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把我删了吧。”
赛恩斯维持伸懒腰到一半的姿势，瞪大眼睛：“……哈？”
“你和我，不要再见面了。”皮亚斯特里靠在床头，边玩手机边字正腔圆重复：“把我删了吧。”
“你他妈的敢删我？”赛恩斯挑起眉毛，一把夺过皮亚斯特里手中的 Pixel 10 Pro。发现对方只是在玩消消乐，赛恩斯略微降火，但依然莫名其妙：“脑袋被门夹？为什么说这些话。”
皮亚斯特里叹气：“你喜欢我吗？”
“很好的问题啊，皮亚斯特里同学。”赛恩斯反唇相讥，“那我问你喜欢我吗？”
“嗯哼，所以，实话说。”皮亚斯特里耸肩，“既然如此，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种事。”
一开始，两人在某次庆功 party 喝多，不小心滚到一起，没想到食髓知味。如今偶尔找个酒店拼房的关系快要期满半年，赛恩斯把手机扔给他：“现在才号称自己吃素是否有点晚——”
话说到一半卡住。因为皮亚斯特里一反常态，凑近仔细观察赛恩斯表情。
赛恩斯视野中，皮亚斯特里略微歪头，白皙小脸逐渐放大，无波澜的棕色眼睛如同伪人或狗。与之一同放大的，还有他觉得小孩才会往身上涂的巧克力香氛气味……
赛恩斯不愿承认看懂对方肢体语言，但他忍不住惊奇骂道：“你他妈的刚搞完我，居然还心情不好？”
“如果我现在亲你。”皮亚斯特里顿了顿，略微眯眼：“你该怎么办？”
赛恩斯现在认真怀疑他早上出门被夹到头：“至少一套直摆勾拳。”
“哈！”皮亚斯特里笑出声，然后用力抿住嘴角。他坐直身体，别开视线，沉吟片刻，在赛恩斯出手揍他之前开口。皮亚斯特里语速飞快，赛恩斯印象里从没听过他说这么长的话：
“可事实证明，如果是霍肯伯格做这件事，你不仅一拳不出，还主动蹭他鼻子。本人对加入三角关系毫无兴趣，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认真的，卡洛斯，从今往后别再找我。”
2
赛恩斯端着咖啡杯滑到门边，不动声色将百叶拨开一条缝：大开间里，皮亚斯特里双手支下巴，正表情专注，听策划部同事滔滔不绝画大饼。
赛恩斯喝一口咖啡：他已经过了只要感到生气、就立刻要惹他的人吃不了兜着走的年纪。而且相比于幼稚的00后，他卡洛斯赛恩斯是个开朗稳重聪明英俊的成熟男人，最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比如，赛恩斯早就看穿，尽管皮亚斯特里用冷静独立的外壳武装自己到牙齿，但人在最坦诚时的反应不会说谎。每次赛恩斯夸他做得不错，皮亚斯特里的脸颊都比嘴唇还红。像这种爸爸问题很大的年下，赛恩斯也不知为何自己碰到很多……
不过，皮亚斯特里与他之间只是那种关系，亲密程度甚至不如玩具，因为玩具尚且愿意留在赛恩斯枕边过夜。这每次完活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子为何忽然在意起他与霍肯伯格做什么事？
策划部同事走了，皮亚斯特里反手把需求文档丢给 Copilot，掏出三明治，咬在嘴里浏览今日趋势。作为情场老手，赛恩斯就算捂住耳朵，只用鼻子都能闻出那时皮亚斯特里话中嫉妒意味：如果我得不到，那就眼不见为净算了。
赛恩斯叹了口气，合上百叶。所以，结合一切蛛丝马迹，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即使再难以置信也必然是真相。
真相就是——皮亚斯特里喜欢霍肯伯格！
3
赛恩斯拇指悬空，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与全天下00后一样，皮亚斯特里的社交美学是：消息秒回，电话不接。
两人刚认识时，皮亚斯特里碰上礼拜五加班。赛恩斯在酒店等得无聊，翻他主页时看到这条，点赞然后一个电话甩过去。
皮亚斯特里秒挂。
赛恩斯又打，皮亚斯特里又秒挂。赛恩斯锲而不舍，第三次终于接通，皮亚斯特里在对面一语不发。
赛恩斯想象对方低头皱眉表情，自己愉悦微笑：“为什么不爱接电话？”
皮亚斯特里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说：“我在开会。”
“呵呵，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赛恩斯毫无歉意，“跟斯黛拉说你家有急事，让他废话少说。”
“Okay，babe，我会尽快赶回去。”皮亚斯特里挑眉，“具体需要帮你从超市带什么东西？”
“带点牛奶，”赛恩斯舔舔嘴唇，把手机放在嘴边，故意发出磁性呢喃：“你的牛奶我会一滴不落全部好好喝掉。”
会议室里，皮亚斯特里倒吸凉气，马上把他挂了。一秒钟后消息框弹出中指，赛恩斯乐不可支……
尽管那晚，皮亚斯特里真的带了冰牛奶，并且用极其不健康的方式浪费在塞恩斯身上——赛恩斯浑身打颤，心里依旧认定自己赢麻了！
此时，赛恩斯后知后觉收起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揉搓下巴，点击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常用号码。铃响三声，电话里传来皮亚斯特里冷笑：“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早晚会打给我。”皮亚斯特里那边有点吵，“毕竟不论我说什么，你总有办法唱反调。”
赛恩斯挑眉：“废什么话，我是你同事。接同事电话是你应该做的。”
“其实对我来说，隔壁部门同事跟路人没区别。”皮亚斯特里淡淡地意有所指，“我从不接路人电话。”
“是吗？那你怪没礼貌的。”赛恩斯先将人身攻击的方针贯彻到底，然后根据对面隐约传来的女声判断：“在陪妹妹逛街？”
皮亚斯特里头痛：“也许，我在和你根本不认识的人约会。”
“别硬撑了，”赛恩斯徐徐说，“我知道你喜欢谁。”
皮亚斯特里停顿片刻，然后噪声渐弱，看来他找了个好说话的地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塞恩斯说，“虽然你我互相讨厌，但相识一场，我愿意帮你。”
“你知道我喜欢谁？”皮亚斯特里挑眉，“细说怎么帮。”
赛恩斯当然没理他，直接问：“明晚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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