的原因。
皮亚斯特里:……
皮亚斯特里:爸。
勒克莱尔:诶。好奥斯卡!
勒克莱尔:什么事?
皮亚斯特里措辞了一下。
皮亚斯特里:我被车撞了。
对面没动静了。
皮亚斯特里狐疑地等了三秒,手机屏幕一变,勒克莱尔的电话直接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做了三秒的心理准备,终于接听了。
皮亚斯特里:“……你好,夏尔。”
“你怎么了???谁敢撞我的宝贝儿子???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皮亚斯特里:“……”
勒克莱尔巨大而急切的声音疯狂地攻击了他的耳膜,他有点耳鸣。
他揉了揉鼻根:“别大喊大叫。”
勒克莱尔:“什么?我才不管!!!凶手呢?凶手在哪里???”
皮亚斯特里已经学会了无视无效信息:“你过来一趟吧,医生要求留院一晚,我作业没带。”
勒克莱尔:“哦哦,好的。”
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所以凶手是谁???我要让他血债———”
皮亚斯特里挂断了电话。
2.
诺里斯和他面面相觑。
诺里斯小声问:“你那个养父?”
皮亚斯特里点点头。
诺里斯:“他对你真好。”
皮亚斯特里:“……呃。还行。”
诺里斯:“哎,我去上个厕所。”
皮亚斯特里点点头。
诺里斯走了没一会儿,风风火火的勒克莱尔有些狼狈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3.
“我儿子这么帅气可爱的脸,居然破相了!!!还有人性吗?还有公道吗???”勒克莱尔抹着泪坐在床边掏出一盒披萨,皮亚斯特里拿出了一片吃了。
他叹了口气:“擦伤,你来晚点都愈合了。留院只是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而已。”
“他甚至把我的儿子撞成了脑震荡,脑震荡啊!!!”勒克莱尔哭的更伤心了,皮亚斯特里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算了。”
他转变话题,问:“你没在工作?”
勒克莱尔:“我请假了。”
皮亚斯特里:“瓦塞尔放你过来?”
勒克莱尔:“没告诉他。”
皮亚斯特里:“那你和谁请的?”
勒克莱尔:“和我自己。”
皮亚斯特里:“……那不就是翘班了吗。”
勒克莱尔:“什么都没我的宝贝儿子重要。”
他说着凑过来贴了一下皮亚斯特里的面颊,这是一个贴面礼,皮亚斯特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习惯这个,但是他没有躲开。
他静静地沉默了三秒,对勒克莱尔说:“你回去吧,有兰多陪我。”
勒克莱尔诧异:“他也在?”
皮亚斯特里点头:“他去上厕所了。”
勒克莱尔哦哦两声,说:“你包里我塞了巧克力。和他分吧。”
皮亚斯特里:“嗯。”
勒克莱尔叹息:“长大了?”
皮亚斯特里:“……一直也不小其实。”
勒克莱尔点点头:“那我走了?”
皮亚斯特里:“明天见。”
勒克莱尔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皮亚斯特里往门口一瞥,这才突然发觉他老爹背后的门外转角处站了个男人,微微扬着眉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帮勒克莱尔带上了门。
3.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匆匆忙忙,风风火火,莫名其妙。
4.
皮亚斯特里缓缓吃着披萨。
诺里斯打开门,泥鳅一下滑进来。
皮亚斯特里看他:“夏尔刚才来过了。”
诺里斯一阵心虚袭来:“……他说啥了?”
皮亚斯特里回忆道:“他说包里有巧克力,让我俩分。”
诺里斯沉默三秒,问:“呃,你是不是没告诉你爸是我撞的。”
皮亚斯特里淡淡道:“他会把你碎了的。”
诺里斯忧伤了:“谢谢你,奥斯卡,我还不想死。”
皮亚斯特里又咬了一口披萨:“没事。他就这样。”
5.
皮亚斯特里当然不知道勒克莱尔看上去如此风尘仆仆神经过敏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这个小擦伤,他老爸从决定翘班到驰骋在车道只花了两分钟,奈何路上出了点小波折。而这个小波折,某种意义上把未来一把拽离了原定轨道。
6.
晚五的路上严重堵车,急着去医院看看便宜儿子现在活没活着的勒克莱尔焦躁地摩挲着方向盘,见缝插针地变车道往前挤,挤着挤着,终于是追尾了。
勒克莱尔大骂一声,砰地砸了下方向盘。怒气冲冲地下车踢了一脚———防护栏。没办法,他全责。
没一会儿,前车的车主下来了。风衣西装裤,兜里塞了副墨镜,表情又冷又臭地把门甩上,走到他车前:“没长眼?”
勒克莱尔看着防护栏没转身没说话,身体力行地诠释了确实是我错了但我就是火大心烦不想理。
对面冷笑一声:“和你说话呢,怎么这样没有教养?”
勒克莱尔心火蹭一下烧起来,漫天遍野映山红,他一点一点把火气吞回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我赔给你,对不起。”
车主冷冷盯了他一会儿,说:“我有车险,顺便,不用修了,你自己看看。”
勒克莱尔低头,梅赛德斯的车屁股轻微擦伤,自己刚提的法拉利车头瘪了。
勒克莱尔:“……”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蹲下了。
7.
车主也蹲下了:“哭也没用,还是你全责。”
勒克莱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提的车,我刚提的!”
车主:“……”
他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发火:“新提的车你还———你还横冲直撞不是活该吗?”
“你以为我想啊!”勒克莱尔抬着一双红眼睛看着他,“我儿子被撞进医院了我能不急吗?”
哈?
车主沉默了,片刻才问:“你碰瓷我?”
勒克莱尔推了他一把,他差点没蹲住,没好气地瞪了勒克莱尔一眼。
勒克莱尔哭得像儿子已经死了,从奔驰车主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耷拉着头发的后脑勺,实在是非常可怜。他感觉非常窝囊,非常窝火,非常气不打一出来,非常有苦难言。最后他拍拍勒克莱尔的肩膀,无奈地说:“我叫了拖车,这边我联系,先把你送到医院去。”
勒克莱尔立刻站起来:“行。走。”
车主又沉默了。
勒克莱尔推着他的背:“快走快走!”
车主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
8.
于是,被追尾的无辜车主被勒克莱尔撵着冲向了医院。
9.
结果有目共睹,皮亚斯特里的伤还没那辆梅赛德斯的车屁股严重。勒克莱尔看着安然无恙的儿子实在是迟来地有些心虚了,试图通过言语上的夸大来减轻自己的罪状。
然而沉默的车主似乎不太吃这套,出了医院门就在狂风的吹拂中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勒克莱尔第一次有心情仔细看看对方的正脸,于是在对方无语地竖起大拇指的时候,鬼使神差开口:“我发现你还挺帅的。”
车主:“……”
勒克莱尔:“……”
车主:“你的话术挺低级的。无论是搭讪还是推脱责任。”
勒克莱尔:“……”
车主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他一眼:“你的车已经被拖走了。自己回得去吗?”
勒克莱尔讷讷回了个嗯。
车主点点头:“好,那么再见。”
“再见。”
车主转身走了。
10.
回到公司的勒克莱尔果不其然被瓦塞尔叫去办公室教育了。然而这种级别的纸老虎勒克莱尔已经脱敏了好几年,闻言嗯嗯啊啊一通,最后问瓦塞尔想不想吃汉堡。
瓦塞尔:“……”
瓦塞尔:“你听我说话了没?”
勒克莱尔:“我儿子被撞了。”
瓦塞尔:“买保险了吗?”
勒克莱尔:“给你买了,受益人填的我。”
瓦塞尔:“你也就和我横吧。”
勒克莱尔的回应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嘻嘻。嘻嘻是什么意思??
瓦塞尔:“对了,最近忙不过来,隔壁合作公司送了个人来,你接应一下。明天晚六楼下咖啡馆,不要迟到。”
勒克莱尔:“男的女的?”
瓦塞尔:“男的。”
勒克莱尔:“不去。”
瓦塞尔:“为什么。”
勒克莱尔:“我不是gay。”
瓦塞尔拿起桌边的文件就削了过去:“你当相亲???”
勒克莱尔一缩脖子,卧槽,这是彻底怒了。
瓦塞尔还要追过来揍:“你要不去的话就回去准备辞呈吧!一天天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勒克莱尔飞速关上门跑了。
11.
车送去修了,勒克莱尔只好挤地铁回去。
回家喊了声奥斯卡,想起来养子在医院,又是一番惆怅。孤独的夜,没有皮亚斯特里在家给他做饭。
他点开瓦塞尔发来的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对面很快就通过了,从名字到头像看上去都很简洁,对于合作伙伴来说无疑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干练印象。
处理完这边,他将就对付了一碗泡面,长叹了一口气,开始研究名片下面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文件,为明天晚上的会面做准备。
12.
他心心念念的好儿子的夜却并不孤独。
诺里斯,他的同桌,上十天学有九天都被老师点名勒令不许再和皮亚斯特里交头接耳。
然而皮亚斯特里只是在那坐着而已,真是有苦说不出。
13.
诺里斯:“你明天去上学吗?”
皮亚斯特里:“去吧。”
诺里斯:“谁送你?”
皮亚斯特里:“夏尔开车。”
诺里斯:“哦哦。”
皮亚斯特里:“你呢?”
诺里斯:“我啊,我骑车。”
皮亚斯特里:“还没撞够。”
诺里斯:“……”
皮亚斯特里叹了口气:“坐我们的车吧。”
诺里斯沉默一会儿,突然手脚并用爬上了他的病床。皮亚斯特里看着他:“你干什么?”
诺里斯说:“给你一个拥抱表达歉意。”
皮亚斯特里:“行。”
诺里斯用一个毫无情色意味可言的熊抱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然后小声问:“原谅我了吗?”
皮亚斯特里:“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
诺里斯叹了口气:“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结果零花钱全部给你付医药费了。”
皮亚斯特里:“……怪谁。”
诺里斯:“哎!”
皮亚斯特里动了动:“别抱着我了。”
诺里斯:“为什么?”
皮亚斯特里:“压着我腿了。”
诺里斯受伤地放开手,维持着准备拥抱的姿势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皮亚斯特里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换一边抱。”
诺里斯于是又抱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郑重地宣布:“我会陪着你的,奥斯卡。”
为什么把陪护说的像殉情?奥斯卡想。
“好的。”奥斯卡说。
14.
然而显然没有夏尔能送他们了。皮亚斯特里在早上五点半被养父的电话吵醒,对面噼里啪啦一通,提炼一下大意就是车撞坏了他得自己去学校。
皮亚斯特里听了一会儿,实在插不上话。直到对面口干舌燥补充水分之际他才开口问:“你没事?”
勒克莱尔愣了一下:“我能有啥事。”
皮亚斯特里:“好。我自己过去。”
挂掉电话,他默默发了一会儿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推了下霸占了大半张床的同桌:“兰多。”
诺里斯没醒。
他叹了口气,用力推了他两下,对方终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开口就是一句妈。
“我不是你妈。”皮亚斯特里说,“夏尔送不了我们了,得打车。”
诺里斯遗憾地揉了揉眼睛:“也可以。”
醒了会儿盹,他问:“为啥送不了了?”
皮亚斯特里说:“撞了。”
诺里斯大惊:“他怎么也撞了?”
皮亚斯特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诺里斯吐了下舌头,指了指皮亚斯特里的纱布:“你觉得怎么样?”
皮亚斯特里想了想:“有点饿。”
诺里斯笑起来,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探过来,把他涂得像个镶了金边的洋娃娃。
15.
勒克莱尔收拾好东西下楼赴约。
他在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位置发送给了对方。对着窗户的反光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领子。风吹日晒让这面窗户有些干涸的水纹,勒克莱尔往上呵了口气,用手抹开———一张脸出现在水雾之后,勒克莱尔吓得跳了起来。
脸的主人啼笑皆非地弯着腰和他隔着那层玻璃对视了三秒,用口型说:“又见面了。”
昨天那辆梅赛德斯的车主。
勒克莱尔猜测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弱智,老熟人优雅地直起身,大步走向咖啡厅的大门,然后拉开它,朝勒克莱尔走了过来。
16.
“夏尔勒克莱尔。”
“乔治拉塞尔。”
勒克莱尔:“……那个,昨天我心情不太好,擦了你的车,语气还很差,不好意思。”
拉塞尔看他一眼:“我以为我们是来聊公事的。”
勒克莱尔:“……”
气死他了。
拉塞尔微微一笑:“不过,没关系。”
勒克莱尔:“…………”
他决心忍住。
17.
两个人聊完差不多是八点半,天色黑得彻底,勒克莱尔看了眼表:“走吧?”
拉塞尔问:“去接你儿子?”
勒克莱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儿子八点半放学?当然是回家吃我儿子做的饭啊。”
拉塞尔:“……”
他放弃理解这段话了,转而问:“你儿子在上高中?不好意思,我有点好奇,你多大?”
勒克莱尔阴阳怪气:“现在又不是要谈公事的时候了。”
拉塞尔笑起来,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勒克莱尔不自觉盯着看了两秒,只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撕开。
拉塞尔说:“反正现在已经结束工作时间了,就当了解一下合作伙伴,这样也不行吗?”
勒克莱尔没好气地胡诌:“我今年45,我儿子17。”
他看到拉塞尔震撼在了原地,心里终于升起一丝诡异的痛快来。他轻快地站起来:“我走了。”
“等下。”拉塞尔拉住他,“你车不是还在修吗,我送你。”
勒克莱尔一愣,转头,看见对方的眼神有些挣扎:“就当我尊老爱幼了。”
勒克莱尔:“……”
你妈的。
18.
“什么事?”诺里斯晃着腿问,看着他奇怪的邻居大哥哥,善解人意道,“工作问题三十,情感咨询五十,生命困惑一百,纯调戏我二百五。”
拉塞尔往他头顶一记暴栗:“皮痒?”
诺里斯愤怒地捂住脑袋。
拉塞尔想了想,塞给他三十块。
诺里斯睁大眼睛:“我操,真有啊!”
“文明点。”拉塞尔皱眉。
他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昨天有个人撞了我的车,我的车没坏,他的车坏了。然后他和我讲他有个儿子在医院要不行了———”
“那还说啥了,”诺里斯打断他,“老哥,你碰见仙人跳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拉塞尔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但是他哭的很惨……”
“这个人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诺里斯问。
拉塞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不是这人梨花带雨地哭了一会儿,你就心软了?”
拉塞尔:“……呃。”
“他是不是坐着你的车去医院,看望他重病的儿子,最后修车费和医药费都让你来———”
“这个没有!”拉塞尔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不全有。”
诺里斯冷笑两声,伸出手:“听起来不是工作问题。”
拉塞尔糟心地看了这个死小鬼一眼,往他手上又拍了二十块。
诺里斯:“继续。”
拉塞尔:“然后我们就在医院分开了,他说我很帅。”
诺里斯:“……听起来没有逻辑关系,你别太自恋了。”
拉塞尔又弹一下他额头:“然而他就是这样一个没逻辑的人。”
他叹了口气:“然后第二天,我发现他是我的合作对象。”
诺里斯:“哇哦。”
拉塞尔:“他看起来很有活力,很……”
诺里斯:“你不会要说他很可爱吧?”
拉塞尔:“有一点。”
诺里斯:“我操。”
拉塞尔:“你再说脏话我揍你。”
诺里斯:“呵呵。”
拉塞尔:“那天晚上我想认识一下他。”
诺里斯:“不错,然后呢。”
拉塞尔努力抑制想抽诺里斯的冲动,斟酌道:“然后他告诉我,他今年45,带着一个上高中的孩子。”
诺里斯:“?”
诺里斯:“……”
诺里斯把钱往他手里一塞:“你牛逼,这钱我收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拉塞尔一只手就把他摁住了:“往哪跑,回来。”
诺里斯惊恐地看着他:“你这种级别的恋老癖我还和你说啥了?对着一个45岁带娃的老男人说出真可爱的你想必已经离人类很远,明天就要被发射回母星了吧?”
拉塞尔是真想抽死他,耐着性子说:“他不是……”
诺里斯:“你继续,其实他不是很老,其实他很脆弱,你们都不懂他一个奔五的人带着孩子在外打拼有多辛苦。”
拉塞尔:“…………”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诺里斯开始往死里抽。
19.
“就这样?”皮亚斯特里问。
“就这样。”勒克莱尔说。
皮亚斯特里:“他信你四十五岁?”
勒克莱尔耸肩:“他亲眼看见我管你叫儿子了。”
皮亚斯特里挑眉:“他就是那天和你一块儿来医院的那个人?”
勒克莱尔点了点头:“嗯,咱们的车撞坏了,你又语焉不详,我怕你有啥大事,这不就急着过来了。”
皮亚斯特里语重心长地教育他爸:“这样不好,你这是欺负老实人。”
勒克莱尔则毫无悔过之意:“他老实在哪?我看他可精了。”
皮亚斯特里:“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有好感才会问你私事。你最好不要忽悠他了。”
勒克莱尔一愣:“真的?”
皮亚斯特里点点头:“真的。”
勒克莱尔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皮亚斯特里劝他多观察少胡扯,最后挥挥手把他赶出了房间。他白天上课晚上关心老爸的情感生活已经很疲惫了,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20.
两个人陷入了各自崭新的心事当中。
拉塞尔这两个月都得往sf跑,和勒克莱尔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当他看见勒克莱尔讨巧地笑着和组员打招呼或是风风火火在楼里穿梭的身影都觉得心情万分复杂。
这天,他盯着勒克莱尔的眼角试图找出衰老的证据———手机震动一声,他划开。
勒克莱尔:还要偷看我多久?
拉塞尔:……抱歉。
拉塞尔:我只是很好奇,你抗衰老怎么做的?
勒克莱尔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狐疑地回答:
勒克莱尔:我天生丽质。
21.
拉塞尔说:“我快疯了。”
诺里斯说:“我求你了。”
22.
勒克莱尔说:“十拿九稳。”
皮亚斯特里说:“尽在掌握。”
23.
拉塞尔来到sf的第四周,第无数次在倒水时路过黑灯瞎火中对着微亮的电脑屏敲打的勒克莱尔。
然而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勒克莱尔感应般抬起实现,两个人隔着五六米距离对上视线。拉塞尔无言,最终对他点了点头。
勒克莱尔笑了,对他说:“辛苦了,乔治。”
拉塞尔:“……”
他心中油然而生一副古怪的情绪,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更类似于同事间亲密的相互鼓舞,还是外婆看到孙子伏案大半天后慈爱地端进来一个果盘。
但他还是走过去帮勒克莱尔把灯打开了,顺手把杯子放在了他的桌上:“什么时候下班?”
勒克莱尔打了个哈欠:“再半小时。”
拉塞尔问:“要一起吃饭吗?”
勒克莱尔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好呀。”
24.
勒克莱尔:“你觉得我是吃芭菲还是黑松露蛋糕?”
拉塞尔:“……小心……”
勒克莱尔:“啊?”
拉塞尔艰难道:“小心牙口。”
勒克莱尔:“?”
拉塞尔绝望地往椅背上一靠,突然特别后悔今天贸然的邀约。
他默默看着勒克莱尔扫荡完桌上的菜,吃光手上的甜品,然后冲他笑起来,对他说:“谢谢你,乔治,我今天很开心。”
拉塞尔闭了闭眼睛,咀嚼着这一刻复杂到尝起来几乎有点像挫败的情绪,只是说:“我送你。”
25:
拉塞尔:“我想死。”
诺里斯:“我也是。”
26.
勒克莱尔:“他喜欢我。”
皮亚斯特里:“不出所料。”
27.
别的不知道,诺里斯真有点想死了。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和他的同桌在数学课上倾吐了这大半个月来的烦恼。
诺里斯:“奥斯卡。”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我不吐不快。”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我有一个邻居,他坠入爱河了。”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这都没啥,爱情嘛,不讲道理也正常。但是他这个爱情也太他妈的不讲道理了,同性恋只是这离经叛道的爱情中最循规蹈矩的一环,你知道吗,他因为一场对方全责的车祸,好像爱上了一个单亲老爸!”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一个带着高中生小孩的单亲老爸啊!”
皮亚斯特里:“…………”
不对。
皮亚斯特里转过头。
诺里斯:“你敢想吗?高中生,就和———就和你一样大!”
诺里斯:“四十五岁,他爱上了一个四十五岁的老男人啊!”
皮亚斯特里:“……”
皮亚斯特里:“你等等。”
28.
皮亚斯特里:“……”
勒克莱尔:“……”
一大一小相顾无言。
皮亚斯特里:“我早和你说了你不该骗他。”
勒克莱尔:“行行行我错了。谁知道他说啥信啥啊!”
皮亚斯特里:“现在咋办?”
勒克莱尔:“我哪知道。”
皮亚斯特里:“你自己搞出来的问题你总得自己解决吧?你喜欢他吗?”
勒克莱尔:“不。“
皮亚斯特里:“你喜欢他吗?”
勒克莱尔:“一般。”
皮亚斯特里:“你喜欢他吗?”
勒克莱尔:“……一点点!”
皮亚斯特里:“我最后问一遍。”
勒克莱尔:“喜欢!喜欢!靠谱温柔长的好看,谁不喜欢他?”
他瞪了养子一眼:“不过也就是喜欢而已,也没到非他不可要死要活那个地步。”
皮亚斯特里:“呃。”
勒克莱尔看起来特别心烦:“我又不知道他,本来还蛮笃定他对我有意思的,现在谁知道是不是在尊敬老人啊?”
皮亚斯特里:“……”
他评价:“作的。”
29.
拉塞尔觉得勒克莱尔最近很古怪。
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但是当他转过去的时候,勒克莱尔不是在看天,就是在看地。
拉塞尔:“……?”
30.
诺里斯:“奥斯卡。”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乔治和我说,最近老男人有些古怪。”
皮亚斯特里:“……”
皮亚斯特里:“换个代号吧。”
31.
皮亚斯特里:“放过我。”
勒克莱尔:“我怎么你了?”
皮亚斯特里:“放过乔治拉塞尔,放过兰多,放过我。”
32.
拉塞尔:“我想死。”
诺里斯:“我现在就带你一起。”
33.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
34:
勒克莱尔站在拉塞尔的临时工位前。
拉塞尔:“……怎么了?”
勒克莱尔:“有空吗?”
拉塞尔:“……”
勒克莱尔:“下班之后来处理点事情。”
拉塞尔沉默两秒:“公事?”
勒克莱尔:“私事。”
35.
拉塞尔给诺里斯发消息。
拉塞尔:我完了。
诺里斯:终于。
拉塞尔:上课别玩手机。
诺里斯:你要死啊???
36.
拉塞尔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来这个咖啡厅似乎也坐在这里。他看着自己的倒影,似乎又能看见勒克莱尔在窗对面吹气,看见对方不做表情时眉眼间的一场初雪。
晚了一些,降落在他等候已久的眼睛里。
“砰。”
窗被扣响,他眨眨眼,勒克莱尔站在窗外,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读着口型,是一句轻缓的“又见面了”。
那一秒他突然福至心灵,管他丫的呢,让邻居家小孩嘲笑两句能怎么样?四十五岁带个娃又怎么样?就算这么大的阻力横在眼前,就算这是一泡冬日的幻梦,就算伤心,就算失去结局,又怎么样?
无非是冬天来了,就当我和这个季节都生了场重感冒。
他怀揣着这一刻冥冥有声的心跳,决定等勒克莱尔走到他面前,他就给他一个吻。
37.
勒克莱尔:“……”
拉塞尔:“……”
勒克莱尔:“行吧,我过来这会儿你似乎做了个了不起的决定啊。”
拉塞尔一只手捂着眼睛,挤出一句:“别说了。”
勒克莱尔:“我不说了,我没话说了。”
拉塞尔:“……”
勒克莱尔:“不过总体来说我还是很感动的,嗯,也很开心。”
拉塞尔:“……我也是。”
他垂下视线,咬着发音,小声地说:“非常。”
38.
勒克莱尔:“不过兰多诺里斯我是肯定得抽一顿了。”
拉塞尔:“我没少抽。”
两个人对视三秒,然后笑起来。勒克莱尔拉过他的手,摩挲他的指骨,然后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拉塞尔:“怎么了?”
勒克莱尔:“没什么,我发现你还挺帅的。”
39.
诺里斯:“奥斯卡。”
皮亚斯特里:“……”
诺里斯:“我邻居回去又抽了我一顿。”
皮亚斯特里:“……”
他叹了口气:“他俩的事,你以后少管。”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