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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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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太阳
Stats:
Published:
2025-11-18
Updated:
2025-11-18
Words:
5,054
Chapters:
1/2
Kudos:
4
Hits:
119

【说勘回】爱丽丝与太阳

Summary:

  诺顿这时想起先前陪伴爱丽丝的时候对那里的称呼,她称其为太阳的宫殿,就好像那个炙热的球体真的需要一个木头制成的老旧寝宫一样,很多个傍晚,她把鼻子和脸颊一起贴在机器人刚刚擦干净的玻璃上,诺顿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滑顺的头顶,她注视着不远处的地平线,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去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Chapter Text

诺顿在窗前坐下的时候,太阳很好,金黄色的阳光从高楼间射进医院透明的窗户里,忙碌的护工和病人走过他。社工小姐比约定的时间晚来了几分钟,她带着些歉意的对诺顿露出个笑容,“抱歉,路上耽误了。”诺顿摇摇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是这样的,有一户人家希望能雇佣你作为他们孩子的陪读。”

诺顿皱起眉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是当这个的料子,且先不提他脸上的疤痕,一个没被提升过的矿工又能给孩子提供什么帮助呢?

“他们不考虑买个AF什么的吗?”他提出,社工小姐露出个微笑,阳光给她的绿眼睛镀上一层橘调,“德罗斯先生偏好传统,比起人工智能还是更信任人类一些,加上孩子的身体不算好,有突发情况AF可能很难处理,还是选用人类更保险。”

理由倒也恰当,诺顿点点头,实际上他也没什么选择的空间,公司高层仍在赔偿的问题上互相扯皮,但对他来说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诺顿已经厌倦了医院亲切的查房和嘈杂的环境,在决定下来之前他需要一个能真正安静下来的住处。

“坎贝尔先生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社工小姐边在文件包里找寻需要的表格边和诺顿闲聊,“每年总有一两天太阳正好会在道路尽头落下,很奇妙的场景呢,不知道你这两天有没有机会看到,”她推过空白的表格和一支水笔,诺顿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象,这大概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阳光毫无保留的洒进每一面透黑的玻璃,他摇摇头,静静地填写面前的表格。

 

后备箱故障了,他随身的箱子只能放在大腿上,这辆窄小的经济用车对他来说有些局促,刚上车的时候诺顿差点被前座卡住,社工小姐面带歉意的帮他调宽了座椅。

德罗斯家的住宅离城市有段距离,成片的建筑被甩在他们身后,逐渐变成几栋相隔甚远的房子,诺顿几乎要在车上睡着,车载香氛轻微地刺激着他的嗅觉,在又一段平稳的行驶过后,诺顿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一栋独立的房子,从正面看几乎像是用玻璃砌起的,它的背后是大片的田野,此时被太阳照得发亮。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前,他身边站着个小女孩,只有男人腰高,穿着白裙子,腰长的金发规整的披在脑后。

“好久不见,伍兹小姐,”男人伸出手,“这位想必就是坎贝尔先生了吧?”诺顿伸手和对方握了握,男人的双手保养良好,只有些许薄茧。

“这位就是德罗斯先生,”社工小姐介绍道,“叫我奥尔菲斯就好,”男人露出个微笑,他的装扮对于一个休息日的下午来说有些太庄重了,合身的衬衫马甲使这场简单的见面变得相当疏离。诺顿对此感到些许烦躁,身边的两人仍在寒暄,看起来是旧相识,他低下头,小女孩正好奇的盯着他。

嗨,对方向他比了个口型,金黄色的眼睛像清透的琥珀,她挤了挤眼睛,几乎是扮了个鬼脸。

好吧,至少小孩挺可爱的,诺顿宽慰自己。

以各种标准来看,诺顿的工作都相当轻松,奥尔菲斯几乎不见踪影,哪怕在家也只待在书房里,诺顿乐得如此,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位小说家,对方想必也是这么想的,这一个月以来两个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碰面。

至于爱丽丝,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诺顿每天只要在对方上课时陪在旁边确保她没有太过走神,以及有按时完成她的家庭作业。

虽然这确实比他原本的工作轻松不少,但监督小孩写作业远比想象中复杂太多,爱丽丝算不上调皮,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没几个是安分的。他们一起坐在餐厅的中岛上,阳光从落地窗外直直地洒到桌面上,诺顿循着屏幕的反光抬头,爱丽丝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她的作业上了,小女孩趴在桌面上,阳光离她只有一寸远,她安静的看着闪闪发光的大理石,伸手触摸那一片金色。

这通常就是需要诺顿出手打断的时候了,他敲敲桌面把神游天外的小女孩叫回来,爱丽丝会朝他扮个鬼脸,然后开始央求诺顿陪她一起去看日落。

如果说他的工作有什么特别的,诺顿会皱着眉告诉你两点,一是她雇主的孩子对太阳不正常的迷恋,二是德罗斯家的构造。

这两点似乎能合并成一点来说,就像诺顿来的那一天注意到的那样,这栋房子几乎全是落地窗,说是由玻璃建成的也不为过,因为没有临近的住宅,即使在夜间也不会放下窗帘,通透的过分,常人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安,对诺顿来说倒是新奇,经年累月的矿工生涯让他厌烦透了地下狭窄阴暗的环境,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而这样的构造又似乎是为了迎合爱丽丝对太阳的痴迷,小女孩从他第一天来到这里开始每天坚持不懈地拉着他看日落,橙黄的太阳沿着远远的地平线落下,无可辩驳的美丽,但对诺顿来说日落早就附加上了其他不同的意味,也很难纯粹的欣赏它的美了。

 

即便如此爱丽丝对太阳的迷恋也算不上正常,诺顿低头看着把鼻子贴在玻璃上的爱丽丝,这家人有太多谜团,而他一个都没理清。

诺顿甚至不知道爱丽丝和奥尔菲斯到底是什么关系,兄妹?年纪未免相差太多,父女?大名鼎鼎的小说家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领养孤儿想必都会受到大众关注,更别提一个爱丽丝这样的小女孩了,小报编辑们能高兴得连哼三个月的歌。

奥尔菲斯,诺顿暗自想着,他也不是完全是没听过对方的名字,对于常年在偏远地区工作的人来言,一些较为传统的娱乐反倒更受欢迎,他们总会定期开展点小活动,读点小说解闷。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些黄色读物,你也不能在一群矿工身上指望过多,印象里有人曾读过一次童话,没超过半页就被轰下来,而那篇备受嫌弃的文章的作者,似乎正是他现在的雇主。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恶劣之处,诺顿几乎记不起来那几个自然段到底写了什么,印象里是个极为俗套的开头,近乎于一个普通的童话,他没有真正看到那本书,拥有它的工友在被轰下来之后就坐到了黑暗里。

“下午好,诺顿,”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诺顿的回忆,诺顿抬起头,他的雇主,大名鼎鼎的奥尔菲斯捧着杯咖啡站在他的对面。

爱丽丝终于摆脱了自己深渊似的数学课程,愉快地跳下中岛吧台到客厅玩去了,快到太阳落下的时间了,诺顿实际上不确定这算不算下午,但出于礼貌和对这份工作的珍视,诺顿还是回应道,“下午好,德罗斯先生。”

他和对方少有的几次对话都只是交代了一些日常生活上的事物,爱丽丝该几点睡觉,食物会在星期几送来,什么时候会有固定的清洁人员,都是些琐碎的事,没什么深入的交流,这样也好,诺顿也不喜欢寒暄。

这么看来这应该不会是一段紧张的雇佣关系,但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它恰恰相反。

奥尔菲斯看不起他,诺顿对此倒是不感觉意外,他这辈子受到的轻视已经多到装不下了,但对于这份工作他不能采取自己往常面对轻视的手段,忽视,因为以各种角度来说,他们的距离都有些太近了,这么说起来,奥尔菲斯的回避也算一件好事。

事情本应该就这么过去,诺顿安静的在中岛坐着,奥尔菲斯难得的露面让爱丽丝兴奋起来,她牵着对方的手把他拽到窗前,一起等待着日落。

至少今天我不用陪着了,诺顿耸耸肩,他大半注意力仍在自己面前的书本上,只分出一点余光感受着窗外逐渐消失的金色太阳,客厅自动感应的灯光随之亮起,工业的白光取缔了原先笼罩在纸面上的暖黄色,他继续阅读着,没有注意到走到他面前的奥尔菲斯。

按照往日的流程,爱丽丝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回到自己的卧室画画,诺顿扫过一眼空荡荡的客厅,把目光放回眼前的人上,“明天能麻烦你给隔壁的克雷伯格先生递个口信吗?”好在对面没让气氛彻底冷下来,及时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隔壁这个概念对这座房子来说相当模糊,诺顿回想起来程时附近确实还有一座小一些的房子,但称其为“隔壁”实在是过了头,但他没有和自己的雇主争吵这个的意思,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要和他说点什么?”诺顿拿过放在手边的便签纸,抬头询问对方。

“爱丽丝之前在他那里上钢琴课,”奥尔菲斯垂下眼睛,“因为身体原因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她精神好些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上课。”

她何止是好些了,诺顿在纸上记上几笔边在心里想,简直有点好过头了。

“麻烦了,”奥尔菲斯向他笑了笑,“帮我给克雷伯格先生问声好,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拜访一趟。”

诺顿点点头,皱眉扫了一眼桌面上明黄色的便签纸才想起楼上另一位明黄色的小姑娘,“爱丽丝呢?还是我要在她午睡的时候过去?”

“明天会有一位朋友带爱丽丝出门逛逛,正好你也可以休息一天,”奥尔菲斯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上去和她说一声吧,就说梅莉阿姨明天过来。”

隔天诺顿起的很早,倒不是他自己的想法,睡眠对他来说是种算得上奢侈的东西,即使现在悠闲的环境也难以断开他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整所住宅被笼罩在寂静中,爱丽丝通常要睡到太阳升起之后,奥尔菲斯的作息更是令人琢磨不透。

窗外的田野仍是一片晦暗不清的灰色,诺顿顺着窗外看去,地平线边缘隐约有一块格外灰暗的阴影,那是什么,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试图分辨出它的真身,阳光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刺痛了他没完全清醒的眼睛。

太阳从阴影的遮挡处一跃而出,缓慢的给眼前的田野镀上一层金色,像是刚刚从沉睡中被唤醒,睁着自己半痛着的双眼,诺顿这才看清阴影的全貌,那是一座有点年头的谷仓。

诺顿这时想起先前陪伴爱丽丝的时候对那里的称呼,她称其为太阳的宫殿,就好像那个炙热的球体真的需要一个木头制成的老旧寝宫一样,很多个傍晚,她把鼻子和脸颊一起贴在机器人刚刚擦干净的玻璃上,诺顿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滑顺的头顶,她注视着不远处的地平线,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去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差点和陌生人撞个满怀,警惕心短暂的占据了他,诺顿随后意识到对方可能正是昨天对话中的“梅莉阿姨”,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也许比自己稍长一些,包裹在上半张脸的白纱让他难以准确的判断这点,梅莉的神色和他一样警惕,大概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想来也是,在这座现代化的住宅里有一位人类保姆听上去就不太现实。

“爱丽丝还没醒,”诺顿侧身让出位置,这句话收效甚微,梅莉紧绷的肩膀并没有放松多少,简单地向他点点头后就转身进入了大门。

不过多思考雇主的私人生活是他一贯的做法,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雇主的私人生活都无趣的想让人打上三个哈欠,梅莉的身份在这样的家庭里多少显得暧昧,但习惯就是习惯,诺顿看了一眼亮起的客厅大灯,思考着克雷伯格家的方向。

 

老实说,这位邻居并不算难找,更何况他多少算是善于此道,他按响门铃,和德罗斯家高级的可视门铃不同,这所房子带有一些复古风味,难以想象城市的郊外会出现这么一所小房子,它更像是某部时代剧留下的未拆除的布景,安静的立在田野上。

客厅被繁复的窗帘挡了个彻底,看不出是否有人在家,门铃长久的没有得到回应,也许他来得太早了?诺顿看了眼自己的腕表,他能确定它仍具有本身的功能性,此时是近十一点半,称其为上午都有点奢侈了。

而在犹豫发展到顶峰之前面前的门终于被拉开了,克雷伯格拄着一根手杖,即使隔着些许距离,诺顿也能感受到对方明显过重的喘息,他了解这种情况,对敲门声迟来的回应大概是因为身体原因。

“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礼且疏离,几乎把他拉回到刚遇见奥尔菲斯的那个下午,只是此时没有那个在别人背后给人扮鬼脸的小女孩了,克雷伯格背后是一片晦暗不清的阴影,只有门口这一小块光亮闯进了这栋房子,“德罗斯先生拜托我问您是否愿意继续给爱丽丝上钢琴课,她的身体最近好了不少,”诺顿停顿了一下,“她现在状态不错。”

“好了不少?”克雷伯格几乎要发出一声冷笑,“她之前的状态可不像是能变好的样子,”他的手杖敲在木地板上,这是什么情况,诺顿开始感到迷惑了,爱丽丝之前的身体情况到底是有多差,还是这是个传统的严厉老师,会因为学生的一点小毛病大发脾气的那种?

“这我不太了解,”诺顿维持着自己原本的表情,“但以我最近一个月的观察来看她的状况确实不错。”他不太想带着拒绝的答案回去,一方面是职责使然,另一方面是爱丽丝,昨天得知自己要重新开始钢琴课的时候她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兴奋,诺顿不太想她的期望落空。

克雷伯格没作回答,“还有什么事吗?”他的手指抚摸着手杖金属制的顶端,“德罗斯先生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上门拜访一趟,以及他想让你收下这个。”诺顿递出一个轻飘飘的信封,今天早上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发现了它和一张字条,大概是奥尔菲斯昨天忘记说了。

对方接过它们后留下了一句快速的感谢,没有等到回答就关上了门,诺顿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在心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他回家的时候整座房子被包裹在太阳光里,诺顿去楼上的房间逛了一圈,爱丽丝的床上是潦草铺平的被子,大概出门有一会了,彻头彻尾的安静被笼罩在他的四周,也许他该去告知奥尔菲斯一声,诺顿这么想着,朝地下室走去。

书房没有人,他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奥尔菲斯的书房透着一种沉重的杂乱,与其说是疏于打理不如说是物件过多以至于没有整理的必要了,诺顿对雇主的私人空间没什么兴趣,打算关上灯离开,在他转身摸上开关的前夕,书桌上的相框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知怎么的,照片那一面是对着门口的。

听上去不是很奇怪,问题在于奥尔菲斯装修这件书房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要接待客人的意思,即使没有明说,诺顿也能从爱丽丝的态度里窥见一二,没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去书房打扰奥尔菲斯,那么这样反放的相框就很耐人寻味了,奥尔菲斯不想看见它,但还是把它放在书桌上,为什么?

别探寻自己雇主的私人生活,诺顿脑海里的声音提醒他,但是好奇心迅速占据了上风,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这个家庭有太多秘密,一点探寻在这个家庭或许是必须的东西,这个理由让他下定了决心,诺顿放开停留在开关上的手,拿起了书桌上的相框。

乍一看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家庭合照,诺顿第一眼就能分辨出相纸上那个明黄色的小女孩正是爱丽丝本人,她被簇拥在家人的怀抱里,一如既往的笑的开心,这一家人长得很相像,他可以轻易的从他们的神情中辨别出其中的血缘关系。

肉眼可见的幸福感染了他,诺顿短暂的露出个微笑,随着视线的左移,他才注意到这张合照里的另一个孩子,他看起来比爱丽丝年长一些,也许不超过三岁,即使在这样的一张相片里也显得格外安静,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原来你已经回来了,”书房的大门被再次推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和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一起传过来,诺顿转过头去,奥尔菲斯正歪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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