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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2 of 街霸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12-09
Words:
3,048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36
Hits:
230

【街霸/卢杰】冬雨绵绵

Summary:

注:是俩人见了家长的if,是二三十年之后的故事,但是我不太会写虐文,非常羞耻又忐忑地发了,还请各位老师见谅。有ooc,提前向大家可能有的不适观感道歉,以及真的很感谢阅读。

————

卢克意识到他终于克服了最后一个难关,他很不愿意把杰米比作最终关卡的奖品,有人总把结婚前的步骤当成一条条恶龙,但他的确愿意把杰米称之为‘他的宝物’。中国人的家人们在乎他、爱他,愿意为他考察一个从大洋彼岸飞过来的男人,卢克学着杰米的发音叫‘阴哥、阳哥’,听得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哈哈大笑。

Work Text:

————

卢克醒来的时候天色很暗,从昨天下午就开始阴着的天终于飘起淅淅沥沥的雨,他在杰米的公寓住了二十年,唐人街的老房子在下雨时总有啪啦啦的声音,卢克早就习以为常。他起床、煮面,胸口和腿上的老伤在这种天气总是隐隐作痛。美国人跟中国人同居之后习惯了用筷子,挑起面的时候倒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笨拙得滑稽。

他没有开灯,因而室内的光线不足,卫盾的前教官把碗刷干净、倒过来控水,又擦干了手才去穿衣服出门。附近住着的都是熟悉的人,他一出门就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卢克回应。

唐人街中心的凉亭里只有丽芬在,阴雨天春丽的旧伤也会发作,丽芬从不让她的姐姐在这种时候下楼。包包头的女人朝卢克点了点头,就是打招呼了。她早就过了会挥手打招呼的年纪,三十多岁的女人沉稳、老练,某种程度上跟春丽如出一辙,只是不爱笑。

“去卫盾?”

“对。”

女人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问出声:“姐姐搞到新人联赛的套票,你要不要——”

“丽芬。”卢克笑着打断她:“帮我谢谢大姐,但是算了。”

他跟着杰米改口好像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他被阴阳兄弟打得鼻青脸肿,跟同样挨揍的杰米跪在会客厅发誓他俩是认真的。香港双胞胎拧着眉坐在上首,还是春丽让人给卢克上茶落座。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杰米的眼眶青紫,卢克朝他眨眼,两个人在双龙的眼皮子底下挤眉弄眼、苦哈哈地牵着手,中国人即使脸颊肿肿的也漂亮得要命,那双眼睛笑得眯起来,叫他‘笨蛋’。

卢克意识到他终于克服了最后一个难关,他很不愿意把杰米比作最终关卡的奖品,有人总把结婚前的步骤当成一条条恶龙,但他的确愿意把杰米称之为‘他的宝物’。中国人的家人们在乎他、爱他,愿意为他考察一个从大洋彼岸飞过来的男人,卢克学着杰米的发音叫‘阴哥、阳哥’,听得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哈哈大笑。

他还能想起那天的阳光灿烂得要命,卢克知道要怎么用中文说‘爱’。我爱他。他对其他人说,听得杰米忍不住用手捂住他的嘴。

‘怕你听不懂,用英文骂你。’杰米笑得惨兮兮的,他的额头上还有汗、脸颊柔软,逆着光能看到上面细微的绒毛。他的眼线晕开了,狡黠的眼睛眯起来,他捧住卢克的脸:‘真是个笨蛋。’

也许卢克真的是笨蛋也说不定,他知道丽芬在担心他、春丽也在担心他,还有金伯莉、拉希德、爱德——他们的朋友小心翼翼地不提起杰米,卢克倒是不希望他们这么拘谨,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好像还会有人跟他一起面对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氛围。

只是另一个会插科打诨的人早就不在了。

——————

杰米已经去世一年了。

枪伤,动手的人只是个马仔。接手阴阳兄弟的地盘之后他们就料想过这天,但没想过来得这么快。卢克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深夜,常跟在杰米后面的、姓黄的小弟打来电话,颤抖着告诉他‘来香港’。

‘对不起,’他颤抖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卢克哥。’

卢克接到电话的时候杰米还在ICU里抢救,等到他落地的时候只接到了那人的死讯。像是还在梦里,他被人簇拥着推进车里,姓黄的小弟满头是汗地对他讲话,进病房的时候卢克绊了一跤,他茫然地走到那只小小的病床前,看到他的恋人。

他闭着眼、眼球凹陷,额角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他的指关节肿胀,脸颊却凹陷下去。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长发没了光泽,像是杂乱的草。杰米喜欢自己的头发,在三十五岁时因为长了白发每天都会唉声叹气。卢克说这样也很好看,杰米说你懂什么。此刻他安静地躺在那里,那头长发因为抢救和突然的死亡变得乱糟糟的。

卢克下意识地伸手去梳理,原来人死后头发也会变得干枯。文学作品里说的‘像是睡着了一样’都只是虚构,他只是看着他,就知道他永远离开自己了。但很意外,卢克没觉得有多难过,他只是坐在那里帮他的恋人梳开成结的头发,清理他脸上的血污,和手指缝里残留的泥土。

他不常这么做,杰米总是嫌他笨手笨脚,偶尔还会掺杂着对他的人身攻击。卢克的拳法和杰米的不太一样,刚猛的打法让他留了点暗伤,年纪轻的时候没有明显的后遗症,等到他们都过了四十,这种后果才显现出来,卢克的手不如杰米的灵活,编头发的时候总会打结。他会小心地、轻柔地用梳子梳过恋人的头发,又会被嫌弃梳得太轻。

‘笨蛋,’杰米说:‘用力点我又不会碎掉。’

‘但是头发会掉的。’卢克辩解:‘而且会不会扯得疼?’

‘不会,’杰米说,他的耳根泛红,又要骂人。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用点力就是了。’

他想问会不会痛?只是他知道没人会回答他。卢克把梳理下来的头发小心地缠起来,他的手很笨,抖得要命,眼前也变得模糊,他不得不停下来,免得扯痛他的恋人。

杰米的小弟进进出出,他们忙着寻仇、夺回地盘、找人顶梁,丽芬迟了一步接到消息,推着春丽的轮椅回来镇场子。她们处理了一切,面对卢克的时候却无话可说。美国人坐在杰米的床前,一根一根地理好他的发丝,亲吻他干裂的嘴唇,用拇指抚摸他的眼皮。

然后春丽说:他要走了。

世事无常,卢克陪着杰米经历过很多人的死亡,杰米的奶奶、父亲、母亲、阴阳兄弟,本该这个年纪死亡的和不该在这个年纪死亡的人都或早或晚地逝去,在双龙离去的那一晚香港下了很大的雨,杰米穿着被雨淋湿的西装,潮湿的织物夹在他们之间被体温烘干,杰米什么也没说,他疲惫地缩在卢克的怀里闭着眼,像是羽毛被打湿的雏鸟。

在奶奶去世时他还会哭,卢克记得他哽咽着说‘她走了’——但之后他们经历的死亡越来越多,悲伤会安静地压在一个人身上,直到他连呼救都难以发出。现在,这座山压在了卢克身上。杰米很轻,但是带来的痛苦重得惊人。

卢克预想过他们的结局,最美好的那种是在双人床上一同老去,杰米的头发会逐渐变得灰白、但仍旧漂亮,他们躺在一起,也许会说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这个结局在杰米接手香港的地盘之后就鲜少出现在卢克的想象里,他无可避免地为恋人做的事提心吊胆,但没有用,杰米说要怎么做,就谁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黑发的恋人神采飞扬地捏着他的下颌同他接吻,啵的一声,说安心吧,我最起码会留下一句遗言。

但他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卢克为他扶棺,人群的抽泣声和哽咽声响了一路,美国人站在黑西装的香港人里像是异类,春丽眼眶发红,严厉地对他说‘别忍着’。

哭出来会好受点。她又恢复了柔和的语调:卢克。

卢克没有哭。他安静地收敛了恋人的尸骨、为他报了仇、为他下葬、收好他留在香港这边的遗物。卢克褪下杰米无名指上的指环,拿走了他的酒葫,还有耳钉。有人说他应该把骨灰留在这里,但没人能阻止卢克带走他。卫盾为他定了回来的机票,他告别了春丽和丽芬,抱着杰米最后留下的东西坐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

他大概是坚强的,卢克推开门、打开灯,尘封了十五天的房间里空气浑浊,一切都像半个月之前,什么都没变。他们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柄、扔在地上的拖鞋、乱七八糟的浴巾、还有般若汤的酸苦味。再也不会有人跟他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不会有人再穿那双拖鞋,杰米购置的摇椅吱呀作响,但它永远也等不来它的主人了。

卢克再次之前没觉得痛苦,就好像杰米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他被打了麻醉、施了麻药,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还像是在梦里。可现在钝痛一阵一阵地袭上来,他意识到杰米的离去,意识到他将不会再见到他,他能持有的关于杰米的记忆会消散,就好似开窗通风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停留在这里的、十几天前的空气。

他还活着,但早就有一部分随着杰米离去了。

卢克把他的恋人放在电视柜上,他脱了鞋,像杰米一样坐在那只摇椅上,它吱呀一声摇晃起来,又吱呀一声停止了。那只骨灰罐安静地望着他,杰米的话本该很多,卢克熟悉他的语调、声音,因为调侃而拉长的尾音。

肌肉脑袋。杰米会说:想我了吗?

卢克意识到他在想他,眼泪先他一步发觉这件事,他的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他蜷缩在椅子上,想起杰米说他哭起来很难看。

别哭了,大块头。杰米那时候拍着他的背,托着下巴看他泣不成声:哇,看电视剧也能哭成这样子,很难看的啦。

只要一想到她回到家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卢克吸吸鼻子:就觉得好惨呐……

惨什么……杰米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卢克的脑袋塞进怀里,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不许说吃速食。杰米的眼角有了皱纹,但他一直没变:吃点正经东西,你这鬼佬。

卢克在重新生活这件事上花了很久,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遗忘杰米,就好像属于杰米的东西不能从他的公寓里清除。那会抽空他们、抽空他,让这里像是一座坟墓,让他变得好像只是一具名为‘卢克·沙利文’的躯壳。

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公寓的屋顶,卢克拧开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才打开灯,就好像连做这个动作都需要积蓄力气。他顺着门慢慢地滑坐,那只骨灰坛安静地凝视着他。

在杰米·肖离开他的一年后,卢克·沙利文仍旧还活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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