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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ttis på födelsedagen!》

Summary:

sum:在《去北欧》 基础上的if线续集,关于御石一家三口的故事新编。本篇为if线的第六篇。
*Grattis på födelsedagen. 虽然直译是生日快乐,但在新生儿刚出生的那一刻,这句话也蕴含着对其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祝贺。

Notes:

* Grattis på födelsedagen,mitarai kiyoshi.
注意:御手洗第一人称,写得很失败……

Work Text:

那是一个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下午。
进入十一月份后,斯德哥尔摩的天黑的很早,气候远比日本要来的寒冷。多数时候,天阴沉沉的,在初雪来临之前,这段将会是北欧最为阴暗的天光。如果能遇上难得的无云晴日,午后三四点时,太阳虽已不见踪影,但是因为瑞利散射效应和北欧的空气的影响,所能看到的蓝,比起别处,要来的更为显著和纯粹。我的丈夫石冈和己,在第一次看到北欧的天空时,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我并没说什么话来打断他眼里的惊艳,但是内心难免有些得意,因为我希望他也能喜欢上这座城市。
想道爱人,我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作为一名客座教授,我的下班时间并没有一个规定的时间,只要下午无课无事,自然可以早早地告辞回家,这是这份工作的优势之一。不过,进入十一月的下半旬,越是临近期末,要处理的工作一下子就如同雪球一样滚起来,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增加了一些呆在办公室的时间。那个下午,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命题工作时,个人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点击保存后,我才扬声说:“请进。”
门口来的是同为脑科学研究小组的罗伯特教授,他是一位美国人,也毕业于哈佛,因此对我颇为亲近。不过,他的来因让我有些惊讶:是为着邀请我去参加他们家举办的感恩节派对。

“所以你要去吗?”石冈君一边翻阅着日历,一边接话。我想他是在找今年的感恩节是哪一天。
“不,我拒绝了。”我说。对面人的手顿住了,应该是看到了感恩节对应日期。
“说到底,感恩节的起源就相当糟糕。作为美国人独创的节日,其历史核心源于1621年普利茅斯殖民地移民与万帕诺亚格人的一次丰收庆典,这一事件被后世有选择地提取并浪漫化,构建成殖民历史的奠基性寓言。但是,这种说法完全是一个被高度净化与美化的国家神话。伪饰的叙事刻意遮蔽了紧随其后的殖民扩张、土地掠夺以及对原住民的系统性灭绝。将一段充满血腥与剥夺的历史,简化为和谐的“第一次晚餐”,实质上是将殖民罪行进行温情包装,服务于国家认同的建构……”
“停停停!我知道了。”石冈君有些无奈地叫停了我,他的目光从日历上离开,明明想要投向我,却为即将传递的意思而羞赧到不敢对视,手指有些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平日里,除了抱怨我外,他的音量总是不大,但是却一直能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那你当天能早点回来吗?”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看着他已经泛红的耳尖,我想自己肯定忍不住地笑了,我微微倾斜自己的上半身,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一些,我的手掌撑到沙发的布艺面料上,离他的手很近很近,足够热量传递,一丝名为喜悦的语气像清泉一样从我心上流过,我说:
“当然。”

在1997年,感恩节所在的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正好是我的生日。以前在日本的时候,我和石冈君总是这样过掉:去固定的酒吧,和粉丝聚会,然后吃一个蛋糕。分开后,我一个人的生日就没有什么固定的规律了,这只是因为我本人并不觉得生日是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一天,如果遇上知道当天是什么日子的朋友,就会收获请的几杯酒。毕竟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还会重视生日这个日子的人,应该只有未成年的孩子。不过一家人在北欧过生日,还是很难得的。比起和同事过什么感恩节,还是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更好一些,这份未出口的言下之意。我想就算是石冈君,也能在对话里猜对吧。
比起我这个当事人,莲可要期待的多。石冈君的生日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安顿好。除了一顿大餐,孩子的心中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庆祝的印象。这次我的生日来临之前,石冈君已经提前两周和他说明,因此他似乎早早的准备起给我的礼物。要推理出他们两个人的礼物,没有什么挑战性。不过,石冈君严正声明,要保护孩子的热情,就算我猜出来了,也要配合装作不知。所以我想这份答案就留在生日当天揭晓吧。
莲的期待之情在26号的当天晚上达到了顶峰。可能是石冈君说了些过分夸张的话,使得他对和父亲度过的第一个生日表现了惊人的期盼。我原本担心,除了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睛外,他的性子会不会也太像石冈君,以后保不准受到别人欺负,社会上的凶险不必多说,幼儿园就是很危险的地方。小孩子的恶意有时候不能以常理推测。
但是这次莲颠覆了我的认知,居然也有完全不听劝,强硬的一面。平时早该入睡的时间点,他死死趴在我和石冈君卧室的被面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幼犬,任凭旁边的石冈君怎么哄劝他。
“我不我不。”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所以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要第一个给爸爸说生日快乐。”
石冈君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眼神。我只是耸了耸肩。
“好啊,”我无视石冈君谴责的目光,拿起书籍,自顾自地钻进被子里,小心不要踢到上面正在耍赖的孩子。“那你要好好坚持到十二点过后。”
作为一个四岁的孩子,无论头脑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战胜生物钟的,这是属于常识人的明智判断。
我没有帮忙的意思,石冈君这个溺爱狂更不能拿孩子怎么样。他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的另一角。“外面冷,先进来吧。”
莲高高兴兴地钻进来,十一月的气温已经冷的不得了,家里烧着壁炉,还是要注意无孔不入的冷空气。石冈君也跟着躺了进来,三个人挨在一起,根据热量传递,被窝很快变得暖烘烘起来。自然的,莲的眼皮逐渐变沉,就算他反复摇头,一会招惹一下石冈君,一会来看看我手里的书讲什么,困意也是无可阻挡的,怎么折腾都是徒然。
很快,我将书翻到了下一页,却没有听见来自孩子的新问题。发现没有动静,石冈君慢慢地挪了过来,用气音问我:“他睡着了吗?”可躺在我胸膛上的莲却没有像前面几次,有气无力地回应,说些我还醒着的傻话,他安静的睡着了,呼吸起伏的小小身躯,就像打呼噜的猫咪。
“睡着了。”我也用气声回复。胸口又一沉,石冈君把下巴搁在了我还没被占据的另一边胸腔上。着迷地看着睡颜恬静无比的孩子,侧脸被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的暖黄,睫毛蝶翼轻巧地扑闪,我情不自禁地屏轻呼吸。
不能惊动蝴蝶,揽住了石冈君的腰,三个人就这样维持着纠成一团姿势,石冈君也没有想往常那样拒绝我的肢体接触,体感时间过了十几分钟后,也许更短,我也数不清了。
“滴——”莲手腕上的儿童电子表发出了报信的响声。12点到了。
正半身靠着我的石冈君像是被这一声招回了神智。他撑起手臂,下意识地看向我,他的眼睛幽亮如黑曜石,漩涡一样吞没了思考,可能也包括自己的,因为下一秒他居然条件反射说出:“生日快……”又赶紧反应过来,慌忙将自己话咽了回去。
“刚才那句不算,你把孩子抱回房间去。”他坐起来,偏头不再看我。大拇指和食指扶着额头和太阳穴,好像把有点昏昏欲睡的大脑重新开机,好像听见了引擎驱动的声音,台式机又能继续运转了,结果第一件事就是指挥我。“小心点,别吵醒了。”
我抱起怀里的莲,他还很小的一只,皮肤柔软,让我总担心哪里会受伤。走到他的卧室,我将被子掀开,才把孩子放下。给他整理被子的时候,他喃喃自语着什么,凑近了听,我才听见了“爸爸……生日……”
回屋后,我赶紧把这件事分享给石冈君。小孩子的执着有时候反而显得太过可爱,石冈君也忍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随即他有些吃味:“这才多久,他已经这么粘你了。”
“看来我魅力非凡。”我回复到。亲了他不自觉撅起的唇。石冈君又害羞了,他的耳廓染上点点红,在炉火照射下并不明显,但是我能发现,因为我一直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我故意拉着他,向床上倒去,头发散开在一起,同款睡衣摸起来触感一致。我转头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石冈君的肩膀上。

一般来讲,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我的下班时间是下午3点。如果事务空闲,甚至可以更早些,帮忙接送孩子放学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忙起来的时候,就完全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了。虽然石冈君叮嘱过我今天要早点回去,但是当我从堆积成山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捏了捏鼻梁,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天色完全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雪,今天出门时依旧只拿了一件大衣,因此一步入室内,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感觉到寒意。路边积了点雪花,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很实的声响。和日本相比,北欧总是显得冷清,也许是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灯一盏盏的投下光,下了地铁站,又走几分钟,我终于停住脚步,向上看去,公寓也都纷纷亮着灯。有些拉上了窗帘,有些还有人影在身边晃动。我知道属于我的那一盏在哪个位置。
抱着期待的心情,我走上楼梯,经过走廊。在紧闭的门前,我刚刚从口袋拿出钥匙,门就刷一下打开了。
“我回……”话语被“砰砰”两声打断,彩色的小丝带和亮晶晶的装饰在我面前炸开。我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各自带着一个纸做的尖帽,从粘贴痕迹上来看分别由自己手作,莲的帽子不像石冈君戴的规整,而是歪斜着。因为身高,他踮脚举起来的拉炮也依旧只能到我的腰部。所以有不少闪粉洒到了我的裤管上。
莲丢开用空的拉炮,跑着扑进了我的怀里。“生日快乐!”他大声地说。重复了一遍早上起床第一时间要说的祝福。石冈君含笑地看着我们。
我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温暖的室内燃起了壁炉,餐桌上放着蛋糕和家常料理。房门在我身后关上,它知道外面的寒冷与黑暗,决心阻隔这一切。
“外面很冷吧。”石冈君对我说。他穿着高领的浅卡其色毛衣,我喜欢上面麻花藤纹路。他牵着我的手,让我在餐桌前坐下。
“你的手指都冻红了。”他说,温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指节。莲也有样学样地举起我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吹吹,就像他之前被烫到时候我们会对他做的那样。
石冈君可能有些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对莲说:“你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在哪里呀?”
像受到命令,孩子一下子也顾不上我了,撒开手就往他自己房间里跑。
“你的生日礼物呢?”我回过头,看着石冈君,本来想这样问。但是石冈君那只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心反转朝上,一点带着体温的东西落在我的手掌里。
一枚银色的戒指,没有过多的装饰。我惊讶地看着石冈君又垂下去的眼睫,他的脸红透了,怎么样掩饰都藏不住。
“生日快乐,御手洗。”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拿起那枚戒指,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内圈刻了Mitarai & Ishioka的字样。我把戒指放在石冈君的掌心。
他可能以为我要拒绝,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为我戴上吗?”我挑眉问道。石冈君愣了一下,他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生疏的拉过我的手。可能紧张的缘故,好几次没能对准无名指,在把戒指推到底部的时候,我听见他长舒一口气。
对着光照,手指上的素戒可以称得上熠熠生辉。我从来不戴首饰,但是此刻却觉得戒指这种饰品还算不错。但是石冈君还愣着呢,我只好继续指挥他。“你那枚呢?”
“什么?”石冈君慢吞吞地说。既然如此,我干脆自己从他的裤子口袋掏出了天鹅绒的戒指盒。(太显眼,我早发现了),另一枚戒指果然出现在里面,比我那枚要小的多。可以算得上女式戒圈的号码了。
我一口气就将戒指推进石冈君的无名指指根,又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交握的双手肤色截然不同,关节粗细也差距明显,但是,在无名指上,有着一模一样的簇新的银戒。
“好了。”欣赏着这一切,我感觉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下不会再有上次的课堂事件发生了。石冈君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抬起了头,他眼中如蜜一样浓稠的东西没有来得及收起。震的我也被传染了羞赧,我有点磕巴地说出本来已经很顺畅的话语:“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手虽然握着,我们却谁也不敢对视对方了。好在我可爱的孩子终于来救场。
莲好奇地看着他沉默的父母。“怎么了,爸爸妈妈?”他问。
“没什么。”石冈君快速地回答。他松开了我的手,重新对莲摆出了笑容。
“你给爸爸准备了什么礼物?”
莲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扭扭捏捏地一会,才从身后掏出一张贺卡。
“生日快乐,爸爸!”
我接过那张卡片,打开来看,里面煞有其事地用蜡笔画着三个手牵手的人。两大一小,无一例外地脸上画着笑脸,毛线代表卷毛头发的大个是我,旁边小一点的柔顺头发则是石冈君,夹在中间的那个则毫无疑问是莲了,看来莲似乎继承了石冈君的绘画天分。除了日语的生日祝福外,他还用瑞典语写了祝福的话。
我把莲抱到膝盖上,举着贺卡告诉他。“Grattis på födelsedagen,这句话虽然直译过来是生日快乐,但是更经常用于在新生儿刚出生的那一刻。所以这句话也蕴含着对其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祝贺。”他的瑞典语学的很快,但是在小细节上用词还是可能出现不准确。
“是呀爸爸,Grattis på födelsedagen!”莲认真地重复到。“妈妈说了,你的诞生是他收到最好的礼物,所以我们要感谢你的降生。”
感谢我的降生?这就是为什么莲这次怎么兴奋的原因。我眯着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石冈君……”/“我们来吹蜡烛吧!”
某个先讲了些了不得情话的人拼命打断。他的脸上此刻红的不像话,不止是耳朵和面部了,粉色悄悄蔓延到他被包裹住的领口,界限到哪里停止呢?可能还要更下面一些,毛衣挡住了我探究的视线。
超市买来的橘子磅蛋糕上歪歪斜斜地插着四根蜡烛,涂抹在上面的应该是自己打发的奶油霜,就像下雪后的地面一样。石冈和己伸手用打火机点上,路灯一个个亮起,比烛光更吸引人眼球的是他无名指上的银色亮光。他还是害羞到不肯和我对视。
窗外的天依旧黑沉沉,我能想象,寒风是如何毫不犹豫地吹拂所有活的死的,而我们小家的窗棂又是如何的不为所动。
我不再感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