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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感到口干舌燥,即便他尽可能地静心,被厚实的衣物紧紧包裹的后背还是爬上过高的温度,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向他传达着即将出汗的征兆。当然,他是个生物灵能者,但是他不至于在生活的每时每刻都驱使灵能把自己的身体维持在最舒适的状态,那未免太过腐化了。
不,他并不是因为正和行商浪人一起坐在棋盘边才口干舌燥。也不是因为艾利诺的脸泛起红晕的样子就像在昂贵温室里喜气洋洋绽开的鲜花。不,这单纯就是因为,领主舰长的房间里现在字面上地真的很热,估计比舰桥上日常设定的恒温要高15摄氏度左右,加热系统格外强力地为这个奢华的房间工作。毫无疑问,既然坐在他对面闲适的领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这当然就是艾利诺亲自指定要求的了,海因里希选择暂且礼貌等待她的讲解,只是微微扯松了一些自己的领口。
艾利诺成为冯·瓦兰修斯王朝之主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她依旧爱穿便于行动而威风凛凛的军装,她有时仍把执法者们叫作士兵。海因里希在星界军服役的时间并不算长,审判庭的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得多的痕迹,但是艾利诺就是那种连下层混混也会在她视线扫过时不由自主地立正的长官。而你一旦和她亲近起来,又会很快接触到她私人相处时那种属于从底层士兵爬上来才有的粗野随性。我喜欢打牌,她在第一次跟海因里希学习弑君棋的时候说,因为那更容易出老千。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精于规则与演算的下棋也显然根本难不倒她。他们在弑君棋上享受了不少私人的乐趣,有时候有趣得让海因里希事后不安,感到自己太过放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次次恭敬喜悦地来到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告诉自己这些棋艺教学是和行商浪人保持良好关系,方便审判庭工作的一部分。
“我可是盘算这件事有些时候了。”艾利诺神采奕奕笑眯眯地看着他,她利落地把落在胸前的红发都掀到了肩后,显然也因为这异常的温度而感到闷热。她在舰桥上神神秘秘让他来下棋时就是这幅情绪高涨的样子,海因里希对她回以温和的笑。“我等着呢,舰长大人。我猜测,你找到你上次想要的规则变体了?”
当他说出这话时,他把狡猾的自得完美地掩藏在他的心底,艾利诺并不知道帝国最流行的五种弑君棋规则他全部练习过,而一些遥远地区出现的罕见设定他也有所涉猎。下棋即是博弈的过程,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对这位狡诈的舰长放水。如果艾利诺认为她准备充分足以击败他,那就让她放马过来吧。
“没错!”艾利诺兴奋地说,她翘起的一只靴子在空气中愉快地晃荡。“我们来下脱衣弑君棋!”
“……”海因里希的表情一片空白。“……什么?”
“一枚棋子,一件衣物。”艾利诺用指尖拎了拎军服的领口,轻松随意得就像在谈起支付用的货币,而不是他们二人可悲的尊严。“简单易懂,也足够有趣。我都把温度调好了!这里的空气不会让我们冻得发颤的。快点开始吧,海因里希,我快热死了。帮我个忙,先吃掉几个公民吧。”
海因里希的嘴唇颤抖,面色扭曲。艾利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的脸,歪着头用手撑着面颊。审讯官的脑子里闪回他自从和行商浪人相遇之后的每一句对话,从她的第一次调戏,到第二次调戏,到他数不清是第几次调戏,再到眼前的这一幕。这个该死的房间热得就像个等离子驱动室,而海因里希的静心计划此时已经飞出了气闸。黄金王座在上,为什么韦尔森总领不在这里维护王朝的脸面?如果阿贝拉德能立刻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把海因里希从门口踹出去,他愿意为冯·瓦兰修斯王朝无偿劳动到死。
“我……”海因里希说。“你……”
“我……?”艾利诺顺着他的语调对他挑起一根眉毛。“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做了个深呼吸。深呼吸之后,他把脸埋在他的手里。“你赢了,舰长大人。”他说。“你的计划彻底击败了我,我对此毫无防备。请享受您的胜利吧,我愿意向您分享几种不一样的规则变体,我们可以练习。”
“你在说什么呢?”艾利诺不满地说。“我的胜利不是我应得的吗?如果你是想现在认输,那就立刻开始脱,十六件。”
海因里希埋在手里的脸再次传来深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抬起脸,异色的双眼同样呆滞而有些绝望:“……弑君棋,不应该,这样下,舰长大人。”
艾利诺对他皱着眉,过高的气温把她的脸颊烘得十分瑰丽,她已经把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她的脚从棋桌底下伸过来,轻轻地用靴尖踹他的小腿:“不准拒绝我,冯·卡洛克斯,我刚才可是特地换了一套内衣。”
海因里希像是被人在脸上揍了一拳一样猛然闭上眼。而他可没有机会把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挑选好!海因里希在内心怒吼。他不想去思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在来见行商浪人之前先把他从内到外的每一件衣服都挑好。可他现在真的不想脱,更不敢让艾利诺脱。但是他工作的性质让他快速地认清现实,已经开始计算身上穿了多少大小足以被艾利诺认可为衣物的东西。神圣的玫瑰结现在也成了他的一棵荒谬的救命稻草了。他的脸色僵硬着,最终一声不吭地挪动了第一枚棋子。
艾利诺笑了一声,海因里希很清楚她在笑什么,因为这是他们下棋以来海因里希出过的最温吞消极的走法,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新手。艾利诺的开局和往常一样活跃而激进,并且很快连着拿走了审讯官的两枚棋子。海因里希为此摘下了他的玫瑰结和随身的剑。在几步之内,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局面:如果海因里希还想正常地进行这次棋局,他就应该把艾利诺的一枚不重要的战士吃掉。在恼人的燥热中,海因里希仍然冷静下来,他明白现在唯一保留体面的方式就是像往常一样对待他们的棋局。他和艾利诺身上都有不少层衣服,从护甲到内衬,这场游戏距离真正的秽乱仍有一些距离。只要他的策略优越,弑君棋依旧可以是他的优势。
理清这些思路后,海因里希轻巧地移动他的司事,将属于行商浪人的棋子取代并放到棋盘外。他一声不吭地看向艾利诺,后者对他笑了笑,然后自然地站起身取下她轮廓硬朗的外套。海因里希的眉头几乎为此舒展,想到这个狡猾的女人大概也已经把自己热得不行。然而艾利诺把大衣丢在一边之后却并未停手,而是悠闲地继续解开马甲的扣子,内衬的系绳。海因里希不自然地向她开口:“……艾利诺,我想一件外套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艾利诺懒洋洋地回答,她的动作甚至一点都没停下,这让审讯官大脑空白地赶紧转开了脸不去看棋盘对面的行商浪人。“脱掉外套是为了方便动作而已。”海因里希完全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也完全不敢继续看艾利诺,直到那些布料的窸窸窣窣中传来一声细小的解扣声,然后——帝皇保佑他——当海因里希终于能够在寂静与他的心跳声中把脸转回来的时候,艾利诺看起来和先前一样穿戴齐整,自如而威严美丽地坐在对面的座位上,而在她身边的扶手上放着一件纯黑色的女性内衣。
海因里希的视线在触碰到那件衣物的时候就猛地像触电般移开了,他没有看清任何款式,没有看清任何细节,只有那是艾利诺的内衣这件事死死地印在他的脑子里,像是烙铁留下的印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对上了行商浪人那绿色的眼睛,却又在几秒的对视后颤抖地败下阵来,呆滞地盯着棋盘。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因里希的耳朵里只有他自己高速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声,他甚至没想起来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如果他再像刚才那样吃掉艾利诺的棋子,她又会从哪里脱起。
艾利诺轻轻地笑起来,又似乎是愉快地哼了两声某种小调。“很聪明嘛,冯·卡洛克斯。”她得意洋洋地说。“你懂的吧?如果你开口说什么应该由你指定脱哪件,那就代表我也有选择你的衣服的权力。你最欣赏的就是棋盘的公平,不是么?”
“……我不可能冒犯你,尊贵的行商浪人。”海因里希听见自己机械地回复艾利诺。他的大脑无法给出任何有结构的思考。行商浪人燥热的房间彻底包裹着他,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这场棋局已经完全属于她。在不知道多久的沉寂过后,艾利诺出声提醒他:“你打算怎么走,海因里希?现在是你的回合。”
是他的回合?审讯官茫然,他根本没注意到刚才艾利诺脱衣后已经完成了她的行动。他看着棋盘,甚至看不出来艾利诺的上一步是移动了哪里。他勉强着,根据目前的局势再次走出一个拖延而无意义的移动。艾利诺稳步猛攻,她吃下海因里希的第三个棋子,然后是四个,五个。审讯官脱下了他的手套,手臂护甲以及靴子。
不知是出于尊严,还是明白顺从行商浪人的意思才是更好的做法,海因里希还是回击了,艾利诺仍然从上身的内层脱起,褪去白色的衬衣,贴身的护甲。当她的上身除了那件不怒自威的军装外套不再剩下任何东西时,海因里希死死地低着头,不把视线投向任何可能看到她身体的方向。他自己已经脱去身上所有的护甲,上身仅剩最后的衬衣。此刻的棋盘上,海因里希显然已经走到绝境,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他下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命地回避艾利诺的身体,尤其是她只披着那一件没扣上的外套还要身体前倾移动棋子的时候。可以说行商浪人简直想出多少老千就出多少老千,她有太多机会乱动棋盘了。但是,公平地来说,海因里希今天的棋艺也是一团稀烂,或许对才智过人的艾利诺来说根本用不着出老千。
在海因里希那可怜兮兮的几枚棋子中,他的帝皇最终被推倒。他闭了闭眼睛,然后在艾利诺满意的视线中像完成任务般把他最后的衬衫脱掉,展示出他饱满的胸肌,结实的上半身。他知道就算他选择别的衣物,艾利诺也会提出最后一件应该由她挑选。海因里希坐在原地任由行商浪人注视着自己,直到一段时间的等待后,哑着嗓子开口:“……我可以回去了么?我很佩服你完全的胜利,舰长大人。”
“等一下。”艾利诺温和地说,她从对面的座位站了起来,绕过那惨不忍睹的棋局走到海因里希的身边。审讯官的呼吸都屏住了,他凝视着视野里她的靴尖,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紧绷。脸颊被她的指尖碰到的那一刻,海因里希惊得浑身一颤,但是凭借意志控制住了自己,而后艾利诺把他的玫瑰结挂上了他的脖颈,微凉的金属恰好落在他的胸肌之间。艾利诺满意地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回到她的座位,拿起她的衣物:“回去吧,海因里希,我想我们都玩得很开心。等不及下一次和你下棋了。”
她的后背消失在卧室的方向,而海因里希呆坐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喘息了一会,才快速地抓起他的衣服开始重新穿戴整齐。房间里热到难以忍受,而他早已不得不使用灵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狼狈地,发丝凌乱地逃离这里的空气,他的玫瑰结贴着他出汗的身体包裹在衬衣里。
