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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尽头🌈

Summary:

可爱的Gary今天来接Pawbert出狱了,被家族抛弃的猞猁无依无靠,最终在Gary的帮助下暂时住进了蝰蛇的家。
我真希望他们真的是一对朋友和搭档,甚至是更多。Gary决定继续帮助Pawbert走出生活的困境以及心灵上的困苦。Pawbert也许会明白自己真正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以及,内心隐晦的感情。

Notes:

强烈建议阅读前查看一下末尾的笔记,谢谢。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尽力了,可是父亲为什么永远都不满意,永远都不愿给他好脸色。

 

牢房的门被突然打开,发出惊悚的咣当声,其他牢犯听见动静,也钻破脑袋想要看看今天又该轮到谁出狱了。

“看看!看看!今天轮到谁出狱了?”Milton走到Chief Bogo的面前,露出挑衅的微笑。

“也许当初我该找个好一点的律师,给你们判久一点的。”他一把抓住老猞猁的衣领,“最好守规矩,曾经那个辉煌的林雪猁家族,现在已经变成过街老鼠了。”他又置气地推开对方。

Milton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我们走,孩子。”他无视了警员们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出牢房,Cattrick和Kitty紧随其后。

“父亲,等等我!”Pawbert惊慌失措,也连忙跟上去,但是其余三只猞猁根本没有理睬他的言语。

距离气候墙证书案已经过去了五年,Milton几乎倾尽了家族留存的所有财产,才将刑期降到了最低。

Pawbert原以为这一切终于得以向好,但他错了。父亲连同哥哥和姐姐,在狱中极力排挤他,日日夜夜喋喋不休地细数他的无能和错误。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自己只能受到这种对待?

他想要质问父亲,但迎接他的只有冷漠和白眼,毫无疑问,他已经彻底被父亲厌恶了。父亲甚至将与Pawbert说话为耻,所以他只能面对着墙壁,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轻声细语。有时他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四只猞猁终于走到监狱的大门口,外面便是曾经自由广阔的图景了。现在接近夕阳时分,橘汁一般的阳光浸透了繁华的动物城和旖旎的苍穹。温暖焦香的空气萦绕在天地间。

“父亲,等等我!”Pawbert迈着细碎的步伐跟紧了他们的速度,离开了监狱。

“你还跟上来干什么?”Milton用冰冷的声线质问,犀利的目光正刺穿Pawbert的骨髓。

“我...我...”Pawbert犹豫了,因为他的哥哥姐姐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你也已经出狱了,就没必要再跟着我了。”

“我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Pawbert摇摇头,想要博得父亲的同情。

“关我什么事?我可没有你这么无能的儿子。”Milton刚想转身,却被冲上来的Pawbert一把抓住左手。

“求求你了,父亲,这只是个失误。我本来可以成功的!”他很激动。

Cattrick用力撇开Pawbert,又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Pawbert没有站稳,因为剧痛而向后摔倒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

“做的不错,Cattrick。”老猞猁说,“Pawbert,这不是失误,这就是失败,赤裸裸的你导致的失败。我从来不相信借口。”

“要继续教训他吗?”Cattrick走到Pawbert旁边。

“住手!”

三只猞猁被熟悉的声音吸引注意力,曾经的蝰蛇立即冲过来,挡在Pawbert和Milton之间。

“你们想做什么?”Gary质问他们。

“老朋友,不知道,你想我了没有?”老猞猁再次露出得意的微笑,“你看,我们完完整整地出来了。”

“是吗?臭名昭著的林雪猁家族?”Gary挑衅,“不知道你们在监狱里有没有想过出来后该怎么办呢?怕是连扫大街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Milton被蝰蛇的话激怒,但却没有大吼大叫,“我们走着瞧,这一切还没完呢!我们走!”Milton气冲冲地转过身朝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其余两只猞猁朝Gary比了一个倒拇指,也跟上了老猞猁。

 

“你还好吗?”Gary侧过身体滑到Pawbert面前。

猞猁一听是曾经旧友的声音,便更加不敢说话了,于是立即辗转背对蝰蛇,双手也捂住了面部。

在过去的五年里,Gary在完成一些心理斗争后,都试图探监和Pawbert说些什么。但是猞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了。

“你还好吗?”Gary又问了一遍,Pawbert还是没有回答,“我好像看见他们打了你一拳。”猞猁没有动静。“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咬你了。”Gary又说,“我现在可没带解毒笔。”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蝰蛇看向夕阳的方向,Milton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吧,让我看看先咬哪里,”Gary滑到另一面,“脖子上的大动脉怎么样?一击致命。”他趴下头,吐出信子,碰了一下猞猁的鼻子。

“不要!”Pawbert突然惊慌地弹起上半身,又连连向后蹭了几步距离。

“Milton他们已经离开了。”Gary又说。

“你不该来这的。”Pawbert说,“你为什么要来这?”他满脸的失落,仿佛不想对方看见他的窘迫。

“Pawbert?”他滑行到猞猁面前,“从我们在打印室相遇那天起,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心里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渐渐消逝。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但事实证明,那不是。”

“你想说什么?”

“好吧,其实我今天就是想来接你出狱的。”Gary摇晃头部,“明明发生了很多事,你的临时背叛和助纣为虐,我本来不该原谅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没办法恨你。”

Pawbert看向Gary的眼睛,没法恨他是什么意思?

“好麻烦好麻烦。”蝰蛇晃到猞猁左侧,“我费劲心机,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能从顺利潜入庄园;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能拿到笔记;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我和Judy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抵达气候墙。”

“但是你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利用你们。”Pawbert摇摇头,并不认同。

“我当然知道!”Gary说,“可是你想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带我进入动物城,现在也许一切都是大变样。你是我的仇者,但同样也是我的恩者。”

Pawbert仍没有被对方说动,只是静静站起身。Gary这才发现猞猁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已经十分破旧。

“别再看着我了。”猞猁转过身。

“Pawbert,你是我进入动物城遇到的第一个动物,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和朋友。我想知道,当你第一次遇到我时,是什么想法?”

Pawbert犹豫了,回忆起了当初在打印室的一幕。

当他第一次见到Gary,也被对方吓了一跳,甚至把整个打印室搞得一团糟。可是在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紧张的对谈后,他了解到了真相,他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在整个冒险的途中,他也为自己拥有一个搭档和朋友而高兴,因为整个家族都瞧不起他,而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乐。Gary明明可以成为他的知己。

只是,在气候墙的控制室里,他的内心发生了堕落。只要销毁原版专利证书,他就可以向父亲证明他的价值。他不想伤害朋友们,更不想伤害Gary。但是对家族认同的渴望侵蚀了他的一切,比起朋友友谊,比起Gary,他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Pawbert摇摇头,“如果我不能证明我的价值,那我就是个垃圾。我从一开始,就只想利用你达成我的目标。我们从来不是朋友,也从来不是搭档。”

“可是Pawbert,”Gary对猞猁的回答很失望,“自从你入狱后,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你的那股力量,又渐渐回来了。我相信这次也不是错觉,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我也相信,也许我们可以再次成为朋友,成为搭档。”

“那这次你恐怕真的会失望了。”Pawbert说,“很抱歉,Gary,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真的吗?”Gary泄气了,就连尾巴也搭回地面。他很想告诉猞猁一切都过去了,可是当这句话从Pawbert嘴里说出时,就变成另一个意味了。

“放过我,好吗?”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蝰蛇用关心的语气询问,“林雪猁家族,已经抛弃你了。”

“不知道。”猞猁故作轻松,“也许是在某个街头巷角找个纸箱子,再从垃圾箱里翻个破碗出来,然后下贱地朝那些路人乞讨一些硬币。”

Gary深深叹气,“Pawbert,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追求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

“没有为什么!从小到大,Cattrick和Kitty样样都比我强!”猞猁很委屈,“这些我都可以接受,因为他们年龄比我大,阅历更丰富。而我作为最小的那个孩子,却根本得不到父亲和兄姐的关爱和理解。”

Gary看见Pawbert嘴里又在小声念叨什么。

“甚至连早逝的母亲都不喜欢我!”Pawbert的声音突然变大,“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我已经忘记她的模样和声音了,可是她那些恶毒的话还是会永远萦绕在我的脑海!”他看向Gary,对方似乎被他的声音吓到,露出诧异的神情。“这都是报应!Gary!”Pawbert露出怪异的笑容,“这都是报应……”他又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

“放轻松,Pawbert。”Gary将尾巴搭在Pawbert的肩膀上,轻拍对方的后背。

Pawbert默默后退几步,脱离Gary的控制,“你不需要安慰我,这些都是我活该。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这也是你拒绝我的探监的原因?”

“也许是吧。我只是不在乎了。”猞猁又向后退了几步,和蝰蛇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真的不必这样,你真的有点太固执了。”Gary不理解,“Pawbert,我已经原谅你了,而且现在我愿意帮助你,你还在担心什么吗?”

“够了!”Pawbert突然恼怒,“Gary,我不需要你的原谅,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因为我已经说了,这些都是我的报应!家族已经抛弃了我,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毁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Gary沉默了,曾经的旧友如今已经变了,这凌乱的创伤又该如何去弥补呢?

Pawbert感到一丝寒冷,他看向天际,夕阳即将落下地平线,可是他不再期盼明天的太阳。“就这样吧,再见,或者永别。”猞猁的内心沾满凄惨,迎着最后的晚风愈行愈远,不敢再回头看失望的旧友。

 

Gary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原以为Pawbert看见他来时,也许会很高兴,哪怕是无助地接受他的援手也行。但是Pawbert的监狱时光并不顺利,这让猞猁发生了许多微妙的改变。

Gary沿着原路折回动物城,他已经在动物城找到一份邮差的工作,今天还剩最后一封信没有投放。

不过他仍在思考该不该继续帮助Pawbert。这不是个好主意,他是瞒着所有朋友和家人独自过来的,可是他不能看着猞猁自生自灭。只是一想到Pawbert也许会暴尸街头,他就感到莫名隐约的慌张。

他来到信上的地址,将最后一封信投入绿色的信箱。

“哈哈,看看这是谁?!”

蝰蛇抬头,看见一只装扮着牛仔特色服饰的绿色蜥蜴,“Jesús?好久不见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很久没来光顾我的小酒吧了!Nick和Judy老是拒绝我的邀请,我明明已经告诉他们可以全免单了。”

很明显狐兔组合已经对Jesús的酒吧留下了心理阴影。“没关系,也许下次我会带着Nick和Judy一起去。”

“嗯?你的全身都透露着一股颓废的气息?”Jesús指向Gary,“这不像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Gary有点紧张,生怕蜥蜴会看出他的异常,“只是和另一个朋友闹了一点小矛盾。”

“Nick吗?还是Judy?或者是他们两个?”Jesús思考起来,“我猜你送信的时候被他们拦住了。这也不对,你没有车,他们是怎么贴的罚单?”

“没有没有!”蝰蛇终于得以插嘴,“就是,另一个,你和Judy他们都不认识的朋友,他最近才回来。”Gary仍然不自觉地露出失望的表情,声音也渐渐变小。

“你在心虚什么?”蜥蜴问,“拜托,Gary,你根本不擅长撒谎。你在隐瞒什么?”

“那个,Jesús,这有点复杂。”Gary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还是在撒谎。”Jesús摇摇头,“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因为这是你的隐私。哈!也许我们以后可以再好好聊,不过记得答应我的事情,我酒吧里的朋友和手下都想再见见Nick和Judy,好吗?”

Gary终于得以舒缓一口气,“谢谢你,Jesús。这件事情确实不太方便直说出来。不过这个周末我肯定会来的。”

“回头见,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焦虑可是毒药。”蜥蜴挥挥手告别了蝰蛇。

今天的最后一封信也送完了,Gary继续沿着街道滑行。他环顾四周,所有的哺乳动物已经对爬行动物见怪不怪了,而这正是他曾经梦中见到的情景。大家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他又想到了Pawbert,现在猞猁已经被家族抛弃,失去了住所,失去了收入,他只是感到一些不自在。而Pawbert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看这!Gary!”

蝰蛇看向身后,一辆矮小的警车驶来,迅速靠在他的旁边。

“下午好以及晚上好!”兔子朝蝰蛇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很明显,他已经下班了。”狐狸插嘴,“我们不是经常在这里偶遇吗?”

“例行公事,拿出你的态度和热情。”Judy迅速而轻柔地朝Nick胸口打了一拳。

“没错,我正好下班。你们也准备下班了吗?”Gary问。

“啊?有没有搞错?你为什么也和Judy一样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狐狸又吸了一口紫色的奶昔。

“抱歉,让你见笑了。”Judy微笑,“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记得报警。我和Nick绝对会第一时间赶到!”

“等等!”

“怎么了?”兔子刚想启动警车。

“我刚才遇到Jesús了!”Gary说。

“Jesús?谁?”Nick看向Judy。

“不准装傻!”兔子又揪住狐狸的耳朵。

“好好好!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狐狸立即求饶。

“他说他几次三番都邀请你们去他的酒吧再聚,但是你们都拒绝了。所以我想这周末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Nick和Judy再次回忆起蛆虫在口中爆汁的感觉,不由得再次反胃起来。

“Judy!Chief Bogo不是还有急事找我们吗?”狐狸突然说道,顺带夺过方向盘,“赶快回去吧!”

Judy也立即心领神会,重新夺回方向盘,“Gary,回头见,我们回头再聊!”

“Ju——”Gary甚至只发出一个音节,警车便立即扬长而去了,扬起一阵微薄的灰尘。没关系,现在离周末还长,后面可以慢慢聊,蝰蛇盯着远去的警车。

 

幸好这里离家的距离还不是特别远,Gary内心的忧匆依旧挥之不去。离去的Pawbert很失落,自己也是。周围的商店和路灯接连亮起,远处的灯塔再次准时发光。那曾是原版证书的希望。

Gary终于来到家门前,他本想用尾巴敲门,但是他又看到了右侧的红色信箱。正在他犹豫之际,门却自己打开了。

“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了!”他的母亲说,“快进来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Gary朝门内看去,大家都已经聚在餐桌了。

“好了吗!哥哥!”他的弟弟大喊,“我已经饿了。”

“不要在家里大喊大叫!Larry!”他的母亲说道。

这是一个美满温馨的家,Gary想。

“那个—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做完,”Gary突然装作着急地说道,“你们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他立即转身离开。

“Gary?Gary!”但是蝰蛇忽略了母亲的呼声,朝着原来的路迅速折回。

现在Pawbert可能会在哪里呢?Gary开始思考。林雪猁家族的庄园已经被查封,猞猁也已经被家族抛弃,Pawbert也许会仍不知好歹地去找他的父亲。

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地平线,流芒的霓虹慢慢占据了动物城的天空,Gary穿梭在灰蒙蒙的街头小巷。Pawbert应该还不会走太远,即使猞猁想要离开动物城,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或后天。

Gary似乎想起了一个熟人,于是果断向大象健身俱乐部出发。也许Judy和Nick在巡逻的途中会看见他。他滑行到俱乐部一侧,这里有一扇比较隐蔽的小门,于是他冷静下来后,上前礼貌地敲响。

没有声音,但是几秒钟后门开了。

“Gary?”

“哈哈。晚上好,Nick。”蝰蛇挥挥尾巴代替挥手。Nick刚想合上门,但是他不等狐狸的邀请,便自行钻进去了。

“有什么事吗?我还以为你会回家呢!”Nick立即将旧沙发上的一空薯片袋扔进垃圾桶。

“喔!”Gary环顾了一圈,“Judy说你的家乱得像个垃圾堆,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原来她是在写实。”

“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的住处有多乱吗?”狐狸质问。

“当然不是!是为了另一件事。”Gary回答,“在问之前,我还想问另一个问题。就是,你和Judy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的生日?还是你想提前过生日?”狐狸根本不想思考,只是随性地回答。

“已经很接近了,你要不再猜猜?”

“Gary?你知道的,我讨厌猜东西。”

“好吧。还记得气候墙证书案吗?”

“当然,我当时差点就没命了。”狐狸突然想起了Pawbert,“等等!”他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我就知道漏掉了什么!Judy还一直在向我抱怨。今天是林雪猁家族出狱的日子。”

“BINGO!”

“你在嘲讽吗?”狐狸有点生气。

“抱歉。”

“我记得Milton花了好多好多的钱削减刑期,当初我和Judy就该委托Mr.Big,也给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律师的。话说你为什么要过来提醒我这个?”

“我不是来提醒你的。”Gary说,“这一切源自我今天下午去监狱接Pawbert出狱。”

“你在开玩笑吗?你去接他们出狱?”

“不是他们,我只是去接Pawbert出狱。”

“那也很离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Nick,你知道吗?Pawbert已经被他的家族抛弃了。”

“这是好消息,他罪有应得。”狐狸坐在沙发上,满不在乎。

“也就是说,Pawbert现在已经彻底无家可归了,甚至连最基本的收入都没有,他可能会流落街头。”

“别担心,我要是看见他,也许会施舍他几张假钞。”狐狸发出戏谑的笑声,“也许。”

“这么说你和Judy今天巡逻时没有看见他?”

“没有。你想做什么?”Nick问,“你找Pawbert做什么?”

“我刚才已经大致说明了他的状况,所以现在我想找到他,然后至少再给他找个安身之处。”

狐狸一口喷出嘴里的可乐,又立即咳嗽几声,“你疯了!难道你都忘了Pawbert的所作所为了吗?”他大声质问。

“我当然没有忘记!”Gary用反驳的语气回答,“但是你想想,Pawbert在我们寻找原版证书的过程中也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你真的疯了,Gary!不要这样好吗?”Nick反问,“林雪猁家族偷窃了你太姥姥的成果,为了霸占专利栽赃诬陷她。而Pawbert甚至在关键时刻背刺我们,你,我,Judy和Nibbles。我们差点死在那桩案件里。”

“我很抱歉。”Gary很尴尬。

“你为什么道歉,就好像你在替Pawbert道歉一样?就算是道歉,也应该是他给你,给我们道歉。你到底怎么想的?听我的,Gary,不要再去管Pawbert,可以吗?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背刺我们?”

“好吧,”Gary绕到门口,“我想是我打扰你了。”

“还有!”Nick又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Gary已经拉开门了。

“不准去找Judy!”狐狸严肃起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而去向她求助,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使我们是朋友。知道吗?”他指着蝰蛇。

“当然不会!”Gary立即滑到门外,“也祝你晚安。”刚说完,他就啪的一声用尾巴关上门,接着长舒一口气。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找到Pawbert,但是动物城这么大,在明天之前几乎不可能找到他。

Gary边离开边拉开红色文具袋,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那是曾经自己依据笔记画出的灯塔示位图,不过现在已经没用,只能留作纪念了。

他又回忆起当初他们带着Judy一起逃亡的时刻,却突然停了下来,将地图放回文具袋。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Pawbert无依无靠,现在恐怕只剩那个地方了,Gary想,只是……他没有犹豫,立即出发。

 

徒步走过去简直是个糟透的烂主意,Pawbert仍然迈着疲乏沉重的脚步,走在夜空下的沙漠里,只有微弱的星光照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非常怀疑,五年过去了,那个地方还存在吗?他又想起父亲的话,自己已经被彻底舍弃了,那么以后又该如何度日呢?不过除了自己,他也好奇父亲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他爬上一个沙丘,满怀希望地朝目的地望去,却发现当初的秘密帐篷已经被夷为平地,原地只留下一堆七零八散的废品。

就是这样,他最后的渴望也破灭了。Pawbert仍然默默盯着那堆废品,竟发现自己已经无言以说。这真的是报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真的努力了,尽力了,可是他没有获得家族的认可,甚至于现在失去了一切和幻想。

他静静地坐在原地,一颗流星滑落天际,正当他想要许愿之际,流星已经倏然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Pawbert察觉到一阵细碎平滑的声音正在靠近,便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是谁?”他喊道。对方没有回答,他瞥见一个细小模糊的影像越来越近。很快,他就认出了对方。

“你果然在这里。”Gary滑行到猞猁的旁边,又看了一眼原来帐篷的位置。

Pawbert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着Gary,只是无助地望着远方。

“你不说话没关系,我陪着你。”Gary也盘作一团,盯着沙丘前方。

“Gary,你走吧,不用管我。”Pawbert突然发声。

“我不会走,我是蛇,只会滑行。”他试图用这个顺承的笑话活跃气氛,但是完全没有效果。“随意。”他又说,“我不会离开的。”

Pawbert突然站起身。

“你做什么?”Gary好奇。

“那你就待这里吧。你不离开,我就离开。”猞猁拍拍身上的沙土,向着沙丘下面走去。

“Pawbert?”Gary立即跟上去,“你怎么了?”他拦在猞猁面前。Pawbert刚换方向,Gary又重新拦在他面前。

“让开。”

“我不!Pawbert,你怎么了?尽管告诉就可以了。我说了,我可以帮助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帮助!”Pawbert很生气,朝蝰蛇大吼,“你听不懂吗?我!Pawbert!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你需要!”Gary也提高音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Gary!为什么!我——”猞猁顿时语塞,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还记得吗?我给Judy注射蛇毒,把你扔在雪堆里,我几乎就要杀死你们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决定——”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也不是搭档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仇家。你为什么还想要帮助我?我真该死!”

“因为我们曾经是朋友。”Gary辩解,“Pawbert,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自己?”

“我们曾经的事情就那么重要吗?”猞猁的怒火稍微平息。

“它很重要。”Gary也冷静下来,“它让我认识到你是一只多元化的猞猁。在我最初决定潜入动物城时,我一直知道自己作为蛇的身份肯定会引起恐慌。所以和你见面时我真的很担心你可能会把我供出去,但是你没有,你接纳了我并决定帮助我。Pawbert,你只是一时走错歧路,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永远错下去的。”

“可是我已经错了,”Pawbert很失望,“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那就找准新路,重新走上正轨。”Gary说,“Pawbert,告诉自己,你也可以成为好人,而不是永远错下去。”

可以吗?Pawbert看着Gary,然而他突然一把抓住蝰蛇,“是你毁了我,我本来可以向父亲和家族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不是垃圾,可是一切都被你毁了。”

Gary没想到猞猁会抓住他,对方的手掌扣紧了他的身体,让他几乎没法说话。

“我一直把家族奉在手上。为了对得起自己作为林雪猁家族一员的身份,我日夜不分地学习知识,钻研经贸,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至今都还记得,在我的成年礼上,我告诉父亲,我终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会帮助家族走向新的辉煌。可是他却说我不过是在痴心妄想,就连Cattrick和Kitty也只是一直嘲笑我。我还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对母亲说,妈妈,我不会让你和爸爸失望的,不会让家族失望的。可是你猜猜她做了什么?”他将Gary抓到自己面前,“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直接把一杯红酒倒在我的头上。这就是整个林雪猁家族如何对待我的,即使我真的尽力,它也绝对不会对我满意!因为我自己就是个错误!只要你死了,父亲也许就会原谅我了!”

Gary蜷紧身体,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反抗?”Pawbert再次怒吼,“你反抗呀!咬我,咬死我!”猞猁松开手,蹲在地上委屈地啜泣起来。“对不起,Gary,我不想伤害你们,可是我需要证明我的价值,这样我才有资格成为家族的一员,也许父亲就不会讨厌我了,也许哥哥姐姐就会尊重我了。”

Gary咳嗽几声,又大口吸气,不断缓解刚才的痛苦。他看向猞猁,对方只是不断沉浸在悲伤里。

“Pawbert?”Gary用尾巴拍拍猞猁的后背,试图安慰对方。“好吧,我明白了。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Pawbert,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予自己价值?你的家人只是没有看见你的价值而已,但这并不代表你真的一文不值。对我而言,你真的很珍贵。”

待到Pawbert的哭泣声渐渐平息后,Gary又从文具袋拿出一个东西,“你还没有吃饭吧?”猞猁擦去眼泪,看向Gary,“我包包里刚好还有一根燕麦棒,先垫垫肚子怎么样?”他把零食放在猞猁手上。

“谢谢。”猞猁的声音很小,他撕开了包装,一口吃下整条小零食。

“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了吗?”

“对不起,Gary。”Pawbert说,“我知道你想要原谅我,想要帮助我,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已经完了。”

Gary原以为猞猁会有所改变,但是刚才的话又让他陷入不解。“别这样,Pawbert,好吗?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自己?”

“这没有用,我不能原谅自己。”

“你不是不能原谅自己,你是在害怕原谅自己,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伪君子,害怕相似的错误再次重演。”Gary用身体轻轻缠在猞猁身上,又把头靠在他的脸颊旁边,“Pawbert,我很怀念我们作为朋友的时光,你难道就不再次体验吗?”

“那都是假的。”Pawbert不知道Gary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只是感到一丝紧张。

“并非如此。我敢打赌你肯定很快乐,因为我发誓你的笑容和笑声是这世界上最真切的。我想说,我很怀念,因为我真的很快乐,就像我们是知己一样,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Pawbert也轻轻抱住对方,“我是个伪君子,Gary,我已经完蛋了——”

“”这样的话你已经重复无数遍了。”

“Gary,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更不配和你成为朋友。你也不需要我了,我只会变成你的累赘。”

“不会,相信我,不会。如果你能原谅自己,能和我再次做朋友,肯定不会再这样说了。我们曾经的友谊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一直都知道的。”

曾经的温暖和快乐再次涌上Pawbert的心头,他真的很想再次和Gary做朋友,那是一段他几乎可以放下家族负担的日子。Gary真的很好,就像冬天里的太阳一般照耀着他的内心。

“我——”猞猁松开蝰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Gary,谢谢你。”他几乎又要哭了。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和好了吗?”

Pawbert仍在犹豫,Gary的善意仿佛是一份极其贵重的礼物,“当然,谢谢你,Gary,谢谢你。”他再次拥抱对方,不愿意松手。

 

咚咚咚!

Gary的母亲很高兴,自己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即使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但她仍在客厅等待。而她的丈夫和两个更小的孩子已经睡下。

“晚上好,妈妈,抱歉回来晚了。”她打开门,Gary用满怀歉意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我还给你留了晚饭,快进来吧!”她轻声说道。

“那个,妈妈,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Gary不好意思,“不过你可能不会喜欢他的。”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她仍然温柔地回答。

Gary进入屋子,猞猁则是从门口冒出,盯着两条蛇,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外,破旧的衣服让他也愈显苍乱。可是Gary的母亲却一眼就认出了猞猁的身份,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

Gary也很无奈,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我说过,那你可能会不喜欢。”Gary强装乐观,朝母亲微笑,内心早已苦苦哀求对方能够接受猞猁。“Pawbert,这是我的妈妈,”他介绍道,“Mary。”

“你是Pawbert Lynxley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到。

猞猁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她又瞥了Gary一眼,“没关系,进来吧。”

Gary很惊喜,母亲真的会让猞猁进门。Pawbert则是拮据地小步走进去,接着轻轻关上了门,再次不知所措。

“你可以先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儿,”Gary的母亲说,“不过Gary,你先和我来厨房一趟。”她接着离开了客厅。

蝰蛇又看了一眼猞猁,“放心,Pawbert,一切有我在。”他安慰道,转头也进入了厨房,顺带关上了厨房门。

Pawbert感觉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白天他才出狱,还在为往后的日子而忧愁。但是现在他就已经和Gary和好,甚至来到了蝰蛇的家。客厅的灯光亮得几乎不正常,墙上的装饰品和地上的毛毯颜色极其缤纷显眼,可怕的静谧笼罩在周围。

猞猁看向厨房,可是另一个房间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林雪猁家族已经没落了,那么父亲此刻会在哪里?又会在做着什么呢?父亲和祖父一样,都不太会脚踏实地,比起实干,他们都更喜欢借助一些手段,以利益最大化。

“我很抱歉,妈妈。”Gary小声说道。

“Pawbert Lynxley?这么说林雪猁家族都已经出狱了?怎么会这么快?”她很好奇。

“林雪猁家族的财力十分雄厚,Judy说Milton倾尽所有财力直接把刑期下压到了五年。”Gary说,“不过好消息是他已经用完了所有的钱,林雪猁家族也不复存在了。”

“这些都是他们偷窃你太姥姥专利才赚到的钱,我很惊讶它们没有被当做非法收入直接没收。但是Gary,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带Pawbert回来?”

“好吧。其实我今天还专门去监狱接Pawbert出狱了,而Pawbert现在也已经被他的父亲赶出了家族。所以他现在是处于无依无靠的状态。”

“你想收留他?”

这话很刺耳,但是这就是Gary的真实想法,“没错。”他点点头,有点害怕她会把猞猁赶出去,毕竟他现在没法向任何外援求助。

“那Milton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和Pawbert在监狱的大门外就直接分道扬镳了。我本来打算帮他找个临时的住所的,但是我只是一时没有好的主意。”

“你就像你的太姥姥一样善良。她当初就是轻信了林雪猁家族才让他们有机可乘,而现在你做的一切仿佛就在重蹈覆辙。Pawbert已经背叛了你们一次。”

“我很抱歉,妈妈。只是现在气候墙的原版证书已经被公证了,我不觉得林雪猁家族还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不是这个。”她有点严肃,Gary很慌张,母亲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情,“我担心他们可能会报复。”

他知道母亲的话没有错,Milton已经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被逼向绝路的林雪猁家族很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至少Pawbert不会,”Gary摇摇头,“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

“对!我相信他!”他又点点头,“不过别担心,妈妈,我只是让他临时住在家里。我很快就会想办法给他找到新的住所。”

大儿子的话很疯狂,但是大儿子的承诺同样重要,她不想做一个扫兴的母亲。“你得尽快给他找个新住处,你的爸爸,尤其是你的妹妹和弟弟,他们可能会不高兴。不过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谢谢妈妈,”Gary抱住对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好了,我一直也都相信你,不是吗?”她松开拥抱,“不过家里实在没有适合他休息的地方,而且我觉得他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用担心,我会让他暂时待在我的房间。至于衣服,现在还不算太晚,也许还会有服装店没有打烊,我去看看。”他幸兴奋地离开厨房。

就是这样,她有时候真的拿大儿子没有办法。

“嘿!Pawbert!”

“Gary!”

“恭喜你,获得我家的暂住票一张!”他拥抱对方,接着立即松开。“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出去给你买一身合适的新衣服,好吗?”

“可以吗?”

“妈妈!”Gary滑到门口,朝厨房喊道,“我的晚餐留给Pawbert就行了。”他又对猞猁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过我的爸爸和两个弟妹还在睡觉,记得小声点。”他砰的一声就关上门又离开了。

Pawbert转头,看见了从厨房探出头的Mary。

“你真幸运。”她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Gary很善良,就像他的太姥姥一样,真希望他不会被有心者背刺,你说是吧?”

对方的话里似乎藏着奇怪的针芒,让猞猁感到坐立不安。

“来吧,我带你去洗澡。”她说,“我会帮你热一下饭菜的,这本该是Gary的那一份。”

Pawbert谨慎地离开沙发,跟上对方,他很希望Gary就在自己身边,他也许就不会这样慌张了。

 

Gary的晚餐非常简单,不过是一些鲜艳的蔬菜。由于没有可以替换的衣物,猞猁只能裹着一张蓝色的大浴巾,独自留在厨房里进食。

而Gary的母亲则是静静留在客厅继续等待她的大儿子。Pawbert吃完了盘里的食物,不过他悄悄放下叉子,没有发出动静,和Gary的母亲交谈是一种折磨,更别提明天还要面对Gary的父亲和弟妹。

他找餐具时,发现了一双白色的筷子,Gary的母亲说那是Gary的餐具。这很奇怪,蛇用叉子他可以理解,但他只是无法想象Gary是如何用一双筷子进食的。

Pawbert听见了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于是转头看向厨房的门,等待着Gary进来。蝰蛇似乎和他的母亲交流了几句,接着突然推开了厨房的门。

“怎么样,Pawbert?”Gary问,“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实际上非常好。”

“长袖T恤和牛仔裤,棉裤和毛衣,外加一个外套。”Gary将一个大袋子放在地上,“最近天气多变,你自己看看想穿什么。在厨房里换完就可以出来了。我在客厅等你。”Gary又立即关上了门。

Pawbert拿起袋子观察,深绿色的毛衣和T恤,而牛仔裤和棉裤则是棕色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Gary竟然还会记得。

猞猁换上了牛仔裤和毛衣,终于舍得离开厨房了。

“真不错!”Gary的母亲说道,“我继续把厨房收拾了。”她从猞猁身侧闪过,再次回到厨房。

“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深绿和深棕。”Gary绕到Pawbert旁边观察。

“当然,它们总是让我想起圣诞树,深绿色的枝叶和棕色的树干。”

“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

猞猁沉默了几秒,接着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我喜欢守在圣诞树下等待圣诞老人的礼物,即使当我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后,我依旧会在圣诞树下度过圣诞夜。”

“你的家人不会给你送礼物吗?”Gary刚说出口,便立即后悔了。

猞猁似乎没有听见Gary的话一般,“毛衣和牛仔裤的尺寸正好适合我,我很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那个——”Gary敢肯定Pawbert一定听见了,但话已出口没法收回,“实际上我有一个隐藏本领,”他也尝试转移话题,“我只需要用我的身体拥抱一下对方,就能立即估计出对方体型和尺寸。不得不说比起五年前,你确实更高了,但是你的体重没有变化,实际上可能还下降了。”

“就像你的太姥姥一样,擅长设计。”Pawbert发觉自己也说错话了。

“Gary?”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快去睡觉,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来吧!”蝰蛇松了口气,“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自己又搞砸了,Pawbert想,他跟在Gary尾后,不知道Gary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很抱歉,Pawbert。”Gary移动到自己的圆形沙发垫旁边,“我没有床。”

“没关系,”猞猁直接坐在蓝色的毛毯上,“我可以将就的。”

“你可能需要这个。”蝰蛇突然从墙角的小柜子里搜出一片薄毯和一个方形的小枕头,“这些本来是我入秋时用的,现在给你的了。”

“喔,谢谢。”猞猁仍然不胜感激地接过薄毯和枕头,又轻轻躺下,温暖而舒坦,望着天花板。

Gary刚想关上灯,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Pawbert,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给你说。”

“什么?”

“坏消息。我本来想让你直接住进来的,但是我妈妈不同意,而且爸爸也许会不高兴。所以你不能一直住下去。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给你找到新的住处的。”

“没关系,”Pawbert回答,“你能暂时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用操心,新的住所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你太客气了。我会帮你的,你不用拒绝。”Gary关上灯,回到沙发垫上盘踞成一团。

Pawbert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就好像照在了从前监狱里的日子,也好像照在了小时候的书桌上。

“Pawbert?”

“Gary?”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了。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无论是明天,还是明天的明天,你都还有我在。”

“是吗?”

“一直都是,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Gary将今天的第一封信投入信箱,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爸爸早上醒来后看到Pawbert差点气得发疯,试图立即将猞猁赶出去。不过妈妈把爸爸拉进了他们的房间,不知道在说了什么后,爸爸就对这件事闭口不言了。Cherry和Larry在看见猞猁后则是非常害怕,一直躲在母亲身后。

也许这就是个坏主意,Gary想,他就不该把Pawbert独自留在家里。Pawbert完全没法同其他任何一个家庭成员交流,他依稀记得猞猁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太好。

他转过身,决定再回去看看Pawbert怎么样了,却发现不远处的两个熟人。不过对方两个还没有发现蝰蛇,真是凑巧呢!

“Judy!Nick!”Gary还是朝他们喊出了声。

兔子则是立即发现了蝰蛇的位置,将小警车开过来临时停靠在街边。

“啊哈!今天也是充满活力的一日!早上好,Gary,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早上好,二位。”他挥挥尾巴。不过狐狸仍然对他露出一副质疑的神色。Gary感觉很尴尬,但是他看见Nick朝着他微微摇头,好在Judy没有发现狐狸的小动作。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Judy问。

“不会,不会呀。”Gary镇定下来,“也许是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

“你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啊~”Gary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实际上,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周末能和我一起去Jesús的酒吧看看。”

“我真的不想去,”Judy摇头,“那简直就是噩梦。”

“但是我已经答应Jesús了,如果你们不陪我一起去,那我就是失约了。求求你了,Judy,帮帮我好吗?”

“哈!拿我们做人情,是吧?”Nick说。

“也不算,邀请你们就相当于我帮了Jesús的一个忙。”

“我不会去的,”Judy说,“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地方,公园、广场、餐厅还是俱乐部之类的都可以,但我拒绝他的酒吧。你不必为此担心,我会找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好好聊聊的,不会牵扯到你。”

“不错的主意。”Nick说。

Judy拿出萝卜录音笔,按下按钮——“爱你,搭档。”

“不要再按了,可以吗?”

兔子又按下一次,让狐狸非常无奈。

“就是这样。”Judy说,“我会和Jesús说清楚,不会影响到你的。”

“好吧,但是一定要给他说清楚!”

“谢谢提醒!”Judy再次启动警车,“回头见,注意安全,也许我们晚上收班前还能再见一次。”

警车再次远去,Gary也猛然想起刚才的事,于是向家的方向出发。

蝰蛇敲敲门,家里非常安静,Gary除了紧张别无他绪,难道Pawbert会对他的家人下手?门徐徐打开,他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有点惊讶。

“Gary?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那个,妈妈,Pawbert在家里还住的惯吗?”他伸长身体想看看家里。

“你放不下他,对吧?”她问。

“也许是吧。”Gary并没有认真听母亲的话,“他在我的房间里吗?”

“对的,Cherry和Larry很怕他,所以他就一直待在你的房间里。”

“那好吧。我只是希望你们不会苛待他,我会尽快想办法给他找的新住所的。”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

Gary只是感觉有点失望,却仍然再次离开了家。如果只有Pawbert还留在自己的房间,他可能会做些什么呢?更重要的是,要去哪里寻找新的住所呢?

 

今天一整天,Gary都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一方面是对Pawbert的担忧,另一方面则是为住所发愁。手机和传单上的出租者都已经把林雪猁家族拉入了黑名单。

不过在派送完后所有的信件后,Gary再次偶遇了即将下班的狐兔组合。在简单的寒暄后,Nick却让他有了新的灵感。可能性很低,但只能试试了,Gary想。

他几乎不会来拜访耳廓狐,只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他通过了Judy和Nick认识了对方。简单来说,他们几乎不熟。Gary没有犹豫,敲响了面包车的门。

“谁呀!本大爷正忙着呢!”Finnick迅速拉开门,声音也很暴躁。

“你好,下午好,Finnick。”Gary立即打招呼,他仍然对耳廓狐的脾气感到畏惧。

“哈?”对方也一眼就认出蝰蛇,“Gary?对吧。Nick呢?”他伸出头观望四周。

“不,只有我来找你。”Gary回答。

耳廓狐朝蝰蛇露出怀疑的眼神,他对这个蓝色的家伙同样不熟,并保持着一丝警惕。

“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说明一件事,”Gary真的害怕耳廓狐会生气,“就是林雪猁家族已经出狱了。你知道吗?”

“昨天Nick就已经告诉我了,还让我暂时不要告诉Judy,他可真是好心呵。怎么了?你担心他们会报复你吗?”

“不是,”蝰蛇摇摇头。

“哈!我突然想起来了!”Finnick立即打断Gary的话,“Pawbert被赶出家族了,你想给他找个住处,对不对?”他很得意,“Nick也早就告诉我了。”

“没错,”Gary连连点头,“只是现在,我在网上和传单上找的租房者都已经把林雪猁家族拉进黑名单了。”

“那Pawbert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算是暂住。”

“是个勇士,”Finnick比出大拇指,“竟然还敢把仇家放在自己家里。”

“终有一天,你们会对Pawbert改观的。”Gary假装满不在乎的语气。

“那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我可不会让他住在我的车里!”

“我记得,以前Nick给我说过,你可能会认识一些‘地下’的朋友。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谁,能给我找个不需要,怎么说呢?不需要太多手续的出租房,最好是没有手续的。”Gary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可找对了!”Finnick跳下车,又啪的一声用力关上门,“跟我来!今天是我们俩的幸运日!”

Nick的朋友还挺万能的,Gary同样感觉很幸运,跟在耳廓狐身后。他们走回几条冷清的街道,突然拐进了一个暗淡的小巷子里。Gary发觉周围的气温也迅速下降了几度。

这条巷子几乎是一个迷宫,Gary已经在心底默数了大概十几个的转角。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做好心里准备!”Finnick突然说。

Gary还没有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耳廓狐就直接拉开门进去了,蝰蛇也不得不继续跟进去。一片宽阔的空间里不断闪烁着粉色的光线,一颗迪斯科灯球在头顶疯狂旋转,喧哗的声音吵得他头痛。

“这是哪里?”Gary刚问完一句,就直接惊呆了。一大堆穿着暴露的舞男和舞女在台上跳着污秽的舞蹈,而台下的观众继续饮酒作乐,这里就是一个色情场所。“我——我们来这里做什么?”Gary很不好意思地问到。

“大方点,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Finnick说。

Gary听见一个模糊的角落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便不自觉地朝另一端瞥去。

“不要乱看,让他们独自享受去吧。”Finnick一把抓住Gary的身子,将蝰蛇的视线拉回。

“等等!那是两个男的吧!”Gary又焦急地小声询问,他仍然看到了一点细节。

“你管他们男的女的。”耳廓狐很淡定,“Sara,你有客人了!”他拉着蝰蛇,顺势坐在一架粉红的破沙发上。

然而Gary感觉有点不舒服,这个沙发有点潮湿冰凉。

“Finnick?好久不见,”对方是一只红色的狐狸,“什么客人?”她看向蝰蛇。

“他需要一个便宜的出租屋,不需要手续能直接入住的那种。”

“就是你,需要出租屋吗?”她又问Gary。蝰蛇很紧张,只是点点头,不敢四处胡乱张望。

“就说有没有吧!”Finnick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啊,那可太多了。”对方站起身,“一起来吧。”她朝着舞台右侧的一扇木门走去。

“来吧,跟上!”Finnick催促。

 

走出木门,意外的是,外面是一个楼梯。那只狐狸走在前面没有说任何话,一直一昧地抽着烟。

“这可靠吗?”Gary询问Finnick,他感觉怪怪的。

“放心,有我在还不放心吗?”Finnick说,“Sara的信誉我绝对能打好保票。”

他们终于离开楼梯,狭小阴暗的街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上车吧,二位!”她自顾自地坐到驾驶座上,耳廓狐和蝰蛇也紧紧钻了进去。

这里的环境很奇怪,Gary打赌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周围已经是一片诡异的夜景。他不敢相信繁华的动物城里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一路上极其无聊,因为Finnick和那只狐狸一言不发,所以Gary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轿车在路面上颠簸的声音。

Gary估摸着过了几分钟,街道的夜景变成了慵懒的黄昏,这让他的心情也终于舒坦了一点。很快,轿车在一片拥挤破旧的住宅楼之间停下。

“下车了!二位请吧!”Sara突然说话。

“怎么回事?到了吗?”Finnick打起哈欠,才发觉自己刚才睡着了。

Gary则是第一个下车,车里实在是太沉闷了。然而Sara并没有停下脚步,下车后又朝着一栋出租楼走去。

“来吧!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出租屋。”耳廓狐走在蝰蛇前面。但是这片破旧的建筑只让Gary更加担忧。

“来看看吧!”他们终于停在一楼的楼梯旁边,“这座楼每层楼以及左右两间出租屋的布置都是一样的。所以你只需要看看一楼的就可以了。”Sara试图打开门,但却迟迟扭不动钥匙。

“需要,帮助吗?”Gary犹豫。

“你还挺好心的,不过不用了。”咔嚓一声,她终于打开了吱吱作响的铁门。“看看吧,便宜,可靠,甚至不需要手续,交租就能住进来。”

Gary却感觉不可靠,他滑进室内,果然这间出租屋就和整个出租楼一样破烂。他看向天花板,上面有一些裂痕甚至是绿色的苔藓。

“这真的安全吗?我很怀疑!”Gary问,他滑到沙发旁边用尾巴蹭蹭,沙发有点潮湿。而且这里只有沙发,连桌子都没有。

“可能吧?反正又不是我住。”Sara说。

“不要太挑剔了,Gary,总比没有好。”Finnick也说。

Gary又滑进厨房,让他震惊的是,水槽甚至于橱柜里的盘子长着一小片霉菌,他不敢想象这个厨房有多脏,于是立即离开厨房关紧了门。

“别担心,出租屋嘛!能住下去就不错了!”Sara试图圆场。

“等等?卧室呢?浴室呢?卫生间呢?”Gary察觉这里面只有两个房间。

“这不就是卧室吗?”Sara拍拍沙发,“还有专属衣柜!”她站在一个木柜旁边,“至于浴室和卫生间,”她又吸了一口烟,“只有偶数楼层有,不过是两个楼层共用一个。顺便再说一声,周末停水限电。”

Gary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刚想继续询问,却听见上面的楼层传来动静。“楼上还有住户?”

“没关系,三楼、五楼、六楼、七楼和八楼都有空的出租屋。”

蝰蛇看了一眼窗户,“而且这房子几乎没有采光。就没有其他稍微好一点的出租屋了吗?”

“我朋友有,不过需要正规的手续。这座楼是我专门给一些黑户留的,你不能再抱怨了。”

Pawbert绝对不能住在这种地方,Gary告诉自己。

“总比没有强,”Finnick插嘴,“你该知足了。”

“不行不行,Pawbert绝对不能住在这种地方。我宁愿他继续暂住在我家了。”Gary有点生气。

“Pawbert Lynxley?”Sara问?

“林雪猁家族已经出狱了。”Finnick提醒。

“怪不得。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黑户,但是林雪猁家族已经被拉入所有住宅的黑名单了。我记得他们和你的家族是是仇敌吧?气候墙原版证书案我还是了解过的。”

“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但是我不能让他住在这种地方。”Gary说,“你叫Sara,对吧?还有Finnick,很抱歉今天打扰你们了。”

“冰川镇的庄园已经被查封,现在林雪猁家族要么住在这种黑房里,要么就只能流落街头了。除非他们还有其他未被划入被清算财产的房子。”

“没错,”Gary突然想了起来,“就是它!我从一开始竟然就没有想到这个主意。”

这倒是让Sara和Finnick感到不解。

“很抱歉,看来我不需要租屋子了!”Gary很兴奋地离开了出租屋。“对了!”他的头又门外探来,“怎么出去呀?我不认识这里的路。”

“呃——沿着花坛就可以出去了。”Sara还很疑惑。

“感激不尽!Finnick,今天是我们的幸运日!”Gary迅速消失在门外。

“他说的主意是什么?”Sara问。

“好问题。”Finnick回答,“走吧,我们回俱乐部喝几杯。”Gary可真是一条奇怪的蛇,耳廓狐想。

 

Gary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他之前明明去了秘密帐篷的旧址寻找Pawbert,但是却没有想过,他也许可以重新修复那个帐篷。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而且修好帐篷也不是一件易事,只能日后慢慢想办法去做了。

现在比起帐篷,Gary更加关心猞猁的状况。一个合适的栖身之处只是开头,后面还有其他更多的事情需要解决,尽管那些还不需要过分担心。

Gary叩响了家门,今天也迟归了。他希望Pawbert不会感到不适,更希望他的两个弟弟妹妹不会去找猞猁惹麻烦,不知道妈妈到底给爸爸说了什么,他很感激警惕的母亲仍然对外表现出了一点友好。这有点疯狂,或者说自己有点疯了......Nick没有说错。

“你今天也回来的很晚。”他的母亲打开门。

“没错。我结束工作后就去找了一些出租信息,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Gary决定暂时瞒下所有的想法。

“进来吧。”

“Pawbert怎么样?他今天做了什么吗?”Gary滑进客厅。

“没有,我只给他送去过午餐和晚餐,他一整天都留在你的房间里。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去看看。”

“你真的要让那只猞猁留在我们的家里吗?”他的弟弟冲到他的面前,“他看上去真的怪怪的!”

“他会不会在你的房间里秘密谋划一些坏事,他也许在用某种神秘设备和他的家族联系。”他的妹妹看上去更加害怕了。

“都安静,”Gary也没有办法,“一切都在我的掌握里,好吗?”

“你用什么掌握?手吗?你在开玩笑吗?”Cherry问。

“如果你们真的害怕就离他远一点就可以了,不需要用你们的臆想去揣测他。”

“你被那只猞猁蒙蔽了双眼,你还是没有好好看清他。”

Gary只是有点生气,但是他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我去看看。”

“你的晚餐?”他的母亲问。

“放着吧,我会去吃的。”他滑向自己的房间。

“哥哥疯了,Pawbert把他洗脑了!”Larry拿起一把餐叉,“是时候发动新的革命了!”

Mary立即夺过了叉子,“你又把你的叉子拿出来做什么?”

 

Gary没有听见自己的房间里传出声音,这让他更加好奇,甚至有点害怕。最好给Pawbert一个提示,Gary想,于是仍然敲了两下门。

“来了!门很快打开,“Gary!”蝰蛇能发现,当猞猁看见对方的那一刻,阴淡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悦。

“晚上好,Pawbert,我今天去找了一些租房的信息,不过很抱歉,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Gary进去后顺势关上了门,他决定暂时瞒下自己的想法,日后他可以把这个作为一个惊喜送给猞猁。Pawbert也许就会放下心结了。

你不必道歉。我知道这件事很急,但没必要这么急。”

“你吃完晚餐了吗?”

“当然,一个小时前就吃完了。”

“我妈妈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我的房间里。我知道和我的家人接触会让你不舒服,所以你自己便宜行事就行了。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他回到自己的沙发垫上。

“没什么,”猞猁坐在毛毯上,从一旁的地上拿起一本网格本。“抱歉,我很无聊,但是又不想出去。我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网格本和几支铅笔。”

“素描?”

“不,实际上是小说,我写的小说。”

Gary不太清楚该不该和Pawbert深究这个话题,猞猁也许并不想和蝰蛇分享这些,作家们一般都不会轻易分享小说的原稿,尤其是他们的小说还未完成之际。

“你想变成一名作家吗?”

“不是,这只是我曾经的一个想法。只不过现在我终于有时间和借口来完成它了。”

“真不错!我很高兴你这样能找到一些能帮助你分散注意力的事情。”Gary取下自己的文具袋,“我先去吃自己的晚餐,你可以继续创作了,我们过一会儿再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等你。”

“对了!”Gary滑到门外,“你知道Judy的录音笔里装的哪句话吗?”

“什么意思?”猞猁摇摇头。

“爱你,搭档!”Gary挥挥尾巴,关上了门,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Pawbert感觉有些惊喜,但也有些失望,于是盯着手中的网格本。他本以为Gary或许会很感兴趣地询问猞猁在写什么小说,但是蝰蛇没有,Gary似乎刻意避开和他谈论这些事情。

也许这样的事情对Gary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所以这本小说到底是写给谁的?Pawbert将网格本翻到最新的一页,这是一个自己酝酿多年的理想世界,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将其抛却脑后。

Pawbert又翻回第一页,用手指着他写下的开头:这是他的现实,亦是他的理想;这是家族的骄傲,亦是他的骄傲。

 

在第二天,Gary便迫不及待地开启了自己的修复计划,他甚至会经常想象Pawbert看见新修复的秘密帐篷时脸上的喜悦。只是修复的难度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那些维修工不能理解一条蝰蛇为什么要在一片荒凉的沙漠间修好一个帐篷。而重新置办帐篷里的物品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看来还不能太急。

Pawbert仍然怀着失望和希望的矛盾心情继续完成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件好事,他不需要和外界接触,对理想世界的追求有时还能帮助他忘却现实的窘迫和关于家族的事情。

但时间一久Pawbert仍然起了怀疑,按照Gary母亲的说法,Gary以前几乎很少晚回家,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常态。他很想问问Gary发生了什么,但是Gary或许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件事,就像蝰蛇对自己小说的态度一样。

Nick和Judy今天的工作也即将结束,他们的警车已经停在一个饮品店的旁边。

“今天也是相安无事的一天,”Nick,“其实我挺希望能出点大乱子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Nick先生?”兔子用奇怪的声音问到。

“我不知道,”他吸了一口奶昔,“喔,这新品味道不错,我可太喜欢了。”

“我告诉过你少喝这种东西,你有在听吗?”

“我不清楚,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

“你在想什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至少我能够确认,我不会再去那家商店了,里面的服务员他们的水平超烂。”

Judy拿出录音笔,“Nick,你知道吗?我稍微改进了一下录音笔。只要我按下一次按钮,它就会连说三次你的语音。而且我不介意后面再改成四次或五次。”

“好吧,你赢了。”Nick只能投降。

“你们在这里!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他们朝发声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破旧的车子哐当一声停在警车后面。

“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Nibbles跳下车子,却不慎摔在地上。

“你还好吗,Nibbles?”Judy立即过去扶起海狸。

“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了!”她拿起一个旧相机,“或者说没有比今天更糟的了。我在说什么?”

“你还在啃铅笔吗?”

“双方保持冷静!”Nick一把分开兔子和河狸。

“想起来了!”河狸说,“大猫咪们越狱了!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林雪猁家族,”她把相机拍到的照片展示给对方。

而Nick立即意识到了Nibbles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为时已晚。Judy拿过相机,仔细观察照片里的细节。里面林雪猁家族正偷偷摸摸地从一条冷清的街道边路过。

“那群猞猁?”Judy很困惑,但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等等,Nick,我记起来了,按时间算林雪猁家族就是这周一出狱了。”她看向狐狸。

“啊~”Nick立即假意附和,“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想起来了。”他的笑容真的很勉强,“看来我们的记性都不好。”

“你在哪里拍到的?”她又问河狸。

“我当时还在编辑我的新视频,然后就正好看见他们从这个街角出现了。再等等,你刚才说,他们出狱了?”

“没错,就是周一。”Nick说。

Judy又看了一次照片,“我没看见Pawbert,他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拍漏了?”

“我不觉得,我一直都很严谨。”

“林雪猁家族入狱,Pawbert绝对是大功臣。”狐狸取过兔子手上的相机还给河狸,“也许他已经被赶出家族了。”

“那他会去哪里?”Judy似乎在怀疑了。

Nick感觉很烦躁,现在Judy已经知道了林雪猁家族出狱的事情,决定不能再让她继续深究Pawbert的去向,“说不定已经离开动物城了,林雪猁家族没了。一切都很好。”

“Niiiiiiick!”突然又有声音传过来。一辆面包车又停在Nibbles的车子后面,“你探的事情有眉目了!”Finnick从车窗探出头。

“Finnick?”Judy很好奇对方在说什么。

不好,是Judy。耳廓狐立即收回头,刚想摇上车窗,“等等!”兔子冲过去,一把跳进Finnick的面包车的副驾座上,控制住了对方双手。

“你在做什么!我的微波炉要炸了!”

“你最好祈祷你的微波炉能帮你解释你刚才说的话。”她抓住耳廓狐的手,又推开了车门。

“抱歉,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Finnick对狐狸说,“接下来看你了。”

“你和Finnick在做什么?”兔子立即问狐狸,“怪不得最近和你说话感觉你不在状态。”

“好好审问他,警官!”海狸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让Finnick替你探什么事情?是不是和林雪猁家族有关?”

“好了好了好了!”Nick真的很慌,但是他又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大概率就是和他们有关吧。”

“所以你早就知道林雪猁家族出狱的事情了?你在瞒着我,为什么?”

“让我理清一下思路,好吗?”Nick将未喝完的奶昔扔进垃圾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出狱的事情,还是星期一晚上Gary来找我时我才记起的。”

“Gary去找你了,什么事情?”

“Nibbles的照片上没有Pawbert,对吧?因为Pawbert被赶出了家族。我也很惊讶的是,Gary专门在周一时去监狱接Pawbert出狱。然后他又来找我,想让我帮他给Pawbert找个临时住所。”

“Gary为什么要去接Pawbert出狱?过去几年里他甚至都没提起过Pawbert!他到底怎么想的?”

“提醒几句,”Finnick也说话,“Gary前几天还找上我,也是让我帮他给那只猞猁找个住所,Pawbert现在暂居Gary的家里。”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Judy很惊讶。

“典型的引狼入室,虽然那是猞猁。对吧?”耳廓狐挣脱兔子的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Nick?”

“林雪猁家族已经没落了,我只是觉得以后没有必要再去关心那些事,他们又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那么Nick又让你做什么事了?”她又问Finnick。

“没什么,他就是让我找找林雪猁家族最近的踪迹。”

“Nibbles,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真心发誓,我不知道这件事。”

“最好是。我不敢相信,Nick,我们作为最好的搭档,而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

“我知道你喜欢未雨绸缪,但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松点,林雪猁家族不足为惧了。”

Judy拿出录音笔,按下按钮,利用里面的录音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实话,如果没有这根录音笔,我现在绝对会和你翻脸。那么Finnick,你有查到什么事情吗?”

“问得好!Sara告诉我,其余三只猞猁去看过她的黑房,但是他们没有住下,而是直接离开了。”

“看吧,他们现在落魄了,恶有恶报,一切都很好。”Nick说。

“这不好!Pawbert还在Gary家里,我们得去看看!”

“可如果真的出事了,他自然会会来找我们寻求帮助的。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我现在就你隐瞒我一事很生气,你最好听我的话。”耳廓狐的车里突然传来爆炸声。“怎么回事?”

“我的微波炉!”Finnick立即冲进车里。

“你真的往你的车里放了微波炉?”

“看来我得花些时间清理我的房车了!”他又从车窗探出头,“不过没关系,我刚好想换一个新的微波炉,车里也确实需要好好打扫一下。”

“不要往车里放大功率电器,下次再见到我可就要贴罚单了!”

“这不是车!”Finnick反驳,“这是我的家!不和你们废话了,我们改天见!”他气冲冲地开着车离开了。

“需要我的帮忙吗?”Nibbles说,“我很擅长——”

“抱歉,Nibbles,”Judy将Nick拉回警车,“我们得去Gary的家里看看。不过别灰心,说不定哪天我们还能再次合作!”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她盯扬长而去的警车,自言自语,“没错!林雪猁家族的踪迹!我肯定会赢的!”

 

咚咚咚!

今天大儿子回来得很早。“Cherry,去给你哥哥开门。”Gary的母亲喊道。

“你们好!还有Cherry,你好!”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Gary,而是狐兔组合。

“妈妈,不是哥哥,是Judy姐姐和Nick叔叔!”

“是Nick哥哥!”狐狸敷衍辩解。

“只有Gary才是我的哥哥,抱歉,Nick叔叔。”

“不要和小孩子计较!”Judy劝诫。

“你们好,Judy、Nick,Gary现在还没有回来。”Mary立即迎过来。

“Gary不在家?那好吧,没关系,我们是为了另一件事过来的。”

“是?”她知道可能会是什么事,但是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我听说Pawbert现在暂居在你的家里,是真的吗?”兔子问。

“没错,哥哥疯了,让那只猞猁住在我们家里!”Larry凑上前。

“那个,Pawbert现在哪里?我们现在可以看看他吗?”Judy看上去很尴尬。

现在Mary没有说话了,毕竟Pawbert是Gary带回来的,也许Gary会生气,但是Judy和Nick又是警察,想拦也拦不住。

“当然可以,但请你们不要闹出矛盾,好吗?如果你们想要带走Pawbert的话Gary会不高兴。”

“没关系,Pawbert已经出狱,我们不是来抓他的。就是过来看看他。”

“Pawbert就在Gary的房间,他最近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做其他的事。”

“走吧,我们去看看!”Judy催促Nick跟上。

这本小说的长度比他想象的要短一些。曾经的他以为这会是一片艰辛的长篇,但真正落笔后,能写下的句子却没有多少。

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他以为是Gary,停下笔想要欣喜地迎接,但是对面的来着让他愣住了。

“真的是你,Pawbert!”Judy很惊讶,他们走进Gary的房间。

“看吧,他现在什么也不是了!”狐狸嘲讽。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Gary呢?”Pawbert很生气。

“他还没有回来,不过你可以放轻松,我们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因为我在刚才才想起你们已经出狱了。我听说你被赶出家族。”

“那又怎么样?你肯定很高兴很得意,对吧?”猞猁合上网格本,不想让他们察觉。

“完全没错,”Nick说,“看见你这个样子我才会放心。”

“你可以先别说话吗?让我来。”Judy问,狐狸只能板着脸摆摆手。“你为什么要来Gary的家?你还没有找到新的住所吗?”

“没有!没有!”他重复,“是Gary邀请我来的,而且我愿意,怎么样?这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

“他还是那个臭样子。”狐狸对兔子说。Judy没有说话,只是盯着Nick。“我的错,你继续。”

“Gary邀请,你是说Gary原谅你了?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就有点像Gary疯了一样。”

“这不关你们的事。我已经出狱了,你们没法再限制我的自由。”

“我不知道你接近Gary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Nick再次插嘴,“但你最好没有,不然你真的就该面临无期徒刑了。”

Judy很无奈,Nick还是不听话,而且还把她想说的话也说了。

”目的?我有什么目的?假装从善,暂居在Gary的家里,等个好时机再把他们一网打尽。接着继续向我的家族邀功。这就是我的目的,因为你们就是这样希望的,不是吗?”

“他这是缓兵之计,Judy。”Nick小声对搭档说。

“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兔子摇摇头,“我们只是听说你来Gary家里了,所以有些激动——”

“Judy,Nick,等等!”他们听见熟悉的声音,Gary已经回来,他也已经从妈妈那里得知狐兔组合过来的消息。“晚上好,没想到还能在家里遇到你们。”他拦在猞猁和兔子之间。

“晚上好,Gary,我只是得知了Pawbert在你家的消息,所以我们就想过来看看。”

“你们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Pawbert没有恶意。”

“所有关于林雪猁家族的保证都不值钱的。”Nick说。

“我觉得你们不不止是过来看看这么简单吧?”Gary反问。“我知道你们可能担心我和我家人的安全,但是Pawbert什么也没有做。而且我也已经在为他的新住所努力,他很快就会搬出我的家了。”

“你还是没明白我们想说什么,”Nick说,“他可能隐藏得很深,他的目的可能远不于此。也许他被赶出家族也只是假的,为的就是让你放松警惕。”

“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的,Pawbert仍然是我的好搭档。”

“善良是你优点,也是你的的弱点。但至少不要让他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吧?”

“那怎么办?让他睡在客厅、厨房还是杂物间,都不行。既然Pawbert和我已经和好,我就更不应该亏待他了。”

“你这么做就好像搞得他才是主人一样,你太卑躬屈膝了。他就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而你还在心心念念地哄着他。”

“他不是废物,他是我最好的搭档,就像你和Judy一样。”

“可别这样说,我和Judy可不想变成他那个样子。承认吧,Gary,他急功近利,一事无成,他背叛了我们,急于证明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可是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也许他就是个棋子。他谨小慎微,目光短浅,即使他真的成功了,Milton也可能依旧会毫不留情地把他踹出去。最后甚至阴差阳错,还不是把自己和他的家族送进监狱。他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房间里安静下来,Judy和Gary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那个,天色也不早了!”Judy意识到尴尬的氛围,拉住Nick想要离开,“我们改天再聊吧,Gary。”

“真相的威力向来如此。”狐狸被兔子迅速拉出房间,砰的一声,门紧紧合上。

Gary很担心,转头看向Pawbert。猞猁看上去还是很平静,但也许下一秒他就会爆发了。他滑过去缠在Pawbert的手上,试图安慰对方。

“冷静点,Pawbert。”

“我没事,”他坐在毛毯上,眼睛盯着手上的网格本,“Nick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蠢货,十足的伪君子。”

“那只是他自己的看法,但并非代表你就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蝰蛇举起尾巴轻抚猞猁的头顶。“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但可贵的是在某一天你决定接受并改正同样的错误。而你现在做到了,对吧?”

“我不知道。我只想得到父亲的认同,可是他为什么永远都对我不满意?我也是他的孩子,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那你现在还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吗?”

“想,但也不想了。我只是有时会思考,我自己的价值,以及,我值得什么。”

“好了,你也很珍贵。”

“那你知道你的价值是什么吗?”Pawbert问Gary。

“证明原版证书,为我的太姥姥申冤,这就是我的使命和价值,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也许你的价值并非真的是家族的认同。”

“Gary,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更必须清楚地告诉我。”

“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Gary从Pawbert的身上滑下来,“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因为我相信我们是朋友,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是什么?”

“你自己的生活和荣耀,以及真正的爱和关心,成为更好的Pawbert Lynxley。”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他仍然在原地踏步,他也想看看远方的路上会有什么新的风景,脚下的陷阱是如此不堪一击,而自己该如何勇敢地迈出新的步伐呢?

“谢谢,Gary!”这只蝰蛇已经不止一次又一次地安慰了自己,他紧紧拥抱住Gary。

“你从来不需要对我说谢谢,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Gary没有拒绝。“对了,这周日我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要和我去。”

“一切听你的安排。”Pawbert大概明白Gary终于找到了新的住所,而他也是时候搬出Gary的家了。他的内心只是飘过一缕愁思和遗憾。

 

Pawbert看看手中的袋子,里面只有三件自己的衣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对了,还有自己的小说,尽管还没有完成。

“你确定你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吗?”Gary滑到家门外,将文具袋挂在身上。

“当然,我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任何东西。”他露出笑容,“但是我现在离开时甚至还有一个袋子。”

“我们走吧。”Gary率先出发,猞猁则是跟紧了对方。

“我们要去哪里?”Pawbert问。

“一个老地方,不过你看到后一定会惊讶的。”Gary看上去很兴奋。

老地方?这样的老地方有好几个,不过Pawbert几乎能够猜到Gary口中的老地方在哪里。所以他也决定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昨天虽然是周六,但是Gary仍然在上午离开了一段时间。Pawbert知道自己没有过问的权利,不过Gary回来后仍然和他分享了外出事宜。

Gary应约去了Jesús的酒吧,让蝰蛇惊讶的是Judy和Nick也在。看样子Judy还是没有说服蜥蜴,相反,Jesús说服了兔子。而Judy不甘心,甚至直接拉上了狐狸。

今天的天气不错,Pawbert仍然穿着他的深绿色毛衣,这让他感到一丝燥热和悸动。不过让猞猁安心的是,街上的动物们几乎都没有刻意留意这只出狱不久的猞猁。

这让Pawbert更加好奇,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姐姐在过去的几天里吃什么、住在哪里。这并非关心,就是单纯的好奇,也许他们早已经离开了动物城。

他们停在一个公交车站旁边,周围的动物熙熙攘攘。

“我们要离开市区吗?”猞猁问。

“没错,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了。”Gary说,“这算是一个惊喜,但我觉得你能够提前猜出来。”

一辆公交车终于停靠过来,Gary和Pawbert跟随其余乘客挤了上去。

从车站出发,Pawbert能看见公交车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路行驶过去,而Gary也一直没有要下车的迹象。直至公交车的最后一站,他们才在市区的边缘下车。而看向车站的另一面,就是熟悉的撒哈拉广场,猞猁还能够远远望见气候墙的模样,就是那个老地方了。

“我们怎么过去?直接过去吗?还是租个车?”Gary问。

“都可以,我听你的安排。”

Gary环顾一圈四周,“真奇怪,我记得这里应该有租车的商店,为什么没有了?而且网约车又不走这片沙漠。我们直接出发吧,反正也没有很远。”

Pawbert无法隐忍自己的好奇心,“是我的秘密帐篷吗?”

“我都说了不要问,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你要是直接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在过去的几天里,Gar每天下班后都会来这里帮他重新修理帐篷,Pawbert完全能够猜到,就是为了能给他一个新的安身之处。

越来越近了,猞猁的心情有些激动,他们继续爬上沙丘。他们终于爬到沙丘顶部,Pawbert一眼望去,原来的荒凉旧址上,一个熟悉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沙地上。

尽管已经猜到了Gary的惊喜是什么,但是当他看见那个被修复的帐篷,猞猁还没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和感动。

“我不知道我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Pawbert缓步走下沙丘,向帐篷走近。

Gary没有说什么,甚至比Pawbert更快地滑到了帐篷外面。

这个帐篷看上去和原来的那个有些差别,但是没有关系,这已经是Gary能做到的最好的了。Pawbert站在外面,望着帐篷犹豫和出神。

“为什么不进来看看?”Gary说完便滑进去。

猞猁掀开遮幕,熟悉的气息和光线充斥着他的感官,他甚至不自觉地转了一圈,观察里面的布置。

“好多布置我都记不太清了。”Gary说,“所以它可能没那么还原。你喜欢吗?”

Gary还没反应过来,猞猁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蝰蛇,甚至于摔倒在地毯上。

“我真的很喜欢。”他的声音几乎断断续续地,“谢谢你,Gary,我不知道我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你就不值得,你值得很多。”

“还是从前的样子。”猞猁的眼睛开始闪光。

“就和从前一样。”Gary甚至大胆地用去蹭Pawbert的脸颊,“从前的地方,从前的搭档,虽然我们都变了,但还是从前的朋友。”

Pawbert将头埋在自己的怀抱里,Gary仍然缠在他的手上。他感觉很奇怪,就像一片蝴蝶在他的胃里扑腾,落在了自己的心头。他迟迟不敢有其他动静。

“怎么样,你还好吗?”Gary问,“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才不会哭呢!”Pawbert终于抬起头,笑容更加灿烂,“我只是太激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当然,但是远没有我亲眼见证时更加令我印象深刻。你本来不需要管我的死活,可是仅仅因为我们曾经是朋友,你却愿意帮助我这么多。”

“我说了,你是我在动物城遇到了第一个动物,”Gary也很高兴,“我们是朋友,是搭档,但是对我而言你意味着更多。”

“不仅仅是你自己,Gary,对我而言你同样也意味着更多。”

Gary很想再说些什么,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够了,就好像他已经说完了一般。即使他的内心还有千千万万模糊未知的想法。

“当然,现在我知道了。”蝰蛇只能说出这句话。

他们都盘踞在地毯上,静静看着对方,不停揣摩对方的心思,整理自己的情绪。

“那个,”Gary挪开视线,“这就是你的新住所了,实际上也算是你的旧住所。”

“我很怀念和你住在一起的时光。不过没关系,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工作的事情你慢慢来就可以了,我会继续帮助你的。你只需要记得,不管你有任何问题和困境,我都你的身边。”

“谢谢。”Pawbert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似乎在发热,“对了!我的小说就快完成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想看看我的小说或者,谈论一下。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说点其他的。”他挠挠后脑勺。

“当然可以,我一直以为你不愿意和我分享这些。”

”怎么会?我以为你对小说之类的不感兴趣,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对你说。”他从袋子里拿出网格本。

“很长吗?”

“我认为它没有那么长。这部小说在我的脑海里演绎了很多遍,但这是我第一次把它写出来。你看!”他将小说面朝蝰蛇,迅速翻了一遍所有的页码。“我还差十页左右就能完成它了。”

“什么样的?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你也许会写一部第一人称的自传。”

“得了吧,我有什么好写。打压、背叛、入狱之类的没什么意思。不过它确实是第一人称,这仍是我的一个理想国。”

“让我想一个,主人公的名字,Pawbert Lynxley,怎么样?”

“是的。”Pawbert说,“这是关于一只叫做Pawbert Lynxley的猞猁的自传体小说,”他把网格本交给Gary,蝰蛇下意识地翻到第一页。“他是家族的新星,受尽家人的关怀。”

“拿着本小说的矛盾是什么?你需要一个中心矛盾来展开剧情。”

“就是这样。他是家族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帮助家族抵挡和解决内忧外患。随着时间推移,他不再是曾经天真自由的孩子,因为他已经长大了,他终于能够理解什么是责任,什么是荣誉,什么是亲情。”

Gary快速翻页,尾尖落在最新的一页。

“尽管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但他已经成为了家族的骄傲,他仍然会明白,什么是家族的使命。”

“是什么?”Gary合上网格本。

“不仅仅是成为家族的骄傲,更是成为自己的骄傲。”

Gary把小说还给对方,“那你觉得,书中的Pawbert Lynxley,成为自己的骄傲了吗?”

“他一直都是自己的骄傲,但我觉得,他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意识到罢了。”

“不需要很久,你也是。你也一直是自己的骄傲,而不仅仅是为了家族证明自己。”

“我只是希望,这真的就是我,而不是我幻想的虚光。”

“我明白。”Gary拥抱猞猁,缠在对方身上。

幸好只是小说罢了,可惜也就是小说。但Pawbert不在乎了,这是他的现实,也是他的理想;他不是家族的骄傲,却是自己的骄傲。

“我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Gary松开怀抱,从文具袋里取出一只笔。

“你的解毒笔?”

“不是,这是我仿照自己的解毒笔给你做的录音笔,Judy录音笔的给我的灵感。”他交给猞猁,“试试上面的按钮。”

“你给我留的语音吗?”猞猁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

Pawbert按下按钮——爱你,搭档。猞猁陷入了沉思,就好像一艘轻飘飘的小船翻洋过海一般,终于抵达内心的港湾。

“你很重要,我相信你会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的。如果迷路了,不妨试试找我,我很擅长认路。”

Pawbert微笑着再次按下按钮——爱你,搭档。“不需要试一试,你永远都走在我的前面,不是吗?”

“确实没错。另外如果你的小说完成了,我愿意帮你审稿和修改。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可以试着把它出版。”

“不是我,而是我们,这才是我的想法。”Pawbert从未感觉如此美妙,只是又按下录音笔的按钮——爱你,搭档。

 

真情如雨露,时间如流水;再看歧路时,常事多变化。

Pawbert在几天后就完成了他的小说,但他还是不满意,于是又不断修改小说的细节,甚至于其中的大幅段落。Gary并不着急,他仍会在每天下班后去旧帐篷找猞猁,对此他的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Pawbert终于完成他的小说了,第一时间就交给了Gary,善良的蝰蛇仍然假装认真思考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实际上不管Pawbert写得怎么样,Gary都决定赞赏猞猁。在读完之后,Gary甚至拿着小说去找了Judy和Nick。不过狐狸对小说,尤其是Pawbert写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好在兔子读完后也给出了正面评价。

结束自己的幻想邦后,Pawbert便把自己的小说暂时放在了一边。Gary已经为他解决了住宿问题,他现在需要想办法为自己谋取一份持续收入了。可惜的是很多商店也都把林雪猁家族拉黑了,这让他依旧四处碰壁。

Gary试着将Pawbert介绍给了Jesús的酒吧,但是营业的第一周,酒吧的盈利便下降了接近一半。很多顾客在看见林雪猁家族的成员后便直接离开了。蜥蜴于是义正言辞地辞退了猞猁。

不过后面Nibbles找上了Gary,表示愿意让Pawbert做自己的助手。但明眼人都知道海狸对Pawbert一直有点怀恨在心,所以Gary礼貌地拒绝了。Nibbles可能会想办法刁难猞猁。

蝰蛇也没有办法,于是转而帮助Pawbert出版他的自传体小说,至少小说版费够Pawbert生活一段时间了。不过五家出版社则是立即寄回了六封拒绝信。不用好奇多出来的一封,其中一家出版社在寄回拒绝信后,又紧接着寄来第二封信,表示他们今后将拉黑Pawbert。

“是不是后悔了?很后悔的那种?”Nick嘲讽Gary。蝰蛇和狐兔组合在一个花坛边偶遇。

“我不会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搭档,我会继续帮他,直到他能够脱离所有的困境,即使没有其他人愿意帮助他,但我会一直做下去的。”Gary摇摇头。

“那好吧,算我多嘴了,仍然是祝你好运。”

蝰蛇带着坚毅的眼神离开了,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Nick问Judy,“他为了帮助Pawbert都快变成一个疯子了。”

“那你能劝住他吗?反正我劝不动。我听说Gary前段时间到处找出版社,想帮Pawbert出版他的自传小说。”

“他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他的文笔还不错,毕竟是从大家族走出来的,教育水平也肯定高。如果能出版,应该也不会太难堪。”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我可以边巡逻,边给你讲讲Pawbert的小说。”Judy启动警车。

“算了,我突然又不好奇了,我们还是好好巡逻吧。”

Pawbert留在自己的帐篷里,正在复读新的小说。如果父亲能够认可自己,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自己也许会变成像哥哥或姐姐那样,也许就不会有和Gary的相识。所以这一切都还值得吗?

没有必要,Pawbert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了。他拿出录音笔,按下按钮,又听了一遍Gary的语音。他真的很喜欢。

帐篷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Pawbert立即竖起双耳,警觉地聆听。他原以为会是Gary,但是不应该。Gary现在应该还在上班,而且外面的也不是蝰蛇的滑行声。

声音停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接着遮幕被直接拉开,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Pawbert则是诧异地看着对方。

“别来无恙,我亲爱的弟弟。”Cattrick张望了一圈Pawbert的帐篷。

“你?Cattrick?”Pawbert站起身,严肃地看着对方,奇怪的是Cattrick身上的衣物崭新而整洁,完全不像是流浪的样子,“你来干什么?”

“你的小帐篷还真是难找呢,我花了好几天才找到这。”

“滚出去!”Pawbert对他的哥哥吼道。

“冷静点,Pawbert,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说的。”

“自从你们把我赶出家族后,我就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别说得那么绝对,说到底你还是林雪猁家族的一份子,不是吗?”

Pawbert刚想否认自己的身份,却发觉自己竟然也说不出口。

“看看看看!你也不想真正失去属于自己的家族,对吧?”

“有话就直说!”Pawbert走到帐篷外面,Cattrick也一同走了出去。

“好吧。Pawbert,据我观察,你和Gary已经又是朋友,对吧?”

然而Pawbert回头给他展露出一个神秘恶毒的眼神。“你们要是敢对Gary下手,我绝对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这样看着我!Pawbert,你真的和Gary成为朋友了吗?”

“没错,在你们抛弃我之后,只有他还愿意无条件地继续帮助我,给予我关心和肯定。不像你们一样还在落井下石!”

“这是个好时机,你已经再次博得了他的信任,这份信任甚至能帮助我们完成最后的报复。”

“我不会对他们下手,更不会再次背叛Gary。这是父亲的主意吧?”

“Pawbert,你该想清楚,都是那条蝰蛇,林雪猁家族失去了一切,你也彻底失去了父亲的认可。你真的甘心吗?你不想让Gary的家族付出代价吗?”

认可?Pawbert想起那晚Gary和Nick的争吵,“如果我真的毁掉了原版证书,父亲真的会肯定我吗?家族也真的会认可我吗?”

“当然会!因为毁掉原版证书就能彻底坐实气候墙的专利属于林雪猁家族,这是对整个家族的贡献,父亲当然会。”

“真的会吗?”Pawbert露出怪异的笑容,“父亲需要的是我,还是一张薄纸呢?”

“你什么意思?”这次轮到Cattrick不解了。

“父亲,或者说家族,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即使我真的毁掉了原版证书,父亲也一定会像从前一样看不起我。因为这就是你们对我真正的态度,永远都瞧不起我,永远都把我看作是可有可无的透明。”

Cattrick却露出轻蔑的嘲讽,“父亲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活该失去一切。没错,就是这样,不管你如何努力,家族都永远不会承认你。”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问我,不如去问问父亲。我们就在曾经的那个服装店里,你知道的,母亲在世时名下的那一家。别被门上的封条吓住了。”Cattrick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声,消失在沙漠中。

Cattrick到底想说什么?Pawbert相信他的目的绝对不止于此,如果只是让Pawbert再去看一眼父亲,那完全没有必要。

Pawbert回到帐篷里,他感觉脑袋在发痛,父亲他们就藏母亲曾经最喜欢的服装店里。只不过它也已经被查封,谁也不会想到落魄的林雪猁家族就在里面。

一家人都整整齐齐地,除了自己。母亲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父亲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姐姐呵,你们为什么也不喜欢我?

也许在开始新的生活之前,该和父亲做一个了断了,Pawbert拿出一张白纸,写下自己的去向。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也许Gary能够及时报警。他放下笔,他知道这也许会是一个陷阱,但是他必须找到父亲,解开自己心中多年的疑惑。

 

Gary今天也是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Pawbert了,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猞猁的工作或职位。

“Pawbert?你在做什么?”Gary一如既往掀开遮幕,“Pawbert?”他没有看到猞猁,“你在吗?”

他撇头看见地毯上的白纸,还写着几句话,便随意地捡起读起来。然而几秒钟后,Gary慌了,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他不甘心,又在帐篷里转了一圈。

Pawbert真的又去找Milton了。Gary并非担心Pawbert会再次弃明投暗,相反,Milton明明已经将Pawbert赶出了家族,这次Pawbert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Gary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地址,牢牢记下,接着立即朝外面奔出去。

“你今天贴了多少张罚单?好像一张也没有。”Nick说。

“安静,我很高兴今天也是安稳结束了。”他们刚从警局出来,Judy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谁的?”

“Gary的。”兔子接通电话,“你好,Gary,今天也下班了吗?”

“Judy?太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Judy突然有点兴奋,“是不是大案件!”

“Milton今天似乎去找了Pawbert,现在Pawbert又去找他的父亲了!”

“为什么?Pawbert想做什么?”

“Pawbert似乎想要找Milton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独自过去了。不过他给我留了地址,我把定位发给你们。这次可能会出事,你们一定要帮我!”另一端的蝰蛇气喘吁吁地说道。

“别担心!我们马上就来!你一定——”Judy察觉Gary挂断了电话,“Gary?Gary!”

“Milton又要搞事了,”Nick转头准备返回警局,“我们得告诉Chief Bogo!”

“来不及了!”Judy一把拉住狐狸就往外面跑,“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制服再次作恶的Milton,这个月的优秀组合又是我们的了!”

“怎么又来!”Nick无奈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至少先报警吧?”

 

Pawbert站在这家服装店外面,残破的封条贴在橱窗和大门上。透过玻璃仍然能看见里面暗淡的景象,物是人非,只剩下几件老式的裙子还挂在原位。

他看了一下周围,几乎没有了行人,因为这个服装店本就位于一条停止开发的商业街末尾。他尝试推开门,才发现上面的封条有一条极难辨析的划痕,因此他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整个世界突然一片昏黑,夕阳也不在通透,静谧随之而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Pawbert继续朝里面走去,踩在停止运行的电梯继续前往二楼。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Pawbert沿着电梯又走向三楼,光线愈发黑暗,倒地的模特模型摆出诡异的姿势。父亲会在哪里呢?他们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Pawbert?”

猞猁被声音吓到,朝左侧看去。

“你还是来了。”Milton从模糊的角落里走出来。

“没错,”Pawbert斗胆说话,“我这次来,只为了弄清楚一件事。”

“有那么重要吗?”老猞猁的声音冷淡嘶哑。

“我非得弄清楚不可。”

“只可惜,这里的灯坏了。”Milton点起一只蜡烛,Pawbert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灯已经损坏。

“Cattrick和Kitty呢?他们怎么没在你旁边?”Pawbert发觉不对劲。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伤害你呢?”Milton又朝Pawbert走近几步。

他畏惧地后退几步,“我从小就不受待见,你讨厌我,母亲讨厌我,哥哥姐姐也讨厌我,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是吗?Milton将蜡烛放在地上,“你当然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我们,不是吗?”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速奔跑的声音,“Pawbert?!”是Gary的声音!他为什么独自过来了?“Gary?!”Pawbert下意识地想要朝楼下跑去,不料Milton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Pawbert应声痛苦地倒下。

“你们要是——敢动Gary——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Gary得过来。”Milton已经冷酷地说道,“Kitty,把他绑起来吧。”

“遵命,父亲。”她也从一片阴影里走出,拿出绳子将Pawbert紧紧捆绑起来,接着拖到房间中心。

楼下的声音再次剧烈起来,随后又立即消失了。奇怪的脚步声走上了三楼。

“父亲,抓住了。”Cattrick将一个细密的小笼子扔在Pawbert旁边,又丢掉手上的电棍。

“你还好吗,Gary?”Pawbert很着急,蝰蛇看上去不太好。

“先别担心我!”他甩甩头部,“你为什么要独自过来?这很明显就是陷阱。”

“先别寒暄了。”Milton打断他们的话。

“父亲,爸爸,放了Gary,好吗?”Pawbert急忙哀求,“有什么事全部怪我身上就好了!”

“把他放了?说得倒轻松。我就是料到你会给他留信息,所以借你的手抓住Gary罢了。”Milton很得意,“看?Gary,你又被Pawbert背刺了!”

Gary看向猞猁,Pawbert苦苦摇头,“才没有,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是你们利用了他。”

“随便你怎么说,Cattrick,Kitty,动手!”Milton一声令下,他们从另一个角落里拿出两个大塑料瓶,接着拧开瓶盖,将液体倾倒在Pawbert和Gary周围。

“等等!这是,这是汽油!你想烧死我们吗?”Pawbert大喊。

“Gary?”Milton走到他们面前,“我承认,是你赢了,你的太姥姥洗刷冤屈了,林雪猁家族的一切也不复存在了。但是还记得我出狱时说的吗?这一切还没完呢!而你,”他踢了一脚Pawbert,“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可没有你这种废物儿子。既然这么想和Gary做朋友,就和他一起上天堂吧。”

“父亲,洒完了。”两只猞猁同时说道。

“不急,我们等等。”

“我可是已经报警了,你们绝对逃不掉的。”Gary说。

“报警,警察?我要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不会站在这里和你们闲聊的。”

这时,服装店外迅速传来警笛的呼啸声。

Milton看了一眼脚边的蜡烛,“享受你以后的几分钟吧。我们走,那群警察肯定会发疯的。”他一脚踢倒蜡烛,微弱的烛光沾在汽油上,瞬间点燃了熊熊的火焰,整个房间陷入狂躁。三只猞猁立即消失无影。

“别担心,Gary!”Pawbert被窒息的火焰吓到了,使劲挣扎的身体,试图挣脱绳子。“见鬼!Kitty他妈的捆这么紧!”火焰开始向他们蔓延。

Pawbert知道这几乎无解,但是他仍然得继续尝试,否则他和Gary都必死无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Pawbert挺起身,将背后的双手靠近火焰,强烈的灼烧感刺痛他的神经和血肉,但更重要的是要借助火焰烧断绳子。

“Pawbert!你在做什么!”Gary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Ga—Gary,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哪怕是为了你。”他再次用力,挣断绳索,一把抓起笼子,“我们会出去的,Gary,会的。”火焰继续向天花板和门口蔓延,吞噬了房间的出口。

这不太好,Pawbert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窗户边,但是窗户已经被锁死了。不会的,这次他一定要保护好Gary。他鼓起勇气,捡起燃烧模特模型,一口气狠狠砸在窗户上,玻璃应声而碎。

“Pawbert,你要做什么?”Gary焦急地问。

“Gary,你放心,这笼子能帮你减震,你不会有事的。”他没有废话,直接将笼子扔出窗外。

“Pawbert!”

他转过身,又拖着沉重的身体,冒着凶猛的火焰向二楼冲下去。

“什么东西!”Nick突然闪开。

“Gary?”Judy立即认出笼子里昏迷的蝰蛇。

“Judy!这房子的火越来越大了!”狐狸提醒。

“我们快进去看看!”

“Judy!”他一把拦住兔子,“这么大的火灾就不要冲进去了,你又不是消防员!反正Gary已经被救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Pawbert还在里面!”

“说不定他已经和Milton他们逃跑了!等消防队过来行吗?”Nick又再次拦住冲动的兔子。

“松开我!”兔子使劲挣扎。

“我受够你了!”Nick立即从身后抓住兔子的手,“对不起,Judy,但是这太危险了!我绝对不会让你进去的!”

Pawbert从未感觉呼吸如此困难过,空气里充满了难闻的汽油和高温。就连二楼也已经被Milton他们点燃了。他很想哭,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Gary了。Milton他们肯定不会走正门,他们又会是从哪里离开的?

他走向通往一楼的电梯,却被金属上的高温烫开,电梯随时会倒下。他又冲到窗户边,使劲敲击滚烫的玻璃,四周却没有可用的硬物件。怎么办?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行,自己不能死,Pawbert告诉自己,自己不能死,他还要再见到Gary才行。他狠下心,用头使劲撞向窗户,很疼,很痛,但如果见不到Gary,才是最痛的。

Pawbert感觉额头上流下滚烫的液体,窗户也被一片红色覆盖。他真的努力了,也真的尽力了,他想。可是父亲为什么就是不会认可他,如今甚至都不能拯救自己的性命。那这些努力还有什么?

Pawbert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回头看向明亮的火海,通向天堂的路正在展开。

“Gary!”Pawbert无助地大喊,眼泪混着血液浸湿毛发。

为了Gary,也是为了自己,Pawbert站起身面向玻璃。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难接或是无解,都只能靠自己才能开辟出路,否则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他再次撞向窗户,视线开始模糊。从来没有别人,也从来没有自己。他重新撞向窗户,玻璃倏然破裂,清凉的空气灌入房间,让他清醒了一点。Pawbert继续用肘部清理其余的碎片,他一定要再次见到Gary,哪怕只是最后一眼,Pawbert抓紧窗台,接着重力翻越了窗户。他听见一大堆吵杂的声音包围过来。他一定要再次见到Gary,哪怕只是最后一眼,他只能想到这个。

 

Pawbert坐在一块石头上,周围尽是翠绿的草坪和五颜六色的小花朵,一望无际。

他看见远处也有一块石头,上面坐着一只小小的猞猁,那会是谁呢?那会是自己小说里的Pawbert吗?还是就是自己呢?可是他的家人在哪里呢?

他看见茂密的花朵间冒出一只蓝色的蛇,围在小猞猁的身边,可真是美丽的景象呢!

他们紧紧依偎着,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夜晚,从夜晚到凌晨,从凌晨到黎明,又从黎明到白天。周而复始,年年月月,周而复始。小猞猁渐渐长大了,可是他们仍然紧紧依偎着,仿佛一切都没改变。

可真是羡慕至极呢!

Pawbert看见那条蓝色的蛇回过头,朝着自己轻轻微笑,还要等待多久呢?Pawbert告诉自己,还要等待多久呢?

 

炙热的火焰已经消失,转而是温暖的光线洒在自己身上。Pawbert似乎闻见了鲜花的气息,于是疲惫地睁开眼,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

微风从窗台吹过,掀起轻薄的纱帘,他看向窗外,一片晴朗的美景,甚至没有一朵云。

“Pawbert!”熟悉的声音传来,“Pawbert!你真的醒了!”

猞猁立即回忆起了熟悉的声线,这让他十分激动,“Gary!”他本想起身,但是全身突然传来持续的剧痛。

“你终于醒了!”Gary把头凑到Pawbert的面前,甚至用嘴尖轻蹭对方的鼻子。“我担心死你了!”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Pawbert轻轻问。

“他不会失忆了吧?”Nick也站门口,对Judy说。

“你好,Pawbert!”兔子上前打招呼,“还记得我是谁吗?”

“Judy,Judy Hopps,我知道。”

“那他呢?”他又一把拉过狐狸,“还记得吗?”

“Nick Wilde,我也知道。”

“很好,”Judy松开狐狸的领带,“他没有失忆。”

“你记不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Gary关心。

“我的头还是很痛,我记得我们被Milton绑架,他想烧死我们。我借助火势烧断了绳子,又砸开了窗户,把你扔了出去,接着我冲到了二楼,发现通往一楼的楼梯不能用后,我就尝试用头撞开二楼的窗户。后面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Nick问。

“我真的很惊讶,你真的用头撞开了窗户,然后从二楼直接掉下来了。”Judy说,“后面我们就把你送往了医院。Gary的伤势很小,几天就恢复了。但是你很严重,全身有很多处烧伤和骨折,尤其是手臂和额头简直惨不忍睹。”

“是吗?只可惜,Milton他们逃走了。”

”哦?这件事吗?Nibbles!出来吧!”Judy喊道。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她走进监护室。

“怎么了?你们抓住他们了吗?”Pawbert问。

“Nibbles之前一直有在搜寻Milton他们的踪迹,还发现了他们从那个服装店离开的秘密通道——”

“接下来让我也说几句,可以吗?”狐狸插嘴打断兔子的话,“Gary告诉我们消息后,Judy本想带上我单独行动。但是在我强烈要求下,我们最终优先报告了警局。”

“没错!”Judy抢回话语权,“多亏了Nibbles及时上报了她的发现,我怀疑他们可能会秘密通道离开,所以让Chief Bogo提前在通道外做了埋伏,结果真的一网打尽。”

“嘿!你们都说完了!那让我进来做什么?”

“我觉得你很有当警察的潜质,跟踪和搜寻这一块你简直势不可挡。”Judy说。

“谢谢,但可惜我志不在此!”海狸回答。

“他们会做多久的牢?”Pawbert问。

“无期。”Judy回答,“他们甚至都没钱请律师了,当时Milton在法庭上简直气炸了,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Pawbert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庭审已经过了,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不久,就一个月。”Gary终于插上话。

“你真的该庆幸有Gary这样的朋友,”Nibbles说,“他为了照顾你,甚至暂时休停自己的工作,在你的身边也待了一个月。”

Pawbert将目光转向蝰蛇,Gary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笑。

Judy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立即拉起Nick和Nibbles的手,“我想我们还有事情要忙,你们可以慢慢聊!”

“怎么了?怎么了?”

海狸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但是兔子已经把他们带出了监护室,顺便关紧了门。监护室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可是窗外和走廊的喧嚣还是很小,仿佛是祝福一般。

Pawbert感觉轻松了不少,于是挺身背靠在床头,“真好,一切都很好。”Gary滑到猞猁面前的白被上。

“你还好吗,Gary?”猞猁问。

蝰蛇摇着尾巴,撇着头看着对方,“傻瓜,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还好吗?”

“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你以前说一切都过去了,可是现在我才真的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就好像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一样。”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Gary上前温和地缠在猞猁身上,“希望我没有弄疼你,我只是太想拥抱你了。”

“没有。”他也轻轻抱住蝰蛇的身体,“你知道吗,Gary?我当时觉得我撞不破窗户,我也许真的要死了。可是我想到了你,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要再次见到你。”

“对不起,Pawbert,我没能保护你。”

“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很高兴我也能保护你一次,因为你对而言非常非常重要。所以我相信我一直都是自己的骄傲,即使没有家族的认可,我也永远会是自己的骄傲。”

“你也是我的骄傲,Pawbert,一直且永远。”Gary说,“你对我而言也非常非常重要。你真的可以是不一样的。”

“是的,我也想不一样。”Pawbert记起了他曾经背叛的那个时刻,曾经的Pawbert已经死了,现在他就是新的Pawbert,如同自己的小说里走出来的那只猞猁一般。他念念不舍,回忆和Gary的时光。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Gary说。

“是什么?惊喜吗?”

“算是。”Gary松开拥抱,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未开封的新书。“看看这个!”

Pawbert接过书,上面的名字他已经再熟悉不过——《夜空中最亮的星》。他的微笑愈发欣慰,撕开了封书的塑料片,将书翻到第一页。

“Judy帮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出版该书的出版社,反响还算不错。现在它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自传体小说了。”

Pawbert小心翼翼地抚过芬芳的书页和整洁的符号,在很多很多风雨后,一切的美好都化作温馨落在了安宁的书中,但是幸福的文字仍会诉诸着所有的情感。

“Gary,你真好。”他再次搂住蝰蛇的身体,他心头的蝴蝶静静撒下闪烁的粉末,他感觉从未如此幸福过。

“再看看这个!”Gary突然说话,他把录音笔放在猞猁手上,“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Pawbert想要按下按钮,但是感觉外面的天空更加晴朗了,或许有些东西早已改变了。

“怎么了吗?”Gary看见猞猁停下了动作,有点担心。

“Gary,这世界上,很多感情都是隐晦的,都是小心翼翼的,就像躲藏在云后的月亮一般。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你现在想要看看云后的月亮吗?”

“当然想,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云后的就是月亮。”Pawbert把录音笔放在一边,“Gary?我在想,等我出院后,也许我们可以去吃一次晚餐、看一场电影,或者是参与一次演唱会,然后一起快快乐乐的回家。今年的最后一天,或者是明年的第一天,还有烟花和赏雪。”

“非常不错,不过我想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所有的计划。”

“朋友?”

“约会。”

Pawbert只是故意说错的,但是他仍然害羞地发出笑声,就好像很多事情已经冥冥注定一般,现在会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岔路口。

“好呀,”猞猁小声腼腆地说,“一起去约会吧!”他们再次拥抱,Pawbert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蝴蝶再次起舞。

 

Pawbert坐在对应的位置上,他看见父亲在两个刑警的看押下,坐在了他的对面。一扇厚厚的玻璃将他们隔开。

“好久不见了,父亲。”Pawbert拿起座机的电话筒。

“那场大火竟然还没把你们烧死,你们还真是命大呢!”穿着囚服的Milton仍在嘴硬。

“是呀,让你失望了。”Pawbert已经不在乎了,“从小到大,我不都是这样吗?”

“是你自己没用,怪的了谁?你就是个废物,纯纯的白眼狼。”

“无所谓了。我这次来,这是为了弄清楚我心里唯一的疑惑。”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在乎这个问题呢,都现在了你还是想要弄明白呢!”

“也许在以前,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在乎,因为我也真的在乎家族的认可,在乎你的关心。只是如今我想明白了,并非每一个问题都会有答案,也并非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答案。所以我决定接受那些无解的疑惑。它们也许会让我偶尔思考,但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也会慢慢遗忘罢了。”

“你的变化确实很大。”Milton说,“没有为什么,Pawbert Lynxley,没有为什么。我知道你努力了,你真的尽力了,我一直都知道。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你对家族做出的贡献,却连你哥哥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说白了你不过是家族里一个白吃混喝的成员。林雪猁家族不需要废物,只有能为家族创造利益的猞猁才是真正的林雪猁。而你,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Pawbert只是露出坦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仅此而已吗?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呢!”

“秘密?你不配知道罢了。”

“没关系,能解开我的疑惑就行。至于从前的事,我知道的以及我不知道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探监了,父亲,今后我们不复再见。而我也不会再是林雪猁家族的一员了,或者说,我是林雪猁家族的最后一员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我和Gary……”

Milton听清了Pawbert说的话,立即怒上心头,可是Pawbert已经挂断了座机,只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转头离开。

“Pawbert!”Milton趴在玻璃上大喊,“Pawbert Lynxley!你个蠢货!贱种!叛徒!”

 

“Nick!”Judy一脚踢开狐狸家的门,躺在沙发上的狐狸被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就不能让我惬意地度过这个周末吗?”

“你看了吗?快说你也看见了!”她冲到狐狸面前。

“我看见什么了?”Nick还没有理清思路。

“Gary的ins上,最新的动态!你怎么会没看!”

“我怎么知道,我在看电视!而且我的手机好像找不到了。”

Judy又在沙发上翻来翻去,拿开上面的垫子和枕头,找到了Nick的手机。狐狸本想直接拿过去,但是Judy很轻松地就解锁了他的手机。

“不要用生日当做密码,”Judy打开了ins,“这不安全,即使我的也不行,知道吗?你看!”

“怎么了?”Nick拿过手机,看见了Gary主页上置顶的动态,“他和Pawbert在吃晚餐,哪里不对劲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可以吗?看看下面的字!”

“我看看——烛光晚餐,新的开始。呵呵。”狐狸无所谓,“他们真有情调。”他愣了几秒,“等等,什么晚餐?什么晚餐?烛光晚餐?啊?”狐狸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照片,“Gary知道什么是烛光晚餐吗?”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他们在约会!”Judy很无语,“你再看看点赞和转发量!”

“接近十万个的转发量,怎么做到的!我打赌这帖子已经满城皆知了!”

“Nick!好东西!你真得看看!”他们转头看去,看见Finnick踹开了门,“Judy也在!正好你们一起看看!”

“Gary的新动态?”兔子问。

“你已经知道了?真没意思。那么Nick知道吗?”

“你没看见他惊讶的样子吗?”她指着狐狸,“这帖子是昨晚的,但是他现在才知道。还是我告诉他的。”

“你该换个手机了,像个落伍老人一样。”

“我也想换,但是旧手机怎么办?”Nick问。

“旧手机当然是放——”

“闭嘴!”Judy打断耳廓狐的话,“不敢相信。因为他们看上去几乎没有变化。”

“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Nick甚至留下一个点赞,“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也许就是火灾之后,但是他们隐藏得太深,甚至瞒过了我们。不过我今天过来不单单是给你看这个的。”Judy替Nick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吧,趁着今天周日,我们也去见见Gary,我打赌他和Pawbert肯定还有其他事没告诉我们。”

“当然,我也挺好奇的!先请二位在门外等候,可以吗?”

“快点,不要再看电视了!”Judy和Finnick走出门外。

 

Pawbert仍然留在自己的帐篷里,不停摆弄手上的录音笔,他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按下按钮,为什么呢?

“好消息!Pawbert!”Gary滑进帐篷。

“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惊喜?”猞猁问,“你老是有一大堆惊喜。”

“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确定把那张照片放在你的ins上好吗?我看到上面有十万的转发了,这下整个动物城也许都知道了。”

“我一开始就是想记录一下,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需要我删除吗?”

“不需要,”Pawbert抱住Gary,“其实也挺不错的。你又有什么惊喜?”

“两条好消息!”Gary拿出一本未开封的新书,与上次有所不同,“你的小说刚才被确认会第二次印刷了,第一批印刷的部分书量甚至卖到了海外。”

“另一条好消息呢?”

“我和老板商量过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邮局上班。我们就是同事了!甚至可以一起送信和送包裹。”

“和男朋友做同事,还真是有趣!我当然要去!”他将鼻子凑到蝰蛇面前,轻蹭对方的嘴尖。

“你也太胆小了!”Gary发出咯咯地笑声,用信子抚过猞猁的鼻尖,又迅速用嘴尖触碰了一下猞猁的嘴巴。

Pawbert仍然腼腆地羞红了脸颊,可这却是他也曾幻想过的感受。

“我猜,你是不是换了录音笔里面的录音。”猞猁拿起录音笔。

“你还没有按过按钮吗?”

“没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录音笔有所变化。只是我当时觉得,里面的话还不适合直接说出来。”

“那现在合适吗?”Gary幸福地缠在猞猁身上。

“确定现在吗?”

“我认为这已经是个好时机了,对吧!”

“我也是。”Pawbert搂住蝰蛇。

猞猁勇敢地按下按钮——我爱你,Pawbert。

Notes:

我上上周才看完了电影,真的很喜欢Gary和Pawbert,以至于他们和Judy在帐篷里那一段,我已经有一点点奇怪的想法了。结果电影后面又给我来个反转,直接把Pawbert送进大牢。
可恶的迪士尼,为什么要把我可可爱爱、软软萌萌的Pawbert写成反派?天杀的,我看你才是反派。要是Pawbert不是反派,这角色的人气肯定能更高。我都不敢想象Pawbert和Gary的ship会有多香。我恨你,迪士尼。

我本来打算在一周内完成它的,但是它的字数比我预料的多了很多。所以我花了十天才完成了这篇同人。
我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提及,这些将帮助你更好理解这篇作品:
1.Milton另外两个孩子的名字我是从该电影对应的Wiki上找到的,所以它们应该是官方名字。
2.电影只展示了Gary的四个家人,他的父母以及其余两只辈分未知的蛇。所以我自己进行了设定:父亲(Barry)、母亲(Mary)、妹妹(Cherry)和弟弟(Larry)。但这名字并非空穴来风,电影最后有个镜头对准了Gary家中一面墙上的软尺,而软尺下面有些家庭成员的名字,这就是来源。
3.这篇作品里有只叫做Sara的狐狸(她),这是原创,并未在两部电影中出现,我只是使用该人物推动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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