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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空气被阳光烤得轻飘飘的,正是适合去JR站前的那家喫茶店点上一杯栗子拿铁的氛围。澄野向最后一位来接孩子的主妇微笑着挥别,转头看向正在扫地的苍月。
“苍月住持,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堇紫色的眸子投来恬淡的光芒,苍月微微勾起唇角,温和地说道:“辛苦你了,拓海君,可以下班了。”
澄野娴熟地解开身上的围裙,将其叠好放进储物柜中。他抓了抓一头火红的短发,急急忙忙换上了室外鞋就要离开。
“要去约会吗?”苍月打量着他,脸上露出探究的神色。
“诶?不,不是……”澄野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愣住了。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没有要窥探拓海君隐私的意思。”
澄野挎上包,莫名觉得有股要把他洞穿的眼神持续从背后传来,仿佛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头的时候,却见苍月垂着头,看上去似乎始终专注在一地的落叶上,并不曾刺探过他的动向。
果然是错觉吧。澄野摇摇头,甩掉这种不快的想法。
今天是祖父的忌日,因为父亲身体不好,扫墓祭拜一向是他负责。澄野收拾起供奉用具,一如往常地做着上山进行仪式前的准备。
“路上小心,记得天黑前回来。”面对母亲的叮嘱,澄野点点头,步履匆匆地出门去了。
幽微暮光洒落在飘着淡淡香灰味的山坳里,四下的林间唯有虫鸣与鸟啼断续地作响。笑容可掬的小地藏鳞次栉比地排列在杂草间,石灯笼里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墓石因为被浸湿而呈现出深沉的灰色,少许清水汇聚到岁月侵蚀而留下的浅坑里。手心处传来冰冷的触感,澄野仔细地擦拭过每一道刻痕,扫净所有灰尘污垢。
厚重的白雾滚到脚下,一息之间,整座山林的呼吸都沾染上腐朽的味道。栖息其中的生物像是全被突然夺走了发声能力,万籁俱寂,使某种吸吮吞咽的响动显得格外刺耳。澄野砍开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只见一个人半跪在树丛之间,银灰色的短发因为氤氲水汽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明明是日日都会见到的脸庞,却让澄野瞥见的第一眼几乎不敢相认。
是苍月。
他伏在一个躺倒的人旁边,捧起那颗破损的头颅,不断有液体被牵引的声音传来,脑浆在苍月的嘴边画下一道白花花的笔触。
这个人明显已经没救了。看着同类的身体被当作食物摄取,澄野的胃部一阵剧烈绞痛。
伴随寄宿在脑中的信息被抽走,那具人类的躯体逐渐溶解,只留下一片墨色的二维剪影被涂抹在原地。
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苍月的眼底摇荡起餍足的波纹。他转过头看向闯入这个私密空间的澄野,细细观察他的反应。
地上那道不详的影子蠕动着,漆黑的人形从泥淖中逐渐显现,然后变化成方才去世的人生前的模样。澄野僵在原地,压倒性的恐惧攫住了他,无论是视线还是脚步都挪动不了半分。
苍月垂下手,款款向他走来,脸上浮现出莫测的迷人微笑。
“诶呀,不小心让拓海君看到了不得的东西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