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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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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1
Completed:
2025-12-21
Words:
20,425
Chapters:
6/6
Comments:
3
Kudos:
43
Bookmarks:
5
Hits:
446

【奈图】曼谷夜话

Summary:

是当地导游图和来做生意的奈,七天的爱,仅剩七天。
方针很无厘头,很文艺的纯爱故事,就小情侣谈个恋爱呗
1-3:感情升温
4-5:算是相知,喜欢
6:离别
7:重逢
大概是这样的分布,对不起看到两人自带革命buff,又想办学校,救风尘,把人从污泥里挖出来了。
是在曼谷!泰国背景(对不起我没去过,所以有问题可以指出)

Notes:

summary:异国他乡,冤家路窄,露水情缘。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曼谷之夜

Chapter Text

曼谷的风在夏季都像是打着旋上升,犹如龙卷风过境,闷热,潮湿,像是东南亚这块的通病。淋上一阵雨后于是连灵魂都湿漉漉到能拧出水来。

落在地上,滴答还没响起就要蒸发。

奈费勒站在人来人往的港口处,平生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他想要彻底地从这个喧闹聒噪的世界蒸发。

事到如今,他没法再去控诉公司给他找的导游不靠谱,等了半个时辰还是见不到人影。夏日的热气顺着脊椎漫上来,盈上薄薄一层水汽,汗珠顺着蝴蝶骨滑落,打在浅色的短袖上,连整个背部都要汗湿。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人来人往的码头,决心再等十分钟,等不到他就自己问路去酒店,找会所谈生意。

他这么大个人,难道没了导游就要出事吗?总不见得这么倒霉。奈费勒还在冷着脸生闷气,就听见身后传来轻佻的一句:“先生等人呢?导游?”

“巧了不是,我也……”年轻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眼前的人说话活能掉出冰碴子,明明热的不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自带冷气。奈费勒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位瞧上去像是本地人的疑似导游。

他长得不错,身材在脸的搭配下更是完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或许深一点。这个人在笑,衣服穿的不大老实,深v将胸前大片肌肉暴露在阳光下。看上去给人一种野性的美感。

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是如果这个笑脸人半天不说点能用的,奈费勒觉得自己还是照打不误。

他问:“你是导游?”

“嘛,这个啊,我可以是。”

“那就带路,钱你开。”新晋导游听着雇主开口,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如同乐符一样从耳边流过去。奈费勒深深呼了口气,水果在阳光下晒的焦黄而鲜艳,甜腻的气息从熟透的果子里漫出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在港口处回荡,他的声音和在一堆汽鸣声,叫卖声以及烂熟的果子气味里。

清晰得像是一个秋季,风沙沙吹过树叶落在地上那样的声响。他的语气略微缓和,介绍自己的名字:“奈费勒。”

“阿尔图。”黑发男人笑起来,伸出手,在炙热的阳光下与奈费勒对碰,奈费勒摸到他手心处粗糙的掌纹,像是老树的皮肤,男人笑着问他要去哪,听见这人回答了一个陌生的地点。于是名为阿尔图的人带着他穿过小巷。

不得不说这人不走寻常路。

他带着奈费勒走向那些弯弯绕绕的拐角,伸出手跟地上的流浪汉对碰,几枚硬币灵巧地落在地上的破碗里。他毫无芥蒂地跟妓女拥抱,大笑着将钱放入她们的手心,用着一个娴熟却不惹人反感的姿态抛出一个飞吻。他接过小贩手里最好的苹果,咬下一口就连着称赞,引得对面的女人哈哈大笑,捧着肚子又给了他一个苹果。

她问后面的是不是你朋友。

是。阿尔图笑着答,于是奈费勒就看见那一个个鲜艳的果子落进他怀里,他不得不两只手并用来保证他们不会掉到地上。那些水果在他怀里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在炎热的夏季里,水汽蒸腾,汗水顺着下颚滴下,被眼前的人抬手拭去。

阿尔图动作极其自然地拿食指将汗液带去,随手甩在地上,奈费勒清楚地看见阳光落在这人蜜色的肌肤上,薄薄一层汗珠粘在他皮肤上,在灼热的太阳下闪闪发光。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水果混合在一起,那人拿起一个递到他嘴边,问他要不要尝一下。

苹果有点涩,是脆的,奈费勒咀嚼了两下才想起来制止阿尔图这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他有点恼怒,有点烦闷,暑气上涨着堵住他的咽喉,气管,闷热到让人难以呼吸,想要迫切地找个阴凉地坐下而不是跟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小巷子里满头大汗地乱钻。

那些果子沉甸甸的,行李箱被阿尔图接在手中,滚轮在参差不平的地面上来回滚动,时高时低。咔咔地响。阿尔图看出他的不耐,耐心地解释道:“你要去的地方那条路今天出了车祸,到现在还在扯皮。这条路远一点,但好在安全,大家人都不错。”

“看出来没,大家都蛮喜欢你的。”阿尔图指责他怀里的水果,眼眸弯起,他的声音在一片小孩的欢呼中忽高忽低,以至于为了说清那几个字,他凑到了奈费勒的耳边,语气轻柔而舒缓,热气撒上去就像是一个时有时无的亲吻。

欢迎来到曼谷,奈费勒。

我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阿尔图说着,他拍着奈费勒的肩,那个被奈费勒咬了一口的苹果还在他手里,被这人毫不在意地解决掉。于是奈费勒看见汁液顺着脖子和汗水交汇,他咬过的地方被吞下去。那双黑眼珠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对这一栋建筑笑起来,他说。

“到了,你要去的地方,那么您的导航到此结束,我就先走了。”阿尔图俏皮地眨眨眼,用着并不纯正的播音腔说着:“祝您旅途愉快。”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狐狸,眼尾微微下垂,眼睛眨了又眨,欲拒还休似的看着他,话语有种未尽的含义。

让人很想跟他一起再呆一会,问问还有什么你没说。

这个场景就忽然让奈费勒想起来今年重映的花样年华,那时导演还没被扒出来瓜,依旧功成名就,但抛开这个不谈,奈费勒仍然觉得这是部拍得很美的电影。

他想到里面多少该说却没说的话,言语被杂糅在动作中,剧中女人的旗袍一件件换下,时间缓缓向前流动,他们的心越来越近,哪怕隔着几层楼就像站在一起。

这个联想放在这里未必不太合时宜,他和一个自己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站在一起,这个人虽然说着现实问题,笑起来却像是故意拿他取乐,他说着,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暧昧举动,每一个动作都像有未尽之语。

奈费勒感觉到他的心离自己很近,离所有人都很近。

阿尔图是个坦诚的人,轻而易举地剖开自己,把自己的鲜血骨头放在阳光下灼烧,心跳与大地同频共振,他的心谁都可以看见,谁都可以摸到。甚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伤害他。

这样一颗心啊。

多美丽多温柔的心。

让奈费勒不由叹了口气,像是教导主任似的对这个十分钟前的想到了进行说教,他说你要收钱,要明哲保身,不要盲目搭话相信别人。

那人笑着看他,头摇摇却也不说话。

半晌才笑着说:“那可能是我比较中意你?觉得你像个好人,才这么热情。”

他把头低下来,将奈费勒拢入一片阴影,泰国的人多,游客也多,街道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小孩偷了谁的钱包,又被谁摸走,最后在阿尔图手里摇晃着流入失主手心。阿尔图微笑着,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漆,他的手与奈费勒碰了碰,用力地握了一下,他说。

我们是朋友了。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这是我电话,可以直接加我联系方式。阿尔图说着,语气很诚恳也很用心,他说我知道你刚来这里,可以说得上人生地不熟。

“你也不必担心打扰我,认识我的都知道,我大概是这块最熟也最闲的人。对了。”这个人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说:“要是有人叫我吃杀草老爷,你别理他们,那是邪教!他们脑子有问题。”

他用力替自己争辩着,试图解释那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他仅仅只是一个倒霉的社畜,在给老板打工的间隙干了一点报复社会的蠢事:包括但不限于把城市下水道拿东西堵住了,最后花老板的钱进行疏通。

他清楚地记得那几天他都不敢抬头见人,一抬头就是同事一言难尽和老板耐人寻味的目光。

苏丹笑着夸奖他“年轻有为”就像是领导在尬夸年轻人有志气,心里指不定盘算怎么折腾你。阿尔图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他说:“干得好啊,阿尔图。”

那张黑卡被拍在阿尔图眼前。

阿尔图只能表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都是苏丹给的太多了,不然他怎么能干这种蠢事!

钱名总要留一个吧,一个都不留那不是典型的傻瓜行为吗。

阿尔图看见奈费勒笑了,他的脸几乎埋进那堆水果里,声音低低地落下来,他笑着说真的假的。

真的。

不能比这更真了。

奈费勒笑的更过分,后来阿尔图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奈费勒笑,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当时阿尔图觉得为了这一个笑容,他今天多余的工作忽然很值得。

那些多走的路,放弃的生意,消灭的苹果。以及自己那一点点不为苏丹他们所知晓的生活。他都觉得很值得。

这些被摊开。摊在阳光下像是柔软的黄金,被晒化了在人世间流淌,阿尔图听着奈费勒跟他道谢,最后抱着水果,艰难地扯住行李箱进酒店。

那个有些磨损的过久的的行李箱在瓷砖上连续不断地响。像是正在燃烧的草蛇灰线。慢慢消失在阿尔图眼前。

那是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毫无目的漫不经心的见面。他们没有付钱,奈费勒也没有加他,他们自然而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们也没能在屋檐下产生什么联系。

所以不相逢才是人间常态。

那时他们都没想到彼此会重逢。

*

相逢的时间来得太快就像打脸。

当时没来得及打上的脸这次通通还上,谁能料想白天还是你的专属导游,晚上就成了你的竞争对手。奈费勒看到阿尔图衣冠楚楚坐在那群人里面,一脸严肃地开着玩笑。学着每个老学究的样子说着话,语气惟妙惟肖,连带着他的老板都要笑起来。

这个人没穿白色的深v,反而换了条更舒适更保守的蓝色花衬衫。深蓝浅蓝交叠在一起,蓝色的珊瑚在灰色的外套下若隐若现。

这让奈费勒很想批判他的审美。

好难看啊!

看着就让人难受,不知道这个人哪来的自信把它穿在身上。奈费勒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位老板,很可能是被阿尔图的审美逗乐的。

说实话,刚到这里加上水土不服,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看上去就一副随时会猝死的倒霉样子。他支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由于长时间久坐而摇晃了两下,被阿尔图不动声色地扶住。

他的语言能力受到了身体条件的限制,没能充分发挥,又没主场优势,轻而易举地输给了准备更为充分,在当地也更有实力的那一对。

那天晚上,会议缓缓解散,阿尔图站在阳台边抽烟,烟灰在手上点了点形成灰色的雾,空无一人的会议厅除了奈费勒就只剩下一点落寞。

空荡的,孤寂的。

外面的环境还是喧闹的,孩子们的尖叫此起彼伏,突兀地穿过耳膜,让脑袋里冒出问号,奈费勒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就应该早点来,而不是听阿卜德的意见,准备一堆用不上的文件。他不应该在那里等着也不该跟阿尔图出去溜达,而是该早早回酒店休息。

他的思绪在这个干燥的夏夜里纷飞,夜风吹在脸上是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意,阳台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掐了烟,望过去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有点寡淡地开口,兴致缺缺地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听上去像是阿尔图这种人常用的套话,可是奈费勒这人向来不识趣,直接就应了下来,换来阿尔图对着他一个意外的笑容。

他的语气轻快,就像是要介绍自己的宝物一样开口:“好呀,我带你转转,这块我可熟多了!”

那些落寞在阿尔图用力地拍打中烟消云散,那只手落在他背上,让奈费勒隐隐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到这里。

阿尔图说的好地方是游轮上——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一艘宽阔的渔船,奈费勒看见阿尔图毫不在意地依靠在沾有汽油和污渍的栏杆上,将他那件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弄脏。

阿尔图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对岸斑斓的霓虹灯光照在河中心的船上,那盒烟在他手里转圈,打火机的盖子被翻开又盖上,火光影影绰绰地接近烟草。

而后又停止下来。

火光在按下按键时顺利跑出。追着浅黄色的烟草屁股点燃,对岸的人们在光下载歌载舞,跳着别扭到让人忍俊不禁的舞蹈。

阿尔图看了会就笑起来,他偏过头,这时候灯光微弱,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出一种很强的动物性,像是要说什么坏主意的狐狸。他随口就老师吐槽自己的老板:“活活土皇帝,在这里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你瞧着他很仁慈,他给你反抗的机会,让你拥有制造历史的机会,允许你一夜暴富成为金融街第一人,允许你功成名就,作为他们选举的背书人物。”阿尔图耸肩:“但是实际不是这样。”

这个世界糟透了。

一切都被规定在既定的框架内,苏丹设置好了一切,他只不过做的是在相同颜色的区域改换人手,分布卡牌。

阿尔图一直觉得这样不公平,在这样的制度下一切都很差劲。

工作很差劲,选举很差劲,名声也很差劲。

一切都差的无以复加。

但是阿尔图说了那么多,最后峰回路转聊到了这次见面的主题。他点燃烟,轻轻吸了一口,就像是一位微醺的人在讲话。

他说。别怪自己,奈费勒。

你在这里就是赢不了他,谁都赢不了他。

奈费勒的话语很快落下,阿尔图看见他整了整领子。袖口的钻石在光下折射出多种光芒。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跟一开始相比没有任何怀疑。

他说,我总会赢上那么一次。

到时候,你要不要给我做见证。

“好哦。”阿尔图笑了,他仰着头靠在栏杆上,白色的船破开平静的水面,阿尔图笑着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黑色的眼珠如同两枚黑色的月亮。

夜风是白日里未尽的热意,吹在脸上让人仿佛时光缓缓往回扭转,奈费勒看着这个人,忽然觉得他比今晚的夏夜还有热烈。

热烈到此生再也不会有这样动人心弦的场景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