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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
这是他们在沙漠行走的第十天。
索隆也无法确定“十天”这个判断是否正确,他们已经看不到任何村落和人烟。
口渴、饥饿、昼夜温差折磨着他和伙伴们。由于不合理的食物采购,他们的食物在出发没几天就消耗完了。其中绝大一部分进了船长的肚子,而一部分则因高温而变质发臭了。
索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一次无比认同路飞对找一个厨师的执着。
“喂——这个一定能吃吧!”路飞兴奋的叫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手里拿着个仙人球,一看就是沙漠里最不应该往嘴巴里塞的那一种。没等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声制止,路飞就一口将它吞下肚。几秒后,路飞的眼神开始变得朦胧,步伐也变得晃晃悠悠。他大喊着“克洛克达尔在这里!”,狂奔向了沙漠的另一边。
“你这白痴!”索隆的太阳穴狠狠一跳,认命去追。
等他追着路飞翻过一座沙丘,路飞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在一块平地上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他们离大部队已经很远了。要把路飞制服,还要找到娜美他们,才能确保在克洛克达尔离开前抵达雨宴。索隆揉揉禁皱的眉心,冲下去与迎面而来的路飞打了起来。
这次战斗结束之后,他们一定要找一个厨师。
索隆这么想着,脸上传来熟悉的被硬质橡胶击打的钝痛。他后撤一步稳住身形,刚准备一拳挥出,脚下的沙子却不妙地窸窣作响。两人脚下的沙子开始塌陷,形成一片流沙沼泽,失重感猛地袭来,热风伴着沙粒灌入索隆的耳鼻。他的骂声梗在喉咙里,和路飞一起落入了黑暗中。
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太久。索隆很快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沙漠之下的一处空洞中。周围都是沙子和被侵蚀的岩石,空气中飘浮着干燥的粉尘。正中间伫立着一块巨大的方形石碑,上面刻满了陌生的文字。索隆撑着地面坐起身,耳边的嗡鸣还没完全散去,但视线已经恢复了。他望向顶部的裂口,上方的沙子有节奏地落下,身下并没有第二次坠落的迹象。
“鳄鱼——”路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该死,怎么没把他摔晕了。
路飞在沙里挣扎地想站起来,继续与幻觉克洛克达尔战斗。索隆拍拍裤腿正准备站起身,一个熟悉的小巧身影从天上落下。
“路飞!别乱动!”乔巴摔进沙里,很快又爬起来,冲到路飞身边,蹄子握住针管,毫不犹豫地将镇静剂扎入路飞的手臂。路飞挣扎了两下,嘴里又嚷了几声鳄鱼才软下了身体。
索隆终于松了口气。看着正在给路飞检查身体的乔巴,他感受到肩膀和脑袋迟来的疼痛,嘴里也都是粗糙的沙砾。
至少现在,路飞不会乱跑了。还有乔巴,他可以闻到娜美的香水味,带他们跟上队伍。
索隆抹了把沾满沙子的脸,正要站起身,动作却突然顿住,手臂肌肉在意识到之前绷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触及刀柄的手指和别在腰间的三把刀,都还在,手上也没有伤。这个坑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乔巴在工作的声音,沙砾从穹顶落下的节奏依旧不变。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身体本能却不这么认为。
索隆站起身,看向石碑后的阴暗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两秒,眉头慢慢皱起。
这种不协调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在之前与路飞哥哥的旅途中,索隆就感受过类似的瞬间:在守夜的时候,风声会突然变得平缓,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在前行时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肉堆成山的海市蜃楼,将路飞引向错误的方向,打乱他们的行程。他彼时只觉得沙漠本就是个神秘的、吃人的地方。
可是这种零碎的不适感在与艾斯告别之后愈演愈烈,而且留下的痕迹更加明显。
最明显的是,他们前几日将近弹尽粮绝时,突然冲向他们的巨型蜥蜴。这只巨兽短暂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让他们能够继续前往雨宴。然而,索隆敏锐地在蜥蜴的尾巴处发现了平整的切痕。原本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其他阿拉巴斯坦居民或者野兽在与其搏斗时打伤的。但与现在的异状联想到一起,反倒是像有人在刻意为他们提供猎物。时机被严格地把控,既不让他们彻底饿到失去行动能力,也不过早让他们恢复体力赶往目的地。
索隆收回视线,没有再看那片阴影。既然那股力量目前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阻碍,还提供了食物,他没有必要追究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船长带回去。
只不过,如果那东西真的威胁到了他的伙伴。索隆的手搭上刀柄。
那就砍了。
索隆走到路飞和乔巴身边,正好将他们与阴影隔开。乔巴正在低头检查路飞的身体情况,而路飞沉沉地睡去,看起来并无大恙。
“路飞一会就可以醒了,”乔巴抬起头,“娜美和薇薇的香水味还在,我们很快就可以追上他们!”
索隆抬起手,拍了拍乔巴的脑袋:“干得好,乔巴。”
隐形黑
任务编号002已完成,确认草帽团按时抵达雨宴外围。
山治收起电话虫,看着远处繁荣的城市,雨宴是以赌博而闻名的地方,即使是内战在劫,依旧人头攒动,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中显得格格不入。
草帽一伙一进入城里就不见了踪影,但根据消息,克洛克达尔已经让Mr.2通过易容的恶魔果实能力拍下了他们的样子,布置好了雇佣兵,就等着瓮中捉鳖。陷阱已经布下,他们抵达的时机刚好。
城里传来的一阵骚动,围捕行动开始。
好不容易帮助他们离开沙漠,如今草帽一伙却被逐渐包围,只能逃向赌场,也就是他们最终会丧命的地方。山治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最终他们的结局是死在鳄鱼腹中,不如让他们死在沙漠中来得更加无迹可循。雇佣兵的调动,海军上将的介入,以及城中这么多目击者都让巴洛克工作室,或者说克洛克达尔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了。
山治不禁叹息,这样粗糙的布局,几乎是在邀请海军来追责。克洛克达尔这样仗着七武海的身份无所顾忌,最终还需要人来善后,给他徒增不少工作量。
亲眼确认最后一位草帽团成员也逃进了赌场,山治决定不再观察后续围猎的细节,那是克洛克达尔需要处理的问题。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提前清理掉一切痕迹,尽快赶往阿拉巴斯坦的首都,他需要确认内战的进展。
就在这时,电话虫响了。
“任务编号002,追加指令——”电话那头居然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没来得及处理的声音,是紧急追加的任务。略显苍老的低沉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山治再熟悉不过了。
“确认公主纳菲鲁塔利·薇薇当前位置。确保其人身安全。”
“隐形黑收到。”山治回复,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挂断了电话,电话虫的表情随即恢复空白。
他重新抬头,赌场方向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自己明明确认过只有草帽一伙和一个海军进入了包围圈,薇薇公主原本不在其中。想必肯定是克洛克达尔注意到了想救伙伴的她,把她从另外的通道抓入赌场。
山治汇报了自己的坐标,把清理痕迹的任务交给其他人。
这条指令,不能被忽略。山治下意识攥紧了手,手套皮革摩擦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失败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绝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
山治改变了方向,朝赌场走去。
赌场几乎是一座独立于雨宴的岛屿,四周分别由四座桥与城市其他地方相连。山治启动了黑色潜行服的隐身装置,身影在夜色中迅速淡去。他避开正门的视线,从侧方通道潜入,顺着楼梯走入更深的地下。
克洛克达尔果然在这里,没有新意的地下室。
而他这次的目标人物薇薇公主正受困于一群巨大的鳄鱼中间。她拔出武器,身体紧绷,在众多海王类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单薄。草帽一伙则被关在更深的水池里,坚硬的海楼石牢笼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开。他们正焦急地看向薇薇的方向。克洛克达尔站在高处。他并不急于结束这场局面,优哉地看着鳄鱼群缓慢逼近薇薇,海水灌入牢笼。于他而言,这已经是进入收尾阶段的表演。
薇薇公主无法击败海王类,即使可以,克洛克达尔也不会让她离开。山治原本不想弄出那么大动静,但此刻看来这是最优解——爆炸能够消除一切痕迹,还能引开克洛克达尔。他的视线在几处位置间迅速掠过,果断按下了口袋里的按钮。
逃吧。
连接赌场的其中一座桥瞬间被引爆。动静之大,地下水池的水面剧烈晃动,天花板落下碎石,上层赌场的警报声响起。克洛克达尔一惊,与身边的女士交流了片刻,随即一同离开。两人将薇薇和草帽一伙留在了鳄鱼群中央。他们与隐身的山治擦身而过。山治的视线在那名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认出了她。
妮可·罗宾。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