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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牛弹琴

Summary:

太宗好软……呃我是说好阮。
哈哈~你的阮真大呀!
我弹给你听?我怎么弹给你听我们都这么熟了……

Work Text:

  赵光义得封晋王的时候,少东家未得从旁见证。心里只知道这个人亲王尹京,权势滔天,却喜欢穿着驯鹰服和自己厮混到一块。那人身上熏香总是不断。自己去玩金汁玩得满身臭,那人看见自己就嫌弃,命人担水给她洗刷,刷干净了没有臭味了,才能进潜龙殿。三天没让进门,三天呐……
  ……哎,怎么又想起这人了。少东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四周喊杀声震天,她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抬手给敌人穿了个糖葫芦。
  赵光义觉得自己的公事房真的太空了,太静了。他不苟言笑,不近人情,手底下的人从不敢同他嬉皮笑脸。除了那个人……可那人已经走了几年了……博山炉的青烟袅袅娜娜,变幻不定,这炉子是他赠她作贺礼,不值钱。决裂的时候少东家郑重将其退回他手上,并且建议他以后给别人送东西直接送点金子更好。
  一会金汁,一会金子,谁会像她一般俗气!赵光义想到她的嘴脸就生气。
  几年前,少东家非要跟着北上军队出征,怎么劝阻都没用。还亲手把御赐婚书撕了,婚约再做不得数。又对他说天王老子也休想让她留下。天王老子亲弟的脸色又青又白,可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努力,他不想让她走。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执拗……手劲还如此大!赵匡胤怕俩人吵架撕掉特地命人用鞣制牛皮刻的,少东家运了十成十的力气,一头青筋,撕得气竭。赵光义看她动真格,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憎恨自己,心全冷了。
  他错了,她不恨他,但她想走了。
  “赵光义,婚约没了,”少东家说,“现在我可以跟着队伍出征了吧?”
  赵光义就站在梨树下,这里发生过很多美好的瞬间。他真想说点什么啊,圣贤书没教他挽留爱人。他想斥责她无法无天,想问问她把自己当什么,把天家威严当什么,他们发生的那些又算什么。可他只背手站着,一言不发,这比较符合他天潢贵胄的身份。
  少东家等了片刻,似乎是觉得这人真是刻板无趣,又恼怒他在沉默对抗自己。她头也不回地离去,步伐轻快决绝。赵光义则觉得这个人陌生极了,平日里甜蜜的插科打诨好似自己的幻想,手底暗卫问是否要拦截少侠。
  他转了转扳指,胸口闷闷地疼:“把人都撤了,你也拦不住。”
  于是少东家便如小溪汇入河流般,上了战场。赵匡胤倒觉得无所谓,弟弟是读书人,荣宠加身,何愁没有好人家的女子。像这样的江湖女子,以后怎么和知书达理的赵光义相处呢,赵匡胤属实想不到。
  因为他也不太知道,弟弟私底下的也有一颗当大侠的野心。这个女人把他的野心放得硕大,致使他也认为自己是可以做一个潇洒大侠的。
  少东家在军营的日子属实不易,只是她实在是江无浪的好孩子,一声不吭驯服了所有刺头。此时一场激战刚过,她身上全是血和肉块,自己也受了些伤。北风干燥粗粝,扬起的黄土细细打磨人脸,她的披风又脏又乱,全是枪剑孔洞。
  行军的日子太枯燥了,无尽的扎营,拔营,行军,再扎营。他们不是中军,只负责周围支援,偶尔会遇到小股敌人,发生一些小规模械斗。她武艺高强,反应敏捷,几场战斗下来也算有些战功,得了晋升,手底下也有些人。只是打仗有时候苦得她忍不住会想,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来。是为了证明自己靠自己能立足?还是单纯地不想那么早被关进后宅?
  可能都有点吧……自己好像和他在一块之后,就被所有人当成主母准人选。她开始面临着繁琐的礼仪和交际,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递帖子要见她——她知道目标不是自己。她很烦别人把脑筋使到自己头上的感觉。反正少年人,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她不想按部就班,她想去外面看看。
  少东家深深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这自由里不仅有血腥,还有尘土,和腐烂。她置身于荒凉天地间,黄土坡一望无垠,山峦轮廓是影影绰绰的线条,端的是无边寂寞与单调。她骑着马慢慢往前行进,马背一颠一颠,没有人同她说话。
  她一个人想清河不羡仙里的爹妈,想朱雀大街的闹市,想勾栏瓦舍的鱼龙,想天上来冯如之,想啊,想啊。人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一只母鸡,不管她如何避免,想象的尽头仍旧是那个端正的身影。
  少东家知道自己很讨厌,她是故意去招惹赵光义的。赵光义看卷宗的时候,她就特地从桌案底下钻出来吓他。赵光义突然两腿中间出现一个人头,吓得半死,墨汁洒的到处都是。他又羞又气,勒令她不许再钻自己的桌底。
  少东家问道:“只有你的不许钻吗?”
  赵光义拍桌怒道:“别人的也不行!”
  她换着花样折腾这个不苟言笑的美艳府尹,什么故意凑到耳朵边说话,什么吃朝食的时候射他的屁股,什么在他谈事情的时候故意把蒲先生架很高,什么走桥上突然抱他俩人跳水里……她觉得能让这个府尹无可奈何,拿她没办法,真是天底下顶顶有趣的事情。府尹气着气着,突然有一日不气了,俩人不知道咋回事的就滚到一块去。
  于是,有趣的事情就换了一种形式。
  身边的兵看他们的领队突然脸红起来,不明所以。在这远离汁京千里之外的异乡,在这只有风声和马蹄声相伴的旅途上,她能反复咀嚼回味也只有这些记忆片段了。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也许是厌恶他的,厌恶他日常循规蹈矩,厌恶他不懂她向往自由。她离开汴京数年,起初的讨厌挥发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无孔不入的想念。这个时候开封是什么天气?他在做什么?他有好好吃饭休息吗?他会不会偶尔,哪怕只是非常偶尔地,也想起她?想起那个蛮不讲理撕了婚书跑到这北地来吃沙子的混蛋?
  如何让离人泪更香醇,那便是赋予时间与分别。少东家想到后来,完全记不得讨厌,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爱那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的。这种感觉很没出息,但她对自己向来很坦诚,她就是没出息,就是想着他咋了,有本事立刻到她面前斥责她不知礼数。
  当然,没有人出现。
  赵光义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平淡如水。处理公务,审理案件,巡查城防,他把自己埋在各种事务里。赵匡胤隔三差五来看弟弟,和他闲闲谈两句,他总觉得弟弟没啥精神。虽说以前也不苟言笑,但……没精神能没精神一年两年吗?
  赵匡胤知道症结,他说:“光义,你别想了,那是个没心没肺的,和她爹一个模子出来的说不见就不见了。”
  赵光义依旧是看着桌上被她退回来来的破旧信封,一言不发,他有啥好说的呢?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是心疼他。但他心里明白有些东西,轻易不抹去的。
  后来,许是看他一直这么形单影只,沉郁寡欢,赵匡胤开始着手操办另一件事——给赵光义相亲。今天引荐的是某位功勋卓著老将军的孙女,明天是哪位书香门第清贵千金。那些被推到赵光义面前的女子画像,无一例外,相貌家室都是极好的。赵光义也觉得这些女子很优秀,话里话外客客气气,礼数周到,尽数退回。
  赵光义老神在在,赵匡胤快气死了。
  相看了无数个名门淑女,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他点头,终于赵匡胤按捺不住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赵光义沉默好一会,答道:“会打架的,会骑马的。”
  赵匡胤说道:“那先前将门虎女你也退了画像啊!”
  弟弟又缄口不言,赵匡胤继续追问道:“全天下那么多好女子,你一个都看不上,你就非要吊死在那棵树上是吧?”
  赵光义说道:“……现在是树不让弟弟吊。”
  三尺青锋划拉出一个痴情种,赵匡胤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只得重重叹气,甩甩袖子离去。
  恨吗?起先是恨的,很快又恨不起来了。他担心她北上是否冷了,是否受伤,是否如她所愿真的自由地飞了。博山炉的香燃得一日比一日浓,少东家以往在时总爱闻闻他身上的味道,夸他是个香府尹,于是他也觉得这香味能带回她似的。那个人离得远了,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几年光阴,竟连修书一封也没有,真是太绝情了。
  不知道她还生气吗?赵光义想了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他想现在就见她一面,远远看她一眼就好了。他的身份狠狠地束缚住他,教他在原处空想。世间谁都想要自由,凭什么只有她可以抛下自己一人高飞远去。
  几年的沙场生涯将少东家磨砺出锋芒,她表现出色,有了实打实的军功。大军兵锋往北推进,边境难得平稳了好一段时日。战事捷报连连传来,赵光义知道她也要回来了。
  赵光义作为天子近臣,开封府尹,他会按旨意在宣德门迎接凯旋军队,接着对大军宣读嘉奖敕书,犒赏将士。他也会见到她。
  那日正巧是他生辰,想到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他起得比平日还要更早些,细细抹了每一根发丝,香膏抹了浑身上下。眉毛却是手抖得画不好,换来旁人帮着画才算满意。开封城比过年还要热闹万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禁军黑甲手持长戟,沿街肃立。赵光义依旧是同平日一般紫袍鹰带,头戴展脚幞头,除了……一旁的蒲先生和其他人快被他香晕了,不着边际往外挪动脚步远离他,渐渐地就变成他一人站在前面。
  走完所有仪式,大军进城,他还在那里等。太阳晒得他头顶发晕,浑身冒汗。他还是想等着见她第一面。他知道她很厉害,她立了功劳,她还有了个鼻屎大的官职,她平平安安……可是怎么不见人呢。
  日头已然西斜,庆功宴在即,赵光义不能再拖了。他失落万分,她是不是还生气呢?是不是她觉得五年前既然撕了婚书,两人就已经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也许她早就有了别的人,也许她立了军功,心气更高,根本不屑于再来见他这个被困在汴京的亲王?也许她回城后,直接去了军营述职,或者被兄长召进宫去了?
  赵光义思绪滚滚而过,他闭上眼睛说:“备车,进宫。”
  皇宫中的庆功宴觥筹交错,丝竹绕梁,赵匡胤于上首,赵光义与赵光美设座下首次席,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落座,气氛除了赵光义的黑脸外总体轻松愉快。
  因为赵光义看到了少东家,英姿飒爽,皮肤黑了许多,眼神如星如火极富侵略性。她就当着他的面突然出现了,和四周的将领谈笑风生,身边人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肩。仿佛他和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如死水一潭,毫无波澜。
  赵光义觉得面前的酒苦涩极了,内心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他等了盼了想了念了几年,结果她呢?建功立业风光无限,根本没想着来找他,也不把他当一回事。他越想越气,越看那女人的笑脸越觉得扎眼,猛地站起身子,向赵匡胤告罪:“官家,弟弟酒力有些上头,想到外面走走,醒醒酒,特来告罪。”
  赵匡胤知道他见到某些人估计是又犯病了,乜斜了他一眼,挥挥手随他去了。
  夜晚的皇宫花园只有虫儿鸣叫,殿内的热闹显得外头越发静谧。晚风吹醒几分他的混沌脑袋,他随意沿着湖畔走着。走到亭子边驻足观月,水面微微起了波纹,月影被风拆成几瓣,赵光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晋王殿下。”身后有人唤他。
  赵光义转过头,少东家将一个锦布包放下。她冲着他爽朗地笑出两排大白牙,赵光义头有些眩晕。
  “你也喝醉了出来走走吗?”少东家问道。
  赵光义自持稳重,日常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不同,他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虑失望委屈和愤怒,一下子被她若无其事的语气点燃了。他朝前迈了一步,美丽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愤怒,他盯着她不放。赵光义大声说道:“你为什么不跟着部队进来?我在宣德门等了你整整一天!你就那么不愿意看见我?几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连面都不肯见了吗?当初撕婚书的是你!说走就走的也是你!你现在、你现在又做出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谁看?”
  少东家原本以为如此良辰如此夜,他要和自己互诉衷肠,花前月下,谁知道劈头盖脸吃了一顿骂。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高声音反驳他:“赵光义你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不肯见你了?”
  赵光义一听她还敢质问自己,立刻火气噌噌长:“我等到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人呢?你告诉我你人在哪里?”
  “我这不是来了吗?”少东家也火了,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脾气又臭又硬。果然远香近臭,自己打仗的时候想的到底是谁啊,肯定不是这个人。
  她不听他先前的道德绑架,叉腰继续大声说,“我来晚了自然有我的原因,你问都不问就胡乱发脾气!”
  赵光义觉得她简直是在胡搅蛮缠,重点完全错误。“来了?你来的是庆功宴!你来找我了吗?”料想她也不会记得自己今日生辰。
  “我、我那是因为……”少东家想解释,想说我是为了去取礼物才晚了,又想说我没有不在乎你。可是少年人啊,哪懂得一人让一步,看他一脸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回去了。解释什么?跟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赵光义看她结巴,小狐得志还挺了挺胸,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负心”的模样。少东家气急了,嘴巴实在是斗不过这个两张口的官。她怒火上涌,弯腰双手合拢,掬起一大捧冷水往赵光义猛泼了去。
  深秋临近初冬,池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赵光义俊俏的脸和锦袍。他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水珠顺着他的光洁额头和高挺鼻梁往下淌,紫袍氤出深深浅浅地水痕。
  整个世界静止了,没有任何人鸟鱼虫飞禽走兽敢发出一丝声音。赵光义彻底僵住了,她、她她她她居然敢在皇宫大内,用冷水泼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些大内侍卫平时机警得要命,一步行差踏错即刻一拥而上。此时各个装聋作哑,看天的看天,抠手的抠手,他堂堂晋王、开封府尹不要面子的吗?
  赵光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心中涌起难以委屈和伤心。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少东家的肩膀。
  “你……”他想说话,可又被气得说不完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是死死攥着她不放。
  少东家挣扎了一下,没舍得挣脱。不是别的,实在是被他香得有些头晕。赵光义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水渍未干,官袍也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平日的矜贵,反而有股我见犹怜的脆弱。她心里闷笑,突然就不想生气了。哎呀,他这人不就这样,自己不就喜欢他这样……
  赵光义看她神情毫无征兆地柔和下来,内心一软,也舍不得继续生气,浪费这一池春水。好多年没见面了,一见上怎么又吵架,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被她牵着鼻子走。赵光义啊赵光义,怎么回事你,不是来找树上吊的吗!
  少东家轻轻锤了一下她的梦中人,她说道:“你混蛋。”
  赵光义抓住她手腕说道:“……你更混蛋。”婚书都撕了,还得重新找一个撕不烂的材料再誊一份。
  俩人又相对沉默良久,就在皇宫花园的亭子边,乱七八糟又狼狈万分地抱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了。周围人不知所措只得去请示皇帝。赵匡胤挥挥手让人全部退下去,不得冲撞,宴会宾客从另一个门出去。
  第二日休沐,赵光义惯常五更起身,身边空无一人,只以为是昨夜又做了梦。按例揽镜自视,竟然发现少东家从窗外探进的脑袋,赵光义吓了个半死。转念想到昨夜恩爱非黄粱一梦,又觉万分喜悦。
  他佯怒板起脸问道:“作甚去了?”
  少东家背个大包跳窗进屋内,说道:“方才怕你没醒。昨儿把这东西忘了,我去取回来了。”
  只见少东家扔下大包,伸手执笔,要为他画眉。赵光义仰脸闭眼任她描绘。问道:“此是何物?”
  “好啦,”少东家左看右看,对她尚未生疏的手艺十分满意,“昨日就是绕路取了这个,我直往潜龙殿去,秦守节说你进宫赴宴了,我又往宫里赶。”
  少东家递过包裹给他,又说道:“生辰快乐。”
  赵光义没想过她仍旧记得自己的生辰,对昨日自己的冲动万分后悔,心中一阵酸软。少东家送了他一把阮,琴头雕着一只精巧的鹰,琴身线条流畅优美,四根弦亦是少东家亲自寻来的料子,一看便知,手艺精湛,用料考究。
  他轻轻拨拨弦,鸣响悠长动听。少东家说道:“木料和弦我找了很久的,据说是声音特别好,我觉得也就那样。不过你们这些文人,不就喜欢这些叮叮咚咚的,就送你做生辰礼物了。”
  赵光义心里感动得跳脚,表面还要冷脸问她:“你昨天怎么不说。”
  少东家说道:“你让我说了吗,噼里啪啦就数落我。”
  赵光义又被她噎住了,无从反驳,扭头不看她。过了好一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少东家凑近他,伸手抓起他的大手,手指勾勾他的掌心。“喂,晋王殿下,气消了没有呀?给我弹一曲听听嘛,还没欣赏过殿下的雅音呢!”
  赵光义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没好气:“你倒是挺大脸。”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她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理所当然地要求他这个亲王给她弹曲子听。
  但他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得很。他将阮稳稳地抱在怀里,左手按弦,右手轻搭试了几个音,那把阮果然音色极佳,温润饱满,余韵悠长。赵光义想了想,修长手指灵活拨动琴弦,开始给这个鼻屎大的武官弹琴。
  少东家喜爱看他认真的模样,她摆出一副沉迷聆听的样子。她武艺精湛,打起架来虎虎生风,但对于这些音律词章,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她只觉得这曲子听起来挺好的,不难听,但具体好在哪里……别问了……不羡仙的夫子也没教这个。
  一曲终了。赵光义紧紧地盯着她,等她来评价自己的琴艺。少东家立刻提供极高情绪价值,大声说道:“好啊!好听!波澜壮阔!气势雄浑!真是一首凯旋战歌!”
  边眉飞色舞说完还边鼓掌,呱唧呱唧,过了一会少东家问道:“……不过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曲子呀?”
  赵光义抱着琴一阵胸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懂!但他是高贵的晋王,他身份骄矜,不便同她计较。
  赵光义认真地说:“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