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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19歲溯&26歲昭
Stats:
Published:
2025-12-10
Words:
5,52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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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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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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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

花會開

Summary:

*If線:19歲溯和26歲昭「奉子成婚」(不是真的生子文哈哈哈哈!)
*其實是心態崩潰的小駱去找溯寶求安慰,然後做了「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
*酸澀文,但HE……

Work Text:

(一)


接到駱為昭電話時,裴溯正坐在頂層公寓的吧台前自斟自酌。在這之前,他已經有半年沒接到過駱為昭的電話了。

自從他幾年前不再去駱為昭家,和駱為昭就漸漸疏遠了。他經常和陶澤聯繫,總是能從陶澤那聽到駱為昭的近況,幾次和陶澤聚餐,駱為昭也在場,但他和駱為昭甚少直接聯繫對方。

因此當他看到來電顯示,第一反應是駱為昭按錯了。握緊酒杯,等著電話響了四聲,還沒有要掛斷的意思,他灌下一口烈酒,按了接聽。

駱為昭說看到了新聞,得知裴承宇上周因為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裴溯也不知道駱為昭可以幫什麼忙——當下濃雲黑霧般壓向自己的,是裴氏暗流湧動的權力鬥爭;盤踞在明暗各處的牛鬼蛇神,都在盯著他這個年僅19歲的唯一繼承人,百般試探他到底是個花瓶、吉祥物、扶不起的阿斗,還是可供操控的傀儡。難道這種事情還能向SID求助?

但駱為昭問出口,裴溯卻答不出一句「沒有」。這不僅是因為在那一瞬間,裴溯覺得如果自己表現得冷淡疏離,下次再接到駱為昭的電話就可能得以「年」為單位這麼久了;還因為電話那頭,駱為昭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駱為昭對他說話,有心平氣和、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但無論哪種,駱為昭聽起來總是昂揚向上的。即使語氣聲調上不是如此,但你總是能從他說的話裡感覺到這個人的精神氣質是積極開朗的,還帶著兩分桀驁囂張的少爺脾氣。

但今晚駱為昭的聲音不是這樣。裴溯覺得他聽起來好脆弱,像是身體疲憊不堪,精神搖搖欲墜;像是只差最後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壓死。然而這個做慣了守護者的男人還猶自強撐著,若無其事地去問別人要不要幫忙。

於是裴溯回答:「有。正缺人陪我喝酒,你要過來嗎?」

(二)

二十分鐘後,公寓門鈴響。裴溯深呼吸一口氣,去給駱為昭開了門。

駱為昭來之前應該是打理過自己 ,看得出來鬍子剛刮過 ,臉上乾乾淨淨,黑襯衣下散發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但他眼皮的褶皺堆疊了好幾層,眼裡的血絲張牙舞爪。

裴溯不動聲色地把他請進屋,發現他手裡還提著個紙袋裝的小花盆,盆裡冒著兩株青綠的樹苗。

駱為昭隨手把盆栽放在桌上,注意到裴溯的視線,慘淡地笑了笑,「來的時候順路,替我……師父,跑了趟腿,去他手頭一個案子的受害人家裡交代了些情況。案子結了,人家準備搬家,很多東西帶不走,就拿了這向日葵苗給我看,說再養半月就能開花,問我要不要養。」

裴溯敏銳抓住了駱為昭這句話裡的停頓,邊自然地給他遞過小半杯酒,邊平靜問:「你師父,是出了什麼事嗎?」

駱為昭抬眼看向裴溯,似是驚訝,又像是一陣恍惚,而後他低下頭,悶完了杯裡的酒。裴溯給他的酒度數不低,這麼一口悶想必是嗆人的。只聽駱為昭輕咳了幾聲,再開口已成飲泣:「我師父……老楊他,沒了……」

他把頭埋在吧台,沒再發出聲音,但裴溯看見他肩膀在起伏。裴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伸過手臂,輕拍駱為昭的肩。

裴溯沒聽說過老楊,但大概知道駱為昭和陶澤自從進市局就被分配到了一個老探員手下,想來那就是他們的師父。這兩周因為裴承宇突如其來的變故,他自己諸事纏身,沒空聯繫陶澤,自然也沒從陶澤那聽到什麼消息。但師父沒了,裴溯想像得出,陶澤和駱為昭的反應是不一樣的。

陶澤性格溫和柔軟,很有親和力,在這樣傷心的時刻,他會好好陪在師父的親朋好友身邊,陪他們一起哭泣,一起難過,甚至一起崩潰。而駱為昭,則是那個會給哭的人遞紙巾,自己卻一直死挺著,不肯哭出來的人。

駱為昭會跑醫院、跑殯儀館、跑老楊家,跑任何需要他跑腿的地方,紅著眼、繃著臉,默不作聲把事情都辦了。他父母雙全,家裡的長輩好像也都健在,那他是不是根本沒有辦這些事的經驗?可能他也很茫然,只能跟著懂的人現學,別人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指他跑哪就跑哪,他是疲於奔命好幾天了嗎?也許他並不能面面俱到,還是有事情辦得不夠妥帖,他會自責嗎?老楊撒手人寰這麼突然,多半是殉職或突發意外,無論哪種都是親近的人難以接受的,他會因此被遷怒嗎?

那些委屈和悲痛,是不是像暴風雪的鵝毛雪片,落在他肩上,越積越厚,以至於只是被問了一句話,就雪崩似的轟然坍塌?

駱為昭肩膀的聳動好像能順著裴溯的手心,觸電似的一路牽扯到他的血管和神經,不然為什麼裴溯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被拉拽著疼?烈酒滑入咽喉,酸痛蔓遍全身,裴溯用自己的酒杯碰了駱為昭的杯子,給他滿上一杯酒。

「什麼時候的事?」裴溯問。「上周。」駱為昭哽噎著,但總算抬起了頭。他一把抓過斟滿的小酒杯,再次仰頸飲盡。

過了一分鐘,裴溯聽見他斷斷續續地笑出了聲:「明明我是來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怎麼變成你在安慰我?哎裴溯,你酒量怎麼樣?你今晚能給我喝斷片,明天忘記發生過的事嗎?你哥哥我不想在小屁孩這留下哭鼻子的回憶,太沒面子了。」

駱為昭邊苦笑邊用手抹乾臉上的淚,突然又抬手往他額頭上輕拍了一下,就他小時候那樣,「你這小屁孩怎麼喝這麼烈的酒?」

裴溯聽得出駱為昭的語氣變輕鬆一些了,便順著他的話說:「叔叔不好意思,我酒量很不錯,記憶力也是,今晚的事恐怕忘不了,畢竟夠我娛樂一輩子了。」說著他又給自己和駱為昭各自斟滿,「而且我今年十九歲,根據新洲法律,不止能合法喝酒,也能合法開車了。」

「我知道你去年拿了駕照……」駱為昭好像有點醉了,說的話變得沒什麼邏輯,「可是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裴溯剛想問你怎麼知道我去年拿了駕照,又想說這跟法定結婚年齡有什麼關係,還沒張嘴,冷不防就撞上了駱為昭變得過分關切的目光:「你爸現在這樣,你怎麼辦?你還是個大學生,那些做生意的人,不會都想把你吃乾抹淨嗎?」

沒料到話題繞到自己身上,裴溯乾笑一聲,「我沒事。你應該知道,我從小……就跟裴承宇關係不好。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變成植物人,我還挺高興的。」駱為昭放下酒杯,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有點緊,裴溯不舒服地掙了掙,掙不開,便儘量保持平靜繼續道:「像你說的,那些都是做生意的人,為利而來。現在穩住集團才最符合大家的利益,所以他們不會有太大的動作。我只要隨波逐流,當個人畜無害的Hello Kitty就好。」

駱為昭定定地注視著他,不知信沒信他說的鬼話。那雙哭過的眼睛還泛著紅,烈酒催起的紅潮也湧上駱為昭的臉龐,讓裴溯覺得這男人整個人都燙烘烘的,看久了好像要把他自己也燒著起來。

於是裴溯移開視線,但那只攥著他手腕的手仍不肯放開。他無奈嘆了口氣,「不是讓我喝斷片麼?你這麼抓著我,我沒法喝了。」

下一秒他聽見了酒杯被推跌的聲音,接著是杯子在檯面上滾動發出的一串清脆的咚咚聲,匯入他撞得激烈的心跳——駱為昭猛地把他拉近,寬大的手掌撫上他的臉頰,然後兩片灼熱的唇壓向了他。

裴溯覺得駱為昭好凶,卻和以前那種對「小屁孩」的凶不一樣。他被潮濕糾纏,被莽撞禁錮,被熱烈催趕,被苦澀淹沒。兇猛的吻撬開他的唇齒,也攪動他的靈魂。

一股遲緩深沉的愛的衝動,從破碎的呼吸裡泄出。漸漸地,他從倉皇承受轉變為稚拙迎合,然後被更洶湧沉重的浪潮吞噬。

燈下,珍珠白襯衣流光溢彩,黑天鵝高領被揉亂、推起。高腳椅撞上吧台,堆疊在茶几的雜誌被掃落,沙發猝不及防地塌陷,發出滑稽的怪響。欺上來的陰影遮擋了光亮,親吻封住了嘴。

酒醉是意外,還是蓄謀已久?它在今夜是誘惑人的毒蛇,明天也可以是若無其事的藉口。兩個佯裝的醉客,一個強悍卻進退失據,另一個柔軟卻義無反顧。終於,兩個人決定在今夜相互需索,默契地不去想明天。

花盆裡的兩株向日葵青苗,變得充盈而飽滿。根莖中湧動著熱烈的生命力,肆意伸展和探索。在晦暗不明的夜裡,它們可以盡情做白晝無法做的事:相互纏繞,瘋狂生長。

(三)

刺耳的手機鈴聲反復鳴響,駱為昭用手在枕邊亂摸一陣,又把手臂探出去往床頭櫃上胡亂抓了一通,始終沒抓到那噪音的來源。

終於,他和枕頭的深厚情誼被這聒噪打敗。他坐起身,仍半閉著眼,耳朵順著聲音的指引找到了地板的方向。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丟在床邊的長褲口袋裡摸到了叫喊個不停的手機,沒看是誰打來的電話,就直接按了接聽。

「為昭,我找到了那個電臺了!那有個節目,讀書的……就是那個FM88.6!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我們得去查一查……我現在就去報備,去找負責人問話……」電話那頭是陶澤的聲音,聽起來焦灼急切,有點語無倫次:「為昭你在哪?我剛從師父家出來,我現在就去……」

駱為昭激靈了一下,清醒了過來,「陶陶,你先別急,等我一起再行動,不要一個人去。我馬上就到。」他掛斷電話,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跑。然而目光往周遭一掃,赫然想起自己昨晚沒在家裡過夜,那麼這裡是……裴溯的公寓!

昨夜,那場繃斷後發洩的哭泣,久旱逢甘霖般的安撫,一時迷亂的親吻和繾綣的觸碰。他記得猶豫和衝動在打架,記得裴溯輕皺著眉的忍耐,但最後一切都臣服於溫柔的包容和燃燒的渴望。他記得最後自己,什麼都不再想,只想好好愛他。

駱為昭環顧四周,沒看到裴溯的身影。走出臥室,昨夜的狼藉已被收拾妥當。公寓整潔乾淨,靜謐無聲,裴溯連張字條都沒有留下,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記得發生過的事。他甚至記得,自己昨晚決定打電話給裴溯時在想什麼。

裴溯已經好幾年沒去他家了,原因他不是很確定,但應該還是和裴溯母親的死有關。現在他倆之間甚少直接聯繫,只是偶爾因為和陶澤吃飯而坐在一桌。畢竟裴溯也不是小孩了,人長大了,總會認識新的人,有新的圈子,和以前的朋友疏遠很正常,況且駱為昭認為他和裴溯,就算在以前也難稱得上是朋友。

但他一直留意關於裴溯的事情,這是多年習慣,已經成了日常。所以他才會在為處理老楊的後事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還能從令人目不暇接的娛樂新聞和社會新聞中間,精准看到了企業家裴承宇車禍變成植物人的消息。

而當他從電話裡聽見了裴溯溫和平靜的聲音,他又意識到自己打這通電話,也許不僅僅是為了關心裴溯。也許還因為老楊的撒手人寰,終於對他發動了延遲卻猛烈的衝擊,只差一點點,就要把他強撐多日的精神撼倒。

他只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強烈地渴望見到裴溯。

手機又催命似的鈴聲大作,還是陶澤。他說距離老楊發生的事已經一個禮拜了,他們一直忙著料理後事,都沒顧得上好好調查,現在可能已經晚了,說不定罪魁禍首已經跑了。陶澤心急如焚,決定自己先去那電臺看看情況。

駱為昭還是勸陶澤等自己一起再過去,叫他不要空手、先申請配槍,結果話沒說完,陶澤已急匆匆地掛了電話。駱為昭擔心要是那電臺節目真有什麼問題,陶澤這麼去會打草驚蛇,而且他也怕失魂落魄的陶澤會出什麽事。

想到這,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沖了把臉,飛奔了出去。

---

裴溯回到公寓已是凌晨。

今日,他在裴氏經歷了一場風暴。他孤身立於風暴眼中,與陰險的亂流和兇猛的急風周旋。他掀起了血雨腥風,也逼出了圖窮匕見。他的神經緊繃了一整日,維持著無動於衷的假面,到這時稍稍放鬆下來,才覺筋疲力盡。

駱為昭自然已經走了,公寓一如往常地冷清,好像昨晚翻騰的情熱只是一場醉夢,要不是駱為昭忘記帶走那盆紙袋裝的向日葵的話。

被紙袋悶了一天一夜的兩株青苗好似有些萎頓,裴溯輕輕嘆了口氣,小心地把盆栽從紙袋裡解放了出來。他找了個水杯盛水,澆灌給焦渴的植物。既然叫向日葵,顧名思義,應該是需要陽光的,他想了想,把盆栽放到了白天陽光最盛的落地窗前。

一整日,他和駱為昭都沒有聯繫對方。畢竟兩個人都各自在變故所引發的風暴裡,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想別的事情。

畢竟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共度一個各取所需的夜晚,並不必然有什麼後續。駱為昭不是說了嗎,你今晚能給我喝斷片,明天忘記發生過的事嗎?所以,就當是喝斷了片吧,就這樣彼此心照不宣。

裴溯躺在床上,疲憊地關上燈。可是他終究沒忍住,又一次用手,蓋住了自己酸脹的雙眼。

(四)

裴溯睡眠淺,天沒亮就醒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發現那兩株向日葵青苗在一夜之間長出了花的形狀。雖然還是青綠青綠的,但確實是向日葵的輪廓。兩株花苗就這麼欣欣向榮著,茁壯的生命力勾出了裴溯的一絲笑意。他又澆了點水,真心實意地希望它們能好好長大。

中午,他為裴承宇轉到島外療養院辦好了繁瑣的手續,然後開了整整四個鐘頭的車,回到了新洲的別墅。

這幾天他讓人給別墅的傢俱陳設做了點位移,移成了他四年前記憶中的樣子。曾住在這座呼嘯山莊裡的三個人,兩個都已長眠,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地上,本質並無二致。最後剩下他一個,終於成了山莊的主人,固守著塑封的孤寂荒涼。

他走進曾是禁地的地下室。這幾天,暗地裡,他還讓人給地下室添置了一些新的傢俱和設備:一張簇新的束縛電擊椅,視聽效果絕佳的螢幕和音響,小冰箱和裡面各種各樣的藥物……

理智告訴他不該在這麼疲憊的時候去試用這套設備,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並不適合做這種事,但他好像又並不真的很在乎。無論是燒傷皮膚,灼壞內臟,還是嘔吐、脫水、暈厥,甚至窒息,好像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緩緩坐上電擊椅,突然想到,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誰來給那兩株尚未長成的向日葵澆水?他為自己竟產生如此滑稽的念頭而發笑,繼續有條不紊地給自己的身體連上那些複雜的電線。

駱為昭是怎麼說的來著?「……人家準備搬家,很多東西帶不走,就拿了這向日葵苗給我看,說再養半月就能開花,問我要不要養。」對啊,當時駱為昭並沒有說要養。

裴溯閉上眼,手指摸索到了電擊開關。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裴溯一開始以為那是耳機裡傳來的音響,但手機的震動讓他反應過來,那是他的手機鈴聲。他為不同人群設置了不同的鈴聲,只有非常小部分的人給他打電話是這個鈴聲。

他恍神了一瞬,放下電擊遙控器,摸到了手機,來電顯示是駱為昭。

「喂?」

「裴溯,你還有三年才到法定結婚年齡。」駱為昭沒頭沒腦地開了口。

「所以呢?」裴溯想起前天晚上駱為昭和他喝酒時也提了這事。當時好像說起他十九歲了,駱為昭不知怎麼知道他去年拿了駕照,然後就莫名其妙說他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當時裴溯覺得是駱為昭有點醉了,說話變得沒邏輯。

駱為昭停頓了幾秒,裴溯隱約聽見電話那頭的人的綿長呼吸聲——「能不能先給你哥一個口頭的名分,等三年後我們再去領個證?」

這次輪到裴溯停頓。他愣愣地坐在那,手機貼在耳邊,大腦很遲鈍地想:剛剛我聽見了什麼?我聽錯了嗎?我是理解錯了嗎?什麼?他說了什麼?

可能真的沉默了太久,駱為昭又開了口:「我以為我可以等三年後再說,但現在發現我一刻都等不了……我愛你,裴溯。」

裴溯覺得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然後意識到那是淚水充溢了雙眼。「……你忘記把向日葵帶走了,我養不好的。」他明明沒喝酒,卻說出了沒邏輯的醉話。

駱為昭的聲音裡浮起了點笑意:「那正好。我現在就在你的公寓門前。你什麼時候回?我想把向日葵帶回家好好養,還有你。」

「現在在你家,還是只能吃麵條嗎?」裴溯抑著哽咽。

「不止,我現在會做的菜可多了!滿漢全席都難不倒你哥。」駱為昭的聲音又像平時那樣,聽起來積極昂揚,「你是不是喜歡吃蝦?我可以給你做蝦,剝好喂你吃。」

「那我現在過來,你等我。」 裴溯的手摸索到了電擊設備的電源,發力一扯,把電源拔了。

「嗯,我等你。」駱為昭回答得很篤定。

裴溯利索地把纏在自己身上的電線撥開,站起身往外走。電話還沒掛斷,他推開地下室的門,行在昏暗的樓梯間,朝著光的方向邁步:「我也愛你。」

落地窗前的兩株向日葵,汲取了足夠的水分和陽光,馬上就要盛開了。

 

*朋友們,真正的生子文只能靠其他太太了,這道菜我真炒不出來(但我可以吃……)無論如何,反正那天夜晚,是種下了,澆灌了,成長了,也即將開花了——我說的是向日葵!然後,讓我們假定新洲是允許結婚的,男性法定結婚年齡是22歲,所以三年後昭溯就可以去領證了耶耶耶~~~
*由於這是19歲的溯和26歲的昭,所以我感覺他倆會青澀一點,卻也更直球一點。我真的對這兩個人都充滿了憐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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