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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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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19
Words:
6,85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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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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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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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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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主明】你瞒我瞒

Summary:

“所以,我失忆了。”我说。然后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是真的,刚开始我甚至不记得你的姓名了。”

“你觉得开这种玩笑很有趣?”明智说。

“没有开玩笑。”我坚持。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直率地盯着我,在这个过程中,我仍然面无表情,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而对方的脸色从不满逐渐变成了凝重。

Notes:

1.朋友抛的失忆梗,本来想写雨宫莲的聊斋志异小经历结果差点被朋友制裁。
2.主人公名称使用“来栖晓”。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我从床上醒来,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茫然。我是谁呢?我看了看四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袭击失忆了。可是公寓整理的井井有条,毫无经历过入室抢劫的迹象。我想,世界上居然有一觉醒来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人,真荒谬。也许是因为思考活动的进行,神经终于有所反应,我感到一阵眩晕伴随着疼痛从大脑皮层传来。

 

  我缓坐了几分钟,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起身开始翻找屋内的物品,试图寻找能够确认我身份的痕迹。突然间我有一个很恐怖的设想,说不定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居所,我是被人强制带过来的。但是,当我找到小咖啡桌上摆放的照片时,这个设想几乎被否决了。经过镜子的确认,在照片的合影的一侧,赫然便是我本人,只不过带了一副眼镜。怎么会有人在屋里摆放不属于自己的照片呢?我继续思考,倘若自己是一个高中生,事情就好办很多,翻翻书包里的成绩单就能知道许多信息。算了,思考这些东西对一个失忆的人也没什么意义,都无所谓。

 

  我继续寻找,翻到了一包未拆封的咖啡豆、一本小说、一个手表、一只放在精美首饰盒里的手套,全都是单数。我拿着那只黑色手套,用手指感受皮革的触感,我有些茫然,因为我没发现另一只的踪影,难道我本人是个非常丢三落四的人吗?我有些无可奈何,心想,现在的“自己”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给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下定义还为时过早,而且,我也不应该对“自己”这么苛刻。于是我暂时放弃了对自己个性的猜测。终于,我在悬挂的一件外套里找到了一件疑似钱包的物件,还有一部手机。我拉开钱包拉链,里面有几张现金,一张公民证,真是卓越的发现。我把公民证取走,又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不会错,上面的人绝对是自己,除非我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但是这个概率太小可以忽略不计。现在我可以骄傲地说,我第二次拥有了这个称做来栖晓的名字。

 

  我高兴之余,并没有满足于眼前的现状,我需要得知更多。可惜,我的过去一片模糊。如今这个失去记忆的来栖晓是一个勇于探索与尝试的人,我想,自己需要打一个电话,向一个熟悉的人告知自己的情况。我忖度,大概从手机通讯录里选择就好,想必人们都会储存父母朋友的号码吧?我打开手机,庆幸那个未失忆的自己没有设置手机锁屏密码的习惯,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

  我打开通讯录,翻了一翻,惊讶地发现里面的人数比我预想的还要多,看来自己的人缘可真不错。我考量了一番,有些无从下手,想:那就用最古典的方法,通讯录开头的第一个人将成为我的幸运嘉宾。我将列表翻到最顶上,看清了第一人的名字:明智(Akechi/あけち)。

  一个姓氏,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内容。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号码。在等待通话被接通的几十秒内,我开始猜测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也许这个人的声音会很低沉,也许这个人的声音会很尖锐。在被接通的那一刻,我才开始思考如何向这个人解释眼前发生的状况。

  “……怎么。”那个叫明智的人说话了。

  我心下一沉,虽然音色既不沉重也不尖锐,但是语气里的无奈却无法掩饰。难道自己和这个人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于很糟糕?我真的很想立刻挂断电话,但是我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促使我硬着头皮接下了回答。

  “是明智吗?抱歉打扰你了。”

  “还是抛去这种无用的寒暄吧。”对面说,然后沉默了一秒,“今天为什么这么客气,难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还沉浸在是否选择了一个不恰当联系人的思考中,结果对方这句发问使我心有戚戚。我默默地想,这个人还真是敏锐,难道对方是侦探吗。但想必现在自己就算躲避追问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选择更直接的方式。

  “明智,我需要你。”我说,“你现在在哪里?”

  “你在家是吗?还是我来找你吧。”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大概,可能,也许在家。我想。虽然并没有感到对方的热情,但是至少听起来是个可靠的人。

  “那我等你。”我说。“对了,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吗?”

  我听到电话另一头的沉默,然后声音又响起:“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后,我终于开始思考他和对方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同学?是朋友?或者极端一点,我们其实是敌人——但是谁会特意存下敌人的电话号码呢?这个还是排除吧。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我对他一无所知。据此来说,我们两个居然还只能算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今天,就是失去记忆的自己与他的初次相见。其实这个发展非常不错,给予人极大的发散余地。故事就是由情节发散而产生的,素不相识就意味着多种的可能。

  我静坐在沙发上。在等待对方到来的这段时间似乎像等待审判一样漫长,我想,对方会是个好相处的人吗?自己应该怎么和他解释眼前的情况呢?

  门口传来响声,审判日降临了。我开门,没有怀疑眼前人的身份,从善如流地邀请对方进入,好像在这之前我已经这么做过无数次。事实上,这也的确很有可能发生过。在从玄关走进客厅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的房间像平静的池水毫无涟漪。我观察着对方的举动,发觉对方似乎对我的居所构造相当熟悉。不过我倒是很庆幸,这说明就算自己和对方算不上亲密无间的朋友,至少关系很不错。这个姓明智的人不等我开口,自顾自地坐在餐椅上,他说:“我想喝咖啡。”

  我说:“没问题。”其实我觉得有问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泡咖啡。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明智完全没有打算与我客气的意思。那么我们两个必定已经互相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只不过这个“度”还有待探索。

  我走向厨房,面对身体下意识的行动,我自己也感到相当诧异。在之前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可不包括厨房探秘这个环节,但是我心中莫名其妙十分清楚,咖啡机就在厨房里。我安心了,看来这里的确是自己家,即使眼前我还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取出咖啡豆,豆类的香气似乎唤醒了某些回忆。我手里动作不停,豆子在压强下分崩离析,可我的思绪开始神游天外。处理咖啡豆的步骤和顺序似乎镌刻在我的身体里,无需思考就能如此自然地进行。同时,我发现自己冲泡咖啡的技术相当不错,据此推测,也许自己是一个咖啡师?

  我想着明智,想着咖啡,心里想,也许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在明智快走到常去的咖啡馆时,他看到前方的路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并没有想要凑热闹的意思,但是办案认识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时认出了他,向他打了招呼。明智也只能微笑着进行寒暄。

  所以这是怎么了?明智问到。

  然后他得知这里发生了自杀案,不知为何殉情的一对男女刚刚被打捞上来。已经完全没救了。

  好无聊。居然有人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生命。汹涌的人潮已经让他感到烦躁。他想,警视厅又要忙起来了。尽管表面上他尽力做出平易近人的模样,但实际上明智很挑剔。在成为某家店里的常客后,他就不会再光顾其他的咖啡馆。也许是面对日常秩序的改变有些无措,也许是因为某种对规律的执着。总之,他并不是会轻易尝试改变的人。

  这个小插曲莫名打扰了他的兴致,他放弃了去咖啡馆的选项。他想,真没办法,绕路吧。

  他对新路线并不熟悉。这条小路不算宽敞,四周的建筑物只衬托出了灰暗的氛围,由于阴天的存在,这种压抑的感觉更甚。所以当为数不多的暖色调出现时,人的目光很容易就会捕捉到。明智端详了一下,发现色调的来源是一家咖啡馆的门外灯光。咖啡馆的名字叫做卢布朗。明智吾郎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偶然,他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喝一杯。

  店里很冷清,几乎没有一个顾客。在他坐下来的一瞬间,有人开口了: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他望向店员,对方是一位年轻男子,年岁似乎与自己相仿。这个有着一头黑发的男子看到他的脸,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但是稍纵即逝。实话实说,明智严重怀疑对方对于咖啡冲泡的专业性。但是对方就算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的举动的确博得了自己的好感。

 

  在这个片段中,这也许是他们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也许在三十分钟后他们会成为朋友,也许在几个月后,他们会成为对方的敌人或者其他人。你看,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玄妙之处了。根据眼下的情景推测,两个人必定是成为了朋友。不过,这个片段的漏洞和疑问实在是太多了。明智是什么职业?他为什么会与警察熟识?自己为什么会武断地认为明智是个“表面上会尽力做出平易近人的模样”的人?毕竟对于失忆的来栖晓来讲,他们才第一次见面。Anyway,这只是出自我单方面的想象。虽然这个片段有自我美化与自恋的嫌疑和动机,但是这无伤大雅。即使失去记忆,但我的的干劲仍然十足,我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把记忆找回,这样,一切的谜底就能被揭开了。

 

  我把成果递给明智,在对方品尝咖啡时,我才开始仔细端详他。半长发,红棕色的眼睛,风衣外套。我用词汇把明智的形象堆积起来。而对方明显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回来。

  理论上自己应该表现出一脸“偷瞄别人被发现真是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我并没有移开视线的自觉,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坚定的如同猫科动物捕猎。对方和我对视,最后居然是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

  明智说:“哈……”

  咖啡杯被放到桌面上,他整平袖口:“好吧,你又来这一套,不过我无所谓。”

  我还在思考“无所谓”的含义,然后他就被拉住袖口。我借力顺势站起身,恍惚一番,便发现自己身处卧室,这也是记忆受损导致的暂时断片吗?与此同时,尽管脑海里浮想联翩,我也并不清楚我们到底要干些什么,直到明智开始脱下衣服,但由于那种姿态可以称得上是相当从容不迫,所以在一开始我并没有联想到性的领域。但是这一切还是这么发生了。在这个过程里,我能感觉到,我作为“来栖晓”始终在犹豫之中,好像在下一局棋,对这个只有不到一天记忆的人,你不能要求太高。而明智则是出乎我意料的主动。

  自己的犹豫似乎被看出来,明智问:“怎么了?”

  明智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是吗?我想我可能有点害怕。”

  “害怕?”

  “害怕在一切结束后你会把我吃掉,就像母螳螂那样。”这是实话实说。

  明智似乎已经习惯这种风格的对话,他冷笑一声,也许是对我话语的不屑,但随即我们两个人又开始难舍难分。

  我看着身旁白色、修长的身躯。这场性爱冲淡了我失去记忆的痛苦(如果有的话),又令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我心想,这下自己可真的大错特错了,之前的一切推测都要推翻重来。毕竟,我从来都不认为朋友之间可以随意发生性关系。而且,我也不是会和朋友发生性关系的人,大概吧。但是目前看来答案已经很笃定了,我和明智大概率是恋人。这很不错,在失去记忆的自己身边恰巧有爱人相伴,真是一个罗曼蒂克的发展。而且,恋人在社会身份中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角色,既然这样,既然这样……

  “明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躺在床上,开始斟酌用词。

  “我可能,似乎,大概,一不小心碰到了脑袋。”

  “所以?”这个叫明智的男子盯着我,双手抱臂。

  “所以,我失忆了。”我说。然后我就看到对方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是真的,刚开始我甚至不记得你的姓名了。”

  “你觉得开这种玩笑很有趣?”明智说。

  “没有开玩笑。”我坚持。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直率地盯着我,在这个过程中,我仍然面无表情,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而对方的脸色从不满逐渐变成了凝重。

  “这种事情,你下次应该早点说。”明智特地用重音强调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而且表情已经非常难看。他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穿好衣物。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挚地道歉。可惜对方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显然易见,明智生气了。

  “真不敢相信……”明智喃喃地说。他转过身,面对我:“等一下,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姓氏?”

  “通讯录里找到的。”我诚实回答。我可以理解明智的不满,“一个有着共同回忆的男朋友”与“一个失去记忆的男朋友”相比,和前者做爱是情侣间的正常事务,和后者做爱有点像虐待病患,虽然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

  明智像刑警一样盘问我了许久,他搞清楚来龙去脉后,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也有些抱歉,因为是电话薄中的第一个人所以被选中这种不负责任的理由听起来总感觉会有些打击自尊心。

  “明智,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吗?”我说。

  “告诉你什么?”

  “你的全名是什么?”

  “……吾郎,明智吾郎。”

  “我是来栖晓吧。”

  “千真万确。”

  “那么,我们是在恋爱吗。”

  “……”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叫明智吾郎的男子沉默了一下。我的心脏被提起来,难道我居然是那种不确定关系就会乱搞的狂野型吗?虽然我并不是卫道士,这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毕竟我觉得我看上去还是很清纯的。

  不过最后,明智说:“是的,我想我们是有在恋爱。”即使他的语气仿佛是对说出这句话有一些不情愿,但是我感到安心多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变得容易预测了起来。根据大家(从言情影视剧和小说里获得)的经验,想让失忆的人回想起自己的记忆,最有效的两种方法就是:一、用重物再次向头上狠狠来一下。二、带着病人故地重游。明智吾郎似乎对第一种提议并不反感,但是被我狠狠否决了,这个提议带来的进医院或者当场死亡的风险远远超过了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于是,我对明智说:“这样吧。带我去看看我所熟悉的地方,我想,记忆点触发总是会有点作用的。”

  在旅途之中,我尽力维持着平静,试图让大脑努力运作及时把另一部分的我还回来。但到达水族馆时,我不免还是有些吃惊。

  “我们,是在这里约会?”我迟疑了。从言谈举止中,我模糊的了解到眼前的人过去是一个公众人物。如此光明正大地在水族馆中卿卿我我,被炎上岂不是早晚的事?我脑海中进行联想到“明智吾郎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退居幕后了吧这样的话我就太愧疚了”的时候,对方似乎忍无可忍。终于说到:“在当时,这只是普通的同学间出游。”

  我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不过,两个男人来水族馆?这在当时是男同学间的流行活动吗?我的疑惑并没有打消,只是刚想继续发问,却被对方称不上愉快的眼神逼了回去。我们在水族馆里停留了很长时间。明智吾郎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某种不算疏离但又没那么亲密的距离,这个距离让我感到安全,同时又让我能够清楚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可是,我们是伴侣,不是吗?我不知这种莫名的寻求安全感的举措是从何而来。水族馆里的光线是幽暗的蓝色,今天游客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经过,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我们走到一个巨大的水槽前,里面有一条鱼在缓慢地游动。比起其他缤纷的小型鱼类,它的体型要庞大的多。我盯着那条鱼,思考着它的品种,只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出现了某些被水冲刷过的如照片般的画面,它们色彩斑驳,难以辨认。

  我们去了地方。某家餐厅,某个天桥,某个商业街。每到一处,明智吾郎都会停下来,等待我的反应。但是我像一台卡住的机器,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运转。那些场景在我眼前展开,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我心中虽然没有愤怒之情,却还是感到了焦虑。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呢?

  “没事吧。”明智吾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想我看到了什么。”我说,“但是很模糊,我抓不住它。”

  明智吾郎看着我,用那种我读不懂的表情。他说:“真稀奇,你的身手那么敏捷,也会有抓不住的东西。”我不明所以,正打算问问他到底意有何指。他却继续开口:“不要勉强自己。记忆这种东西,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你好像很了解记忆被消除这种事。”

  “这只是常识。”他说着,转身继续向前走。

 

  在被疑似劝慰过后,明智告诉我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涩谷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入口。明智吾郎熟练地走下台阶,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瞬间,爵士乐的旋律流淌出来包裹住我们。

  这是一家爵士乐俱乐部。室内的灯光昏暗而温暖,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氤氲气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的气息。舞台上,一个四人乐队正在演奏,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深情。吧台后面站着一位调酒师,正在熟练地摇晃着调酒器。

  明智吾郎看向我:“你想喝些什么?”

  我思忖片刻,仍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比起咖啡来说,我本人在这方面似乎没什么研究。调酒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犹豫,说:“要不要试试威士忌?我们这里有很不错的单一麦芽。”我同意了。

  明智悄声对我说:“酒精对大脑可起不到什么正面作用。”我听闻,正想对主动把我领到此处的他进行抗议。他又扭过头,“算了,都无所谓,毕竟你也是成年人了。”

  我们在吧台边坐下。明智吾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和,那些平时显得锐利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了。

  “你常来这里?”我问。

  “算是吧。”他说,“工作累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坐坐。听听音乐,喝点东西。”

  “你的工作很忙吗?”

  明智吾郎看了我一眼。他端起调酒师递过来的玻璃杯,轻轻摇晃,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起涟漪。他就这样握着杯子,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握着酒杯的姿势很优雅,像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我试图转移话题:“你喜欢爵士乐吗?”。

  明智吾郎说:“爵士乐是自由的,即兴的。每一次演奏都如此独一无二,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音符会是什么。这种无序且无正确性的感觉,我很喜欢。”

 “无正确性。”我重复着这个词,“但你看起来像是一个追求正确性的人。”

  明智吾郎笑了,那是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也许正是因为我太追求正确性,所以才需要爵士乐来平衡吧。”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严肃下来,眼神又投向我:“不过,只有一天记忆的家伙,不要随便判断我。”

  “不要对失忆患者这么凶嘛。”我撒娇般地说,可惜看对方的脸色,似乎没起到什么安抚情绪的效果。

 

  我们又坐了一段时间。乐队演奏完了一组曲目,宣布要休息十五分钟。俱乐部里的人开始交谈起来,之前安静的氛围被打破了。明智吾郎站起身。“我们离开吧。”他说。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公寓门前。明智吾郎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站在那里,我看出来他没有想要上楼的意思。

  “抱歉。”我说,“今天没什么收获。”

  “不是你的错。”明智吾郎说。

  “要上去喝杯咖啡吗。”

  “别开玩笑。”他抬头看了看最后一丝夕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天空,示意我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吧,那我们就要说再见了。”我嘴上如此,心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我们是恋人,但是他的态度却同我般,带着某种不是冷漠,而是刻意保持距离的姿态。而意识到这点后我心中涌起的无上的失落,到底是于对他还是对于我自己呢?不过要求一个只保有一天记忆的人来思考这些东西,未免太过分。

  “我有些遗憾啊。”我说

  “什么?”明智的语调小幅度地陡然提高。

  “如果明智失忆了的话,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似乎不会是我呢。”

  两人陷入沉默。

  “这可说不准。”半晌后,明智吾郎开口。

 

 

 

&

  寂静中,来栖拥抱住对方。

  明智吾郎问:“怎么了。”

  对方说:“我也不知道。”

  对方说:“我是来栖晓,你是明智吾郎,对吧。”

  来栖晓,来栖晓。这名字听起来真像一座城市。明智吾郎想。他回忆起一个故事,故事中的德国间谍为了传递消息,杀死了一个和被轰炸的城市同名的人。人和城市,城市和人。他伸手抱住对方,闭上眼,放弃去思考更多的隐喻。是的,是的,我们都知道,当一切记忆都无可挽回地恢复为现实,也许我们的故事就会结束。

 

 

&

  我醒来,面对被透过窗帘的光线照亮的苍白墙壁,大脑仍然钝痛,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想起了一切,我的亲人,我的友人,还有其他人。还有,失去记忆的我幻想描摹过的,与他的相识之日。遗憾的是,那和我之前的幻想完全不同。并没有自杀案,也没有静谧的咖啡店,只有窃贼与王子,只有喧嚷的、人潮中的电视台。

  我试过再次拨打那个号码,试过很多次。可是从未成功过,事实上,房间里传来的忙音,只会回荡在房间中让其显得更加空空荡荡,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堆积起来,数字的增长使我不免灰心。我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在下雪,是的,今天是圣诞节前夜。迟钝的寒意终于到达我的身躯。

  我缓慢地走到咖啡机旁,片刻,咖啡的香气弥漫而出。在我沉醉其中时,某种声音突然袭击般向我传来。我看向照亮的、正在发出震动响声的手机屏幕,才察觉那是一个来电显示,屏幕上宣誓般地映刻出某个名字。

  我沉默,指尖滑动。

  而电话就这样被接通。

 

  

Notes:

1.本来打算写号码拨出去是空号,一切其实只是男朋友回魂aka雨宫莲的聊斋志异倩女幽魂人鬼情未了(???)然后被happy ending战士朋友制裁了。明智存活派和非存活派大家都随意理解吧!

2.关于一点联系人问题。朋友说,来栖晓的罗马文是:Kurusu Akira,而“晓”的aki五十音是あ。倘若联系人姓名为单独一个“晓”字,无论是按罗马音还是五十音,都会排在通讯录前列的()妈呀这真的要深思了。。。

3.写得疑似有点深情了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