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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莫扎特收留指南
Stats:
Published:
2025-11-30
Words:
6,168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34

莫扎特收留指南丨Chapter 4 过期眼泪

Summary:

莫扎特收留指南第四条:记住,死人不会哭泣,但曾经活着的人会。

Notes:

全文实体本已出,补档上传Chapter 2之后的内容。祝阅读愉快!

Work Text:

维基百科上写着,沃尔夫冈·莫扎特死于1791年12月5日。没有人记得12月4日跨越到12月5日的那个冬日的凌晨多么漫长,所有记得的人已经死去多年了,萨列里就是其中之一。
死讯一传出,乐师长装作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事实上他才从莫扎特家里出去不多时,他特意兜了个圈子,为了给年轻的音乐家,和他自己,留个身后的好名声。是的,他们的关系是萨列里至死都没有说出的秘密,他瞒着自己和莫扎特的所有学生,婉拒了所有共度余生的邀请,在思念和懊悔中纪念了一辈子。亲近的人早已猜出了他们的关系,不过他们心照不宣,没有一个忍心去追问那个活着的可怜人。
最后,我们亲爱的乐师长,死有葬身之地,却不见了灵魂。
莫扎特尝试问过每一个下来陪他的音乐家,最初每个人口中萨列里的一生都出奇的一致,后来版本倒是丰富了,但不是沃尔夫冈想要听见的——活着的人们越来越相信,是萨列里出于嫉妒谋杀了天才,而后自杀未遂,郁郁而终。莫扎特想要为萨列里辩解,他想告诉他们那个凌晨发生过什么,但活人不可能听死人絮叨,也听不见,莫扎特于是不再考虑公布所谓的真相,他只想找到萨列里。
不过莫扎特大约也不知道,那个凌晨之后的凌晨又发生了什么。
萨列里没有回家,也没有跟随众人去策划天才的葬礼,他在美泉宫的琴房待了一整天,整理莫扎特的“遗作”。这项工作进行得格外困难,死亡还那么新鲜可感,乐师长尽管年长,也无法在巨大的悲痛中说服自己冷静。他曾试过许多不理智的方式找回自己的理智,在另外一些此刻已无关紧要的话题上,但是现在一切安慰剂都失效了,除了痛哭,安东尼奥别无他法。维也纳12月的夜晚冷得吓人,莫扎特的身体跟着冷却了,皮肤上的水雾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下葬那天都没有融化,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小瓶眼泪也因此被寒冷保留了下来,哀悼期过了也没有蒸发,而是随音乐家长眠地下,直到……
“说实在的,我不确定这里面还有没有东西,那么多年过去了……”
莫扎特看起来有点沮丧,他漂浮着坐在Florent公寓的餐桌边,Mikele刚刚借身体给他吃了一大块蛋奶布丁,但甜味似乎并没有让音乐家振奋起来。莫扎特的手停在领口,他握着那个小瓶子,里面轻盈流动的液体来自十八世纪凛冬的深夜,它能不能留到二十一世纪,就连鬼魂也不知道。
“所以……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小法国人很细心地避开了“尸体”这个词,他这两天和Mikele都尽量把莫扎特的存在当成一个平常的事,因为莫扎特的感情——没错,一个有感情的鬼,和活人的区别大概也就是身体和尸体的区别了。
莫扎特撅着嘴摇了摇头,他本来想和两个小朋友好好讲解一下死后的事的,但他现在没心情,那瓶眼泪提醒起了他死亡的感伤,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还有萨列里的。他最后的视觉停留在萨列里怀抱里,为此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有几个人能死在爱人怀里呢?可是,他们离得那么近,视觉消失后还有听觉,萨列里的呜咽声,是送别莫扎特的第一首安魂曲。沃尔夫冈憋坏了,他那时只能隐约听见萨列里的哽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更不可能抬起手摸摸对方的脸。他的意识还在,却什么都做不出去安慰安慰他那可怜的爱人,这是莫扎特对他自己的死亡抱有的最大遗憾。而且,如果眼泪蒸发干净了,他们就必须找别的东西代替,没有什么能比这瓶眼泪更接近萨列里了,一想到这个结局,莫扎特就又叹了声气。
“我知道你能听见,对吧,莫扎特先生?”Mikele停下了抖动的腿,他站起来,围着桌子走了一圈,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莫扎特这会儿在哪个方向听他说话。
Florent注意到莫扎特抬起了头,他看了看Mikele,示意意大利人可以继续说了。
“我们无论如何应该试试,我知道这是你的风格!”我们的Mikelangelo难得严肃起来,“我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们的导演,他给我看了很多关于你的东西,还让我亲自去练你的曲子……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身体里始终有一股‘开始’的能量,不管别人怎么看你……”
“你说得对。”
莫扎特轻轻附和了一声,但是Mikele听不见,于是意大利人还是喋喋不休着:“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个方法找到萨列里,不过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就一定找不到,这是确定的。所以你得告诉我们你埋在哪里了,如果我和Flo做得到,我们就帮你找这瓶眼泪。”
“太棒了!所以说你们愿意牺牲假期去维也纳的墓地把我挖出来?”
“什么东西?!”
Florent高声惊呼了一嗓子,Mikele和莫扎特同时住嘴了。
“Flo,你还好吗?”意大利人怯怯地看着他的室友兼搭档兼男朋友,等着Florent告诉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们帮这个忙,怕我们不答应你才……”
“嘿,你怎么能这么说!”莫扎特提高了声音,突然从椅子上蹦了下来。Florent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噤声抿了抿嘴唇,他都想好接下来的措辞了,谁知道莫扎特的表情软和了下来:
“好吧,好Florent,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确实很难过。我这不是也担心你们不愿意跑一趟嘛。”
“这不是跑一趟的问题……”Florent刚想继续说,才意识到Mikele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于是他放慢了语速,用简单的词汇给Mikele解释道:“莫扎特大师希望我们去一趟维也纳,亲自把那瓶眼泪挖出来。”
Mikele听完也从椅子上蹦起来了:“我操,这可能吗?我们会被抓起来的!”
Florent无奈地耸耸肩,又看向莫扎特:“这才是我们的顾虑,先生,现在可不比你那会儿了,我们要是敢挖开你的墓,那这辈子都别想再演音乐剧了。”
令人意外的是,莫扎特完全不惊讶,也没有陷入沉思,他只是发出了一连串大笑,笑得让法国人不禁感叹Dove选角的眼光真毒,他俩连鬼叫都那么像。
等莫扎特笑够了,他才轻松地坐回他们的餐桌上,对两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说道:“别担心了我的朋友们,我不会让你们去公墓的,因为我压根就不在那!我在哪只有我和我的学生知道,后来的人去的地方根本就没埋着我,所以你们也不用害怕那些巡警啦,守卫啦,那地方离公墓远着呢,就是……”
Florent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莫扎特:“就是……?”
“嘿嘿,就是确实有点远。”

Florent开着租来的车载着Mikele和莫扎特驶离维也纳市区的时候才意识到“有点远”是多远,根据他多年的冒险电影和漫画经验,他们肯定还得下车走一段,至于这一段要走多长时间,那就全凭莫扎特的良心。其实抵达维也纳之前他和Mikele还有点小心思的,他们以为这次是去维也纳旅游顺便把事办了,谁知道事实是完全反过来,他们是专程去给莫扎特做跑腿,至于能不能顺便旅个游,那也要凭莫扎特的良心。
车子下了高速公路,连村庄的小房子都渐渐隐去了。欧洲夏末的白天依然很长,Florent在一处加油站停车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了,细心的法国人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过一刻,离恐怖片里闹鬼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所幸,身边的意大利人还很有精神的样子,也所幸,Florent这段时间被Mikele带的很爱熬夜,平时这个点他们也不过刚在家里吃完晚饭,无所事事地到处打发时间,按照习惯,他们这会应该一块窝在沙发上弹琴,然后弹着弹着……
“Flo,我们真的要晚上去挖墓地吗?”
意大利人的声音有点虚,这也说得过去,整个剧组都知道,Mikele虽然已经36岁了,但比6岁小朋友还怕鬼。上次剧组受邀去坐完全不吓人的幽灵列车,所有人下来都说说笑笑,只有Mikele脸是白的,要Florent握着他的手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天呐。小法国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晚对于Mikele而言恐怕要格外漫长。
“没想到这里离市中心那么远。”
“是啊!这几百年变化真不小!”莫扎特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天越黑他反而越兴奋,“城市的位置偏移了很多,就像整座城搬了家一样,萨尔茨堡也是,不过他们留下了我小时候的房子,听说现在门票钱还挺贵的?”
Florent耐心地听着,他表示自己和Mikele都是第一次来奥地利,本来巡演期间他们应该来看看的,无奈法国观众太热情,他们一直抽不出身。
“哇,第一次?我真想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如果你们再早生几百年就好了,我家很大的,虽然有点空旷,但非常适合作曲和跳舞。你们是演员对不对?我家专门有一个房间是排练室,放了几件戏服和一大把道具,我和安东闲下来的时候也演我们自己写的剧本,噗……我总是让安东演女角,没办法呀,他太可爱了。”
莫扎特悬停在空中,回忆把他裹挟住了,音乐家的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Florent不忍心用现实打断他。
可是老天爷啊,他们真不知道该往哪走!
Florent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天越来越黑了,他不想让自己的笨蛋意大利男友太害怕,于是他主动询问起了莫扎特:“所以……我们应该去哪个方位?我们现在离郊区很近了,莫扎特大师,如果我们想早点到的话……”Florent心虚地看看面前若隐若现的土路,“得赶紧出发了,对不对?”
这一下给莫扎特问住了,作为鬼魂,他一向是想去哪就去哪,他从来没给活人指过路——话又说回来,能看见他的活人目前也只有Florent Mothe一个。
“先往前走吧,我记得……唔……在一个人少的地方,周围没有住宅了……哎你别看我啊,我没吓过他们,是人们慢慢搬走了。”
Florent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内。为什么?看看Mikele就知道了。
于是,法国当红音乐剧《摇滚莫扎特》的两位男主角,在维也纳快要入夜的时候,手拉手朝人迹罕至的小路出发了。最初他们脚下还是一些规整的路,路边还能看到烟头和饮料罐,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以后,周围剩下的不是树就是草,不知名的鸟从他们头顶飞过,飞的方向与他们行进的方向相反。哈,真是越来越阴森了。
“地图显示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对了吗?”Mikele举着Florent的智能手机找信号,谷歌地图的方向标卡住了,他们顺利走到了一个求救都有点困难的地方,这让两个人心底都升起来了一点紧张的兴奋感,他们仿佛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大概,就在这附近,我不确定……”
“嘿!莫扎特,是你!我看到你了!”
Mikele大叫了一声,把Florent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法国人就被意大利人抓住了胳膊,Mikele握着手机的手激动得发抖,莫扎特就站在摄像头对着的那片草地上。Florent不禁感叹这世界上的鬼片导演还是太超前了。
“唔嗯,幸会,Michi。很高兴你用这个盒子看到了我,虽然我还没搞懂这是什么,但它应该在你们的社会里是生活必需品了。”
莫扎特并不惊讶,他已经习惯了Mikele的存在,只是Mikele还没习惯他,何况莫扎特此行另有目的,他眼望着远处的路,仔细回忆着自己家的位置。
不对,那曾经也是他们的家,莫扎特和萨列里的家,这么重要的地方,沃尔夫冈真丢人。
“那个,这附近怪冷的……”Mikele靠近了Florent,手不自觉地攀上了身边人的小臂,“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鬼?说不定正看着我们呢……”
“当然有了,我的意大利朋友,人死后都是一样的。”莫扎特抱着手臂,仿佛刚刚Mikele只是说了一句像“奶牛要吃草”一样平常的话。
“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向它们问路?”Florent的眼睛亮起来,全然不注意身边的Mikele已经吓得哑火了。“听着,你生前是音乐大师,世界上那么多人都认得你,那在附近的灵魂说不定还记得你的住处——”
“我也希望这行得通,好法国人,但每一个灵魂都是依靠自己生前的记忆与情感返回人间的,如果我不认识他们,我也就看不见他们。”莫扎特垂下了手,但他的沮丧只持续了一小会,然后他突然扑过来,吓得Mikele差点把Florent的智能机扔出去。
“Michi!用这个!”莫扎特抓着Mikele手里的手机,“这样你们就能看见他们了,帮我问,求你,我相信你,你能扮演我一定也很聪明,你可以找到的!”
一旁的Florent在听见“聪明”这个词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Mikele的聪明也算是个不错的调剂。法国人幸灾乐祸,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Mikelangelo:“亲爱的,提升你胆量的时候到了,机会难得哦。”
Mikele肉眼可见的局促:“可,为……为什么是我啊,我既不会德语也不会英语,我怎么问……”
“你一直以来和我说话用的什么语言呢,小迷糊蛋?”莫扎特急得飞了老高,他在Mikele头顶一圈一圈打着转,“语言是活人世界才有用的东西,你们以为我一直在说法语和意大利语吗?其实我也只是像活着的时候那样表达我自己,好了,这事展开说就太麻烦了,你们死了就知道我在说什么啦。现在,快,用你们的魔法盒子看看,有没有哪位热心的朋友肯帮帮忙指个路?”
这时候,不远处的树枝突然摇动起来,今天天气晴朗,并没有刮风,Mikele和Florent立刻就意识到了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Flo……我……我不敢……”
“好了,我们一起!一,二,三!”Florent破罐破摔似的握住Mikele的手往那个方向举起手机,但他自己也害怕,于是他眯起眼睛往后别了别脑袋,就像看恐怖片看到鬼怪出场时那样。
镜头对着那棵树,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现身。树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打扮还是上世纪的样子,他拼命摇动着树枝,不过不打算吸引两个年轻人的注意,看起来,他是想让莫扎特看看他。
“莫扎特大师!莫扎特大师!”
“您……您好,我想莫扎特先生看不到您……”Mikele大着胆子对树上的鬼魂说道,“他生前不认识您,所以……”
“那太遗憾了,怪不得他总不理我。”老头沮丧地停下了动作,转而盯着说话的Mikele,意大利人这才看清楚,这老头的眼眶里并没有眼珠。他真的要被这另一个世界的“人”吓死了。
“您……您您您……您的,眼睛……”
“哦,孩子,抱歉。”老人摘下了两片树叶挡在眼前,“我不是故意吓你们,我曾经在这一片守墓,你们知道的,战争……飞机扔下炸弹,我的眼睛就没有了。这样好一些吗?”
“Michele,冷静。他也是曾经活着的人呀,和我们一样。”Florent轻轻提醒道。
“对不起……”Mikele咕哝了一声,“我也不是故意,冒犯……冒犯您,我实在是太胆小了。”
“先生,您刚刚说到您是守墓人,那您知道莫扎特大师……”Florent很贴心地往莫扎特的方向看看,“他住在哪里吗?”
“是的!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老人听见莫扎特就激动了起来,他忘记用叶子遮着眼睛,空荡荡的眼眶张得大大的,“只有我们家的人知道,莫扎特大师真正埋在哪里,我的太爷爷告诉我爷爷,爷爷告诉爸爸,我的爸爸又告诉我,我们都把秘密带到坟墓里去了,但是我在这,我知道在这就一定能等到莫扎特回来!”
“啊!谢谢您,由衷地。”
莫扎特突然转过身,朝老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您能看到我了?太好了!”
“是的,这两位年轻人和您的对话让我猜到了您的身份,我就能看到您了。看,这也要感谢他们介绍了我们认识。”莫扎特又鞠了一躬,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迷路了,我需要回去找到我自己,请您告诉我,我葬身何处?”
“那边,大师,那边。”老人用他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战火把这里抹平了,但您坟前的生命之树常青,这是奇迹。”
“Flo,我现在觉得我没那么害怕了。”Mikele拽了拽Florent的冲锋衣角。
“嗯……”Florent轻轻应道,“我也是。现在我相信我们生命中本来就有这场旅行了。”
“小伙子们,快,我赶时间!”
我们的音乐家先生已经飞快了两步,两个小演员跑起来才跟上,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和守墓人道个谢时,手机镜头里已经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那棵树。
“我想起来了,这里,这棵槲寄生。”
莫扎特的嗓音发颤,他绕着树飞了好几圈才舍得停下来说话。
“我每次从这里出来都想,要是早种几年就好了,我会邀请安东在这棵树下接吻……如果我找到了他,我要带他来这里,你们为我们见证好不好?我太想……我太想吻他了!”
Mikele悄悄握紧了Florent的手,我们的意大利人很容易感动,他联想起了自己,如果他和Florent分开那么久,如果他那么久吻不到Florent……
“亲爱的,我在这里呢。”Florent总是这段关系里更冷静的那个,他还没忘自己身上有多么重要的任务,于是法国人轻轻捏了捏意大利人的手指,把背包里的简易铁锹往他手里一塞:“现在还不是掉眼泪的时候呢,来,我们干活吧。”
这里已经不是正经的墓园了,土地经历了风吹雨打,又有植物根系成片盖着,他们的工作进行得很困难,挖了差不多接近两个小时,Mikele的铁锹才触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是棺材。”Florent挪过去,用脚尖碰了碰棺材的石面,“咱们得把周围的土清理出来。”
“加把劲啊小伙子们,我在为你们加油呢!”
莫扎特是最等不及的那个,一方面他死后从来见过自己的尸骨,另一方面他好奇那瓶眼泪还在不在,此刻他多么希望有一副同样结实的肉身,这样他就可以立刻把那些土挖走,然后他想知道的事情就会随着棺材盖一起打开了!
这话说起来容易,实际上花费的时间比挖到棺材还漫长。Florent把最后一锹土铲出去时候已经后半夜了,他们的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带的水喝完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和Mikele狼狈地瘫坐在棺材边,琢磨着怎么打开这个大家伙。
“我的手磨破了……”Mikele吸吸鼻子,他莫名感到委屈,这是这场疯狂冒险的后遗症,专注力耗尽了,他突然很想哭几声。
“让我来吧,Michi,谢谢你,谢谢你们。我知道你累了,现在让我来承受这份辛苦吧。”莫扎特忘了此刻手机已经没电了,Mikele听不到他说话,他还在殷切地期盼着意大利人的回应。
Florent的反应也因为疲倦变慢了,他在莫扎特迫切的目光里才回过味来:“啊……Michele,莫扎特说想亲自打开它,他说他很感谢你……”
Mikele抬起头,朝空气里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莫扎特几乎是一占有Mikele身体的使用权就行动了,他熟练地找到棺材的四角,移动当初封棺时压在上面的大理石,然后用力一推——
棺材挪开了一边,恰好露出了莫扎特的头骨——身体,尸体,此刻是一个东西,现实里的莫扎特终于只剩骨头了。
“原来我已经变成这样了……”莫扎特借用Mikele的嗓子说话,嗓音轻轻的,好像里面躺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弯下腰,把那个眼泪瓶摸出来,又看得更清楚了些。
“哈哈,好丑哟,幸亏安东看不到。”
“莫扎特大师……”Florent站起来,走向住着莫扎特灵魂的Mikele,小法国人伸出手,抚摸了几下那个宽阔的肩膀。
“Florent,坏了……”
面前的人表情严肃了很多,还带着一丝慌乱,Florent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
“刚刚Michi提醒我……”莫扎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盯着小瓶子里还剩的薄薄一层底的浑浊液体,“这是安东尼奥亲手放下的,说明瓶子本来就和他有关系,而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按你们说的,条件已经齐全了不是吗?”
Florent哽住了,他之前总惦记着眼泪,忘记了瓶子本身也是个信物,可既然这说得通,那萨列里应该出现才对……
“糟糕了,是因为这眼泪放了太久吗?我们要怎么办……我是不是又找不到安东尼奥了?”
莫扎特失落地跪在棺材边,把小瓶子紧紧揣在怀里,他还不想归还Mikele的身体,因为灵魂不会流泪,而此刻的沃尔夫冈·莫扎特——
他迫切需要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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