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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在众多校园题材作品中，文化祭无疑是比运动会更重要的学校活动。原因无他——"准备活动时在夜晚的教室独处"、"鬼屋中的急速靠近☆"、"演出时在全校师生面前的公开接吻？"——这些在日常校园生活中难以想象的恋爱事件，在文化祭中仿佛理所当然般层出不穷。而道长，也不例外。
在晴朗秋空下，教室里的文化祭准备工作正稳步推进。唯独道长头顶笼罩着一片乌云。
"简直是地狱......"
被迫穿上黑色连衣裙，系上白色蕾丝围裙，头戴同款蕾丝头饰——完成这套所谓女仆装扮的道长，绝望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披散头发还化了妆的脸上只剩下违和感。
"吾妻同学，好可爱！"
"虽然早知道会大变样，但这效果超出预期呢"
"唔~就算认真化妆也赢不过天生丽质啊"
女生们在周围兴奋地叽叽喳喳，道长却恍惚地听着这些议论，当看到镜中映出的身后景象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群邋遢的男高中生们正戴着假发，同样穿着接待用的女仆装，互相评判着谁的动作最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裙长及膝。会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只因道长班级的企划是"伪娘女仆咖啡厅"。
由于历年女装主题都很受欢迎，其实从策划阶段起道长就被锁定为招牌人选。但直到退路被完全封死，他才被告知真相——要穿女仆装。虽然道长激烈反抗，但几乎全班都用"高中最后的文化祭"施压，最终他尽管暴怒着喊出"那换别的企划不就好了"，却还是没能拒绝。
"胯下凉飕飕的......"
"不可以岔开腿哦"
"这样绝对只会很恶心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精心给你化了妆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男的啊”
“没问题的！不管怎么看都是可爱的伪娘！”
“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就在这样争论着被拉到大家面前的瞬间，道长发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和平时不一样了。一看到他，女生们就发出欢呼，男生们则是一片骚动。
“吾妻…？”
“哇真的假的”
“比女生还可爱…”
“等等，就他一个人画风不一样啊”
窃窃私语声充满了教室，道长尴尬得无地自容，把视线投向了走廊。这时他正好看到路过的挚友，便用求助般的眼神望了过去。但就在对视的下一秒，那张脸就从窗框消失了，随后走廊传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倒的声响。
“透！？”
道长慌忙跑过去，蹲下身扶起他，却发现透盯着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喂，你没事吧！”
“是道长…吗？”
“？当然是啊”
“不，那个…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看着对方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样子，道长想起自己现在的打扮，不由得低下了头。
“……果然很奇怪吧”
“不是！正好相反，是太可爱了吓我一跳”
“诶？”
听到这个最了解平时自己的挚友这么说，道长终于有点相信这句话了。
“我……可爱吗？”
“嗯，超级可爱的”
被对方一脸认真地这么说，道长顿时脸红发烫，心脏砰砰直跳。
“这样啊…谢谢”
“还有，内裤露出来了。”
“！”
道长慌忙把不小心支起的膝盖放平，用裙摆猛地遮住，脸涨得更红了。因为太过羞耻而动弹不得的道长，最终被透拉着手扶起来，带回了教室。分别时透说了句“有什么事就叫我，我马上来帮你”，让他差点心动了一下。
如果。
如果被那家伙看到的话，他会说什么呢。
毕竟是个平时就爱叫我“公主殿下”的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用颤抖的手取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的界面。
之前他问过文化祭的日程，当时回复说工作结束后赶得及的话会来。
虽然想过要发消息说“今天绝对不要来”，但感觉这样反而会激起对方的逆心理跑过来，于是作罢。想至少问问大概几点能到，又想到对方可能在工作中，最终气馁地什么也没发。
明明最不想被他看见，却又最想第一个给他看——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道长站进了店里，咖啡厅正式开业了。
***
“吾妻——过来这边嘛——”
“我们也一直等着呢？”
“女仆小姐——来点萌萌的互动嘛——”
虽然不明白乐趣何在，但开业后店铺立刻火爆起来，不论男女的客人都络绎不绝。明明还有其他女仆，道长却总被指名，忙着应付点单和拍照请求。
“吵死了！现在很忙，给我安静等着！”
他压根没打算殷勤招待，中途因为太过忙碌甚至有点暴躁地工作着。但连这都被追捧为“傲娇”，到了下午客流依旧不减，情况只有恶化。
道长本打算找机会溜走，但迟迟没有行动是有原因的——虽然绝不想承认，但他希望英寿能看一眼现在的自己。正因为决心再也不做这种打扮，才更想听他说一句“可爱”。
这个机会，终究在意料之外降临了。
骚动从校门外就开始了。人群如同被吸引般，如同被强烈磁力牵引般向这边汇集。处于中心的男子仿佛低气压引领云层般，带着众多女生缓缓向这边走来。
所谓明星，指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仅凭存在就能改变空气，夺走所有人的视线。道长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要来见自己，但还是下定决心静静等待。
即便如此，心脏仍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剧烈跳动，指尖微微颤抖。他焦躁地等待着这个“台风眼”在走廊应付完粉丝服务，终于，英寿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咖啡厅入口。
身着校服现身的英寿，依旧是那个帅得离谱的万人迷。但道长从他视线中感到一种疏离的冰冷，不自觉地瞪了回去。
“哟。”
“……你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听说你这边挺有意思的，特地来看看。”
“……”
这嘲弄的语气让道长不爽地皱紧眉头。但英寿却像失去兴趣般将视线转向其他女仆，经过道长身边时丢下一句：
“嘛，跟想象中差不多。”
——！
道长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看着英寿被引到里面就座，他刻意避开那片区域，专心服务其他客人。但每当余光瞥见英寿与其他女仆和女生们谈笑风生，腹部就一阵发紧，全身僵硬。
好不容易熬过英寿喝咖啡时那段地狱般的时间，见他终于起身准备离开，道长刚松口气，身后就传来声音吓得他肩膀一颤。
“没等到我的指名，很不满吗？公主殿下。”
“哈？谁会在意——”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猛地抓住。
“过来。”
“喂、放开我！”
挣扎着想甩开，但对方的力道根本不容反抗，道长几乎是被半拖着带走。直到被拽进作为储物间的空教室，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不祥的预感让心脏狂跳，只想立刻逃离。但双手被按在墙上禁锢，对方膝盖顶进双腿间固定住裙摆，根本动弹不得。
“穿成这样不觉得羞耻吗？”
“……”
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让他呼吸一滞。这家伙在生什么气？
“被捧得飘飘然了？好好想想别人是用什么眼光看你的。”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想让你看看——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话语戛然而止。
“不是什么？看起来就像在勾引人。难道现在是个男的都行？”
“你、别开玩笑了！”
被说得如此难听，道长的困惑瞬间转化为怒火。他趁机撞开英寿，将人压倒在地跨坐上去。
“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谁愿意穿成这样啊！明显是被强迫的吧！”
他揪住对方衣领攥紧拳头，视线却模糊得挥不下去。
“我只是…想着你可能会来…才忍着羞耻一直等着……”
“道长……”
脸颊发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砸在英寿的制服上。
我在干什么啊。简直像个小丑。在旁人眼里根本是闹剧吧。会被幻灭也是当然的。难道还以为那个万人迷会夸我可爱吗？别自作多情了。
正当他因委屈与羞耻在英寿身上抽泣时，门突然被推开，传来惊慌的声音：
“啊、吾妻？”
“老师……”
只见副班主任樱井景和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
“等、等等！你们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老师，你倒是看看气氛啊。”
仰躺着的英寿抬起头，毫无愧意地对景和说道。
“看什么气氛啊！这里可是学校！吾妻你先起来？咦、在哭？你把我学生弄哭了？”
景和一边忙着吐槽扶起道长，一边追问。英寿站起身，这次居高临下地对景和说：
“总之。你既然是老师，就该看好别让他做这种不检点的事。”
“不检点……这话轮得到你说？？”
景和愕然反问，但没得到回答。英寿留下两人扬长而去。
“吾妻，你没事吧？”
“呜……”
或许是英寿离开后一下子脱力，道长又瘫坐在地上。景和蹲到他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说我穿成这样不知羞耻……”
明明没打算说这些，但满腹委屈加上莫名觉得景和可以信任，道长还是抽泣着倾诉起来。
“当然羞耻啊…我只是想让他看看而已……”
“……这样啊，所以你才一直坚持着。”
“结果他说我勾引人，说是个男的都行，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唔…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哭泣的道长毫无防备又楚楚可怜，连景和都险些被那股冲动驱使，想抱住他纤细的身体。男性与女性、成人与孩童、坚强与脆弱——所有这些界限都变得模糊，使他成为一种独一无二、危险而又令人渴望拥有的存在。
老实说，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学生就糟了。如果是恋人的话，肯定会担心得坐立不安吧。
当然不可能知道景和这些心思，道长止住哭泣，用力揉了揉眼睛说道：
“果然，那家伙喜欢的不是我。”
“诶？”
“他喜欢的是强大又帅气…该怎么说，是那个有风情的我。”
“吾妻？”
他想起烟火大会那晚，那个戴鬼面的身影。当时因为Geats在场没太察觉，现在回想起来简直风情万种。说什么“我会努力赢得你的信任”，结果只是个替身吧？是不是我表现得不符合他的预期，就没利用价值了？
越想越怒火中烧，道长冲动地抓住了裙摆。
“脱掉。”
“啊？”
“我的制服在更衣室，麻烦帮我拿来。”
“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别急着脱！”
景和慌忙移开视线，道长虽觉得他反应古怪，仍动手解开了围裙系带。
“这有什么，快点去拿啊。”
“等等等等！老师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
“？”
就在道长还没理解景和话中含义、顺手撩起裙摆的瞬间，与正要夺门而出的景和、以及推门而入前来寻人的透撞个正着——三重巧合完美重叠。下一刹那，惊叫与怒斥声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
“非常抱歉！”
“嘛，误会解开了就好。”
这间空教室方才险些沦为修罗场，幸而在道长拼命阻拦时景和说明了原委，此刻透正对着景和连连鞠躬道歉。
“我听说道长被人带走了，一着急就……”
“结果冲进来就看到那种场面，今井同学会误会也难怪。”
虽然已换回制服卸了妆，恢复平日模样，但面对这两人，道长仍有些不自在，撅起嘴抱怨：
“……我又没做错什么。”
““开什么玩笑！””
被景和与透异口同声反驳，道长顿时愣住。
“喂…你们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吧！”
“废话！能对女生说这种话吗！”
“本来我都拦住了，是吾妻非要脱才闹成这样！”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
道长嘴上不服气地道歉，心底却因男生间直率的相处方式而释然，不知不觉已和透嬉笑打闹起来。景和望着两人，笑眯眯地说：
“吾妻今天也努力过了，接下来好好享受文化祭吧。班里那边我会去沟通。”
“嗯。谢了，老师。”
一想到英寿，鼻尖又泛起酸意。道长强行挤出笑容，逼自己只思考文化祭的事。正琢磨着饿了该吃什么而转身要走，却被景和叫住：
“对了吾妻，有件事想问你。”
“嗯？”
“刚才那个穿星圣制服的男生，名字和年级能告诉我吗？”
“……？”
景和虽面带微笑，眼底却毫无笑意。道长甚至隐约看到他身后弥漫着漆黑的气场，不禁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