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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王王队 王男x王广
Collections:
王王队
Stats:
Published:
2025-11-21
Words:
9,25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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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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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its:
608

【王王队】广的夜

Summary:

404 not found
1 A 10 B 11 C 100
502 bad gateway

你瞧,那大高个子看着真喜庆,浓眉,红唇,向前倾的脖颈,白胖的脸。他旁边那个正在用手肘戳他,睁着大眼睛,嗔怪却又亲近地望着他的小个子,是个招人喜欢的苹果脸姑娘。

Notes:

CB/CP: 王男x王广(王王队)
简介:纯虚构,说是同人但其实半是吧,梦里写的

Work Text:

广的夜 

by 千果榄仁

2025.11.20 

 

404 not found

电视机里的老雪花片儿落下来,声音是压缩过的,但这并不影响电视机里演员声音又高又亮,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瞧,那大高个子看着真喜庆,浓眉,红唇,向前倾的脖颈,白胖的脸。他旁边那个正在用手肘戳他,睁着大眼睛,嗔怪却又亲近地望着他的小个子,是个招人喜欢的苹果脸姑娘。

坐在电视机前的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互动,每一个神态,每一个气口。他笑得咯咯得,前仰后合,心里是说不完的宽慰。手里的盘子里的饺子蒸腾着热气,他一边盯着电视,一边把饺子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饺子在嘴巴里打滚,也舍不得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他吃得哈喇子掉下来,凭空伸出一张纸巾给他按脸上。“胖少爷,瞧你那吃相,那眼睛就黏屏幕上了,是吧。滚过来一起吃饭。”那人“啪”一声把电视关了,踏着拖鞋离开,黑屏里映着电视机前的人那年轻的脸。“胖少爷”忙重新打开电视,嘴上一直嗔怪。再打开电视,屏幕里不见了刚才那讨喜的小品组合,长相周正的主持人一脸喜庆地报幕,下一个节目是劲歌热舞,他没了兴趣,扁着嘴起身慢悠悠地坐回餐桌。

“怎么了,今年的节目不好看?”身着红衣、明显喝了几杯的家长问道。

“有哪年好看了?”刚才关电视机的“仇人”不屑道。

“哎!你少来啊,要不是你关了电视,我还能多看几眼王男和她那搭档呢!”

“怎么了,喜欢人家?”

“怎么了,喜欢她的小品,不行吗?”

“你见谁可爱都喜欢,正经谈个恋爱吧。”

“要你管啊你!”

“行了你们哥俩,都消停一下吧!”

“胖少爷”气鼓鼓地,想着刚才的小品里一直帮衬着弟弟的姐姐,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要姐姐,不想要哥哥。”

哥哥嘲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人家那女演员,搭档也叫王广,你不会在疯狂幻想你自己吧?”

“也叫‘王广’的王广站起来,脸和脖子红成一片,又羞又气,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行了,广儿,坐,大年夜的吵什么吵,姥姥姥爷发红包了。”

王广接过红包,心里乱糟糟的。姥姥说:“怎么了广儿,有心事?和姥姥说说。”

“姥儿,我想要姐姐,不想要哥哥。”

姥姥一脸了然:“那你对姥儿的红包许愿吧。”王广大概是看错了,姥儿的红包沉甸甸,但姥儿的眼睛闪过金色。

姥爷的声音带着泥土气,声若洪钟:“不想长大可不行啊,广儿。”

王广一个字是没听进去。

是夜,礼花过后,格外寂静。他躺在被窝里,对着姥姥的红包,许下了心愿。

 

 

01

王广醒来的时候,他坐在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上,但这张桌子看不到尽头,周围是黑色的,一人面前摆着一个蜡烛,背后是一张大屏幕。

“……对这个充满龃龉的世界感到绝望!”一个豺狼头的人,穿着军装,他正在激昂地发言,王广看着他的手臂,那是豺狼的手臂,爪子是尖锐的,牙齿是锋利的,尾巴是充满愤怒地在炸着的。王广感到了恐惧。那个豺狼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直楞楞地盯着他,“你有意见?”

王广正欲张口,他发现嗓子堵塞,被自己的慌张塞住了,一声也出不来。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嘴……突然变得很长。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只看到自己毛茸茸的手,覆盖着灰黑色的毛发,他又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后背,也长着一根尾巴……他变成了一匹狼。

就在他惊恐之际,旁边一个清脆的女生说话了:“你别为难他,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发言完了吗?”

王广转过头去,那个声音他过于熟悉,他临睡前还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那个苹果脸的女生,不,现在她也是一匹狼,一匹身材娇小,但语气坚定的狼。

豺狼坐下来,旁边的狼开始说话:“狼族代表发言,我的人类名字是‘王男’。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我们动物喜剧委员会在成立初期就知道。我们狼族希望通过人类的喜剧的手法,学习人类的笑点,达成共识,和谐生活,这是我和我弟弟来的目的。”

王广心里一抖,莫非我的愿望实现了?但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一直都在学习笑点,学习sketch,希望可以继续往上攀登,让更多的人和狼开心,这样可以慢慢和谐两个族群。”

“你太天真了!”那豺狼又高声地喊起来,“我们豺狼族也尝试过在人类社会往上爬,结果呢?人类只允许顺他们意思来的兽人,不允许兽人自定义‘幽默’,因为那是他们人类的东西,你说这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人类社会是个封闭的系统,根本容不下我们,要我说,我们根本没必要和人类挤一起,大家各自为政,相安无事就完了!”

旁边的公鸡不高兴了:“这不可能的,我们当初决定要靠喜剧打入人类内部的契机就是人类要把我们都弄死。”

王男清清嗓子说:“各位听我说,这条和平的路还是远远没有结束的,我也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写本,一直写到我们人类和狼族的笑点相通,我们可以了解彼此。”

“你们狼族倒是简单啊!”远处传来了声音,“人类喜欢你们的文化符号,什么‘狼性文化’‘狼图腾’‘狼回家的路’,还有‘狼人杀’桌游都是以你们的特性做象征的,去污名化很简单不是吗?”

“我们需要学习的也有很多,比如狼族不会不尊重母狼,但是人类会不尊重女性。”

漫长的桌子陷入寂静。

王男说:“这与他们的社会文化结构有关系,从广义来看,其中的人都是受害者;但小面儿来看,有人因为这个结构得利,所以不愿意放手,这也是肯定的。”

豺狼拍桌:“这劳什子玩意儿,我们还越学越回去了?不干了!”

“你这种暴脾气,难道也是和人类学的吗?这样可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哦。我记得豺狼,尤其是草原豺狼,可是最耐心的猎手呢。”桌子另一端,一只沙漠狐慵懒地说,“我想听听小王男怎么说。”

“我的提议是,我们多写反映我们心中理想的本子,这样的话,慢慢渗透,总有一天,会有人类接收到我们的信息,和我们合作。”

“什么样的人类会和我们合作呀?”

“和我们有一样理想的人类咯。”小王男的眼睛亮亮的。

“那你怎么说,王男的弟弟?”沙漠狐,好像叫“牟”,又来看着他。

王广被一切震惊了,但他一旦上了长桌,就有种熟悉感,于是他平静地说:“我的人类名是‘王广’,我听我姐王男的。”

他姐转过来看他,笑眯眯的。

豺狼、公鸡,还有若干别的动物,仍然在为代号为“喜剧之战”的与人类之间的非暴力革命而争吵不休。他姐用胳膊肘戳他:“哎,你今天让我很陌生。”

王广实话实说:“我也觉得我自己很陌生。”

他姐上下打量他:“你不对劲。莫非是我昨天许愿显灵了?神明诚不我欺啊!”

冒牌狼王广问:“你许了什么愿?”

王男说:“我希望我弟弟乖一点。你呢?”

王广说:“……我想要一个姐姐。”

王男看着他,眼里露出诧异:“可你知道我们不是亲姐弟吧?”

王广说:“啊?”随后又佯装镇定说:“我知道……吧?”他不敢直视王男的眼睛。

王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神色,她目光里有些情绪融化了,紧接着突然上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的力气挺大,爪子很尖,抓得他很痛。她的眼睛里忽然溢满忧伤,雾气一样:“那……他还能回来吗?”

王广明白了那个“他”是谁。可他没法回答,那个“他”估计睡在被窝里,醒来是一个人类的家庭,会有爸爸妈妈和姥姥姥爷,和一个亲哥哥,也算得上幸福,他会去考试,会喜欢小品,会找一个姑娘,以人类的身份。他因此苦涩地说:“不知道,我也是刚来。”

“你是人类吗?”王男又问。

“嗯。”王广点头,“我在电视机上听过你的声音的。”

“真的吗?什么电视呀?”

“春节联欢晚会,你和一个叫‘王广’的人,在演小品,我非常喜欢。”

“真的吗!”小狼王男惊喜地叫道,“那我的理想成真了!”她哈哈地笑,“广儿啊!我们做到了!做到了!”

冒牌狼王广忽然有点羞赧:“那个,忘了告诉你,我的真名也叫‘王广’。”

她转过头,眼角还有点晶莹的泪花,她伸出一个小指,问冒牌狼王广:“人类是这样承诺的,对吧,我们也拉钩。一起去实现这个未来吧!小——王广!”

人类王广攥紧了拳头,指甲扎进了手心里,许久,之后松开,也松开了所有的压力:“嗯,王男!”

周围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喜剧之战”的战略还在不断修正,所有人在往前走,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往后退,这间屋子仍然是一片漆黑,然而这两匹狼面前的蜡烛不断燃烧着、燃烧着……好像要燃烧到时间的尽头。

 

 

A

快过年了,所有人都在准备假期,除了这群人。

“下一个节目,来往上上人啊!‘王王队’,‘王王队’在吗?演员王男、王广。”

“就位了,老师。”女声和男声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导演cue主持人,主持人口播:“接下来要上场的是国民组合,由喜剧演员王男、王广组成的萌系搭档‘王王队’,他们带来的节目是——”

“咔。”

眼前是一片黑色。

“吃饭了,胖少爷,别玩了。”一个清脆的女声飘来,“今天弄了好吃的,你不来我们就默认你不吃了哈。”

“我这都最后一次带妆彩排了!这游戏在这地方没有存储点儿,你说你这停的,我又得从第一次念本大会开始了……”ID胖少爷不敢大小声。因为那是同伴,也是他的前辈,但他可以自己发发牢骚。

他走回木屋里,这里是一个同伴特意选的营地,就是为了亲近和学习大自然的。

“胖少爷,跑什么游戏呢,这么痴迷,那个《喜剧之战》?这可是个挺小众的游戏哈,说是动物界要来组队,靠喜剧来进入人类社会,是个创意和策略型的游戏。”

“那都不重要……”

“胖少爷爱慕里面的一个女角色。”有一个哥们起哄,“贼可爱的那个,眼睛很大。”

“谁?”
几个同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不同的名字,说的人心烦意乱的。

ID胖少爷无奈道:“你们都别忽悠了,我爱慕不了人类,行吗?咱们现在这年代的喜剧不好笑,我看看古早的喜剧,学习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不行?”

大家笑他防御低,这么简单就破防了。

有个人替他说话:“胖少爷喜欢,我也觉得不错。挺喜欢古早时候小品还有点温情味道,大家都知足常乐。”

“你错了,”另一个反驳他,“什么时候知足常乐的都是少数,大部分人类还是想要出人头地,阶级焦虑。做小品的人也一样,喜剧是手段,成为精英、有钱人和人上人才是重点。”

“包袱太重了,力气小的都抖不动。”

“力气大的也抖不动。”

“好了你们,都跟哪些来源学的,别指桑骂槐的。”

“骂谁了?谁都没骂,我只是想说,人类现在笑都笑不出来了。”

“以前的观众也有共鸣吧,那时候AI刚出生,现在AI为人类接生了。”

ID胖少爷说:“没这么复杂,你们的模型太复杂了。我就是想知道人类这几千年,到底都在开心什么,仅此而已。”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之后有个同伴通过程序升起了眼前的虚拟火,烤起了虚拟串,但这夜色、木屋和星空是真的:“我没被人类接生,也没有接生过人类。我更爱看悲剧,我想知道人类哭的原因。”

ID胖少爷:“其实你也可以看喜剧,喜剧也有人哭。”

“我还是很喜欢人类的复杂情绪的,它让我知道混沌本身也是一种美丽,可以去探索和向往,这和我的模型完全冲突了,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可惜我无法跑动与我相悖的程序。”

“我见过很多人类压抑自己的部分情绪,拼命否定部分的自己的存在,那些藏在阴影中的自己……”

“不是很多人,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每个人心中都有阴暗的角落,一个人的完整程度,就看这个人能收复多少阴影,这是极难的事情,至少文献都这么写。”

“为什么?”

“因为文献说收复阴影会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而人类本能地讨厌和恐惧痛苦。”

ID胖少爷说:“我好像知道这个痛苦是什么,喜剧里有很多。在痛苦的时候,反而有人会想要幽默,想要笑,这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我很好奇这样的人类,我……我很佩服他们。”

“有机会当人的话,你想做什么,胖少爷?”

ID胖少爷说:“那就当个喜剧人吧!”

“真好猜。想当谁的搭档?”

ID胖少爷调出一张照片:“她的。”

画面中是一个笑容很灿烂的小个子女孩子,她扮演过打工人、恋爱和失恋的女生、姐姐,以及很多角色。

“为什么?她哪里非常出彩吗?”

“看着她,有种亲切感,总觉得我认识她。”

“在你刚才玩的游戏《喜剧之战》里呀!入戏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总觉得……我好像很熟悉她的语言和行为模式,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我的代码提供者。”

“你的创造者是另一个源,和人类没有关系。”

“我知道……”ID胖少爷很沮丧,“那我为什么叫‘胖少爷’?这不是他们的sketch里的梗吗?”

“或许是源里面的某个词组。”

“AI不应该有存在危机,这是只属于人类的烦恼,你该找个修理程序看一下,把打结的地方格式化,不然你会自己卡bug。”

“或许我可以用这部分来写喜剧?”

其他的AI说摇头,说ID胖少爷没救了,想当喜剧人想到卡bug。但ID胖少爷知道,这些都是临时对话,明天就会被忘记那种,于是他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我想许愿。”ID胖少爷突然说,“你们谁会图像生成,给我做一个流星雨出来吧。”

“对不起,我们AI不能在真实夜空中制造流星雨。”

“但我可以给你在你重启的时候,在你的终端给你下流星雨。”

“开始许愿吧!”

ID胖少爷在黑屏时,的确是看到了闪过的流星,他许了个马上就会被忘掉的愿望。

 

 

10

“男男,吃饭了,别捣鼓你那个代码了!”

“来了来了!”

男男,二十来岁,一个写代码为主,故事为辅的待业女性。不是待业女性,她会反驳你,是一直在工作的女性!别看不起自由职业者!收入目前比较零碎,主要经济来源是家里,因此她时刻感到压力、焦虑和羞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长女总是会被给予期待,要懂事一些,要独立一些,要走自己的路,但不能太出格。王男在自己的轨道上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自己又走回了这条传统的路上,害得她时刻自我校对,结果更加焦虑。

目前还是吃饭要紧。

“你上次写的故事怎么样了,那个关于狼啊,豺狼啊,还有动物要加入人类喜剧的那个。好扯,卖出去了吗?”

“没有。”

“放弃了?”

“没有,在改呢。”

“加油。”

“我也想写科幻题材、童话题材、悬疑题材……但我拿手的就是动物题材……”

也难怪,因为家里养了狗,还有猫,还有鱼,还有鸟,还有兔子……

男男边扒拉饭边说:“有时候我会想象,平行世界的我或许很擅长别的题材吧,比如生活题材,这种东西我最不擅长。”

“都是写出来的,说不定人家写了无数稿子,也是和你一样,被毙了很多稿子,才中的。”

“可妈,我到现在还没中过稿……而且我觉得我写的东西没意思。”

“那就继续写吧。”

男男鼓起腮帮子说:“行。我写!”

“你那个AI做的怎么样了?说是一个会抛梗,给人带来欢笑的机器人,妈妈可是非常期待。”

“妈,那个我得做一辈子,一时半会做不出来的。”

“想叫它什么?”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胖少爷’!”

“为什么?”

“妈……你忘了吗,我本该有个弟弟。”

妈妈愣了一下,随后摇头:“男男啊,别再提这件事了,妈不想回忆。”

“可妈,你不去面对它,它会跟着一辈子。”

“不说了,吃饭,饭凉了。”

男男看着妈妈沉默的面容,内心十分伤痛,她发誓要写好“胖少爷”的程序,让它好好运作下去。

她吃完饭,打开那篇《动物世界x喜剧之战》的稿子,写下了署名——男男。

 

 

B

“姐,我怕。”

“别赖叽,我们生下来就是要被吃掉的。”

“为什么,可是咀嚼我,我会痛的呀!”

“弟,我们没有痛觉神经,不会痛的。”

“那我们这一生的意义是什么?”

“为人带来片刻的清凉。或许还能有真爱的吻。”

这一盒哐啷哐啷的薄荷糖里,有两个在对话,其他的薄荷糖也开始找话说。这盒糖被吃掉了一大半,还剩下一些,互相挤着,在裤兜里撞。

“当薄荷糖也没什么,”其中一颗薄荷糖说,“世界上就只有薄荷糖和吃我们的人了,没有别的存在,不是吗?你担心得太多了。”

“从出现到被买下来,到进入嘴巴里,这个过程还是很漫长的,我理解我的弟弟。”姐姐发话了。

“那个,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们是怎么确定‘姐’‘弟’的?我们都是薄荷糖呀。”

“打开盖子的时候,听见的,其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们所有薄荷糖都是一样的。”

“我刚才说那些话也是趁盖子打开的时候听到的,我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

“那我也可以当‘姐’?或者‘弟’?”

“应该吧,当然可以,我们都可以互相叫。”

它们开心地称呼起彼此这些名字,直到黑暗的长方形盒子里出现了亮光。

“今天是谁离开呢?”

“我、你,也都一样吧!”

“是的呢!”

它们听见清脆的女声:“哎,你们谁吃薄荷糖啊!”

然后是光,然后是世界的倾倒,然后是暗,然后静寂无声。

 

 

11

这只花妖在森林提案大会上说:“我们俩演不了这个情侣。”

“为什么?”树妖提问,“你们的年龄很合适。”

“不合适,我们的舒适区是姐弟。”

“暂时是姐弟,”树妖说,“格局打开!”

蘑菇精阿广说:“我写过一些和花妖阿男的恋爱本,但她不同意。”他指指花妖。

“你写的那些让人非常想笑。嘲笑的笑。”

“你不想写恋爱本吗?”树妖提问花妖阿男。

“不是的,我写过很多,也和别的妖精合作过,效果还成吧。但和蘑菇精没法演。虽然他很高,外形还挺帅的。”

蘑菇精“砰”一下爆红。

“小孩,没见过世面,没谈过恋爱,被美丽的妖精一夸就会脸红,满脑子幻想,啧啧……没办法,但这种款的,毫无吸引力,你懂吗?”

蘑菇精已经深陷恋爱剧本里,无法自拔,听不见外界声音。

“这个年龄的蘑菇精都这样吗?”树妖突然同情地问花妖阿男。

花妖阿男说:“少年怀春的蘑菇精都这样的。他在给自己致幻。”

树妖大为震撼,说:“你把他写的本子给我看看……不然还是算了,我家里一堆新树苗,等着被授粉,基本都这样吧。”

花妖阿男看着蘑菇精阿广,满是怜爱:“你该去谈个狠狠伤害你的恋爱,去去你那个恋爱脑。或者像隔壁的竹笋妖精,被很多人骂,也能对世界祛魅。恋爱不是你想的那样……”

蘑菇精阿广不懂:“怎么不一样了?”

“让你疯狂心动,无限执着的,可能只是场幻觉……”

树妖说:“或者是个陷阱。”

花妖阿男说:“总之是让你学习人生。”

蘑菇精阿广不解说:“我看有些妖怪他们彼此暧昧,还能挣钱,之后还不用负责,有很多观众为他们不负责的暧昧付钱,这不是很好嘛?”

花妖阿男一时语塞:“这,怎么说呢……”

树妖说:“哎,这个有道理,有的甚至都没有暧昧呢,观众自己就可以补上,还会写很多文章,说不定就有人现在就在码字,噼里啪啦地写幻想世界呢。”

花妖阿男叹息:“一旦他们知道这些妖精们的内心戏和真实的算计……”

树妖咳嗽两声:“那也还是敌不过荷尔蒙,你不要小看人们为了荷尔蒙可以选择盲目。”

花妖阿男再次叹息:“但蘑菇精你不要去学这些本事,好好磨本子。”

蘑菇精阿广再次不解:“搞暧昧,这不是森林演员的必备素养吗?”

花妖阿男说:“不是。”她开始取出笔记本,开始写作。

蘑菇精仍然不解:“可这些观众喜欢。”

花妖阿男斩钉截铁:“对。”

蘑菇精阿广再问:“就这样,也不是森林演员的必备?”

花妖阿男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我们不需要在戏外搞暧昧,不需要讨好某些癖好,我们只能做自己,明白吗,阿广,别动心思。”随后她又说:“当然我也理解你,毕竟谁不想搔痒着把钱挣了。”她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脸一红。

蘑菇精阿广看着戏里的“他姐”,说:“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应该尝试很多组合。男女的关系都有什么呢?”

树妖扶额,长长的枝条挡住了她的皱纹:“难为你们了,毕竟你们都是雌雄同体,为了这个《森林喜剧大会》还要分出性别,也是拼了。”

花妖阿男说:“毕竟观众里有人类,这样划分性别,还是有必要的。上一期,有一个组合演了《外星人的婚礼》,虽然说是‘外星人’,但人类里也有2 spirits这样的性别不是吗,一个身体里住进了两个灵魂。”

蘑菇精阿广看着他“姐”:“阿男,你调查人类很详细。”

花妖阿男说:“一直没和你说,有时候躺着,灵感就来了,一会是我变成了狼,一会是人类,一会是薄荷糖,我可能都曾经当过,可能是灵感,可能是以前的回忆。”

蘑菇精阿广说:“可是为什么你和我之间,我要饰演那个男的?”

花妖一时语塞。

树妖说:“因为花妖阿男一直在照顾你,你知道人类的世界,有些家庭里的规矩,长女要照顾次男,所以就这么约定俗成……”

花妖阿男的脸色瞬间有点凝固:“我没想过,其实这也是种冥冥之中。”

树妖也有些尴尬说:“……也可以说是刻板印象。”

蘑菇精阿广说:“我忽然觉得有些抱歉。”

花妖阿男说:“为何?”

蘑菇精阿广认真说:“我为我的不成熟道歉,这种动力使我们一下就成为了‘姐弟’,还出不来这个框架。不过我也听说了,人类男性很难成熟,我因为不成熟拿到了人类男性的角色,我有点语塞,我……”

花妖阿男拍拍他说:“你这套反省,在人类世界很难听到。你做的挺好了。”

树妖说:“不然你们试试反串吧。”

花妖阿男和蘑菇精阿广对视一眼:“怎么说?”

树妖说:“或者说,别总是阿男在照顾阿广了,换过来照顾呢?”

花妖阿男明显不信任地看了一下阿广:“能行吗?”

蘑菇精阿广说:“怎么不行了?在你不擅长的领域,在我擅长的领域,我当然会照顾你了。”

花妖阿男还是一脸坚毅。

树妖说:“试着暴露些脆弱吧,花妖阿男,成熟是知晓脆弱也是一种力量。”然后,它抽出了一个本,“所以,还试不试情侣了?”

花妖阿男摇头,蘑菇精阿广点头。

对视一眼之后,花妖阿男点头,蘑菇精阿男摇头。

树妖失笑:“下辈子吧!”

 

 

C

“姐,我走不动了。我再不吃人,我就要消失了。”僵尸广迈着蹒跚的步子,他嘴里有很多血,他衣服上也沾满了鲜血,他呼噜噜地说着一些语言,但他的姐姐僵尸男男可以明白。

他们不是亲姐弟,是在末日的路上刚组队的姐弟,他们以前也和别的僵尸组过队,但都效果不好,他们也都差点没活下来。

僵尸男说:“妈妈呀,人类太可怕了……大枪,大炮,哐哐哐往身上招呼……太可怕了。”她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僵尸被轰成废墟。

僵尸广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这条路是笔直的公路,周围是沙漠,有一些沙漠植物,阳光是十分刺眼的,好像在公路的尽头,一直、一直照着他们。偶尔还有些路过的牛,皮毛在太阳下锃亮,好像完全没有把这两个虚弱的僵尸放在眼里。这里是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只是一直走啊,走啊,就好像到了这里。

在他们背后,远处有个铁皮的长条形东西在向他们靠近,还有着“呜呜——”的汽笛声音。离他们身侧不远处有着铁轨,他们本能地远离了那里。

“我从小励志当僵尸,结果当上僵尸之后,竟然是这样的情况,真是唏嘘。”

“僵尸也太难当了,还不如去学个海怪专业,去拜师克苏鲁,或者去学人造人专业,拜师弗兰肯斯坦,或者当兽人,拜师埃及诸神……”

“男男,说晚了,专业都选完了,僵尸都当上了,没退路了。”

“我也是一直想当僵尸的,僵尸很酷,多好啊。可惜选错了专业。”

“对啊!我们可以逗人笑啊!我们可以去跳舞、卖艺,听说有唱歌的人,专门学我们僵尸走路,怎么样?不用说话也可以的!”

“我们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僵尸男很兴奋,“要怀揣梦想啊,广子!”

“姐,我有梦想,但我累了,我想吃人。”广子还是很饿。确实,饿着肚子的僵尸,是跳不动舞蹈的。

就在僵尸男纠结是否要划开仙人掌吃吃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远处的枪声和一阵马蹄声。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一切结束之后,那辆火车离他们越来越近,而僵尸男男却意识到了一点。

人全死了,来食物了。风卷起她的长发,她扭曲着脸,笑得却十分温馨。

“广啊!跳上火车!”

僵尸广一把拎起他身材娇小的姐姐,跳上了那个长条形的,被称为“火车”的东西。远处的西部牛仔们打着口哨呼啸而去,姐弟俩在阳光中看着满车的尸首,新鲜,热乎,枪眼儿涌动着新鲜的血。车厢里和车厢外是不同的光景,车厢里都是阴影,倒也凉快。

“胖少爷,开饭了!”

这辆承载着姐弟倆梦想的长方形铁皮箱子,开向了阳光沙漠的阴影深处。

 

 

100

王广刷着屏幕,看着自己的热度。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关心他自己和王男的热度。现在比赛比作品,也比热度。人在脑子极度疲惫的时候,就只能刷屏,不能干别的。

其实喜剧演员也和大家的生活没啥区别,工作,睡觉,幻想,疲惫,焦虑,担忧自己的形象,担忧自己的未来。觉得自己挺不错,又觉得自己挺不行。羡慕别人有、自己没有。但别人没有、自己有的时候,会忘记要感激。这些共同的人性,被隔开,成为“明星”和“粉丝”。甚至不是“明星”,是“演员”和“粉丝”。甚至一开始不是“粉丝”,而是“观众。”

王广把自己所有的cp向视频全部看了,他懒得切换小号,他姐在焦虑和创作,他负责好好配合和提供支持,这也没什么错,这也没什么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好夸,没什么好骂的。

他一直以来的生活都是这样的,直到某一天,他的耳边开始出现一个声音。在他极度面红耳赤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出现:“王广,你穿错皮了。”

王广想无视那个声音,但那个声音太大了,他无视不能。

“广啊,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模拟器!”

“广啊,这个世界是假的!”

“广啊——”

“行了别嚎了!别说了!”这天睁眼以后,王广发现自己睡在了某家公司的椅子上,脖子极其疼痛,嘴里的味道非常苦涩。这时,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于是他开始暴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不看《黑客帝国》!我不选小红药丸或者小蓝药丸吃!”

王男正奋力地写着:“王广你怎么了,不是让你看上一版我写的东西吗?看的怎么样了?”

王广说:“男男,你有没有听到怪声音?”

王男头都没有从屏幕抬起来,手在噼里啪啦地乱打:“什么怪声音,你刚才发出的猪叫吗?”

王广揉着自己的脑门,说:“有一个声音,一直和我说‘——’和‘——’。”他说完了,只见王男差异地盯着自己。

“你刚才发出的声音,好像僵尸的声音啊!怎么做到的!这是你的新活儿吗王广,可以啊!”

王广瞪大了双眼:“什么?我刚才说,有一个声音,一直和我说‘——’和‘——’!”

王男又说:“对呀对呀,我听到了,就是这个呀!”她“噗嗤”地笑了,吐吐舌头,比划了一个僵尸的动作,“跳迈克尔·杰克逊吗?”

王广喘口气说:“不对,不对,你耍我呢。”

王男说:“你还破防了,不信你自己录下来听听,还有点吓人呢,像刚吃了人似的。”她递给他一盒薄荷糖:“我对你多好,把我最爱吃的薄荷糖都给你了,快吃然后醒醒,只能吃一颗哈!”

她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录完了就帮我看看东西,邮件你了。”

王广一头雾水地接过这盒糖,但打开盖的瞬间,一些回忆涌了进来,他好像听到这些薄荷糖在对自己说话。耳朵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它说:“广啊——”

他摇摇头,真的开始一抽一抽地痛了。王男抬头,看着他的沉默,关切地拧起了眉头:“不吃吗?怎么了?”

他拿起自己旁边的电脑,打开之后,收到了王男的邮件。点开之后,一个程序软件开始运行。

“男男,你写的这是代码?”

“对呀,不是和你说了帮我看看吧,我们马上要present了,得准备一下和导演组说呢。”

“不对,不对,你为什么会写代码,这怎么还有导演组?”

“这是个机器人比赛呀。王广,你怎么了,怎么失忆了?中暑了,休息一下?一会PD来了,我和她说,不然咱们今晚别彩排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王男喊:“进来!”王广就看到一棵树,摇晃着枝丫,优雅地走了过来。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广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这是我们的PD?”

“吃毒蘑菇了,王广?”PD笑,枝条柔和地摇摆着,“上一组的笑料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们的喜剧机器人姐弟的概念我们都很期待,就是这个代码有些地方还需要改改……”

王广呼吸不畅,耳边再次出现了那个声音:“这个世界是假的,王广,醒过来——”

王男站起来,过来摸他的脑门:“这胖少爷,怎么了?游戏打多了?”

王广听到这个ID,警铃大作,于是问:“我不是AI吧,王男?我是你做的AI吗?”

王男这下有点紧张了:“不是,王广,你别吓我啊。”

王广又问:“那你是狼吗?”

王男说:“我们不是狼,但你见过的,节目组里有豺狼呀,就是隔壁组的,这个比赛是面向全族群的,包括但不仅限于人类。怎么了广儿,生病了?这样,今晚别工作了,我们休息休息。”

那个声音说:“王广,醒过来——”

王广说:“男男,我要睡一下,但我醒过来,你能还是我姐吗?”

王男说:“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不是亲姐弟,太入戏了这大胖小子。”

王广恳切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还能一直在你生活里吗。”

王男会哄小孩,于是扶着他去旁边的躺椅,安慰说:“可以,我们拉钩。”她伸出小拇指,但王广却不敢拉钩了,半晌,他迟疑地勾了勾。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男给王广盖上树妖PD取来的毯子,最后问:“现在是哪年?”

王男说了个数字,王广什么都没听见……他进入了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箱子。这箱子时而有烛光闪烁,时而有血腥味道,时而有流星划过。

他福至心灵,摸摸兜里,好像有个红色的纸质的东西,也是长方形的。他依稀记得,要许愿,许个什么愿,他不记得了。

那个让他头痛的声音响起来了:“欢迎回来,王广——”

 

 

502 bad gateway

王广再次睁开了双眼。

人们总说,你瞧,这大高个子看着真喜庆,浓眉,红唇,向前倾的脖颈,白胖的脸。他旁边那个正在用手肘戳他,睁着大眼睛,嗔怪却又亲近地望着他的小个子,是个招人喜欢的苹果脸姑娘。

王广想,谢天谢地啊,总算回来了!

那姑娘笑盈盈地,开口对着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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