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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宮侑跟著大夥慢步走向休息室,伸手準備推門時被向內拉開的佐久早嚇了一跳,即將脫口而出的諷刺在看到對方的狀態時緊急煞車,換上帶有疑惑的關心,「臣臣,你沒弄乾頭髮的話小心感冒。」
佐久早像沒聽見似的,繞過幾人往宿舍走。宮侑氣不過,在後頭大聲嚷嚷,「喂!你沒聽見嗎?小心我跟翔陽告狀!」
原本大步向前的佐久早聽到日向的名字一頓,愣在原地幾許後又恢復步伐。
「臣臣怎麼了?」宮侑轉頭看向木兔。誰知對方卸下慣常的微笑,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臣臣變回以前那樣了。」
「哈?」宮侑不敢置信,和木兔低聲討論後面露難色,以防萬一傳了訊息給遠在巴西的日向。
「我知道了,謝謝侑前輩。」對面的訊息跳得很快,讓宮侑等人略感意外——現在不正是翔陽的練習時間嗎?
佐久早回到寢室,按照習慣收好所有比賽用品。轉身走進浴室脫下衣服,將衣服分類好放進洗衣機清洗,拉開拉門踏進淋浴間沖洗。
「啊⋯⋯洗衣精。」剛淋濕頭髮,突然想起忘記放洗衣精又急急忙忙的擦乾走出,看見洗衣機裡泡泡遍佈,佐久早嚥了口口水,「原來有放。」
按了兩下洗髮精,搓揉頭髮。沒注意到的水珠順著額間流下,穿過眉毛流進眼睛裡,一陣刺痛喚醒他停下機械式的動作,連忙撈起蓮蓬頭沖洗。
拿起肥皂搓洗,對自己握力十分有把握的他卻讓肥皂滑落地面,彎腰拾起時又撞上放著洗浴用品的層架。
接二連三的意外讓佐久早煩躁不安,迅速沖洗乾淨後擦乾出浴。
拿起桌上充電的手機,黑色的螢幕瞬間亮起,映出他跟日向的合照,這張照片是日向幫他換的,倒數計時的快門按下瞬間兩個人都沒準備好,腳架又因為強風晃了一下。
但日向很喜歡、
很喜歡在他往前穩住腳架時在後頭看著他勾起嘴角的佐久早。
他嘆了口氣,收回思緒,放下手機認命的吹乾頭髮。
終於結束比完賽的例行公事,佐久早坐在床邊,點開手機後戳弄幾下又起身,不多時便拖著行李箱出現在機場。
他不喜歡搭飛機,這種把生命交給別人的活動他一向不喜歡。
然而群居動物的本能讓他無法割捨任何與同類的聯繫,甚至找到過於契合的另一半也意外讓他感到欣喜不已。
相知、相戀,和與之襲來的佔有經過一連串反應催化成既飽滿又空癟的自己。
因日向而完整;因日向而患得患失。
他想,最矛盾的莫過於自己。
臨時訂的機票只剩下經濟艙,佐久早蜷縮在位子裡,久違地飛行讓他焦慮無比,手邊沒有習慣的溫度安撫他焦躁的情緒。
他垂下眼簾,突然想起手機裡頭的合照便伸進隨身包包裡翻找。
「嘶——」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忍不住深吸口氣。一個扁平又尖銳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包包裡?佐久早疑惑的掏出來,發現是一管幾乎用完的護手霜。
這還是日向送自己的第一條,佐久早用完捨不得丟,被對方唸了好久,還以為被他丟掉了。
他輕笑出聲,忘記繼續找手機,捏著護手霜靠著窗戶慢慢睡著了。
站到病房門口才有一點實感,佐久早捏著手裡的護手霜躊躇不決,逃避的往後退靠在牆上。
醫院走廊來來去去,病床略過一床又一床。各式情緒透過表情、聲音塞滿他的大腦,焦躁翻湧而上,捏著護手霜的手掌被壓出紅痕。
護手霜負荷不了超過容許閥值的情緒,驅使他向前尋找一門之隔、穩定自己心緒的人。
推開病房門,映入眼簾的是坐在病床上因為聲響回過頭來的日向。
「臣前輩!」他目瞪口呆,看著理論上遠在另一個半球的男朋友坐在他的床邊。
佐久早沒有回覆,捧著他的手像對待易碎物品一樣小心。
靜默持續,直到日向發現對方的呼吸不太正常,連忙抬起他的頭,脫下口罩。
不知何時淚流滿面、大口喘氣的佐久早撞得日向心口一疼。
「臣前輩,深呼吸,你過度呼吸了。」日向熟練的把手掌罩在對方口鼻。還好佐久早坐得離自己夠近,不然按照他現在的狀況可沒辦法搆到。
然而一向有效的解法突然失效,熱燙的淚水滴在日向的手掌,燙得手一縮,少了他的幫助,佐久早喘的更嚴重了。
「啊!真是的!」日向豁出去,拉著對方的領口向自己靠近,用力親上對方的嘴唇,渡著氣調整對方的呼吸。
舌尖勾著對方,日向吻得越來越急,像在證明著什麼。佐久早試探的把手放在對方的脖子上,沈穩的脈搏讓他心裡一鬆,捏著對方的下巴加深這個吻。
一吻過後,兩人戀戀不捨的分開。佐久早靠著日向的額頭,聲音透著愧疚,「是我害的,翔陽、是我害的,我害你⋯⋯」
「佐久早!你在說什麼!」日向難得提起音量,打斷對方飽含歉意的呢喃,一遍一遍的擦乾佐久早從眼裡泛出的淚水,用力的都在臉頰上留下紅痕。
「這不是你害的,你怎麼可能會害我?」日向心急的反駁,情緒激動的哽咽,「你害我什麼了!」
「我害你、受傷⋯⋯」佐久早看著對方的眼淚愣神,反射回覆。「才不是!我骨折是因為車禍,才不是你害的!你給我聽清楚了,你永遠不會傷害我的。所以⋯⋯不要再給自己壓力了,好不好?」日向宣洩著情緒,嚎啕大哭。
第一次看到對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佐久早嚇得止住眼淚,傾身抱住顫抖不已的戀人,「別哭了、對不起。」吻落在日向的髮頂,一下一下,輕柔的驅散籠罩在彼此間的低落氛圍。
待兩人整理好情緒,佐久早這才有空檢查日向的傷勢,「⋯⋯疼嗎?」說出口頓時又後悔,怎麼可能不疼。
誰知道日向笑著開口,「看到你就不疼了。昨天還想著臣前輩,沒想到今天就看到你了,臣前輩是我的神燈精靈嗎?」
佐久早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看了眼時鐘還沒到吃飯時間,又說了幾句話哄著日向睡著後悄悄走到外頭的護理站,用著彆扭的葡萄牙文和翻譯軟體詢問日向的狀況。
問完病況後又跑到樓下的小超市買了幾樣日向可能需要的東西。一切就緒後坐在床邊,手輕輕牽著對方後開口,「謝謝你,快點好起來,我的解藥。」
奔波了一天一夜的佐久早坐在陪護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錯過理論上睡著的日向嘴角淺淺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