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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奥斯卡，你和别人亲过吗？”洛根突然说。太突然以至于奥斯卡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奥斯卡疑惑地挑眉，把目光从手里的巧克力冰激凌移开，抬眼看向洛根。
“亲吻，嘴对嘴的。你有做过那个吗？”洛根叼着勺子微笑起来。
洛根喜欢看奥斯卡露出不同的表情，看奥斯卡对不同事情的反应。在洛根和奥斯卡一起认识新朋友的时候，这些小知识能带给洛根巨大的满足感。对大部分人来说奥斯卡是一本难懂的书，面无表情，不露声色，而洛根会享受以大师姿态指点江山的机会。
这也是他问这个唐突问题的原因之一。洛根也在吃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相同口味买一赠一。在冰激凌店，奥斯卡自己都没注意到，也不会承认，他的语气任何人听了都会说这孩子是在撒娇。奥斯卡说洛根，你不想吃巧克力味吗？他半蹲着，低头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冰柜，再抬头看向洛根。nutella也可以，曲奇也可以。你还是想吃草莓味？奥斯卡抿着嘴皱着眉，好像在面临什么天大的抉择。最后撅了下嘴唇，憋出一句这次可以按你的来，下次再我选。其实洛根不怎么想吃草莓味。他只是随口一说，想看看奥斯卡会作何反应，而结果让他非常满意。好吧，洛根当时是这么说的，其实我也挺想吃巧克力味的。奥斯卡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洛根勾起嘴角憋住笑声。奥斯卡暂时不需要发现这是洛根的小爱好。
“我就当你没和人亲过了。”洛根看奥斯卡的反应，直接下了结论。“我也没有。我们俩试试怎么样？”
奥斯卡没说话，只是惊讶地瞪大眼睛。于是洛根乘胜追击，“就当练习，技多不压身，是吧？”
“你就不能拿个橙子什么的吗？”奥斯卡语气很平淡，眼下红扑扑一片连到耳朵根。
“哦天奥斯卡，你试过？”
“不！当然没有！”
要是马克韦伯知道他家孩子每天和隔壁那个看起来挺阳光的美国小子出去玩就聊这个，他估计拎着皮亚斯特里的后脖颈皮就带回家了。
“我得说，和人亲或者和一颗橙子亲，差别肯定很大。说真的，你不好奇吗？”洛根发现奥斯卡眼神飘忽不定，觉得有戏，于是用他能做出的最真诚的表情看着奥斯卡。
“你还没试过，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说服力。”奥斯卡努力不去看洛根的蓝眼睛，这会让他很难说不。然而，看着蓝天，想这颜色真像洛根的蓝眼睛，并不会帮到他。奥斯卡马上就要说服自己了。洛根那么好，他陪你吃巧克力冰激凌，而你不愿意满足朋友这个小小的请求？奥斯卡对自己说，想想马克，马克说过要待人真诚，要和朋友互帮互助。
马克韦伯要是知道这就是奥斯卡理解的互帮互助，可能会打破自己的戒酒记录去找阿隆索喝一杯。
“你也没试过。我自愿和你探讨这个学术问题。试一次吧，能有什么坏处呢？”
如果说洛根是戒毒宣传片里的毒贩，奥斯卡就是那个在派对上意志不够坚定的青春期小伙。洛根隐约知道奥斯卡会答应的，而奥斯卡也没有让他失望。
“那行吧。你想什么时候练？”
奥斯卡被学术问题的说法逗笑了，放松地答应下来。他继续慢悠悠地吃冰激凌，脸上还有点红晕。奥斯卡自认为是一个很会保持冷静的人，并引以为豪。所以他快速调整心态，成功说服自己：他只是答应了好兄弟的一个小请求。
一次练习，学术性的探索。
奥斯卡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嘴唇贴嘴唇的特殊意义只来自于人类文明赋予。况且他和洛根的友情如此深厚，贴一下又如何呢？看洛根提起这事时那副轻飘飘的样子就知道，答案是不如何。奥斯卡不想成为那个更在意的人，这不公平。奥斯卡时不时瞄一眼洛根形状优美，有点锋利的薄唇，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可怜的小奥斯卡，他不知道感情上的事没有公平一说，心中的冲动不会受理性影响。
“今晚吧？我们可以去我家，还能打会儿游戏。”
洛根也不知道他具体想在这次试探中得到什么结果，可能就是找他在冰激凌店找到的东西。至于他们的关系？初吻？洛根一点都不担心。他和奥斯卡铁得像亲兄弟。洛根估计亲完了奥斯卡只会耸耸肩说我想就这样了，等下玩不玩马里奥赛车。但是他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洛根发现自己开始忍不住往奥斯卡的下半张脸上看。奥斯卡还在吃冰激凌，嘴巴张开包裹勺子。偶尔露出一点舌尖，舔过形状柔和的嘴唇。洛根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到嘴里，估摸着应该能降温。
奥斯卡和马克韦伯坐在餐桌边上吃晚饭，是奥斯卡要求的意大利肉酱面。他每周至少问一次，“今天的晚饭/午饭可以是意大利肉酱面吗？”马克韦伯会笑着说你永远也吃不腻，然后满足他的请求。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今年15，在他眼里人生是可预知而稳定的。他想不通为什么当你能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时还要去试试别的。他只是天真地确信他能吃一辈子意大利肉酱面和timtam。就像他和洛根每天在镇上鬼混一样，这样的日子不会改变也不会结束。
所以奥斯卡今晚走向洛根家门口时久违地感到一点不安。他没经历过什么情窦初开小鹿乱撞，最多撞见过小树林里有人叠在一起，嘴唇贴嘴唇，难舍难分。奥斯卡只是悄悄地走开了。没有惊讶，没有惊吓，只是意识到他们需要隐私，于是礼貌地给了他们空间。奥斯卡事后也没跟任何人提起。他已经过了捡到黄书会和朋友激动分享的年纪，也过了看到人亲嘴就要起哄的年纪。现在他马上要和最好的朋友，呃，体验并探索这个对人类来说相对亲密也私密的活动。奥斯卡选择忽略心中陌生的情绪起伏和一点点不安，告诉自己他和洛根该怎样还怎样。
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洛根心想。他给奥斯卡开了门，和平时一样，两人拿着洛根家冰箱里掏的一盒巧克力进了房间。并排坐在沙发上，膝盖碰着膝盖。
“来吧，学术活动。”奥斯卡主动提起了练习接吻的事。洛根看到奥斯卡的眼下腮红比平时明显。可以肯定，奥斯卡没有他听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当然。练习和探索，对吧？”洛根在故作镇定，奥斯卡看得出来。美国男孩脸上一抹羞涩的红，情绪写在脸上。奥斯卡知道自己也没好多少。肤色太浅的坏处。
5分钟之后，奥斯卡坐在洛根的大腿上，两人在洛根卧室的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奥斯卡的手托着洛根的下颌，洛根的手搂着奥斯卡的腰。天哪，洛根想，我可能早就想这么做了。天哪，奥斯卡想，我们为什么现在才这么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两人天资聪颖，无师自通。奥斯卡先凑过去，红着脸啪的对着洛根的嘴唇亲了一口。洛根靠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盯着奥斯卡看。
“就这样了？”奥斯卡把膝盖挪开，他不能再维持和洛根的肢体接触了。
洛根想回味一下，但这一秒钟根本不够他回味的。他坦言：“我觉得有点草率。”
于是洛根也学着奥斯卡的动作，凑过去够奥斯卡的嘴唇。奥斯卡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洛根用手扶着奥斯卡穿着短裤露出的那一半大腿，稍微起身，快速地碰了一下奥斯卡的嘴唇，再把自己摔回沙发上。
“这就是你的不草率？”奥斯卡挑了挑眉毛，眯着眼睛微笑。“Cheeky.”
“这姿势不方便，你还躲。”洛根反驳。“刚刚那个不算，我们应该换个姿势再试试。”
这一刻，几年前在小树林看到的那对情侣奇迹般地出现在奥斯卡的脑海。“我们可以叠着坐。”奥斯卡脱口而出。
“怎么叠着坐？”洛根大概想象了一下，决定让奥斯卡开这个口。
“你知道的，就这样。”奥斯卡手里比划着，示意洛根坐他腿上。奥斯卡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燃烧。他已经开始后悔提出这个建议了。
“OK，OK。”洛根没多为难奥斯卡，站起身来跨过奥斯卡的腿。洛根惊讶于奥斯卡大腿柔软的触感，奥斯卡惊讶于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洛根，我不觉得我能够得到你的头。”奥斯卡说。他们两个中间的距离是奥斯卡的大半截大腿。
“呃……我们应该换个位置。”洛根没有认真尝试弯腰，因为他还挺乐意奥斯卡坐他腿上的。
洛根怎么没想到？两人接吻的时候，这个念头闪过奥斯卡被陌生体验侵占的大脑，没得出什么结论，思绪就重新回到洛根的嘴唇。
要是换了位置，奥斯卡还像洛根那样坐，洛根也得和奥斯卡体恤胸口的考拉大眼瞪小眼。所以聪明的奥斯卡让洛根往后靠了靠，爬上沙发，跪坐在洛根腿上。
他们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已经步入正轨。两个勤奋的学生完全忘记了事前的“只试一次”约定，不约而同决定进行多次学术研究。
洛根被奥斯卡的气息包围着，有点晕头转向。两个人嘴唇贴着嘴唇，除了洛根的心跳之外一切都如此令人感到平静。这几秒似乎被无限拉长，就像这个夏天。洛根享受地闭上眼。他不介意这样单纯地贴着，他空荡荡的大脑没在期待更多。天气有点热，但洛根不介意奥斯卡柔软的大腿挤在他的大腿两侧，更不介意奥斯卡有肉感的屁股贴在他的大腿上。
下一秒，洛根16年人生中最美妙的平静被奥斯卡的舌头打破了。他瞪大眼睛。奥斯卡也反应过来，触电似的往后仰头，差点摔下去。洛根赶紧搂着奥斯卡的腰，有惊无险。
“我呃，闻到巧克力的味道，所以……”在洛根的目光之下，奥斯卡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不好意思对视，只能别开头：奥斯卡现在的位置容不得他以其他方式逃避洛根的眼神攻势。
洛根其实没想质问什么，他还在回味。听到巧克力三个字，他回到现实世界，想起了刚刚从冰箱拿的那盒巧克力。还冒着凉气。洛根拿了一块，塞在奥斯卡嘴里。又拿了一块，塞在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可以继续了吗？刚刚我感觉挺好的。奥斯卡点点头。在他们即将取得这个亲密活动能达到的物理上亲密的巅峰时，反倒没人在意这个学术研究了。
奥斯卡托着洛根的脸，主动亲上去。洛根很配合地仰头，张开嘴。奥斯卡的舌头追逐着巧克力的甜味，只不过不在自己的口腔里。很新鲜的体验，奥斯卡不会拒绝这个，尤其是和巧克力挂钩的时候。他不去想自己还在发烫的脸，也不去想洛根环在他腰上存在感过强的手。奥斯卡看到洛根闭着眼睛，感受到洛根温和地回应他探索欲过强的味蕾。
目前为止奥斯卡感觉还不错，而且巧克力还有一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