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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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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隐囚
Stats:
Published:
2025-12-15
Words:
9,28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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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51

【隐囚】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

Summary:

如果他屏住呼吸,或许能在烟火声中听清卢卡斯如呢喃般的话语: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

Notes:

应该算是大学普通师生关系的隐囚(?
年龄差9岁,酸甜口的师生恋
不建议任何会过度代入现实的大人观看(现实中也请快跑)
人设可以概括为温柔老师x阳光小狗
有参考电影《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
大学相关剧情几乎都是捏造所以非常ooc,注意避雷,全文1w+
观看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被创到,请立刻退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女孩子们似乎总是聚集在一起,轻声念叨着谁喜欢谁之类的消息,从前卢卡斯并不理解,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那个人呢?
而当阿尔瓦温热的掌心轻揉他的脑袋,在近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他下意识地避开阿尔瓦的视线,紧张得连呼吸都在抖,情绪仿佛被阿尔瓦的笑容或是皱眉牵引着,在鼓励的亲近中汲取着温暖,只要得到认可便会无比满足。
卢卡斯想,他大概是喜欢上阿尔瓦·洛伦兹了。
他被迫从情绪中抽身,望向那双温和的蓝眼睛,轻声呼唤他:“老师……”
“怎么了,卢卡斯?”阿尔瓦似乎没能看出他那异样的情绪,待他一如往昔般亲近。
“我……不,没什么。”他勉强勾起嘴角将自己忽然低落的情绪掩饰过去,用些并不着急确定细节的琐事将阿尔瓦的注意力转移开。
卢卡斯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室友,伊索曾在两个月前他和阿尔瓦的关系刚开始变得亲近时就提醒过他,让他别把太多精力放在阿尔瓦身上。
那时卢卡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坚称自己对阿尔瓦的感情只有尊敬,伊索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他的内心足够被摊平剖析数遍才挪开视线,轻轻地摇摇头。
他的沦陷是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应当,轻易便溺毙在阿尔瓦的温柔中,连触及关系的勇气都没有。
离开实验室后他们并肩走在昏黄的灯光下,卢卡斯总是很珍惜短暂的同路时光,仿佛他们不再是老师和学生,只是两个被混淆了影子的普通人。
在宿舍楼下同阿尔瓦道别,卢卡斯倚靠在门板上,如煮沸的水一般咕嘟冒泡的大脑似乎依旧没能冷静下来,坐在桌前的伊索听见动静,回过头望向他,“回来了?”
“嗯。”
“你的脸很红。”伊索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并不在意卢卡斯的异样。
“有吗?”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脸颊,没能感觉到热度才稍感安心,卢卡斯期待着阿尔瓦能看见他的心意,却又害怕他看见。
伊索没再多问,他对旁人关系的提醒向来点到即止,“你想清楚了吗?”
“我又没法让自己立刻不喜欢他……”卢卡斯将自己扔进被子里,沉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带着点没来由的埋怨。
“他是你的老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曾清醒地想过一整夜,或许他的爱恋注定不会有结果,可当阿尔瓦靠近他时,不争气的心脏却还是诚实地剧烈跳动着。
伊索不再劝他,或许卢卡斯在和他炫耀洛伦兹教授只会有他一个学生时,便已经栽了进去,可他作为好友甚至连安慰的立场都没有。

在前往教室的路上,擦肩而过的女孩子忽然将一封信塞进卢卡斯怀里,还没等他的疑问说出口便转身跑远,临近上课时间,卢卡斯无法追上去,只好半被迫地收下。
在老教授的念书声中,卢卡斯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散发着薰衣草味的信纸很精致,墨水构筑的笔迹断断续续,似乎是谁鼓足勇气才写下爱恋的词句。
伊索注意到他的动作,借着写笔记动作的遮掩小声问道:“收到情书了?”
信件末尾落款的名字卢卡斯并不熟悉,在回忆中寻找许久也没能想起对应的面容,他将信折叠起来收好,“嗯,是不太熟悉的人。”
“你还像以前那样受欢迎。”
卢卡斯没再搭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讲课的教授身上,手中的羽毛笔极快地将落下的笔记补上。
无趣的课程似乎总是足够相似,时间被泾渭分明地拆成两半,一半教授知识,一半刻板地念书。原本还算集中的注意力逐渐飘向远处,卢卡斯悄悄往窗外望去,隔着被藤蔓覆盖的长廊看不清远处形形色色的面孔,他想起被塞进抽屉中的那封情书,顺着缱绻的痕迹想起阿尔瓦。
尽管已经打定主意将喜欢当做秘密保守,情绪却由不得理智掌控,在足够暧昧的氛围中顺理成章的想起他。卢卡斯轻轻摇晃脑袋,将胡思乱想的场景抹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课堂上。
课程结束整理东西准备离开时,卢卡斯犹豫片刻,还是带上了那封情书,伊索见他露出为难的神色,好奇地问道:“在纠结什么?”
卢卡斯将信封从书堆里抽出来,“该怎么处理这封信。”
“信里没有写吗?”
“倒是有提到,如果拒绝的话直接丢掉就好,但是……”即便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可他总觉得轻易把真挚的心意扔进垃圾桶实在太过残忍。
伊索理解他的犹豫,却不认同:“在感情上太犹豫会很痛苦的。”
他说的似乎是手中这封情书,又似乎不止如此,卢卡斯疑惑地回过头,可伊索却点到为止,不再说下去。
沉默仅在他们之间停留片刻,抵达宿舍楼前时卢卡斯忽然开口问道:“你说,如果我去给阿尔瓦送情书会怎么样?”
“你最好是疯了才想到这个主意。”伊索被他的话吓得不轻,回过神来时眉梢紧蹙着,满脸不认同,“他肯定不会收下吧。”
卢卡斯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身后却传来声熟悉的呼唤:“卢卡斯?”
在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中,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封夹进书页缝隙中,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笑着和阿尔瓦打招呼:“老师,您怎么来了?”
“最近我要离开学院一段时间,担心你去实验室跑空。”阿尔瓦没太纠结学生短暂的窘迫,将实验室的备用钥匙递给卢卡斯。
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指尖一同触上掌心,卢卡斯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阿尔瓦的纵容中,他总是格外享受着老师仅给予他的特权,“谢谢,您没必要特意跑一趟的。”
“我可不想让学生失望,刚刚在想什么?”他赶来时,卢卡斯似乎已经在楼下停留许久,他的室友见他过来便转身离开,阿尔瓦在犹豫中选择顺从自己的好奇心,轻声询问道。
怀中的信封忽然变得炙热起来,热度顺着皮肤融进血液里,与他相似的,热烈的感情将渴望放大无数倍,喉结滚动时卢卡斯甚至觉得干渴。
最终感情还是没能胜过理智,卢卡斯压下心底的冲动,露出阿尔瓦熟悉的笑容回应道:“不,没什么。”

学院祭难得允许教师与学生自由着装,玛丽发现阿尔瓦仍穿着授课的西装时,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去了化妆间,半强迫地让他换上一身休闲装。
年轻教授显然不太适应这身衣服,望着自己在镜中的模样,阿尔瓦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如果再换身青春些的款式,说不定自己混进学生里也不会被认出来。
学院各处都变得极为热闹起来,学生们在松弛的氛围中逐渐抛弃身份的桎梏,昔日的教授们甚至被拽进了奶油大战,阿尔瓦路过时,恰好瞧见花白胡子已经沾满奶油的老教授冲他打招呼。
他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如果约瑟夫在这里的话,不知道教授们看见泛着奶油甜味的照片时,会是什么表情。
阿尔瓦婉拒了学生们的热情邀请,穿过许多摊位寻找着卢卡斯的身影,因为他外派研学的缘故,他们已经接近半月没有见过面。
抵达卢卡斯参与的摊位时,阿尔瓦没能瞧见他的身影,管理摊位的学生热情地招呼他,“要来试试答题吗?”
木质长桌上摆着不少精巧的装置,阿尔瓦曾在实验室中属于卢卡斯的那张桌子上看见过雏形,他接过摊位中学生递来的问题字条,随手画下几个勾便递回去。
年轻人露出惊讶的表情,鼓掌赞叹道:“你好厉害啊,是第一个全部答对的人呢。”
阿尔瓦正准备解释,恰好伊索赶回摊位上,礼貌向他打招呼,随后对身旁的朋友说道:“洛伦兹教授,卢卡斯的导师。”
学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抱歉,我没认出您,还以为您是同专业的学长呢。卢卡斯被学生会带去烟火晚会帮忙了,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好。”阿尔瓦本想拒绝他递来的奖品,可如果卢卡斯也在这里,或许更希望他收下。
烟火晚会的场地尚未布置完善,与广场中央的热闹相比显得冷清许多,阿尔瓦向负责管理的学生会成员询问后,在半成品的燃放装置旁找到了灰头土脸的卢卡斯。
年轻人似乎被糟糕的触发逻辑气得不轻,正压抑着怒火教训绘制设计图纸的学弟,阿尔瓦难得瞧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站在一旁没上前打扰。
可卢卡斯还是在抬头的瞬间便瞧见阿尔瓦的身影,穿着休闲装穿过人群的教授似乎有些狼狈,他随口指导几句便跨过装置来到阿尔瓦面前。
摆脱了学生制服和教授西装的他们似乎能靠得更近些,阿尔瓦无比自然地迎上卢卡斯惊喜的目光,伸手替他抹去脸上的灰尘。
卢卡斯撞进阿尔瓦的怀里,拥抱着他的久别重逢,短暂的分别将思念酿成美酒,他的脑袋晕乎乎的,难得不再纠结自己的感情,只是纯粹地拥抱阿尔瓦,“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卢卡斯。”直到卢卡斯将思念顺着相触的躯体尽数传递给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阿尔瓦笑着轻轻摇头,无端觉得有些好笑。
卸下教授身份的阿尔瓦给了卢卡斯更多遐想空间,阿尔瓦就像个普通的,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他不必再顾及身份的鸿沟,展开一场热烈的追求。
可就算在这短暂的错觉中,卢卡斯也没有向他表明心意的勇气。

接受卢卡斯的邀请留下来帮忙的阿尔瓦,很快就成为了会场中最好用的设计师,有他的协助,原本乱糟糟的线路很快就被整理完毕。
学生会将作为回报的晚会观赏席票券交给卢卡斯,年轻人抿着嘴偷偷观察着阿尔瓦的神情,犹豫许久才试着发出邀请:“……阿尔瓦,要一起去看看吗?”
呼唤他的名字时,呼吸似乎都停滞一瞬,卢卡斯在他的沉默中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直呼其名太过冒犯,可他能顺着氛围呼唤阿尔瓦名字的机会,似乎也只有今天了。
当夜幕落下,所有人欢庆着祭典落幕,他像十二点钟声敲响时的灰姑娘那样仓皇离去,等晨光再照亮天际时,恢复成乖顺的学生模样。
好在阿尔瓦没太在意他的唐突,像往日那样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地接下邀请,“好,一起去吧。”
他总是这样纵容着自己的得寸进尺,卢卡斯想。舌尖品尝到的喜悦像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引诱他沦陷得更深,直到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为止。
临近散场时,卢卡斯终于回到自己的摊位上迎接好友的怒火,伊索双臂环抱在胸前,却在瞧见阿尔瓦时强迫自己把更露骨的话语咽回去,“终于舍得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和洛伦兹教授一起回实验室去了。”
卢卡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在阿尔瓦开口解释前抢先捂住伊索的嘴,强行将人拽到一边小声说道:“你这语气说得我们好像去约会了一样。”
伊索回给他一个“难道不是吗”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甩开卢卡斯挂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整理完摊位我就先回去了,玩得开心。”
欣赏完年轻人打闹,等卢卡斯回到身边阿尔瓦才轻声解释道:“我不会那么扫兴。”
“什么?”
“在该游玩的日子把学生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我知道。”卢卡斯将后半句话咽下,牵住阿尔瓦的袖子领着人向烟火晚会的场地走去,“走吧,快晚上了。”
只要你也在实验室,我就乐意留下。
在票券上的指定席位落座,不多时玛丽便来和阿尔瓦打招呼,“好久不见,洛伦兹教授。没想到你还有参加烟火晚会的兴致。”
“如你所见,来陪学生。”阿尔瓦倒是不避讳自己对卢卡斯的纵容,玛丽含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雪白的羽毛扇遮挡住她的轻笑声。
卢卡斯却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些了如指掌的自如,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祈祷自己的心意不至于暴露得太彻底。
好在玛丽没有对阿尔瓦说什么,只是倚靠在桌边与他闲聊着,直到烟火晚会即将开始才离开。卢卡斯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从她调侃的亲近中品出一点羡慕的味道。
“抱歉,久等了吗?”阿尔瓦注意到他异样的神色,从端着托盘的学生手中取过一杯果汁递给卢卡斯。
冰凉的触感滚过喉咙,舌尖被果香的甜笼罩,卢卡斯轻抿唇角,掩饰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骤然响起的烟火声覆盖。
夜空被点缀上比繁星更亮眼的光,在欢呼声中卢卡斯望向阿尔瓦被烟火照亮的侧脸,轻声念着他的名字:“阿尔瓦……”
迎上阿尔瓦探究的目光时,他没能来得及掩饰眼角流露出的些许爱恋,只好祈祷夜色将他的情绪掩饰过去,冲阿尔瓦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老师。”
教授没能听清他的后半句话,不过年轻人显然没有再重复一次的意思,阿尔瓦伸手揉揉他卢卡斯的脑袋,不再追问。
如果他屏住呼吸,或许能在烟火声中听清卢卡斯如呢喃般的话语: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

时间不知不觉便走过一季,圣诞节前夕卢卡斯关掉实验室里的顶灯,掏出钥匙将门锁好,从阿尔瓦手中接过自己的围巾,“让您久等了吗?”
“没有很久。”陪他回宿舍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约定,阿尔瓦很少缺席,也确信卢卡斯会留在实验室里等他。
下个学年开始,以实践为主的课程让卢卡斯没有太多时间留在学院里,他独自纠结许久,在夜幕中辗转反侧,纠结无望情感的结局。
深夜的长廊很少有人造访,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卢卡斯的视线悄悄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后,他开口叫住阿尔瓦:“老师。”
走在身侧的教授停下脚步,等待他说下去,月光照亮他温柔的面容,仿佛卢卡斯说出再惊世骇俗的话语,他都会认真聆听。
冰冷的指尖摩挲着衣摆,年轻人炙热的情感被剧烈跳动的心脏沿着血管送至四肢百骸,似乎是被阿尔瓦的纵容蛊惑,卢卡斯在雪花落在鼻尖时,小声地说道:“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
询问的语调染上祈求的味道,如同向神明请求回应的信徒,卢卡斯确信阿尔瓦听清了他的话,却始终没有给出回应,而是任由沉默蔓延。
冰冷的空气几乎要将氛围冻结,心脏逐渐缀上冰霜,卢卡斯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阿尔瓦的眼睛,他不愿再将感情压抑下去,等到即将毕业的某日,与阿尔瓦拥抱后分道扬镳。
烟火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阿尔瓦终于发觉自己的学生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向他告白,他未曾在意的亲近和纵容,竟被卢卡斯当作暧昧对待。
年长者无法判断卢卡斯的冲动,究竟是不是将尊敬和依赖当作喜欢,况且卢卡斯还太年轻,而他的身份,他的年纪,都不是适合学生喜欢的对象。
“喜欢我就算了吧,卢卡斯。”阿尔瓦没有指责卢卡斯的越界,却无比坚定地将他的喜欢拦在一步之外,“或许我的态度让你产生误会,但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一直如此。”
“没有误会!我只是……”他着急地想为自己辩驳,可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卢卡斯发现自己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感情很多时候是没有逻辑的。
泛起热度的指尖随着低落的情绪慢慢凉下去,卢卡斯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迎上阿尔瓦的目光,在审视中又一次将感情剖白,“我只是喜欢您。”
西装和制服为他们的关系画下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即便身份注定了感情不合时宜,阿尔瓦也无法为感情断言对错, “我知道……可我们不合适。”
阿尔瓦伸手拂去落在卢卡斯脸颊上的雪,忽然有些不忍他漂亮的绿眼睛染上失望的色彩,或许他依旧在心软,像卢卡斯无数次推挤开他们身份的隔阂靠近他时那样。
纠结和犹豫最终化作一声长久的叹息,“抱歉,卢卡斯。”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再喜欢我了。
他们在雪中站了很久很久,几乎要变成两座沉默的冰雕,直到卢卡斯率先收敛起情绪转移话题,阿尔瓦还是没能将这句过于残忍的拒绝说出口。

回到宿舍后,伊索还没来得及安慰情绪低落的好友,卢卡斯便草草将自己收拾完毕,钻进了被子。
睡眠毫无疑问是一味良药,再汹涌的情绪都会逐渐平静下来,被梦境拆分成模糊不清的碎片,等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时,便又恢复成一切如常的模样。
伊索却还是从下意识避开实验室日程的卢卡斯身上看出异常,原本恨不得黏在阿尔瓦身边的人忽然开始避嫌,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在他控制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之前,卢卡斯便率先如实以告:“我向阿尔瓦告白了。”
“噗——咳咳,你说什么?”伊索成功被茶水呛到,手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等他缓过神来,目光几乎要将卢卡斯的身体盯出个洞,“洛伦兹教授什么反应?”
“当然是被拒绝了啊。”卢卡斯摇晃脑袋,刻意拉长的声音里带着点抗拒的味道,毕竟他都开始下意识逃避和阿尔瓦见面了。
“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
先前卢卡斯也总念叨着,总有一天要和阿尔瓦告白,伊索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卢卡斯比他更清楚告白的结局。
明明早就知道会被拒绝,但他还是不甘心,就算欺骗自己的内心直到毕业,他还是会在以后想起阿尔瓦,像心间未能填满的窟窿那样漏着风。
墙上的挂钟又走过一圈,不知不觉休息时间结束,他该前往实验室了。卢卡斯在全身镜前摆弄制服许久,才将还算开怀的笑容焊在嘴角,推开门向外走去。
阿尔瓦不在实验室的侥幸在看见桌前的身影时烟消云散,卢卡斯推开门,像往常那样和阿尔瓦打招呼:“老师,下午好。”
“好久不见。”阿尔瓦依旧每夜准时到访实验室,却没能再瞧见灯光亮起,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抗拒伤害到了卢卡斯。
在卢卡斯辗转难眠的夜晚里,阿尔瓦在同一片月光下兀自纠结,越深省便越能看清自己并非无动于衷,可在那样的真挚面前,即便是一丝一毫的摇摆都显得辜负。
“抱歉,老师,之前是我唐突。”在他以为卢卡斯会将告白搪塞过去时,年轻人无比坦诚又自然地提起那场不欢而散,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遗憾像墨水滴进湖里,泛起诡异的涟漪,明明卢卡斯能清醒地收回感情,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心脏却不知为何堵得厉害,连带着身体都轻轻颤抖着。
卢卡斯终于筹够直面感情的勇气,他望向阿尔瓦,固执的话语如同刻刀般在骨架上留下痕迹,“拒绝是您的选择,或许未来您会接受我的心意,或许不会,但我依旧喜欢您,一直。”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直球冲撞得有些模糊,阿尔瓦紧抿着薄唇,他想问卢卡斯,无望的感情是否值得,却也明白自己不该妄自菲薄,“我没法给你想要的回应,卢卡斯。如果你仍能满足于我们的曾经,我不会刻意回避。”
这就是纵容啊,阿尔瓦。
卢卡斯垂下脑袋,露出无人知晓的苦笑,他像往常那样坐在属于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摆弄起被搁置许久的装置。

关系在后退一步后又变回往日的模样,阿尔瓦来实验室的次数比平常多上许多,偶尔会在空闲的下午坐在卢卡斯身边,帮他修改停滞不前的方案。
年轻人也不再遮掩亲近的意图,在感到疲倦时毫不客气地倒进阿尔瓦的怀里,年长者总是在微微愣神后轻敲他的脑袋,说他太过放肆。
阿尔瓦如他承诺的那样,不再避开卢卡斯的亲近,或者说迟钝的教授根本不明白亲近与暧昧的界线,毕竟他过去的感情经历就像张空空荡荡的白纸,连可靠的参考都没有。
卢卡斯顺理成章地享受着他的纵容,氛围融洽得令人羡慕,他也没少去阿尔瓦的宿舍蹭下午茶,偶尔被前来拜访的玛丽瞧见,美丽的女士用扇子遮住半脸,轻笑着调侃他们的关系真好。
喜欢如同秘密般被埋进细枝末节中,连卢卡斯都没想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模糊地走过许久,久到或许连他都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依旧喜欢着阿尔瓦。
连梦境都知晓他的犹豫,为卢卡斯构筑出于幻想无异的美梦,梦里他和阿尔瓦并肩走过春季被绿荫笼罩的长廊,阳光洒落在肩头,他们的影子混在一块,不分你我。
他没有再像阿尔瓦告白,年长者却递给他一束花,卢卡斯还没弄明白鲜花究竟是为了庆祝什么,温柔的吻便裹挟着春日的暖意落在唇角。
眼角忽然变得酸涩起来,被泪水笼罩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抬手搂着阿尔瓦的脖颈,半强迫地将他的脑袋压下来,在唇齿相交的温暖中发泄情绪。
他似乎等了这一天很久很久,久到枯木生出新芽,久到水滴落穿巨石,他终于等到阿尔瓦向他走来,突破被服饰桎梏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
卢卡斯顺理成章地坠入水蓝色的眸子中,沉溺于缱绻的温柔,阿尔瓦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梦里的景象转瞬便被白光覆盖,他在透过窗帘的细碎光亮中睁开眼,抬手轻抚自己的嘴唇。
湿润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亲吻的触感,卢卡斯靠在墙边,心跳声压过时钟指针转动的声响,他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他似乎变得比从前更贪心了,比起保持现状,卢卡斯更希望他们的未来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再见到卢卡斯时,阿尔瓦轻易便看出他异样的情绪,年轻人似乎比从前更热衷于围着他打转,阿尔瓦不讨厌这种感觉,却担心卢卡斯越陷越深,也担心自己彻底动摇。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早在卢卡斯向他告白之前,自己的目光便时常落在他身上,并在开朗又自信的笑容中得到支撑。
繁杂的思绪将他扭曲成矛盾的模样,在午后将熟睡的卢卡斯叫醒时,阿尔瓦几乎被翠绿色的迷雾蛊惑,他极快地收敛起恍惚的思绪,祈祷卢卡斯没能看出异样。
我大概是鬼迷心窍了,阿尔瓦想。

临近毕业的日程变得繁忙起来,卢卡斯奔走在学院各处,像只白鸟离开栖息的树振翅高飞,欣慰之余,阿尔瓦却不得不重新适应起跟在身侧的年轻人离开后,愈发孤独的生活。
他只带过卢卡斯一个学生,正如他承诺的那样,将所有的关注放在卢卡斯身上,当他离开后,阿尔瓦依旧顺从着自己的习惯,在临近熄灯的时间点抵达实验室,在空旷的黑暗中与落寞的影子对视。
坐在长廊下午休时,喧闹将阿尔瓦的注意力掠夺,熟悉的身影撞进眼底,卢卡斯被更年轻的学生们围着,他有些局促地应答着,显然不太适应受欢迎的场面。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卢卡斯看了多久,甚至没能察觉到玛丽悄悄落座在身边,直到她主动开口提问才将阿尔瓦的视线拨回,“在看你那个学生?”
“玛丽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犹如被戳破心思的窘迫让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些责怪的味道,回过神来后阿尔瓦松开微蹙的眉梢,礼貌地问好。
美丽的女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卢卡斯在人群中总是格外醒目,像明亮的太阳吸引向光的花,她轻笑着说道:“五分钟前,你似乎很关注卢卡斯?”
“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学生。”阿尔瓦本想反驳,却发觉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并不是需要多嘴辩解的关系。
“那孩子喜欢你。”玛丽轻描淡写地抛下令心脏颤动的结论,她甚至没有试探着询问,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年轻人的爱恋如此显眼,就连旁观者都能看得如此透彻,可他却迟钝地没有察觉,或者是不愿意察觉,只是任由年轻人靠近,甚至纵容他的亲近。
阿尔瓦轻声叹气,却还是下意识地隐瞒:“只是过了头的亲近而已。”
“喜欢是不一样的,洛伦兹先生。”更感性些的人总是能从细枝末节处窥见情绪的影子,玛丽收回视线,从他身上读出纠结,“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他最终还是只能认下禁忌的感情,卢卡斯太年轻,雏鸟该有见过灿烂的天际线尽头再做出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被本该托举他的枝蔓缠绕住双翼,或许等他见过更多风景,便不再纠结于他。
可当他靠近其他人时,你紧皱着眉。玛丽没将这话说出口,超越师生关系的感情在卢卡斯尚未毕业前,透露一点风声都足以将两个人彻底毁掉。
她提起裙摆站起身,向阿尔瓦告别:“听听自己心的声音,阿尔瓦。”
阿尔瓦缓缓合上眼,目之所及处已经不见卢卡斯的身影,可年轻人似乎始终跟在他身后,像只活跃的猫那样拉扯着他的衣摆,希望他的注意力只落在他身上。
他们相处的过去竟是如此清晰,如此生动,鼻尖甚至能嗅到风里的草木香,再睁开时,阿尔瓦隔着胸口的皮肉触上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动摇。
如果他们不再是师生,或许这段感情可以更体面些,当热烈的告白被接纳时,卢卡斯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住他的手,而不是在避开人群的大雪里,小心翼翼地寻求喜欢的许可。
在沉重的叹息声中,阿尔瓦终于向自己妥协:如果卢卡斯毕业后依旧喜欢他,他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陷入忙碌中的卢卡斯很少有几乎停下来思考自己与阿尔瓦那段无望的恋情,直到毕业前夕他才终于有空闲,认真地为故事写下结局。
或许他不该执著于阿尔瓦,就像老师期待的那样,在见过更广阔的天空后,遇到真正值得他喜欢的人。卢卡斯只是这样想着,犬齿几乎将嘴角咬出破口,酸涩如同浪潮般将他淹没,他如此清晰地看见,他不甘心。
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休闲西装,将金色的徽章别在胸口,和应届生们一同踏入礼堂,阳光落在精致的大理石地砖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举起高脚杯时,卢卡斯为酸涩的酒味皱起眉头,他屏住呼吸将暗红色的酒液吞下,炙热的液体滚过喉咙,舌尖却泛起点甘甜。
他没再与人碰杯,在盛大的宴会中,经常成为焦点的年轻人终于拥有了偷偷逃离的资格,卢卡斯沿着墙边穿过觥筹交错的酒杯,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阿尔瓦的身影。
难得换下制服的阿尔瓦披着蓝色的长款西装外套,银白色的半长发妥帖地沿着左肩垂下,被刘海遮挡的侧脸似乎比往日更温柔,他礼貌地回应着学生们的告别,在身侧的拥抱中显得格外孤独。
在应答的间隙中,阿尔瓦的余光瞥见自己唯一的学生,卢卡斯总是那样显眼,令人移不开视线,他不失礼数地结束谈话,来到卢卡斯身边,“恭喜毕业,卢卡斯。”
“谢谢您。”卢卡斯张开双臂,等着自己的老师给他一个拥抱。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阿尔瓦抬手拥抱卢卡斯,温暖的怀抱让他回忆起荒诞的梦境,棕色的脑袋埋进肩膀,任由薰衣草的味道填满鼻腔。
等到卢卡斯抱够了松开手,阿尔瓦抬手轻揉他的脑袋,年轻人白皙的侧脸染上层薄红,他轻轻地喘着气,握住阿尔瓦的手,似乎做了个极重要的决定。
他决定再试一次,为了梦中那个温柔的吻,为了自己妄想的未来,在打破学生和教师的界线之后,再一次向阿尔瓦告白。
钟声响起时,宾客与毕业生们齐聚礼堂,卢卡斯捧着镀金的毕业证书,轻薄的纸张像极了一把钥匙,将约束他和阿尔瓦的禁忌悄然解开。
走下讲台回到阿尔瓦身边时,一束花叶仍沾着水珠的鸢尾花与祝福一同落进怀里,“毕业日快乐,卢卡斯。”
漂亮的眼睛勾成新月的模样,卢卡斯大着胆子伸手捏住阿尔瓦的手腕,盯着那圈红痕看了许久,才确信眼前的场景并非一触即碎的梦境。
他刻意忽视阿尔瓦探究的视线扭开脑袋,将鼻尖的酸涩感压下去,露出个灿烂的笑:“谢谢您,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手中的这束花,也是眼前人。
即便依旧没能瞧见树冠之上的天空是什么模样,即将振翅的白鸟却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属于他的归宿。

属于白日的喧闹散去后,夜幕在沉默中降临,他们并肩沿着往日的路走了许久,抵达终点时卢卡斯率先停下脚步,手中的花束落在地上,在花叶摩挲的声音中,他踮起脚亲吻阿尔瓦的侧脸。
他鼓起勇气,第一次在亲近的暧昧中直视阿尔瓦的眼睛,透过清澈如海水般的蓝,卢卡斯终于看见自己期待着的,爱恋的痕迹。
烟火划过夜空绽开璀璨的光,无声的祈求不再怯懦,年轻人的告白如此坦然,如此执著:“阿尔瓦,我喜欢你。”
爱神之箭终于从丘比特的弓上射出,笔直地刺进阿尔瓦心底,摇摇欲坠的海市蜃楼终于轰然倒塌,喜欢在残骸中生长出新芽。
他抬手将卢卡斯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压碎,像恪守戒律的信徒终于沉沦,“抱歉,卢卡斯,让你久等了。”
“我的爱,我未来的人生,全部归你所有。”阿尔瓦握住年轻人的手放在胸口,让他感受自己与他同频的心跳,许下无比珍重的承诺,“愿我的一切,能称得上你如朝阳般热烈的爱恋。”
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落在肩头,卢卡斯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清秀的面容被模糊得乱七八糟,嘴角被撕开破口,仿佛此刻只有疼痛能告诉他,幸福不是梦境给他的错觉。
炙热的指尖触上银白发丝下的后颈,卢卡斯仰头亲上阿尔瓦的唇角,血腥味顺着温热的吻落进阿尔瓦的咽喉,如同虔诚的献礼。
从此,我爱你不再是沉默的秘密,而是午后漫步时,紧扣的指尖。

 

END

Notes:

完全!不擅长!这种类型!
写得我好痛苦啊……
恭喜家产终于在我产了40w字之后成功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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